【鸦栖镇·鸦羽旅店,三楼走廊尽头房间】时间:周一,入夜 老骑士在她离开石屋时已经靠在扶手椅里睡着了。毛毯盖在膝盖上,壁炉里的碎木块塌成一堆暗红色的余烬,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她把门轻轻带上,门框上那把旧骑兵剑的影子被走廊里的月光拉得很长。 回到鸦羽旅店时,老板娘在吧台后面叼着空烟斗算账。她把铜币排在吧台上,多付了两晚房钱。老板娘用沾了墨水的手指把铜币一枚一枚拨进抽屉,头也没抬,说热水在炉子上,自己打。 她打了半盆热水端回房间,把门闩插好。窗户对面的钟楼上,那只体型最大的乌鸦蹲在塔尖上一动不动,月光把它镀成一片剪影。她把短剑从腰后拔出来搁在床头柜上,布条缠的剑柄在烛火下泛着暗淡的灰白色。 行李袋里的东西被她一件一件摆在床上。护身符,母亲缝的,针脚细密,布料已经磨得起了毛边。大哥的信,信纸折痕处快裂开了,她用指腹沿着折痕轻轻压了一遍。大姐的银梳子,梳齿上还夹着她自己的几根断发。卡斯帕的信笺,格雷戈的调令,科尔温的弯刀鞘,最后一并拿出的是那本用灰布包好的《北境矿物分布志》。她解开灰布,翻到有父亲亲笔批注的那一页。墨迹是二十多年前的,笔画粗而稳,签名末尾的收笔有一个往上挑的小钩。她小时候坐在父亲书桌底下玩,仰头看见他签公文,每次签完最后一笔都会往上挑一下,她说像兔子耳朵,父亲笑了一声摸了摸她的头。 她把书合上,用灰布重新包好。父亲的手已经烂在北境城门的铁钩上了,但墨迹还在。墨迹比手活得久。 她在床边又坐了片刻,然后站起来走到水盆边。热水已经凉了一半,她用毛巾蘸了水擦脸、擦脖子、擦手臂。毛巾擦过锁骨时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锁骨窝里的旧剑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右肋到肚脐的旧伤疤还在,颜色比周围皮肤浅两个色号。大腿内侧有几道很细的淡白色纹路,是温泉水的硫磺和频繁交合之后皮肤被反复浸湿又风干留下的。这具身体在灰石镇那一夜之前还是完整的,现在上面布满了记号。每一个记号都是一次狩猎,一次采集,一次升级。不是伤疤,是进度条。 她把毛巾搭在水盆边上。对着铜镜把脸上的伪装一层一层卸掉。朵拉的颧骨和嘴唇消失了,塞拉的柔和轮廓也消失了,露出了她本来的脸,眼角往上挑,颧骨偏高,嘴唇不厚不薄。父亲的眼形,母亲的颌骨。这张脸全帝国都在通缉,赏金从三千涨到两万,活捉翻倍。她把伪装重新调出来,这次不是朵拉,不是诺拉,不是塞拉。是一张新的,眉弓压低,眼距收窄,鼻梁上添了几颗很淡的雀斑。中性的、不起眼的、让人记不住的。明天离镇之前她需要去旧货铺买一顶宽檐毡帽,把头发全部塞进去,然后往尘泥渡出发。 躺在床上把骨板的数据调出来反复看了几遍。1300/2000,差700点到B级。词条栏暗影步的冷却时间和穿透厚度已经烂熟于心。复仇进度3/327,亡者之证收纳数3,全属性永久提升百分之一点五。血肉之仇的下一个猎物是尘泥渡的蝰蛇,克莱德麾下第三处审讯官,他的专属任务奖励应该不下于科尔温的一千点。拿到他就能冲到B级。 她闭上眼睡了。 ⸻ 【鸦栖镇·鸦羽旅店→镇外】时间:周二,清晨 天亮钟还没敲她就醒了。行李全部打包好,短剑插在腰后,北境地形图残片和灰布包好的孤本放在腰袋最内层。她把钥匙留在床头柜上,没有惊动老板娘。楼下大堂里只有炉灶上煮着麦粥的咕噜声。 去旧货铺的路上经过了教堂。晨光从枯榆树光秃秃的枝丫间漏下来,照在教堂门前的碎石地上。她走到老骑士的石屋门口,弯下腰把一样东西放在门前的石阶上。不是那把骑兵剑,剑还在屋里墙边倚着。放在石阶上的是她从腰袋里翻出的一枚铁砧镇铁匠铺的备用徽章,雷克送给她的。狼头缺了一只耳,磨得很旧。徽章下面压了一张纸条,只写了一行字:老哨站-7。务必让大姐知道。 走到旧货铺时那个独眼老人刚把门板卸下来,打着哈欠问她买什么。她挑了一顶深灰色的宽檐毡帽,一双旧的皮手套,一件厚实的粗毛呢斗篷。北境比磨坊渡冷得多,越往北走夜风越硬。 从鸦栖镇往尘泥渡没有直达的商道。她得先沿着南行商道往东走两天,在商道分岔口转向北,穿过枯骨峡谷外围的荒草地,全程步行大约七日。她在镇口的水井边灌满了水囊,把干粮袋扎紧,压低毡帽帽檐,踏上了往东的商道。 ⸻ 【南行商道→枯骨峡谷外围】时间:周五,黄昏 在荒野里走了四天。商道上偶尔有牛车和商队经过,她混在零散旅人里低着头走,没有人注意到一个戴宽檐毡帽、穿粗毛呢斗篷的普通女人。夜里在路边背风处露宿,用斗篷裹住全身,短剑握在手里,睡得很浅。四天里她没有狩猎,没有和任何人说话。不是不想找目标,是这条路上根本没有够级别的目标,来往的不是农夫就是小商贩,斗气级别最高F级。她不需要F级,F级给五点,填满700点需要一百四十个F级,整个鸦栖镇的人口加起来都不够。 第五天下午,她走到枯骨峡谷外围。地形开始从低矮丘陵变成嶙峋的岩石坡,路边的草从枯黄变成了灰白,土层越来越薄,底下是大片裸露的灰岩。空气变干了,风从峡谷方向灌过来,冷得像刀子。枯骨峡谷的入口是一道从中间劈开的巨大岩壁裂缝,两侧石壁高得看不见顶。峡谷底部有一条窄窄的碎石路,沿着干涸的河床蜿蜒往北。这条路就是通往尘泥渡的唯一通道。 天黑前在峡谷入口外找到一间废弃的猎户木屋。屋顶塌了一半,但墙角还能挡风,地上有前一个过路者留下的篝火痕迹。她把行李放下,在屋后找到几根干柴生了火。篝火不大,火苗舔着干柴发出噼啪的细响。 坐在火堆前一边啃干饼一边把地形图残片摊在膝盖上,用炭条把第四天的路程标记在路线尽头。尘泥渡在峡谷北边出口处,如果明天一早出发,傍晚前能走到。她在篝火上烤热了水囊里的水,喝到胃里暖意从小腹往四肢扩散。 然后她听见马蹄声,不是从峡谷方向传来的,是从她来时的商道上往峡谷入口方向跑来。一匹马在碎石子地上小跑,蹄声碎而急。她踢灭火堆把行李塞进墙角暗处,躲到木屋残墙的缺孔后面往外看。 一个人骑着马从商道转入峡谷入口。裹着深灰斗篷,领口拉得很高,身形偏瘦。在峡谷入口的岔路口勒停了马,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展开借着最后一点暮光看地图。斗篷帽子被峡谷风吹得往后滑了一点,月光照在此人的下颌线上。下巴很窄,皮肤偏白,喉结不明显。不是喉结右侧有痣的档案员。不是枯叶。 是个女人。四十岁上下,瘦削,眼窝深陷,眉骨很高。从斗篷下露出的手背上有两排很整齐的发白旧牙印,是被人狠狠咬过之后留下的疤痕。她把羊皮纸折好放回内袋,从马鞍袋里抽出水囊灌了一口水,然后策马往峡谷深处走去。 她在残墙后面又蹲了一会儿。直到马蹄声完全消失在峡谷的夜风里才站起来重新点起火堆。这个女人的路线和她一模一样,也是往尘泥渡方向。孤身一人,骑马,看军用地图,手背上有旧牙印。不是追捕队,追捕队不单独外派女性外勤。不是商队护卫,商队护卫不会在这个时间节点单独进枯骨峡谷。不是残党,残党在北境山里不会往回走。 她记下这个人的特征放进脑子里,靠在墙角闭了一会儿眼。天刚亮就灭了篝火,拎着行李踏进枯骨峡谷。 ⸻ 【枯骨峡谷→尘泥渡】时间:周六,午后至傍晚 峡谷里比外面更冷。两侧石壁夹着头顶一线狭窄的天空,阳光照不进来,只有碎石路面上偶尔闪过的灰白反光。她把斗篷裹得更紧了些,毡帽压低到眉骨位置。沿路零星散落着旧战场的痕迹,锈断的剑刃、碎裂的马鞍扣、被风沙半埋的马骨。二十多年前北境骑兵团在这里和南境叛军打过一仗,老骑士说过他肩膀上那三处箭伤就是在这条峡谷里留下的。父亲当时也在。也许是那场仗之后父亲在战场烟尘里亲手在老骑士退役状上签了字。 尘泥渡出现在她视野里时,已经是第六天的傍晚。峡谷尽头往北豁然开朗,一片被灰色苔原包围的宽阔河湾。渡口码头只有三座木头栈桥,最大的一座能停军用平底船,另外两座是民用渔船泊位,已经烂了一半。码头旁边的建筑不超过二十栋,全是用灰石和河泥混合砌成的矮房。唯一一栋两层建筑是渡口旅馆,门口挂着一盏熏黑的煤油灯。 她把伪装重新检查了一遍。眉弓压低,眼距收窄,鼻梁上淡雀斑清晰可见,三十出头,宽檐毡帽遮住大半张脸。外袍反穿,内衬朝外露出缝补过的粗线痕迹。背上没有短剑,短剑插在斗篷内腰侧,被厚毛呢完全遮住。她看起来就像一个在枯骨峡谷里走了很久、疲惫而麻木的底层旅人。 码头旁边的栓马桩上拴着六匹马。其中一匹的鞍袋上绣有一个极小的帝国军标识,不显眼但在暮光下依然可辨。另一匹是昨夜在峡谷入口见过的那个女人的灰骟马,马鞍上有两道新磨的擦痕。她走到渡口旅馆门口,煤油灯在头顶晃了一下,推门进去。 底楼大堂兼做酒馆,格局和她见过的每一个边境旅馆如出一辙。几张木桌,一个石砌壁炉,角落堆着两桶麦酒。壁炉前坐着一小桌追捕队员,三个穿深灰制式斗篷的,肩头有司法部鹰徽。他们没喝酒,只在吃干肉和硬面包,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吧台最左边的角落里,昨夜峡谷入口见过的那个女人正独自坐着,双手捧着一个冒热气的杯子,深灰斗篷挂在椅背上。她的侧脸在壁炉火光下轮廓分明,四十岁上下,手背上那两排旧牙印在热茶杯的蒸汽里泛着淡白色。 她走向吧台在女人旁边隔了一个空位的凳子上坐下。旅店老板从吧台后面走出来,一个胳膊比寻常男人粗三成的壮汉,胡子上沾着不知是麦酒还是油渍。 “住一晚?”壮汉用抹布随手擦了一下吧台。 “一晚。单独的床位,不拼房。”她在吧台上排开铜币。 “楼上五号房,靠河。热水没有。有干草铺的床。早饭不包,晚饭只有麦粥和硬面包。要粥现在就盛,过半个时辰锅底干了别怨我。”他从吧台下摸出一把铁钥匙推过来。 “再加碗麦粥。”她把粥钱一并付清,接过钥匙。转过身背对吧台,端着粥走到角落那桌离追捕队员最远的位置坐下。 那个女人在她经过时没有转头。等她开始喝粥喝了小半碗,那女人才端起自己的杯子站起来。她以为她要回房,脚步声却停在了她的桌边。 “昨晚你在峡谷入口的猎户木屋里过的夜。”女人说话很轻很平和,不是责备,不是试探,是从容的陈述。 她把自己的粥勺放下,抬起头。近距离看,女人眉梢很利,眼窝因为长期缺乏睡眠而陷得很深,但眼睛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像被砂纸反复打磨后安静而粗粝的耐心。手背上那两排发白旧牙印近看更清楚,咬痕齐整,应该是十几年前留下的旧伤。 “你也看到了我的篝火。”她说。 “你踢灭火堆的动作很快。我路过木屋时闻到余烬的味道,余烟还是干的,说明刚灭不久。你在残墙后面躲着,我没点破,因为能在峡谷外废弃木屋里单独过夜的女人,通常不是迷路的旅人。而且你的斗篷里侧藏了东西,右腰位置,长度大概一尺出头。” 她没动。粥的热气在两人之间飘上去又散开。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在找什么。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这间旅馆里除了你和我,还有三个追捕队员。他们是从磨坊渡过来的先遣侦察组,在等明天早班的军船。码头旁边唯一的军船,明早启程往北境前线。船上还有一个客舱已经被人包了,包客舱的人追捕队员叫他蝰蛇大人。如果你跟他们要等的人是同路人,我们和他们最好保持距离。” 这个陌生女人说话的方式像老兵做简报。不追问。不苛责。只给信息。她在手背上那两排旧牙印处停了片刻,暂时把关于她的猜测收回心底。 “我听说蝰蛇是审讯官。”她用勺子慢慢搅了一下碗底,语气很平。 “是审讯官没错。他在来尘泥渡之前,亲自审过北境骑兵团的旧部。那些人有一部分已经退役几十年,他从他们嘴里掏出来的情报比前线搜捕队三年搜集的总和还多。奥德里克残党在北境山里的哨站编号,大部分都是他审出来的。”她把杯子放在桌上,手指沿着杯口慢慢转了一圈,“你知道北境骑兵团的旧部里有谁是从来没被审出过任何情报的吗。只有一个人。骑兵团的老少校,退役后藏到鸦栖镇,蝰蛇至今没找到他。但快了。等军船明早到,蝰蛇会亲自带人去鸦栖镇。” 她的手指在粥勺上停住。鸦栖镇。老骑士。蝰蛇至今没找到他。但快了。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抬起头。 女人把她搁在桌上的手背翻过来,让手背上那两排牙印完全暴露在煤油灯光下。“因为二十几年前在北境骑兵团,有个年轻女副官执行侦察任务时被南境叛军俘虏。叛军把她绑在木桩上饿了三天三夜,她一口水都没喝。后来骑兵团主力赶到,救她出来的那个人亲自帮她解了绳索,把自己的水囊塞在她手里。她太虚弱了,咬不住水囊口,牙齿磕在那个人的手背上,咬了一排牙印。” 她的勺子在碗底轻轻一响,停住了。 “那个人是奥德里克大将军。他的手背上一直留着那排牙印,直到将军府灭门那天。”女人把手收回去,把袖口拉下来盖住牙印,“我在渡口旅馆打杂,做了快两年。想等到这个旅馆再次出现北境骑兵团剩下的人,已经等了很久。” 她看着袖口盖住的牙印,沉默了很久,然后把她那碗麦粥往女人那边推了半寸。“锅里干了你还没吃。这碗我喝不完。” 【尘泥渡·渡口旅馆一楼酒馆】时间:周六,入夜 女人把那碗麦粥拉到自己面前,用勺子搅了两下,没喝。她盯着碗里稀薄的粥汤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眼窝深处的疲惫在壁炉火光里被放大了一圈。四十多岁,瘦削,手背上有父亲留下的牙印。她在尘泥渡这个连追捕队都只派先遣组来打前站的烂泥码头,穿着打杂工的旧围裙,等了很久。等一个能让她把这份情报交出去的人。 “你叫什么。”艾琳娜把自己那碗麦粥的勺子搁在碗沿上。 “玛格丽特。以前在北境骑兵团做侦察副官,后来骑兵团解散,退役之后在磨坊渡摆渡,前年才来尘泥渡。旅馆老板是我退役之前在骑兵团的老战友,他收留我打杂,管吃管住。我跟他平时不聊以前的事,在这里干活可以听到渡口军船来来往往的消息,偶尔能帮上骑兵团散在各地的旧部。上个月我才知道康拉德少校还活着,他在鸦栖镇守着一座教堂。” 老骑士。玛格丽特认识老骑士。骑兵团的情报网比她想得更密。父亲的旧部没有散,他们只是把自己埋进了帝国的各个角落,像被踩灭的炭堆,表面上灰烬凉透了,底下还在慢烧。灰石镇的赫伯特,铁砧镇的老铁匠,鸦栖镇的骑兵少校,尘泥渡的侦察副官。每一个都是这颗炭堆里还没烧完的一小块。 “康拉德少校跟我说过你。”她把声音压到只剩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他说骑兵团在北境俘虏南境叛军的时候,女侦察兵被叛军绑在木桩上饿了三天,一口水没喝。救她出来的是奥德里克将军本人。” 玛格丽特手里的勺子滑进碗里,碰到碗壁发出极细的轻响。“少校连这个都跟你说了。那你肯定不是外人。”她把勺子捞起来,搅了搅粥,低头喝了一口。她的眼睫毛在壁炉火光里眨了很轻的一瞬,然后恢复了粗粝的平静。 “尘泥渡码头明早到的军船,多久之后启程往北境。” “按惯例,军船靠岸补给一个钟头左右。明早卯时靠岸,如果追捕队的人上船后卸完补给应该会立刻启程。蝰蛇不会在码头上停留,他会从上岸到下岸全程守在客舱里审公文。这个人从来不把自己暴露在渡口这种开阔地带,他怕冷箭,怕骑兵团旧部有暗哨。” 怕暗哨就好办。她开始逐条确认玛格丽特的信息。“码头旁边的军船大概多大,船上正常多少人。” “北境前线标配的平底军船也就二十步长,吃水浅,能在峡谷窄水道里掉头。一般配五个船工一个舵手,加上蝰蛇和他的随行护卫最多不超过十二人。随行护卫是从磨坊渡征调的,不是专业水上兵,在船上待不惯。船一开,他们集中在船头两侧盯着水面,几乎不会往客舱走。” 船上人手不超过十二人,船工加舵手六人,蝰蛇、随行护卫和先遣组加起来六人。随行护卫不在舱内巡逻,只剩先遣组和蝰蛇同处船舱。 “蝰蛇的随行护卫有几个,什么级别,你知道多少。” “两个年轻的,磨坊渡本地追捕队员,皮甲是新的,大概是刚从新兵营调上来的小弟。级别不高,大概两个都是E级。平时只听命令,不多话。蝰蛇管他们叫‘左’和‘右’,连名字都不叫。另外先遣组就是壁炉前面这三个,穿深灰斗篷的,你应该已经看到了。三人都是D级,但他们之间互相不熟,临时从第三处调来的。为首的那个瘦高个,坐得最近壁炉那个,左肩有点歪,左撇子用剑。他在硫磺泉镇驻过几个月,口音里有硫磺泉的儿化音。” 两个E级护卫,三个D级先遣组。蝰蛇本人的职务是审讯官偏文职,等级不清楚但不会高于D级巅峰。如果她被先遣组拖住太久,军船一开入深水区就很难全身而退。最理想的情况是在军船启程、先遣组集中到船头巡视之后,用暗影步穿入客舱单独面对蝰蛇。 “你在旅馆打杂,能进厨房吗。” “厨房归我管。老板只负责倒酒和收钱,做饭洗碗都是我。追捕队员的晚饭今晚是我做的,他们吃的干肉汤。” “蝰蛇吃东西有什么偏好。” 玛格丽特皱了一下眉。她想了想,把粥碗放在桌上,用手背擦了擦嘴角。那排旧牙印在她的手背上被壁炉火光照得发白。 “他出外勤的时候,吃的东西跟其他追捕队员从同一口锅里盛,但他不吃干肉。上次我在军船后厨帮忙,他的护卫带下船的空碗里,干肉全部剩着,只喝了汤。他应该是只吃容易咽的清汤寡水。另外他怕酸,上次有个厨子在汤里加了醋,他让护卫把厨子叫进客舱骂了一顿。” 不吃干肉,只喝清汤,怕酸,味觉敏感。她把这点记在脑子里。 “军船客舱长什么样,里面有几扇门。” “客舱在船尾,只有一扇门进出,门朝船头方向。舱里有一张窄床、一张可折叠的桌子、两把固定在地板上的铁皮椅子。窗户是木板封死的,只有一个小通风口。军船本来就是运物资的,不是运人的,客舱以前是货舱改的,隔音很差,隔壁水手舱放个屁都能听见,但舱门有从内部反锁的铁闩。” 隔音差意味着在里面动手,先遣组只要回来稍稍靠近就能听到异常动静。反锁的铁闩既是好事也是麻烦,锁上之后外面进不来,但她也出不去,除非用暗影步穿墙。 艾琳娜把最后一口麦粥灌进嘴里。粥已经凉透了,麦粒沉在碗底糊成一团。她站起来把空碗放在吧台上,顺便扫了一眼壁炉前面那桌的三个先遣组。为首左撇子,坐姿歪斜,左肩比右肩低了将近一寸,瘦高,手指细长但食指内侧有经常握剑磨出的硬皮。他正在用左手撕面包。另外两个坐在他对面,一个身材敦实短颈,手掌用绷带缠着,左手和右手都有磨破未愈的新茧,应该同时练过剑盾;另一个稍年轻的把椅子退出壁炉边,正无聊地切干肉上的筋。 她端着空碗在吧台前又跟壮汉老板要了杯热水,同时继续用余光留意先遣组。左撇子的斗篷领口别了一枚很小的金色别针,第三处的标记。短颈男人在硫磺泉和马库斯追捕的是同一条线的残党情报,他在抱怨尘泥渡的天气;切干肉的年轻人则说再熬几天,等北境老哨站的地标敲定,就不用再沿着这条烂河跑来跑去了。左撇子只说了半句“老哨站-7的事别在,”然后自己截住话头扫了一眼四周。她恰在他扫视前移步,端着热水从吧台边缘走向角落。 重新坐回角落时玛格丽特已经把她那碗粥喝完,空碗推在一边,手指在桌面上画着潦草的路线图。 “你刚才说你是骑兵团的侦察副官,你在骑兵团的时候用过毒吗。”艾琳娜把热水杯搁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玛格丽特的手指停在桌面路线图的最后一笔。“骑兵团不用毒。骑兵团打仗光明正大。但退役之后我在磨坊渡摆渡,跟走私贩打交道,他们什么都卖。有一种叫‘静水’的昏睡药,磨成粉之后无色无味,兑进茶水里喝下去,大概半刻钟之内会开始嗜睡。不是晕倒,是困得睁不开眼。剂量够的话,能睡两三个时辰。走私贩用这个药对付商队护卫,偷完货就跑,不伤人不留血。” “我需要在今晚拿到它。你说走私贩在磨坊渡卖,这里呢。” “尘泥渡也有。渡口东边最后那间矮房子是个收旧货兼卖违禁品的窝。守店的老头瞎了一只眼,只管拿钱交货。静水半银币一小包。你说‘给失眠的朋友买的’,他就会拿给你。” 她把杯子里的热水喝完,站起来把斗篷裹紧。短剑在腰后的重量稳定而熟悉。 “你今晚不用回厨房了吧。” “不用。追捕队员的晚饭已经收完了,明天早饭是我凌晨起来做。你买回来之后如果我还在一楼收拾,敲后厨窗,三下长两下短。”玛格丽特把空碗叠在她自己带来的杯子上面,站起身。 艾琳娜推开渡口旅馆的铁皮门,冷风卷着河泥的腥味灌进领口,她低头拉紧毡帽往码头东边快步走过去。矮房子的门没锁,瞎眼老人在炉子边坐着,一只浑浊的白眼球对着她,另一只灰绿色的眼珠在烛火下转了半圈。她把半枚银币放在柜台上,说给失眠的朋友买点东西,老人从柜台下拉出一个小木盒,从里面拈出一个极小的灰纸包推给她。她拿了纸包,没有多余的话。 从矮房子回到旅馆后厨窗下时,她用指节敲了三下长两下短,数息后玛格丽特从后厨窗内拉开一道缝,她把灰纸包从窗缝推到窗台上。 “明早蝰蛇的特调茶水就靠你了。” “放心。药粉沾水就化,半刻钟起效。他喝到第二杯就会开始揉眼睛。”她把灰纸包收进围裙口袋,关上后窗。 艾琳娜从后巷绕出,斗篷在墙根阴影里拖出一道很窄的灰影,绕回旅馆正门时又扫了一眼码头上的军船泊位。月光下军用栈桥两侧空空荡荡,只有几根缆柱上绑着防撞麻绳。明天卯时军船靠岸,蝰蛇会从这里踏上码头,喝玛格丽特备好的茶,然后登船把自己锁进客舱。她会在船上等他。 ⸻ 【尘泥渡·码头,军用栈桥】时间:周日,卯时 天还没全亮,河雾从枯骨峡谷的水道上涌过来。军船靠岸时船头劈开雾层,吃水线压得很低,船身比玛格丽特描述的还要窄长些。主桅杆没有升帆,靠两排桨手在峡谷窄水道里推进,桨手全是北境驻军征调的民船工,笨拙地拉住栈桥缆绳。 她蹲在码头旁边一间废弃渔具棚的阴影里,看着船员们放下跳板。第一个下船的是船上的大副,和码头税官交接物资清单。第二个下来的人穿深灰斗篷但身形明显不是昨天先遣组里任何一个。他踩在跳板上的脚步很轻,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踩的位置都极其精确,让跳板卸掉震动的微弯处。走过栈桥时他停下来看了看晨雾里的峡谷石壁,然后回头对船上的人说了句什么。尽管隔着雾,她仍能感到他将周围每个战术点位都扫了一眼。 蝰蛇。 她把他全身上下能辨识的细节都记住了。比枯叶档案员高半个头,身型比例偏瘦,深灰斗篷下摆沾了河泥。斗篷背后绣有浅银色的司法部鹰徽,和磨坊渡旧兵营的标记相同。南境混纺料,袖口比别人多一道卷边。下巴没有痣,但右耳垂下方有一小块淡褐色胎记。手指细长,像拿笔的人,指节上却有磨掉又新结的薄茧,那是长期握刀柄才会长的茧。 他走到码头尽头时仰头闻了闻空气,然后转身往渡口旅馆方向走去。旅馆底楼的灯光透过晨雾映在栈道上,她在渔具棚阴影里又蹲了片刻,才绕到旅馆后巷从后厨窗下确认玛格丽特的进度。 后厨窗开着半掌宽的一道缝,炉灶上的水汽往窗外蒸。玛格丽特的声音混在锅铲和铁锅碰撞的杂音里,低声说了句“他喝完了”,然后窗缝关紧。 ⸻ 【尘泥渡·码头,军船客舱】时间:周日,卯时三刻 启程后约莫一刻钟,军船已经驶离尘泥渡码头,峡谷石壁把晨光切成狭窄的一线。两个E级护卫靠在船头两侧,先遣组三人坐在船中段的货物箱上检查地图。左撇子他左肩微侧,正低声和绷带男人确认老哨站之前的旧骑兵哨站分布。 她从船尾的杂物舱绕到客舱外墙。客舱是货舱改的,外壁是旧松木板,她用手掌贴着木板摸了一圈,厚度刚好半尺,暗影步可以穿。她把短剑从腰侧拔出来换到左手,右手空出来用于穿墙后的第一下控制,蹲在客舱外壁和船舷围栏之间的窄缝里等着。 大约等了几十息。客舱里传出一声很轻的杯子碰在铁皮桌面上的磕碰声。然后椅子腿拖过木地板,闷闷的咯吱响了两次。又过了一阵,轻微的鼾声稳定地透过隔板传出来。她把玛格丽特手绘的客舱路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发动了暗影步。 半秒虚化。客舱木板在她穿过时只留下一层很淡的暗色薄翳。她双脚落地的位置正好在蝰蛇背后左侧,短剑的剑尖从左手无声地转到右手,抵在他的后颈第三和第四颈椎之间。 蝰蛇趴在桌上,右手还握着一个空茶杯。他身侧所有公文都摊开在桌面,一张帆布包打开的夹层里露出三份旧档案的牛皮封面。呼吸平稳,手指松弛,她的剑尖在他后颈的薄汗上轻轻压了一下,确认没有醒。然后她把他从椅子上拖下来平放地板,搜遍全身上下。腰间没有武器,靴筒里没有匕首,斗篷内袋只有一个装公务章的皮夹。她把皮夹掀开,里面嵌着一枚铜质小方章,刻字:帝国司法部追捕总局第三处审讯科。 她开始翻桌上的公文。最上面那几页是老哨站-7附近的三张旧矿区地形图草样,其中一份钉着磨坊渡旧兵营的任务交接单,交接日期就在最近。底下露出一封追捕总局内部通函,收件人是第三处全体现役人员,发函人花体签名极流畅,鲁道夫·克莱德。她展开信从头到尾扫了一遍,手指在读到其中几句话时骤然收紧。 克莱德在信里明确提到,北境残党指挥官,奥德里克长女,已经确认身份。第三处审讯科的任务是从现有俘虏中审讯出她的具体藏匿哨站编号,再移交第二处执行斩首。信的末尾附了一句手写批注:此女与奥德里克第三女不同,不可活捉,只可斩首示众。头颅带回皇城挂在城门上,与其父并列。 她把通函原样叠好放进自己腰袋最内层。然后把帆布包夹层里的三份旧档案抽出来,挨个翻开。第一份档案封面上写着北境骑兵团退役人员名册,翻开内页,第一个名字就是康拉德·弗里曼,少校,现任鸦栖镇教堂看守人,状态栏用红笔打了一个鲜红的问号。第二份档案是科尔温提交的磨坊渡巡逻报告,时间是她离开磨坊渡之前。报告里夹有一张手写的便条,写了一个代号,朵拉,渡口布料商,疑似与残党接头,待查。第三份档案封面上只写了一个名字,玛格丽特·维斯,北境骑兵团前侦察副官,目前隐匿于尘泥渡渡口旅馆,代号“摆渡人”。状态栏赫然写着:已确认,待审讯后清除。 她把三份档案全部塞进腰袋,一把扯开蝰蛇领口,用手指摸到他后颈上微凉的汗迹,狠狠压了一下。他闷哼着从药效边缘被强行痛醒,灰褐色的眼睛睁开时瞳孔急剧收缩,但四肢还处于半瘫状态,只能眯着看想看清楚面前的轮廓。 “你是谁……这里是……” “你刚才在渡口旅馆喝了第二杯茶。茶里有静水。你现在头很沉,眼睛睁不开,嗓子发不出大声。”她把弯刀放在他面前晃了一下,“认得吗。” 他的瞳孔在昏暗中猛地放大。他的喉结滚了两滚,试图撑起手臂,但静水的半刻钟嗜睡效应还在,他的手指刚抬上来就去碰弯刀的锋尖,被刃口划破了一道细口渗出血珠。 “……科尔温的刀。”他努力把视线从弯刀移到她模糊的脸上。 “没错。科尔温在磨坊渡浴场里亲口告诉我,他削喉不用转腕。他死的时候也是自己把自己的血呛进肺里。现在轮到你了。我问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静水的剂量只够撑半刻钟,你越磨蹭,清醒时承受到的痛也越透。” 她把第一份档案翻开在他面前。北境骑兵团退役人员名册,康拉德·弗里曼那一页。 “这份骑兵团名册是克莱德给你的,还是你自己从档案室抽的。” “……克莱德从档案室调出来的。他给我之后,要求一个一个核对现住址。康拉德·弗里曼是最后一个还没确认地址的人。我已经查到他在鸦栖镇,只是还没来得及派人去。但迟早会派。” “第二份。”她把科尔温的巡逻报告翻开,露出那张手写便条。代号朵拉,疑似与残党接头,待查。“这个代号是你给科尔温的?” “……科尔温自己取的。他在磨坊渡审讯抓来的人时,是从一个叫卡伦的商队护卫嘴里听说的。卡伦说有个叫莉兹的女人在破帆旅店住过,不是本地人。科尔温把她和更早的诺拉、塞拉列在一起,认定为两人可能是奥德里克残党的交通员。我正准备回函建议他去进一步监视。我应该明天就发函……” 她已经不需要更多解释。卡伦那天晚上在柳树下问过她的名字。她给了他一个假名,莉兹,帮厨女孩的名字。他大概第二天就被科尔温审了。科尔温把朵拉、诺拉、塞拉、莉兹全部串成同一个人。但科尔温已经死了。她把这层信息收进瞳孔最暗处,继续翻到第三页。 “第三份档案。玛格丽特·维斯。代号摆渡人。状态:待审讯后清除。你准备什么时候审她。” “……军船返程。等往北境交付任务完成,返程在尘泥渡补给时,在渡口旅馆就地审讯,随后清除。她的档案上不会有公开的死刑记录。本地码头官只会看到一份事故报告:厨房失火,打杂女工不幸遇难。” 她把档案合上。弯刀在她手心里转了一个短弧,从反握转成正握,刃口轻轻压在蝰蛇的喉结左侧。 “你刚才告诉我,返程之后杀她。克莱德想要我大姐的人头,你只能拿来抵账。” 她一刀拉过去。弯刀的弧度碾过喉结右侧,皮肤裂开,颈阔肌裂开,气管前壁裂开。他的灰褐色眼睛瞪得很大,手指在铁皮桌面下无力地踢蹭了一脚,喉咙涌出的血泡没有渗进桌上的公文,大部分被她提前缠好的一块旧帆布接住。 【击杀确认:蝰蛇(代号) | 帝国追捕总局第三处审讯官,D级巅峰。】 【复仇进度:4/327。血亲之仇加成未触发(蝰蛇非直接参与灭门行刑者)。】 她在他的尸体边单膝蹲下,右掌压在蝰蛇胸口,暗红光芒把整具尸体分解成光粒。收纳完成时,地板只剩下那把弯刀和一块被血浸透的旧帆布。她把弯刀收回腰侧,帆布在客舱通风口外的河道上冲了片刻,深色的血水顺着峡谷冷水往船尾方向散开。 桌上那些地图和交接单她全部收进蝰蛇自己的帆布袋背在肩上,然后重新隐入客舱外壁的窄缝。船在峡谷水道里破开河雾,客舱木门仍然从内侧闩死,外面先遣组和护卫们还在甲板上聊老哨站坐标。 ⸻ 【系统提示】 【专属任务完成。】 【任务目标:蝰蛇(代号),D级巅峰追捕总局第三处审讯官。】 【任务奖励:1200点生命精华。基础采集:110点。D级巅峰额外加成:25点。合计:1335点。】 【当前进度:2635/2000。】 【晋升条件满足。正在晋升B级……】 她蹲在客舱窄缝里,背靠着冰凉的木板,体内那股从子宫底部烧起来的暗红色火焰猛烈地往上冲,比任何一次都更重。B级的门槛不再是骨骼和肌肉的渐进强化,而是全身斗气回路的重构。脊椎每一节骨头在暖流浸透时发出极细微的咔响,骨髓在发热,内脏在震颤,盆底肌群剧烈痉挛了两次,然后是腹直肌、膈肌、肋间肌依次收紧又松开。她的心脏在胸腔里像一颗被握紧又松开、握紧又松开的拳头,每跳一下都透过短剑剑柄的布条传回震感。身体被按在半虚化的边缘反复淬火,手指在船舷铁钉上硬握了很久,骨节泛白,然后缓缓松开。 【晋升完成。】 【当前实力评级:B级。】 【剩余生命精华:635点(溢出)。】 【距离晋升A级还需:5000点。】 【随机词条抽取中……】 【词条抽取完成。】 【获得词条:猎欲之眼。】 【品质:稀有。】 【效果:可查看目标体内生命精华浓度以及斗气等级。目标对宿主产生的欲望越强烈,生命精华浓度越高,采集时获得额外倍数加成,基础倍数x1.0,欲望强度中等时x1.2-x1.5,欲望极强时x1.5-x2.0。倍数浮动受目标当前的情绪状态、占有欲和投入程度影响。无冷却,但战斗中不可使用。】 【当前可携带词条数:3/3。已满。如需更换,请先卸下已有词条。】 【宿主已达到B级。专属对象任务将继续由系统根据当前战区与追捕总局动态不定期发布。下一阶段主要晋升路径:持续完成专属对象任务获取高额奖励。】 她靠在船舷上让呼吸慢慢恢复平稳,然后把新词条在骨板里点开详细释义读了两遍。猎欲之眼,她可以看到每个男人身上的生命精华浓度,以数值形式直接显示在他的头顶上方。欲望越强,数字倍率越高,最高可翻两倍。这意味着她不再需要靠运气去碰E级巅峰的额外加成,她可以精准地筛选出那些已经被她勾起欲望的男人,在他们最想要她的时候完成采集,最大化每一滴精液的回报。 她把骨板收起,将视线转向军船前方。峡谷的石壁正在往后退,船头的桨手收了桨,军船靠惯性往前推进。尘泥渡码头上还有她那间住了两天的旅馆房间没退,但押金不用退了。她已经不再需要那间房间,不再需要朵拉的名字。 【尘泥渡·军船客舱外侧窄缝】时间:周日,午后 军船在峡谷水道里平稳行进。桨手们收了桨,船靠惯性往前滑,两侧石壁从陡峭逐渐平缓,河道开始变宽。她把蝰蛇的帆布袋往肩上掂了掂,里面装着老哨站地形图、克莱德的亲笔通函、三份骑兵团旧部档案。每一份都能在北境前线救下不止一条命。 脑子里那块骨板的暗红色光刚刚暗下去。B级。2635点生命精华直冲过了B级门槛,溢出635点。全身斗气回路还在重构后的余震里微微发颤,每一根肌纤维都像被重新淬过火的钢缆,绷在骨骼上比C级时紧了一倍不止。她握了握拳,指节发出的咔咔声连自己都听得见。新词条“猎欲之眼”已经在词条栏里亮着淡金色的光。 她靠在船舷上把呼吸调匀,然后从窄缝里侧身往外看了一眼。船头两个E级护卫还在原地闲聊,先遣组三人围坐在中段货箱上继续翻地图。没有人往客舱方向来。蝰蛇的鼾声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峡谷的风声和船舷下哗哗的水响。 她把猎欲之眼点开。视野右上角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金色滤镜,像是隔着薄薄的蜜糖看世界。她转头朝向船头方向,透过客舱木板墙,两个护卫头顶各自浮现出一行半透明的数字。 【E级护卫·左:生命精华浓度12点。欲望强度:无。倍数x1.0。】 【E级护卫·右:生命精华浓度10点。欲望强度:无。倍数x1.0。】 两个E级,加起来还没一个D级值钱。她把视线转向中段货箱区。先遣组三人头顶的数字依次跳出来。 【D级队员·绷带手:生命精华浓度55点。欲望强度:无。倍数x1.0。】 【D级队员·年轻人:生命精华浓度50点。欲望强度:微弱(正在想尘泥渡旅馆老板娘的女儿)。倍数x1.1。】 【D级队长·左撇子:生命精华浓度65点。欲望强度:中等(正在回忆硫磺泉镇浴场的某个女人)。倍数x1.3。】 65点,1.3倍,实际收益84点。这个左撇子队长在想硫磺泉镇浴场的女人。他大概在硫磺泉驻扎时泡过混浴池,也许还和她共用过同一池温泉水。她把视线从左撇子身上移回来,重新检查词条栏。猎欲之眼的机制很清楚:欲望越强,倍数越高,最高翻两倍。这意味着她不能只是躺下来完成交易。她需要让目标真正想要她,越想要越好。一个D级如果欲望拉满,一次就能给出一百多点,接近两个普通D级的量。对于B级升A级需要的五千点来说,靠普通D级一个个积累已经完全不现实。她需要把每一个目标的欲望榨到极致。 军船前方,峡谷出口已经看得见了。尘泥渡在北边渐成一个小灰点,再往前就是北境苔原。她需要在军船靠岸前离开,赶在蝰蛇失踪被发现之前上岸,然后沿苔原边缘往北境前线方向走。大姐就在那片山里的某个哨站里等着她,而克莱德的追捕网正在从四面八方收拢。 她从窄缝里退出来,猫着腰沿船舷绕到船尾。船尾的杂物舱堆着备用船桨和几捆缆绳,后舱门没锁,推开门外面就是船尾甲板。甲板上只有一个老船工蹲在船舷边修补渔网,背对着她。她用暗影步无声地穿过杂物舱后墙,再出现时已经踩在船尾的水面浮桥上。浮桥是军船靠岸时用来缓冲的辅助木架,平时收在船尾吃水线附近,离水面不到一掌。她的靴底踩上去时浮桥压出极轻微的吱嘎声,被峡谷水流声盖得干干净净。 船尾离岸边大约二十步。B级之后的体能让她在冷得像冰刀的河水里游了二十几步仍然能抓住岸边的岩缝往上爬,手指扣进湿滑的石灰岩裂缝里,腕力比C级时稳了不止一倍。她爬上岩岸,把湿透的斗篷拧了拧,找了一块背风的巨石后面坐下。 骨板还在视网膜边缘亮着。她把猎欲之眼的词条说明又看了一遍。欲望强度分三档:微弱、中等、极强。倍数浮动从1.1到2.0。没有冷却时间,但战斗中不可使用。这意味着她必须在每一场狩猎的正式采集开始前充分唤起目标的欲望,没有捷径可走,必须用尽一切方式让对方真正沉浸其中。这不是单纯的勾引,是精准的力量开采。她不可能再用灰石镇那种纯粹的数量堆砌方式去填满B到A的五千点缺口。 她把从蝰蛇帆布袋里搜到的三份骑兵团档案在膝盖上摊开,用体温把湿漉漉的纸页烘干。第一份,康拉德·弗里曼,少校,鸦栖镇教堂看守人。状态栏红笔问号。第二份,科尔温提交的磨坊渡巡逻报告,附便条一张,“朵拉,渡口布料商,疑似与残党接头,待查”。第三份,玛格丽特·维斯,前骑兵团侦察副官,代号摆渡人,状态栏“已确认,待审讯后清除”。 她把便条撕碎扔进河里。科尔温已死,蝰蛇已死,两份待查都成了废纸。但玛格丽特的档案还活着,意味着追捕总局第三处的档案室里还有另一份副本。只要第三处还在,玛格丽特就永远在追杀名单上。她需要把这件事告诉玛格丽特,但不是现在。现在她需要先赶到北境前线,找到大姐的哨站,把蝰蛇帆布袋里的地形图和克莱德的亲笔通函交到大姐手里。 她把档案重新包好放进帆布袋,站起来把斗篷裹紧。北境苔原在前方展开,灰绿色的苔藓覆盖着冻土,风里夹着细碎的冰碴。北境,父亲打了七年仗的地方。大姐在这里继续战斗了将近半年。而她,奥德里克家最小的女儿,终于踏上了这片冻土。 ⸻ 【北境苔原边缘·废弃猎户营地】时间:周日,入夜 苔原上的夜来得比南方快。太阳刚沉到地平线以下,天就黑透了。她在苔原边缘找到一处废弃猎户营地,几根枯木搭的棚架已经塌了三分之二,但背风面的石堆还能挡住从北面灌过来的寒风。她用苔原上捡来的干苔藓和枯灌木生了一小堆火,把湿靴子架在火边烤。 从尘泥渡往北境前线的路线她已经在地形图上标好了:沿苔原边缘往东北走三天,进入北境山脉南麓,再沿山脉往北走两天,到达老哨站-7所在的山谷。老哨站-7是父亲在北境驻军时期设置的七个前沿哨站之一,编号七是最靠北的一个,也是最隐蔽的一个。康拉德少校说大姐的残党就是以这个哨站为核心在组织游击战。 三天加两天,至少五天路程。这五天里她需要食物、需要水、需要避开追捕队的巡逻路线。更重要的是,她需要在这五天里尽可能多地积累生命精华。B升A需要五千点,现在只有635点溢出。如果能在到达老哨站之前再完成几个采集,哪怕不能直接升A,至少能拉近缺口。 她把短剑从腰侧拔出来用苔藓擦掉剑刃上残留的河泥,布条缠的剑柄在篝火边被烤得微微发烫。篝火烧到一半时风里忽然夹进来一股不属于苔藓和冻土的气味,马汗、皮革油和金属的混合气味。追捕队的巡逻队,或者北境驻军的侦察骑兵。 她踢灭火堆,把行李全部塞进石堆缝隙里,拔出短剑,靠到石堆背面的阴影里,把猎欲之眼打开。远处的苔原上,两个骑马的人影正从东北方向往这边靠近。马蹄踩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嘚嘚声,越来越近。 两人在离废弃营地大约三十步的位置勒停了马。其中一个翻身下马,蹲在地上检查什么,大概是她刚才生火时不小心踩断的枯枝。另一个骑在马上,手里握着一把已经出鞘的长剑,剑尖朝下,随时可以劈砍。 【目标锁定:D级巡逻兵·下马者。生命精华浓度58点。欲望强度:无。倍数x1.0。】 【目标锁定:D级巡逻兵·马上者。生命精华浓度52点。欲望强度:无。倍数x1.0。】 两个D级。加起来基础值110点。不算多,但在苔原上能遇到两个D级巡逻兵已经是意外收获。她把短剑收回腰后,重新点燃一小簇篝火让火光透出石堆缝隙,自己退入营地北侧荒草丛中,把外袍领口扯松露出锁骨,毡帽也摘了头发散在肩头。 马蹄声重新响起,往篝火方向靠近。 下马的那个先走进营地。三十出头,皮甲上绣着北境驻军的交叉剑标志,腰间挂着一把制式军刀。他看到篝火时明显放松了警惕,篝火意味着人,而在苔原上生篝火的通常是迷路的旅人或猎人,不是残党。残党不会在开阔地带生火暴露位置。 “有人吗?”他朝石堆方向喊了一声。 她从荒草丛里走出来。两手空空举在肩侧,短剑藏在斗篷内腰侧。头发散在肩头,毡帽被夜风吹落,外袍领口敞着,锁骨在篝火微光下显出两道浅淡的阴影。她的伪装调到今晚这张脸,年轻,二十五岁上下,脸颊被冻得微红,嘴唇干裂,看起来像一个在苔原上迷路了至少两天的可怜旅人。 “谢天谢地。”她把声音压得又轻又急,“我在苔原上走了两天,马跑了,干粮也吃完了。你们是北境驻军的巡逻队吗?” 下马者把她上下打量了一遍,目光在她敞开的领口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你一个人?在苔原上?”他说完这句话时马上那个也翻身下了马。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眼神不是警惕,是意外捡到东西时的确认,那种在荒郊野外遇到独身女性时男人之间特有的无声交流。 “我跟我丈夫从南境来,本来要去北境前线找他弟弟。但是在尘泥渡附近被难民潮冲散了。”她把编好的谎话说得很顺,声音里加了一层恰到好处的颤抖,像是冷,也像是恐惧。“你们有没有见过他?他叫米克,个子不高。” “没听说过。”马上者把长剑插回鞘里,走近篝火,把手伸到火边烤。他是个比同伴更年轻的人,马靴上的泥浆还没干。他烤火时又看了她一眼,这次停留更久,从锁骨到腰再到腿,看了一圈。“你一个人在苔原上过夜很危险。北境苔原夜里有冰狼,你生这么小的火挡不住狼群。” “我不知道有狼。”她把双臂抱住胸口假装冷得发抖,这个动作让领口又往下坠了半指。 下马者转身从马鞍袋里掏出一条干毯子递给她。“先裹上。今晚我们可以在这扎营,明早往北走。北境前线有个驻军哨站,那里有通讯设备,可以帮你找你丈夫。” 她把毯子裹在肩上裹得很紧。毯子上有马汗味和烟草味,但确实保暖。她坐在篝火边啃他们带来的干饼,一小口一小口,用干裂嘴唇含住饼边慢慢化开。两个巡逻兵坐在她对面,下马者拿出水囊递给她。 “我叫科尔,他叫尤里。”下马者用拇指朝年轻的那个比了比,“北境驻军第三团后勤巡逻队。我们在这一带巡了几个月,很久没遇见过南边来的旅人了。苔原上最近的村落也在三十里外。” “我叫朵拉。”她把水囊接过时指尖故意碰了一下他的手背,冰凉的指尖,滚烫的篝火。克制的触碰,一触即分,像不小心碰到篝火边缘又缩回去。 年轻的尤里没有上床位的余裕,他只是来回拨弄篝火棍。但科尔正在看她。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两次,第二次滚完之后他没有把视线移开。他正试图在心里说服自己今晚只是护送一个迷路的旅人,但他的目光每一次从她锁骨陷窝处掠过时,都在她皮肤上多驻留一瞬。 她把猎欲之眼悄悄打开。科尔的头顶,数字正在跳动。 生命精华浓度58→72。倍数x1.0→x1.3。 尤里的变化更明显,他年轻,他在拼命掩饰,但他拨篝火棍的频率乱了。 生命精华浓度52→68。倍数x1.0→x1.2。 火堆里一根枯灌木塌下去,火星溅起来飞到她脚边。她借着拍火星的动作把膝上的毯子往下挪了挪,颈窝里蒸了很久的那层薄汗终于露出来,在火光下泛着极细的光泽。然后她用双手捂着热水杯,继续用干裂的嘴唇往杯沿轻轻吹气。 科尔忽然站起来说要去捡柴。他走之前给尤里使了个眼色,这个眼色她知道意思:分开之前别乱来,等我回来。 尤里等他的马蹄声远了几十步,才把篝火棍搁下。他站起来走到她旁边,蹲下去用匕首修整一小块被风吹歪的帐篷桩。 “你冷不冷。”他问她冷的时候,视线并不在她的脸上。 她把毯子从肩上拉下来一角。“篝火太远了,你的同伴什么时候回来?” “他去找柴火,至少一刻钟。” 她没说话,只是把毯子铺在自己身旁的空地上,用手掌拍了拍。尤里盯着那块被篝火烤暖的毯子边角,他呼吸明显变重,但还是先往营门外瞥了一眼才把帐篷桩扔在一边。他坐到铺开的毯子上,背靠着旧石堆,把她拉近。 她的嘴唇很凉,压在他嘴唇上时他轻轻吸了口气。他的手指从她腰侧往下滑,在斗篷内摸到那把布条短剑的剑柄,停了一下,皱起眉。她把手按在他手背上带着他的手指从剑柄上移开,重新按在自己腰侧的皮肤上。 “在这里,不要碰那个。”她把他的手越带越低。 他于是不再分心。军裤被她褪到膝盖附近,阴茎弹出来,颜色比普通人浅,茎身中等但龟头胀得浑圆,马眼处已经有一小滴透明的黏液挂在边缘。她把他按坐在毯子上,自己跨坐上去。进入时他往上顶得太急,她被宫颈被撞得闷哼了一声。帐篷桩边的篝火把她骑在他腰上的影子投在石堆墙上,影子起伏的速度随着她的腰腹慢慢加快。 尤里的手从她腰侧滑进她的外袍内侧,握住她的左乳。他的掌心有握剑留下的硬茧,茧子磨过她已完全充血的乳尖,她的盆底肌随之猛地收紧。他射精来得很快,加速之后整个人弓起,精液灌在她宫颈侧壁,第一股喷完接着又连续哆嗦了三四下。她在他射完后没有立刻停,而是继续压着他的耻骨往前轻摇了几下,把他残余的精液从宫口全数往回抽进穹窿深处。 【有效内射确认:尤里 | D级巡逻兵。生命精华浓度动态峰值68点。欲望强度中等,倍数x1.2。】 【实际获得:82点。当前总进度:717/5000。】 他从她身下滑下去瘫在毯子上,年轻的脸在篝火余烬里显得又满足又迷惘。她把他的军裤替他拉回来,用手背轻轻擦了擦他额角的汗。接着她站起身重新裹好毯子,走向自己那匹灰骟马,从鞍袋里摸出玛格丽特留下的半包静水,不动声色地把它埋在杂物袋最上层。 科尔回来了。他下马时从马背上卸下灌木和几根粗松枝,把柴火靠石堆码好,又扔了几根进篝火。他看了一眼还在毯子里整理衣领的尤里,立刻把视线转向火堆边的热水杯。空气很微妙,但他没有发作。他坐下烤火时,她把温水递给他时又碰了一下他的手背,这次她没有收回,用指腹沿着他手背上的剑茧慢慢来回,然后把他的手指轻轻握了一下才松开。 “尤里今晚守前半夜还是后半夜。”她看看科尔,又看看尤里。 “他守后半夜,我守前半夜。”科尔撕下一小块干饼塞进嘴里。 于是前半夜。她等尤里的鼾声响起之后才从毯子里掀开一角,科尔已经在石堆另一侧坐下。她把脚轻轻踩在他的靴尖上,他抬起头,她又踩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往营地上风处的枯灌木丛走去,边走边把被篝火照透的薄汗颈窝转向他。 科尔跟过来的时候没有带刀。他在灌木丛入口处被她一把拉进来跌坐在干苔藓垫子上,双手捧住她的后腰。他的手指不像尤里那么急切,而是带着长期巡边养成的某种粗糙耐性。他把她的毛呢裙慢慢往上推,腿侧那道旧剑疤露在月光下,他用拇指沿着疤痕边缘细细摸了一圈。 “你以前不是平民。” “很久以前。”她把他腰上的军裤系扣解开。他的阴茎比尤里更粗,青筋从根部环绕到龟头冠沟下方,龟头前端因为刚才听见灌木丛里的动静早就硬了,包皮完全褪后。他让她背靠着枯树干,把她一条腿托在他的臂弯上,然后慢慢推进去。她的宫颈前壁被顶到时,她的手指掐进了他肩胛中间的肌肉褶皱。顶得很安静,没有话,只有皮甲上的旧铁环随着抽送轻轻碰撞。她背后粗糙的枯树皮嵌进肩胛骨,每一次被他顶入更深一层时脑后都会擦落几片干枯的灌木碎屑。 她咬着下唇,没咬唇瓣,咬的是早已结过痂的旧伤。就在他射精前,她把他的头拉低,在他耳根轻轻咬了一口。他低吼之下一连射了四股,全部射在宫颈后穹窿深处,茎身往外退时拉出一道混着她体液和他精浆的细白丝。 【有效内射确认:科尔 | D级巡逻兵。生命精华浓度动态峰值75点。欲望强度中上,倍数x1.4。】 【实际获得:105点。当前总进度:822/5000。】 布谷鸟从更远处的苔原尽头传来几声模糊的咕咕声。她把科尔先推回营地,自己在灌木丛后换好衣裤重新裹上毛毯,回到篝火边靠石堆坐下。火星还在往夜空里飘。她打开猎欲之眼巡查了一遍周围区域,确认方圆百步内没有新的追捕队标记点。 天还没亮,苔原上的风从冰狼不来的北面灌进石堆缝隙。她往篝火里丢进最后几根松枝,把毯子裹得更紧,靠着石堆等日出。离老哨站-7还有约莫五天的路程,现在的进度条已经突破了八百点。而她手里还有一份足以精准定位大姐的绝密地图。 北境苔原在第三天的午后开始隆起。平坦的灰绿色冻土被一道道矮石脊割开,像巨兽肋骨从地底戳出来。风里夹着细碎冰碴,刮在脸上不再像磨坊渡河雾那样湿软,而是干脆利落的疼。她把从鸦栖镇旧货铺买来的宽檐毡帽压到眉骨以下,斗篷裹紧,踩着碎石和苔藓交错的地面往东北方向走。 猎欲之眼开着。视野右上角的金色滤镜已经成了她看世界的方式。苔原上偶尔有野兔窜过,头顶没有数字。石脊上蹲着的冰原隼,也没有数字。只有人形目标才会在头顶跳出一行半透明的光。她已经在这片苔原上走了两天,除了昨晚那两个巡逻兵,再没碰到任何人。 正午时分,苔原尽头出现了一道很长的缓坡,坡顶是北境山脉的南麓起点。山麓上的植被从苔藓变成了矮松和硬叶灌木,再往上就是光秃秃的灰岩。她站在缓坡下面从帆布袋里掏出老骑士给的北境地形图残片对照方位。老哨站-7在山脉北麓的一个箱形山谷里,从她现在的位置翻过眼前这道南麓山脊,再沿山脉脊线往北走大约两天半。如果脚程快,两天能到。 她把地图折好塞回帆布袋。原地站了片刻,把斗篷解开叠好放进行李袋里。斗篷太厚重,会影响动作。换上那件硫磺泉买的旧皮甲,皮甲腰身收得很紧,肩胛骨的活动空间留得很足。短剑仍然插在腰后,布条缠的剑柄被体温焐热了,握上去不再硌手。她迈步往缓坡上走。 翻过第一道石脊时猎欲之眼忽然跳了一下。视野右上角的金色滤镜边缘泛起一圈极淡的红色涟漪,这是目标进入扫描范围的提示。她压低身形靠到最近一块巨石后面,眼睛贴着石头边缘往前面看。 大约在下方山坳的一片碎石滩上,三个追捕队制式斗篷的人影正围着一个简易火堆休息。两匹马拴在不远处枯松上,马背上驮着标准巡逻鞍袋。三个人都穿着深灰混纺斗篷,肩头绣着司法部鹰徽。他们面前的火堆上架着一口小铁锅,锅里的干肉汤正在冒泡。 她把猎欲之眼的焦距调近。三个人的头顶依次跳出数字。 【目标一:D级追捕队员,络腮胡。生命精华浓度48点。欲望强度:无。倍数x1.0。】 【目标二:D级追捕队员,年轻瘦高。生命精华浓度52点。欲望强度:微弱。倍数x1.1。】 【目标三:D级追捕队员,光头。生命精华浓度50点。欲望强度:无。倍数x1.0。】 三个D级,基础值合计150点。没有欲望加成的前提下能拿满150点,比昨晚两个巡逻兵还多。但没有欲望加成的话收益就是150点,不够高效。她需要把他们的欲望拉高,不是靠引诱。引诱太慢。靠另外一个方式:在绝对碾压的力量面前,恐惧会催生一种特殊的东西。不是欲望。是屈服。屈服到了一定程度,身体会背叛意志。她在灰石镇那一夜被卡斯帕勒着脖子按在砖墙上时,自己的盆底肌擅自分泌了润滑液。那是她最屈辱的时刻,也是她最了解身体的时刻。现在轮到别人了。 她从巨石后面站起来,把短剑从腰后拔出来。 ⸻ 碎石滩上的火堆烧得正旺。络腮胡用匕首在锅里搅了搅,说再煮半刻钟就能吃了。年轻瘦高正靠在枯松上擦他的弩。光头在翻马鞍袋找什么东西,翻了一会儿骂骂咧咧说烟丝袋忘在尘泥渡了。然后三个人同时听见了碎石从高处滚落的声响。 年轻瘦高最先反应过来,抄起弩往石坡上方扫瞄,但没有看到任何人。只听见风声和碎石滚落的声音在岩壁之间回荡。络腮胡从火堆边站起来拔出军刀,刀尖朝下,没有立刻喊话,只用下巴朝另外两人打了个战术手势,散开,各找掩体,侧面包抄。 光头翻滚到碎石滩边缘一个大石头后面,握着剑柄等待下一步指示。然后他听到背后三寸远的地方忽然有一个极轻的呼气声。 不是风声。是活人的鼻息。 光头猛地回身举剑上撩,但手腕在半空中被一只比他小一圈的手扣住了。那只手的虎口上有剑茧,五指收拢时腕力大到他的指骨被捏得咯吱响,军刀从脱力的手指间滑出去掉在碎石上弹了两下。然后他整个人被从石头后面拖出来扔在火堆旁边。他挣扎着翻身想爬起来,一只靴子踩在他胸口把他钉在地上。靴底的泥和苔藓碎屑压在他的皮甲上,踩得他肋骨咯吱响。他顺着靴子往上看,看见一个穿旧皮甲的女人正低头看着他。她的头发被风沙和汗水浸得半干半湿贴在颧骨两侧,眼角的弧度往上挑,瞳孔深处有一层极淡的、像冰面下暗火一样的暗红色光。 她把踩在他胸口的靴子稍微松了半寸,然后抬起头看向另外两个人。络腮胡和年轻瘦高已经重新站稳,两把军刀交错封住她的前进路线。络腮胡刀尖指着她,喉结滚动但刀尖没有抖。 “放开他。这里离追捕队营地不到三十里,你跑得掉吗。”他和她对峙的位置只隔了一个火堆,热浪在两把军刀之间扭曲。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光头的脸,再抬头看络腮胡,嘴角没有弯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让络腮胡的刀尖微微偏了一线。那是他看到她在把短剑往他同伴喉咙上移之前最后一份职业本能构成的防线。 然后她动了。 B级的速度已经不是D级肉眼能捕捉到的。络腮胡的军刀来没来得及撩起来,她的人已经从光头的胸口移到他右侧身后,短剑的剑脊拍在他握刀腕上,力道精准到刚好让他的无名指和尾指脱力松开刀柄。军刀掉在碎石上弹了两下,她的膝盖压进他胸椎把他面朝下掼倒,一边反拧他的手臂一边对准脊椎打了一个很短的寸劲。络腮胡的上半身从腰以上全麻。他脸贴着碎石大口吸气,还能呼吸,但爬不起来了。 年轻瘦高的弩箭在她收膝的同一秒射出。箭矢擦着她的右耳廓飞过去,弩箭手已经用尽全力往马匹方向急退,手指正探向第二支箭。她没给他装填第二发的时间。绕过火堆,连续穿过两块巨石之间的窄缝,一把扣住他后颈,把他从枯松边拖回火堆旁,按着他跪在碎石上。他的弩被踢进火堆里,弩臂已经被火焰吞没了半截。 三息。从光头被扔到火堆边算起,只过了三息。三个追捕队员全部倒地,两把军刀丢在碎石间,一架弩在火上烧得噼啪响。 她把年轻瘦高按在光头旁边让他们并排跪着,两个人每只手腕都被她用马鞍袋里的捆绳分别扣紧。络腮胡瘫在碎石坡一侧只能勉强用牙咬着自己的袖口。然后她走到火堆边把那架烧弯的弩踢进灌木丛,顺手把他们的马牵过来拴在松树上。三匹马,每匹马上都有追捕队的标准巡逻补给:水、干粮、地图、备用弩箭,甚至一袋烟草。够她在北境山脉里用两周。 她回到两个跪在地上的俘虏面前蹲下来,把短剑插回腰后,然后用手指托起光头的下巴。光头的头皮上有一道从头顶心延伸到后脑的旧刀疤,缝合线已经褪成灰白。他的眼皮在跳,但他没有把脸扭开。 “你在追捕队多久了。” “……六年。” “六年里杀过奥德里克家的人吗。” “……没有直接杀过。我是后勤侦察,做外围情报的。” 她放开他的下巴转向旁边的年轻瘦高。他也说他是和光头搭档的后勤侦察。她把他们推开,站起来走到络腮胡面前蹲下去,把他瘫软的上半身翻过来。 “你呢。” 络腮胡的嘴唇发紫。她的寸劲击打造成的暂时性脊柱震荡还在影响他的上半身,但他现在能说话。他说他是这三人的组长,叫拉尔夫,D级巅峰,在追捕队八年,之前在北境山口参加过对残党的两次围剿。她听到围剿两个字时,手指停在他衣领边。 “围剿里有没有亲手杀过人。” “……没有。只负责追。” 她把猎欲之眼重新打开。三个人的头顶数字都在变动。光头的欲望强度从“无”跳到了“微弱”(x1.1),他在恐惧中不自觉地偷看她的前臂线条。年轻瘦高的欲望强度从“微弱”跳到了“中等”(x1.3),他在看她踩在碎石上的靴尖,呼吸比刚才更乱。络腮胡拉尔夫的欲望强度从“无”直接跳到了“中等偏高”(x1.4),他的瞳孔在扩张,不是恐惧。是刚才被她单膝压在地上制服时,她的膝盖紧紧抵在他胸椎上方的位置,他本来可能已经有点反应了。 她把地上的碎石踢开,清理出两片平整的干苔地面。然后她把光头和年轻瘦高拽到一起肩并肩坐在碎石上,把他们的视线固定在她身上。他们两个人的手腕被捆绳锁在一起,挣不开只能并排靠在石头前面。 络腮胡还躺在她脚边,脸朝上。她低头看了他一眼,弯下腰把他瘫软的身子往上提了提,让他半靠在一块石头上也能看见。 她翻身上了马背。不是逃跑。马鞍是追捕队的标准巡逻鞍,鞍桥很高,她跨坐在鞍上双腿夹住马腹时,马打了个响鼻但没惊。她把皮甲腰侧的系带解开松了松,然后往下褪掉外裤,只留里衬。然后她伸手抓住光头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过来按在马镫前方的鞍垫上。 光头的脸贴在马鞍垫子上,双腿跪在碎石地上。他的眼睛瞪得很大,被捆绳连着年轻瘦高的身体扯得撞了几下马腹。他感觉她从他后腰抽出那柄弯刀,刀尖轻触他的后颈。她不需要割下去,只是用刃口抵着他的皮肤。他的阴茎在不碰不摸的情况下硬得比昨晚巡逻兵更快。 “你们三个在追捕队追了这么多年残党。”她把弯刀一点一点从他后颈滑到他肩胛之间,“今天我做这个主,你们只要负责硬。能不能活看你们自己的表现。” 她把光头的军裤扯到腿弯,阴茎从裤腰里弹出来。他硬得很胀。她用指尖蘸了自己腿间已经渗出的粘滑,涂在龟头上,然后把他往前推了四寸,龟头被她压在阴唇间轻轻滑了半圈。她的盆底肌在含住龟头之前已经痉挛了一下,下一秒她往下坐,阴茎整根没入。 骑乘的姿势从第一下就是她自己控制的节奏。她夹紧马鞍,腰胯往上提,再往下坐,光头在她身下闷哼着弓起背。她调整了一次坐姿让他的龟头正好顶在宫颈口最敏感的内凹处,然后开始连续压腰。阴道的收缩比以前更重更强,B级肌肉控制力让盆底肌变得像一只手,可以随心所欲地在茎身上从根部往龟头方向逐圈收紧。 她一边骑一边把视线从光头脑后的旧刀疤往旁边移。年轻瘦高被迫跪在旁边紧挨着光头。他的额角全是汗,从捆绳里漏出的手指掐在自己膝盖上掐得发白,裤裆已经顶出明显的弧线。他在看她腰臀在马鞍上起伏的侧影,她偶尔转过头与他对视一瞬,他就会立刻别开脸,但下一秒又转回来继续看。 猎欲之眼里他的倍数在一格一格往上跳。x1.3→x1.5→x1.7。还不够。她俯身把弯刀放在马鞍前桥,腾出一只手解开皮甲前襟,把里衬从肩头褪到肘弯,乳房从布料里弹出来的瞬间她听到身后拉尔夫粗重的喘声忽然变了调。他还在脊柱震荡的麻痹里没能全动,但他的目光正从后方对准她被马背托起又坠下的腰线。 光头的射精来得很猛。她骑上去之后他一直在忍,忍到宫颈被连续主动压榨了十几下之后他就再也绷不住了。精液喷在宫颈口边缘的黏膜上,第一股冲得他整个弓背,第二股冲得他膝盖在碎石上磨出几条浅沟。她在接收完他的最后一次抽搐后立刻拔出来,把他推到碎石边上让他大口喘气。 【有效内射确认:光头 | D级追捕队员。欲望强度中等偏高,倍数x1.4。实际获得:70点。】 【当前总进度:892/5000。】 她从马鞍上下来没有穿外裤,赤着大腿走向年轻瘦高。他的喉咙里滚出一个几乎无声的闷音。她把捆在他手腕上的绳头从光头那边解下来拴在自己马鞍的鞍环上,然后拉着他往前走了两步,让他跪在自己面前。 “你刚才一直在看。”她把手放在他后脑勺上,指腹摩挲他发根里的碎短发。他的额头几乎碰到她的小腹。她抓住他还在发抖的手,把他的手按在自己大腿内侧被上一个的精液和淫水浸得发亮的皮肤上。 “摸得对吗。”她低头看他。他的瞳孔已经完全散大,欲望强度x1.8。他摸她的时候手指笨拙而焦急,不用她推就自己往前贴。她把他按在地上,跨上他的腰,这一次没有马鞍。盆底肌压下去时他的茎身被阴道内壁从上往下捋了一道,还没进去龟头已经在痉挛。她把他彻底推进去的一瞬间他发出很长的闷叫。她在他身上骑了不到一小会儿他的额头就迸出青筋,精液喷得比上一个更乱、更急,一部分灌在宫颈正面,一部分沿着她骑乘时夹紧的角度溢出阴道口。 【有效内射确认:弩手 | D级追捕队员。欲望最高达到x1.8。实际获得:94点。】 【当前总进度:986/5000。】 她站起来,赤着身体转身走向拉尔夫。络腮胡瘫在石头上,她的体液和精液正沿着她大腿内侧往下缓缓流。他看起来像是把所有力气都用来控制自己不发出任何丢人的声音,但他裤裆周围的布料已经被龟头渗出液浸得透湿。猎欲之眼跳出一个数字:欲望强度x1.9。是三个俘虏里最高的。他刚才目睹了同伴的整段过程,比他同伴更敏感。 她在他面前蹲下来帮他把军裤褪到大腿,他那根粗大的阴茎被压抑太久,龟头已经胀成紫红,刚被她指尖轻触,马眼就排出一小缕黏稠的前列腺液。她没有把他从瘫软里扶起来,而是就让他靠在石头上,抬腿跨上他的腰,慢慢往下坐。龟头撑开她时她自己也低哼了一下,连榨了两个人之后盆底肌正处于高度充血状态,非常敏感。 他往上提胯配合她的主动压腰,脊柱还在部分麻痹但盆骨仍可本能顶动。他看着她骑在他身上,嘴唇张开想说什么,又被宫颈的深压压碎成断断续续的低吼。她弯下腰把乳房贴在他还半麻的胸膛上,让自己整个小腹从腹直肌到耻骨贴着他在用力的范围内抽送。她感觉到他的一股精液抵在宫颈后穹窿喷出时双腿死死夹住他的腰侧,他的整个人在她身下从胸椎到骨盆都猛烈痉挛了一下。 【有效内射确认:拉尔夫 | D级巅峰追捕组长。欲望强度x1.9。实际获得:114点。】 【当前总进度:1100/5000。】 她把他的军用毯从马鞍上拽下来盖在他身上,然后站起来披好皮甲。光头的捆绳已经被她挑松,弩手被鞍环拖着歪在碎石上大口呼吸。三个追捕队员全部还活着。她蹲在络腮胡旁边用弯刀轻拍他的下巴。 “北境前线往北的追捕队还有多少人。” “……两个中队。一个在枯骨峡谷附近,另一个已经进入北境山脉开始清剿残党。他们这次带了克莱德的直属特遣卫队,级别都不低于C级。” 她把弯刀收回腰后,把三匹马牵过来拴在同一棵松树下,把光头的捆绳系在松树最低的枝杈上,然后把他们的军刀全部收走。她不杀他们。B级对D级,杀不杀已经不再影响全局。留着他们缩在这片苔原上反而能拖慢追捕队对老哨站区域的增援速度。 她把行李袋从石堆里重新扛上肩,继续往北走。马靴踩在碎石地上每一步都很稳。北境山脉南麓的矮松越来越密,暮色正在山头后面慢慢沉下去。她打算在松林里露宿一晚,明天翻山脊,继续往老哨站-7前进。 北境山脉的南麓在午后阳光下泛着铁灰色的冷光。矮松和硬叶灌木从苔原边缘一直铺到半山腰,再往上就是裸露的灰岩和零星积雪。她沿着一条干涸的溪沟往上爬,碎石在靴底哗哗往下滚,每一步都踩得很实。B级的肌肉控制力让她在四十五度斜坡上如履平地,呼吸平稳,心率不快。 从昨天中午制服那三个追捕队员到现在,她翻过了两道山脊。途中在一处背风岩壁下露宿了一夜,用追捕队马鞍袋里缴获的干肉和硬饼充饥。今早日出时继续往北走,预计中午前能到达老哨站-7所在的山谷入口。 老哨站-7。父亲在北境设置的七个前沿哨站中最靠北、最隐蔽的一个。康拉德少校说大姐的残党就以这个哨站为核心组织游击战。蝰蛇帆布袋里的地形图残片上标注了哨站的大致方位,但具体入口可能需要现场辨认。父亲设计的哨站都有伪装入口,外人哪怕走到跟前也未必看得出来。 她从腰袋里掏出蝰蛇的地形图残片,在一块背风的巨石后面摊开。图上标注的哨站位置在箱形山谷的最深处,靠近一条季节性溪流的源头。入口应该在山谷北侧岩壁上,面向东南方向,利于观察谷口动向。她把地形图折好塞回腰袋,站起来继续往上爬。 前方是最后一道山脊,翻过去就能俯瞰箱形山谷。她压低身形,从山脊线上的矮松林里穿过去,找了一块视野最好的岩石趴下往下看。山谷比她想象中深。四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谷口通往外界,易守难攻。谷底有一条干涸的溪床,溪床两侧散落着几块被苔藓覆盖的巨石。山谷北侧是陡峭的灰岩崖壁,高约四十尺,崖壁上隐约能看到人工凿出的凹槽和几个被灌木遮住的通风口。老兵的手艺,哨站的窗户从来不设在显眼位置,通风口藏在岩缝里,入口八成在崖壁下方的碎石堆后面。 她正要起身下谷,猎欲之眼的金色滤镜边缘突然泛起红色涟漪。不止一个目标,至少四个,全部在谷口方向。她重新趴回岩石后面,把焦距调到最远。 谷口外面的碎石坡上,一支追捕队正在集结。四个穿深灰混纺斗篷的人围坐在一块大石头旁边,斗篷肩头绣着司法部鹰徽。马匹拴在不远处的枯松上,鞍袋鼓鼓的,是长途奔袭的装备。其中三个人背上背着标准制式长剑,坐姿笔直,正在听第四个人说话。第四个人没穿制式斗篷,穿的是一件深蓝色军官大衣,肩章上的银线徽章在阳光下反光。他的武器不是长剑,是挂在大衣内侧的一把短管魔铳,铳管上的符文暗淡无光,但铳身保养得很好,握柄上缠着深棕色旧布条。 她把猎欲之眼的焦距对准第四个人。头顶跳出来的数字让她瞳孔微缩。 【目标锁定:弗里曼·沃斯 | C级追捕队特别行动官。生命精华浓度:210点。欲望强度:无。倍数x1.0。】 弗里曼·沃斯。这个名字她在蝰蛇的档案里见过,克莱德直属特遣卫队成员,追捕总局第三处特别行动官。档案上说他在围剿残党的行动中专门负责审讯战俘,凡经他手审讯过的战俘没有一个活过当晚,但每一个都在死前把情报吐干净了。克莱德特意将他编入这次北境山脉的最后清剿,说明老哨站-7的坐标追捕队已经掌握,现在正在派精锐封锁谷口。他又把谷口附近几个战术点位逐一指点给另外三个D级听。他们大概正准备向西北山谷发起突击。 她把短剑从腰后拔出来检查了一遍刃口。莫格淬过的冷白刃口在矮松阴影下反着寒光,布条缠的剑柄被手汗浸得半软但摩擦力刚好。B级对C级加三个D级,数量上她吃亏,但暗影步加B级的速度碾压可以让她先手秒掉指挥官。她一死,三个D级就是没头的苍蝇,想骑就骑,想杀就杀。 她从山脊线上退下来,贴着北侧崖壁的阴影往谷口方向摸过去。脚踩在松针和碎石上几乎不出声,B级的身体控制力让每一步都像猫在窗台上走。 谷口大石头旁边的讨论还在继续。她躲在大石头另一面的阴影里,把短剑换到左手,右手空出来准备暗影步的穿透控制。弗里曼正背对着她,肩膀正好在石头边缘上方露出大半。暗影步穿入距离够,但她需要在弗里曼转头之前先制服那三个D级,否则枪声一响,弗里曼整个铳管就会喷脸。先杀弗里曼,再用B级压制三个D级,顺序不变。 她从大石头另一面无声地绕到背对所有人的角度。暗影步在骨板里闪了一下,视野碎裂半秒,身体从石缝穿透,再出现时已经站在弗里曼身后不到两步的距离。短剑从左手换到右手,剑尖对准弗里曼右后肋第五和第六肋骨之间的缝隙,这个角度入剑能避开肩胛骨,直穿心包。剑尖刺入皮肤的瞬间,弗里曼的手刚摸到铳柄,手指还没来得及扣上扳机,心脏后壁就已被十二寸短剑贯穿。他倒下去时双眼圆睁,只发出一个很轻的气泡音便闷声瘫落碎石。 三个D级转头看见她时,她已经把短剑从弗里曼背上拔了出来,剑刃上的血在阳光下反着暗红色的光。离她最近的那个D级刚拔出长剑就被B级前冲势能顶飞剑刃。她把他的剑身压住,反握剑柄用剑脊拍在他颈侧动脉窦上。他眼前一黑跪倒在地,另外两个D级连忙往不同方向急退。她先追上左边那个,扯住他的斗篷后领把他掀翻,剑尖抵进他喉结上方,然后抬起一脚踩住他同伴的背心把他俩一起叠在碎石上。 “武器扔了。” 三把制式长剑先后摔在碎石上。 ⸻ 她把三个俘虏拖到谷口大石头后面,依次剥下他们的武器与皮甲。弗里曼的尸体倒在旁边,她用弯刀切下他的军官大衣内袋,翻出证件与公文。快速扫读清单:追捕总局第三处特遣行动令,签发人鲁道夫·克莱德,命令弗里曼·沃斯率部封锁老哨站-7谷口活捉残党指挥官。公文末尾附了手写批注:若遭遇奥德里克第三女,格杀勿论。 她把行动令和克莱德的批注叠好塞进腰袋。然后蹲在弗里曼尸体旁边用手掌按住他的后背。“收。”暗红色光芒从掌心扩散出去,尸体分解成光粒,五息后只剩一个空荡荡的军官大衣摊在碎石上。她把大衣也卷起来塞进马鞍袋,蓝呢料子在北境山里能挡风,扔掉可惜。 【击杀确认:弗里曼·沃斯 | C级追捕队特别行动官。】 【复仇进度:4/327。血亲之仇未触发(非直接参与灭门行刑者)。】 【亡者之证收纳数:5。】 【全属性永久提升:+2.5%(累计)。】 她站起来把短剑插回腰后,转身走向被她叠在大石头阴影里的三个俘虏。 猎欲之眼把每个人的生命精华重新结算了一遍。三个D级加一个C级指挥官,如果能把欲望全部拉满,这一趟至少能收够整体进度缺口的一小半。她蹲下来托起最近那个俘虏的下巴。年轻,不超过二十五岁,脸侧有一道还没拆缝合线的刀伤。他的喉结在她的手指下剧烈滚动,目光从她沾血的剑柄移向她皮甲领口里还在轻微起伏的锁骨窝。她松开手,起身走到另两人面前同样审视了一遍:一个是磨坊渡口音的老油子,厚嘴唇上有一抹修剪得很短的灰须;还有一个皮肤黝黑的疤脸男人正试图用肩膀遮挡自己已经发胀的裤裆。 她不急。她先把三人的军裤依次扯到膝弯,命令他们在碎石上跪成一排。那个最年轻的新兵在她手刚碰到他皮带扣时就硬得把军裤顶出湿痕。灰须男人的目光一直黏在她腿侧干涸的精液痕迹与旧剑疤之间,喉结上下不断。疤脸男人试图扭头,但她的短剑鞘只在他后颈轻轻一按,他便顺从地跪直。 她把马牵过来,把最年轻的新兵拉上马鞍。他被她按在鞍桥前跪趴,手指攥着鞍垫边缘紧张到指节发白。她跨上他腰后,龟头在她阴唇间滑了半圈,盆底肌收绞着将他整根没入。骑乘的节奏从第一下就沉重而连续,她收绞的力度让他的身体被宫颈压榨的节律牵动,弓背又拱起,每一次拱起都加深她的宫口触感。他在极短的抽泣声中连射了四股,她从马背上直接把他翻转拉下马鞍,摔在碎石上大口喘气。 【有效内射确认:菜鸟 | D级追捕队员。欲望最高达到x1.6。实际获得:80点。当前进度:1180/5000。】 下一个是灰须。他被她拎到岩石边缘面朝山谷,她的双腿从背后夹住他的腰。他起初还想维持老油子的气度,直到她的宫颈开始主动吸紧,把他的呻吟从喉咙里压榨成粗重的哼吼。他射得又急又狠,精液灌在宫颈前穹窿,她压紧他不让他退出,直到整股热液从穹窿回流全数被吸收。 【有效内射确认:灰须 | D级追捕队员。欲望强度x1.7。实际获得:88点。当前进度:1268/5000。】 疤脸是最后一个。她把他留给自己的目的是因为他身体最紧绷,羞耻心最重,必须用更慢的支配把他完全碾碎。她把他按倒在大石头表面,骑乘时把他黝黑的胸膛压开,用弯刀的刀背贴着喉结往下轻划他的腹白线。他起初还在试图偏头,但就在她宫颈口抵住他龟头反复挤压时,他低哑地爆出一长串含混的低吼,带着近乎愤怒的痉挛射进她最深处。 【有效内射确认:疤脸 | D级追捕队员。欲望强度x1.8。实际获得:93点。当前进度:1361/5000。】 她从疤脸身上站起来,让精液沿着腿侧自然淌落,依次把三个俘虏的捆绳拴在马鞍环上。她没有蒙他们的眼睛,这附近的崖壁路径足以把他们困在山谷外围至少数小时。然后她把从鞍袋中搜出的所有多余军刀、弩箭连同备用补给一起打包,从谷口牵走两匹追捕队军马,翻身骑上其中一匹漆色最深的,把缰绳挽在手腕上。 ⸻ 谷口大石头后面的碎石仍在往下滚落。她策马进入箱形山谷,马蹄铁在干涸溪床的卵石上踩出清脆的嘚嘚声。山谷两侧的灰岩崖壁高耸入云,越往深处走越能看出岩壁上人工凿出的凹槽,不是矿工开采遗迹,是军事哨站的伪装通风口。父亲亲自设计的前沿哨站从不把入口设在谷底平地,而是藏在崖壁高处。她把马拴在谷底一块巨石上,独自沿着崖壁下方的碎石坡往上攀爬。 半山腰崖壁上有一道被灌木遮住的天然岩缝,内侧有凿过的痕迹。她把灌木拨开,岩缝后面是一条只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道。她拔出短剑侧身挤进去,窄道拐了两次弯,尽头是一扇铁木混制的暗门。暗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块被磨得极光滑的鹰形铁牌,铁牌的喙部是握把。她用将军府大门那套旧暗号,三长两短,敲了铁牌背面的暗扣。里面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暗门被从内侧拉开一道缝。 一柄双剑的剑尖从门缝里探出来,指着她的喉咙。 “把剑收起来。是我。”她伸手把门缝往外推开了半掌,让里面的人能看到她的脸。 门缝里的人沉默了两息。然后剑尖撤走了。铁木暗门被从里面完全拉开,微弱的松脂火光漏出来照在她脸上,也照在门后那个女人的脸上。四十出头,眼窝比她更深,眼角往上的弧度和她一模一样,瘦了,比灭门前瘦了太多,颧骨从皮肤下凸出来,嘴唇干裂。左臂绑着已经渗血的旧绷带,右手握着一把短剑,奥德里克军刀术第十二式,双剑中的右手剑。大姐的另一把剑别在腰间,剑柄上的六瓣交叉麻绳已经被血浸成了黑褐色。 薇若妮卡。 大姐看着她,双剑还握在手里,指节因为长期握剑已经僵硬成了半握拳的形状。她的眼眶在松脂火光里迅速泛红,但脸上没有哭。薇若妮卡从来不哭,小时候她在训练场上被父亲罚蹲马步蹲到膝盖积水,也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掉过一滴眼泪。 “你怎么找过来的。”大姐问。声音哑得像是砂纸刮过铁板,比记忆中低沉了至少三个调。 她从腰袋里掏出蝰蛇帆布袋里的地形图残片、弗里曼的行动令、克莱德的亲笔通函,还有科尔温那份已经失效的追捕报告和蝰蛇那份骑兵团退役名册。她把这些文件一份一份摆在大姐面前。“磨坊渡码头有个被你踢下河的佣兵叫伊恩,是他把你的话带到了佣兵公会。鸦栖镇那里还有骑兵团退役少校康拉德,他让我转告你,老哨站-7的入口暗号还是三长两短,你在这里的消息追捕队已经知道。蝰蛇在尘泥渡被我从军船上抹掉了,骑兵团名册和你的档案都在这里。另外,克莱德的直属特遣队就在后面山谷外围,谷口那批只是第一批。中队的重装兵应该很快会到。” 薇若妮卡没有说话。她接过那些布满折痕和血迹的文件一张一张翻看:尘泥渡草图上标注的补给线,枯骨峡谷水道的秘密码头,军船换防的漏洞,弗里曼行动令上的签名和格杀勿论指令。她看得很慢,松脂火光在她指节上的老茧之间明明灭灭。指尖停在蝰蛇那份骑兵团名册上康拉德·弗里曼的名字旁边,轻轻敲了一下,然后合上。 “康拉德还活着。” “活着。他让我带一句话:老哨站-7的棋盘还缺一颗子,黑方的马。”她把老骑士的原话说出来。 薇若妮卡把通函和名册按在膝盖上,沉默了好一阵。松脂灯在岩壁上投下两人并排的影子。她的眼角往上挑,和父亲一模一样的弧度,和艾琳娜也一模一样的弧度。 “小薇死了。”大姐忽然开口。声音很低,低到松脂燃烧的滋滋声几乎要盖过去。 “我知道。科尔温杀的。科尔温已经死了。我亲手杀的。” 薇若妮卡抬起头,目光从艾琳娜的脸移到她腰后的短剑。剑柄上缠着灰色布条,没有任何家族标识,但剑柄的形制和她自己腰间的双剑完全一样。 “你的剑柄。”大姐说。 “麻绳拆了。换了布条。麻绳放在腰袋里。” 薇若妮卡把左手的短剑搁在膝盖上,腾出左手按住妹妹的肩膀。力道很大,指节陷进皮甲肩带里,按得生疼。但没有拥抱。大姐不抱人,从小就不抱。她表达感情的方式是按住你的肩膀然后用力握,握到你觉得骨头要裂了,那就是她在说一切。 “你怎么到这的。”薇若妮卡看着她。不是问路线,是问代价。 “从灰石镇开始。”她把短剑从腰后拔出来搁在两人之间的岩壁上,“靠一个身上进来的系统,不停跟男人做交易。我今年睡过的男人,快抵上一支前线巡逻小队了。”她说得很快,没有自怜,没有停顿,像在汇报军情。 箱形山谷的夜来得比苔原更快。四面环山的盆地像个倒扣的石碗,太阳刚擦过西侧山脊线,谷底就沉进了暗蓝色的阴影里。松脂灯在岩壁上跳着橙黄的光,把姐妹俩的影子拉得一高一低。 薇若妮卡松开按在她肩上的手,转身往哨站深处走去。她的左腿在灭门那天被追捕队的马撞断过,愈合后短了半寸,走路时左肩会比右肩低一线,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艾琳娜一眼就看到了。她跟在大姐身后穿过窄道,走进哨站的主厅。 老哨站-七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父亲当年把整块岩壁掏空了,主厅足有三十步长、二十步宽,穹顶最高处能站一个骑在马背上的人。岩壁上凿出的通风槽里灌进来干燥的山风,空气里是松脂、旧皮革和磨刀石铁屑的味道。墙上钉着一张巨大的北境战区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炭笔标出了追捕队和残党的动向。地图旁边挂着一排备用刀剑,剑柄的麻绳全是六瓣交叉内扣缠。每一个奥德里克旧部到了这里都把自己的剑挂在墙上,有些剑刃已经砍卷了口,有些还带着没擦干净的血迹。墙角堆着几箱干粮和药品,靠里侧摆了一张长木桌,桌上摊着三份正在整理的侦察报告。桌边坐着两个正在吃晚饭的残党老兵,一个瞎了左眼,另一个右手缺了两根手指。他们看见大姐领着一个陌生女人进来,同时放下了手里的干饼,手往腰间的剑柄摸。 “自己人。”薇若妮卡只说了两个字,绕过木桌走向最里侧的一扇铁皮门。 铁皮门后面是个窄小的石室,只有一张行军床、一个铁皮水盆和一面挂在墙上的铜镜。这是大姐的住处。床头堆着几本书和一卷旧绷带,水盆里的水已经凉透了,水面浮着一层很薄的灰。薇若妮卡把双剑解下来挂在床头铁钩上,然后在行军床边坐下,开始拆左臂上的旧绷带。绷带被血和脓浸得发硬,拆到最后几圈时扯到了伤口边缘的新痂,她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只是在扯到最疼的那一下时牙关微微紧了紧。绷带下面是一道从肘弯延伸到腕骨的刀伤,伤口边缘红肿发炎,中间有一小截缝合线已经崩开了,渗出的血水沿着前臂往下淌。 艾琳娜在她旁边蹲下来,把水盆端过来用短剑尖撕开一块干净的旧布,浸了水拧成半干递给她。薇若妮卡用湿布把伤口周围的血痂擦干净时看到妹妹的目光一直在往伤口深处看,于是哼了一声。 “难看但没伤到筋。北境山口那次伏击,撤退的时候被一个追捕队的刀手从侧翼划了一刀。当时没顾上缝,后来发炎了又拆开重新清创,反反复复拖到现在。”她说完把旧布丢进水盆,冲艾琳娜摆了摆下颚,“你出去吃点东西。粮食不多,但够你一份。” 艾琳娜站起来却没有往外走。她靠着石壁看着大姐,把她来之前这一路上的事从头说了一遍。灰石镇的暴雨夜,赫伯特跪在破旅店门口告诉她将军府没了。系统在黑暗里亮起来,规则只有一条,接受男人的精液,从他们体内提取生命精华,越多越强。第一个男人是赫伯特,她父亲的旧部,跪在床前哭着求她别作践自己,她说这不是作践,是武器。然后是矿工多兰、铁狼团佣兵巴尔克、法师洛伦、老斥候雷克。矿工塔格射在她嘴里,系统判定无效,她才知道只有精液进入生殖道才作数。在废弃仓库里被追捕队长卡斯帕强暴,杀了他,那是她第一次杀人,割喉,血喷了半面墙。铁砧镇的铁匠莫格,温泉里的驻军赫尔曼,磨坊渡河岸上的商队护卫卡伦,渡口旅馆里被下药的科尔温。还有昨天的三个追捕队员,被她捆在马鞍上榨到最后一滴。她说得很平静,每一句话都像在念一份行军报告。 “我不是以前那个人了。我现在这具身体才是真正的武器。跟这把剑一样。”她把短剑从腰后拔出来搁在膝盖上,“这把剑替我割了四个仇人的喉咙。拿到克莱德的特别行动令时,上面有他的亲笔批注,‘若遭遇奥德里克第三女,格杀勿论’。” 她把克莱德的亲笔通函从腰袋里掏出来递给大姐。薇若妮卡把信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目光停在“不可活捉只可斩首示众”和“头颅挂在城门上与父并列”那行字上停了片刻。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手指在信纸边缘慢慢收紧了。然后她把信还给妹妹,站起来走到墙边的旧木桌上倒了半杯凉水,一口灌下去。 “克莱德的人头是我的。”艾琳娜说。 “他杀了父亲。” “不是他亲手杀的。但他站在府门外宣读的判决书。卡斯帕按头、刽子手挥刀、科尔温砍了小薇。他们每一个都是克莱德的棋子。但拿棋子的人也得死。我会杀他,不是替我杀,是替父亲杀。他是父亲亲手提拔的人,背叛是最大的罪。这份审判必须由我来执行。” 她把最后那句话压得极平,平到石室里的松脂火苗都静了一瞬。 薇若妮卡放下水杯走到行军床后面,从一个旧木箱里翻出一把半旧的刺剑,剑柄上蒙着一层很薄的灰,六瓣交叉内扣缠。她把刺剑握在手里试了试手感,又翻出两本旧皮革笔记本,翻了翻放在一边。情绪始终没有浮出来,但转身时嘴角那寸肌肉在松脂灯下轻轻抽了一下。她的妹妹长得和她像,骨子里却比她更狠。这种感觉她说不清楚,既欣慰又心酸。欣慰的是妹妹比自己更适应这片战场,心酸的是战场本不该成为妹妹的归宿。 “我来之前听说你的残党还有十几个人。”艾琳娜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些。 “十七个。加上我是十八。今天的侦察报告还没整理完,谷口有三个放哨,厨房两个在预备夜间伙食,还有一个今天在检修后山撤退坑道。其余的在山谷深处睡整觉。都累了。上个月我们在北境山口打了三场伏击,损失了三个人。克莱德的追捕队从磨坊渡增援后,每天都在往山谷外围压缩搜索圈。补给线从尘泥渡被切断之后,盐水只能用山溪水掺少量库存盐煮成淡盐水,勉强维持伤口清洁。饭少,肉更少,再围两周我们会把存粮全部吃完。” “老哨站-七的地形图是蝰蛇报给克莱德的。蝰蛇虽然死了,但其余中队已经在路上。你们需要尽快撤出去。”艾琳娜摸了摸自己的行李层,把怀表捞出来摊在手掌上。表盖上的冰裂反光,隐约照亮掌心还没消下去的三条剑茧。她把从乌鸦岭老骑士和磨坊渡码头听到的所有哨站信息一字不落地倒给大姐,包括老哨站-六废墟附近有个废弃骑兵哨房,伊恩的商队曾在那里藏过绷带。 薇若妮卡听完,把那把擦干净的刺剑放回木箱。她转身走到艾琳娜面前抬起右手按在她的头顶上。这个动作母亲对她们姐妹几个做过很多次,每次练完剑从后山跑回府里,母亲会轮流按她们的头,说脏得像三只小泥猴。后来母亲的头被挂在南城门上。薇若妮卡的手掌很硬,指节上全是握剑磨出的老茧,但她按在妹妹头顶时没有用力,只是掌心很慢很慢地往后滑,滑到后脑勺时手指微微收拢,把妹妹的头发在她指缝里拢了一小束。 “睡我床上。明天早晨我去看你的夜战。”她没有说谢,也没有说爱。 大姐不抱人。但她在妹妹的头上来回顺了两次。这个动作对薇若妮卡来说既是拥抱也是哭泣。 半夜,艾琳娜躺在行军床上没有睡着。大姐裹着旧斗篷靠在门外的椅子里值夜,偶尔翻开侦察报告又合上。铜镜里映出她自己的脸,她望着镜中的自己,想起母亲也有一把一模一样的银梳子。她把那份没送出去的怀表从枕下摸出来,数了三遍裂纹,塞回枕头下面轻轻翻了个身。松脂灯在石壁上烧了一整夜,和二十多年前将军府后宅走廊里的灯光烧得一样安稳,只是如今两个并肩活着的女儿都已不再是泥猴子了。 ⸻ 黎明前,谷口放哨的残党敲了两短一长的警钟。克莱德的第二批追捕队已经摸到了山谷外围,正在清理谷口的碎石障碍。这一批装备比昨天弗里曼那队更好,领头的据放哨的老兵描述,戴一顶镶银边的深灰兜帽,兜帽下是精铁护面,走路时几乎不出声。副官夹着一份皮套包裹的厚公文,步态沉稳兵种不明,但整个小队在谷口推进极有章法,不像是急于攻坚,更像是准备正式谈判。 薇若妮卡在哨站主厅里听完了放哨老兵的描述,转向正在绑紧皮甲系带的妹妹。 “他怕是克莱德的副官,‘银狐’塞尔温。C级巅峰,以前在第三处专门负责残党收编谈判。每次谈判失败之后,后续突击队就会立刻跟进。他带着公文和护卫队来,不是来谈条件,是来确认我们会不会投降。我们不降,他就有理由直接强攻。” “给他一个谈判。我去。我需要他的精液,也需要他带的那个副官。”艾琳娜正检查她剑柄上的布条,“谈判总得贴身,贴身就有空隙。我会在谷口把他们两个弄干净。你不用担心我的战斗距离。”她从腰袋内侧摸出半包静水,又从缴获的马鞍袋里翻出绷带和一小瓶硫磺膏,“你这两天别冲第一排,留着力替我拦住外围小队。” 她从主厅里拎起缴获的蓝呢军官大衣披在皮甲外面,大衣下摆正好遮住腰后的短剑。猎欲之眼在推门的一瞬已锁定谷口外两个高价值轮廓。塞尔温本人骑在一匹灰白军马背上,斗篷的银边在晨雾里反着冷光。他的脸被精铁护面遮住大半,只露出嘴唇和下巴。护面边缘卡在下颌骨上,那里的皮肤被长期护面压出一道浅白的凹痕。他身后的副官夹着厚公文包,公文包上印有帝国司法部的鹰徽与第三处的编号,公文包边缘露出的皮革磨得发亮。副官比塞尔温年轻,没戴护面,五官轮廓分明,喉结下方有一小块新刮的刀口,大概是今早刮胡子手抖留下的。两人身后跟着三个D级护卫,成扇形在谷口散开,长剑还插在鞘里但剑柄上的锁扣已松开。 她穿过谷口碎石坡时踩断了一根枯枝,塞尔温的护面转向她的方向。灰白军马打了个响鼻,马蹄在原地踏了两步。 “银狐。我是残党指挥官派来谈判的。她伤还没好,让我先问问你有什么条件。”她停在离他十几步远的一块大石头旁边。大衣下被她故意未扣紧的前襟在晨风里微敞,露出皮甲收腰的轮廓。 “条件跟上次一样。所有人缴械投降,名字从追捕名单上注销,编入帝国北境劳动营服三年劳役。期满释放,既往不咎。如果拒不投降,谷口昨晚的碎石堆就是你们的墙。”他把护面往上一推,露出的下半张脸很白,嘴唇比常人薄,唇角有一道从嘴角斜拉到下颌的旧伤,缝合过但没缝好,伤疤边缘泛着月牙形的白。 她没立刻回应。她开始解军官大衣的衣领,露出皮甲下的锁骨和心口那道细小白痕。她的声音也跟着放低,掺进虚弱的气声,说自己被残党掳进山谷已经许多天不想替奥德里克家的人卖命,只想活。只要能活,她愿意用克莱德密函的位置和他一对一谈,并且已在外衣内侧贴肉缝了一封从蝰蛇身上搜到的密函复本,这封信她现在就可以掏给他看。 塞尔温低头看着她从怀中往外抽信的动作,视线先是落在信封上,然后不由自主地瞥向她胸口的皮肤。他朝副官抬了一下下巴,示意副官上前检查。 副官把公文包夹在腋下走近她几步,低头去接她手里那封誊在半张旧羊皮纸上的假密函。她趁他低头抽信时把信封下藏着的短剑轻轻抽出,另一只手把他的公文包往上一托。精铁护面还在等密函的内容,但她整个人已经从大衣里滑了出去,暗影步穿透半虚状态,半秒后她蹲在塞尔温身后,借库珀的腰跨把他从马背上拉下来。 剑尖抵进他的后颈皮肤表层,他喉咙里顶出一声极低的闷音。他的手指离剑柄还差半寸,她已经从背后贴紧他,把弯刀的刀背压在他颈侧。熔岩般的斗气压进他的脊柱,让他整个上半身短暂麻痹。灰白军马惊得抬起前蹄,被她用另一只手扯住缰绳按回地面,马嚼子磕在碎石上叮当响。 “副官,把公文包扔过来,然后把他扶坐到石头上不准动。”她把塞尔温的牛皮腰带从腰环里抽出,刃口轻越过他腰带下方汗湿的衬衣下摆。副官看到她的短剑已割破塞尔温锁骨上的皮甲带,立刻停止拔剑,把塞尔温的左肩扶好。另外三个D级面面相觑,她只朝他们看了一眼,血亲之仇的杀意让那个最年轻的护卫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她把塞尔温拉进大石头后面的暗面,命令他背靠石头坐着,手放膝盖,弯刀的窄刃挨着他喉结。副官被留在稍远处,塞尔温不敢挣脱,腹肌在她解他军裤时剧烈收缩。汗沿着精铁护面的边缘从下颌滴到锁骨,微肿的皮肤留下一道极浅的压痕。他咬牙忍住声音,但呼吸越来越重。 猎欲之眼左上角塞尔温的欲望强度从震惊转向失神,再跳格到罕见的极高值,x2.0。 “你们队长科尔温在磨坊渡也是这么坐着的。他死前告诉我,他最喜欢弯刀削喉。”她背靠岩壁把塞尔温按稳,主动跨上他瘫软的腰。他的阴茎粗直,茎身中段有半道旧刀伤留下的浅红瘢痕。她把阴唇往龟头压下去,盆底肌收拢时几乎没有前摇就把他整根吞到底。宫颈被他龟头顶到的瞬间他的后脑重重撞在岩壁上,同时她的催绞节奏开始持续。鞭长三退一深,宫颈口精准地卡压他冠状沟,阴道内壁每收紧一次他的大腿肌群就会剧烈抽搐。 “你们这些谈判官以为残党投降就能活?我今天让残党放弃投降。你们闭嘴!”她一边剧烈骑乘一边把他的精铁护面往后按,让他看见副官站在不远处脸涨得发青。他的羞耻和失控撞在一起射精时几乎弓断他自己的脊椎,精液喷在宫颈后穹窿的深处,量很大,冲得她盆底肌也跟着抽搐了好几下。她把他的精液完全榨干,拔出来时精液混着她的体液淋在碎石上。 【有效内射确认:塞尔温(银狐)| C级巅峰谈判官。欲望强度最高x2.0。基础生命精华280点,实际获得560点。当前总进度:1921/5000。】 她从塞尔温腰上起身,把他瘫软的身子推靠在石头上。精铁护面歪在大石头边的苔藓上,他的灰白眼珠半睁半阖还在失焦。她转向副官,右手指甲还沾着自己腿间没干透的稠液。 副官站在原地没有跑。公文包已放在石头上,他的右手握在公文包提手上,指节握得发白。他比塞尔温年轻,见过她的短剑怎么穿出银狐后腰的皮甲带,也见过银狐最后不可自控地拱起膝盖。他的欲望强度在x1.7就稳住了,不是恐惧,是某种压抑太久、亲眼看见长官被碾碎后如释重负的畸形屈服。他没有尝试拔剑。 她把他按在塞尔温旁边,让他跨上同一块石头。他的阴茎形状偏直长,龟头冠状沟有一小结缔组织凸起,是他的异常敏感点。她骑上去以后故意用宫颈侧壁反复刮过那个位置,他的手指死死抓进石台边缘,抓了满手湿苔。他射精时她把他的后颈往自己肩窝里压,精液灌在宫颈侧穹窿的同时她感觉到他牙齿不小心磕了一下自己肩头的旧布条。她没推开,只是收绞得更深,把他残余的每一滴都吸干净。 【有效内射确认:库珀 | D级巅峰副官。欲望强度x1.7。基础生命精华80点,实际获得136点。当前总进度:2057/5000。】 三个D级护卫早已退到远处,影子在谷口碎石坡上僵直着半步不敢动。她站起身把仍摊在石头上的精液擦干净,重新穿好皮甲,将军官大衣披回肩上。她把塞尔温的精铁护面扔给最前面的护卫,让他们滚回枯骨峡谷驻地,转告克莱德的副手:再派人进谷就无须劳驾他们返回总部报告,人头自会由残党信使送到渡口。 转述完后她从腰袋里摸出绳结头开始拴马。战马缰绳在她手中绕了三圈,手背上的旧齿印在阴天柔光里像淡白的枯枝。 片刻之后她牵着两匹马穿过谷口碎石坡返回箱形山谷。两匹马的马背上分别驮着塞尔温的镶银边斗篷和他的副官公文包,公文包里还有未拆封的北境战区侦察令。她走进哨站主厅时薇若妮卡正靠着木桌喝凉水。大姐看了一眼妹妹从肩头沿着锁骨流下的干涸湿痕,把水杯推到她面前。 “塞尔温死了没。” “没死。他连着副官两个人都没死。我需要他们活着回去跟克莱德说,谷口有个女人用弯刀替残党谈判。” “他要是不说呢。” “他会说。精铁护面被我当着他副官的面割开。银狐最要面子,他会编一套说辞掩盖失手,但再不敢亲自进谷。” 薇若妮卡没有说话。她走到地图边上,用炭笔把枯骨峡谷方向的追捕队标记又划掉了一组。然后回过头用眼角看着妹妹。 “你刚才在谷口用了多大力。” “没用到杀招。只用了腰。” 大姐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然后破天荒地从残党存粮里加了小半块干肉到她的早饭碗里。艾琳娜坐下来一口气把碗底吃干净,然后把骨板数据重新打开。进度已过两千点,离A级的门槛还差两千九百余点。她把弯刀拿起来重新调好刃纹,站在岩壁地图边指着枯骨峡谷补给码头的位置告诉大姐,残党如果要在入冬前彻底打破克莱德的包围网,下一个目标就是拔掉这个码头据点的追捕队。 【老哨站-7·主厅】时间:周一,入夜 松脂灯在岩壁上烧了整夜,火苗在通风槽灌进来的山风里微微发抖。艾琳娜坐在长木桌边,把弯刀横在膝上,用一块浸了油的旧布慢慢擦着刃口。科尔温的弯刀在她手里已经用了足够久,刃口的弧度被她摸透了,削喉不用转腕的手感刻进了手腕里。她把刀翻过来对着松脂灯光检查刃纹,刃纹很干净,塞尔温留在上面的血已经被擦得不留痕迹。 对面,薇若妮卡靠在地图边的岩壁上,双臂交叉在胸口。她左臂的新绷带是晚饭后妹妹帮她换的,白色亚麻布在松脂灯下泛着淡淡的黄。残党的存药里没有消炎膏了,只涂了一层山溪水调的盐,大姐在换药时一声没吭。现在她看着妹妹擦刀,看了很久才开口。 “你白天在谷口跟塞尔温的护卫说了什么。让他们滚回枯骨峡谷驻地,还让他们转告克莱德再派人进谷就无须劳烦他们回去报告,直接把人头送到渡口。” “说了。”艾琳娜没抬头,继续擦刀。 “你打算去枯骨峡谷码头。” “对。补给码头是克莱德往北境前线运送兵员和物资的关键节点。码头还在,追捕队就能源源不断往山谷外围增兵。码头没了,克莱德的包围圈至少要从磨坊渡重新调整补给线,调整的这几周就是你们突围的窗口。”她把弯刀放在桌上,从腰袋里掏出从蝰蛇帆布袋里缴获的北境地形图摊开。手指点在枯骨峡谷水道中段的一个墨水船形标记上,尘泥渡以北,峡谷水道最窄处,军用平底船往北境前线的必经补给点。“玛格丽特在尘泥渡旅馆打杂,她对那个码头了如指掌。码头旁边有个旧船坞,追捕队的留守兵力平时驻扎在船坞里。船坞是木结构,西侧靠水,东侧是峡谷石壁,只有一条窄道进出。我潜进去,把留守的追捕队员都清理了,船坞一把火烧掉,码头栈桥炸掉,补给线至少瘫痪几天。” 薇若妮卡从岩壁边走过来在妹妹对面坐下,用左手把地图转过来正对着自己,看了好一会儿。她右手的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指节上的老茧叩在木板上,声音很闷。 “码头留守兵力你了解多少。” “不多。但可以确定不是重兵。克莱德把主力都调来围剿老哨站了,码头留守不会超过一个小队。五到六人,队长大概率是C级,队员D级到E级不等。”她把玛格丽特在尘泥渡旅馆后厨窗下说过的话又回想了一遍:蝰蛇在码头审过战俘,码头船坞西侧有个单独的禁闭室,隔音很差,隔壁水手舱放个屁都听得见。如果码头上有囚犯,多半是骑兵团被俘的老兵。 “你是去杀追捕队,还是去救人。” “先杀后救。杀了守卫,囚犯自然能放出来。如果囚犯里有骑兵团的人,我会带回来。”艾琳娜把弯刀收回腰侧,站起来走到地图边,用炭笔在枯骨峡谷码头的位置画了一个圈。炭笔灰从她指尖簌簌往下掉,落在岩壁上钉着的那张大比例战区地图边缘。 薇若妮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妹妹面前。大姐比妹妹矮了小半个头,但肩膀更宽,站姿更沉。她用右手捏住妹妹的下巴往上一抬,拇指压在颏隆凸上,力道不轻,像是在检查一匹即将上战场的马的牙口。 “你在灰石镇第一次杀人到现在,杀人杀得利索了。但你的左手还是比右手慢半拍。在谷口塞尔温的副官弯腰接你的假密函时,你的右手摸剑用了不到半息,但你的左手去托公文包慢了至少一拍。如果那个副官是个左撇子,你的左肋已经挨了一刀。”薇若妮卡的手指在她左肋下方轻轻戳了一记,正好戳在那条从右肋斜到肚脐的旧剑疤旁边。那一戳没有用力,但位置准得让艾琳娜的腹肌本能地收缩了一下。 “教我。” “现在?” “现在。天亮前我去码头。学会了就多一分把握。” 薇若妮卡放下手,从墙上摘下一把旧得刃口都崩了几个缺口的训练木剑扔给妹妹。自己反手拔出腰间的双剑,左手剑横在胸前,右手剑垂在身侧。奥德里克军刀术第十二式,双剑起手式,左守右攻。父亲只教过大姐。 “第十二式的核心不在双手同时出剑。在于左手永远是先手。左手不是用来防守的,是用来制造空隙的。你用左手逼他做出防御,他的剑一旦偏移,你的右手剑就能直接取他要害。”薇若妮卡说着做了个极慢的动作,左手剑往妹妹左肩方向虚刺,妹妹的木剑本能地往外格挡,格挡的一瞬间大姐的右手剑已经从下方穿进来停在她喉咙前三寸。 “再来。” 艾琳娜把木剑换到左手。左手握剑的姿势很别扭,虎口的剑茧位置不对,剑柄的布条压在完全不同的掌纹上。她咬着下唇试了三次,每一次都被大姐的右手剑在同一位置停住。 “你的左手没有茧。从明天开始每天左手练五百次基础劈砍,五十次一组,组间休息三十息。两个月之后茧长出来了,左手剑就不会被布条硌到。你现在的手,左手握剑就像握别人的手,跟不熟的剑搭不上关系。”薇若妮卡把双剑收进腰侧的剑鞘,忽然攥住妹妹的左手腕,用拇指按在她的掌心上,把她整只手腕固定住,然后低头看着她的左手虎口。那里确实只有右手一半厚度的剑茧。她沉默了两息,松开了妹妹的手腕。 艾琳娜没有把手收回去。她反手握住大姐的手指,两个人掌心相对,虎口的剑茧压着剑茧。薇若妮卡的手指微微收紧,力道不大,但握得极稳。这是她们姐妹俩这辈子第一次握手,不是在告别,不是在战场,是在父亲教她们练剑的同一套军刀术起手式下。 “记住,左手不是用来防的。是拿来逼的。逼他露出破绽,然后右手见血。”她把手指从妹妹手心里抽出来,从墙上摘下自己的备用刺剑塞进妹妹怀里。“这把剑比你的短剑长六寸。左手用短剑,右手用刺剑。左短逼他挡,右长直接刺。你惯用右手,但把更短的刀放在左手,你的左手会更快。” “谢谢,大姐。” ⸻ 夜更深了。哨站主厅里只剩下松脂灯和地图炭笔灰的味道。艾琳娜短剑绑在左前臂内侧靠里的位置,右手边别着大姐给的刺剑,蹲在地上把补给绑腿重新缠紧。她站起来时轻跳了两步,确认双剑都不响。然后她把行李袋从行军床边拎出来,挨个检查药粉、干饼和水囊的空余空间。 她的手指停在包着旧布的药粉上,摸了摸旧布边缘洗不掉的血迹。从镜中她看到自己眼角的弧度微微弯了弯,不是笑。是把所有想过又不敢细想的脸都压回骨头缝里。然后她背上行李,没有从哨站正门出去,而是绕到哨站后山那条废弃撤退坑道的出口。 坑道是父亲当年设计哨站时挖的,从主厅后墙一直通到山谷背面的碎石坡。出口被灌木遮得严严实实,推开最后一道挡板时冷风从峡谷方向灌进来,裹着冰碴和松脂的焦味。艾琳娜把挡板重新掩好,压低身形沿着山脊线往枯骨峡谷方向走去。 独自行走在暗夜的山脊线上,脚下是冻硬的苔藓和碎石,月光把峡谷石壁照成一道惨白的裂口往北延伸。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在石缝里最稳的那块突起上。猎欲之眼开着,视野边缘的金色滤镜偶尔泛起微弱涟漪,但那只是夜枭或野羊从岩石间穿过的痕迹。荒山空寂,前路无人。腰侧一左一右两柄剑器的分量在皮甲系带上压出两道新痕。她边走边用左手拇指反复推磨短剑柄尾的布条。 ⸻ 【枯骨峡谷·补给码头外围】时间:周二,凌晨 码头在峡谷水道最窄处,两面石壁夹着一条不到三十步宽的深水河道。军用栈桥从东侧石壁伸出去,栈桥尽头泊着两艘平底军船。船坞建在东岸石壁下,是座用粗木和铁皮搭起来的长条形建筑。船坞西侧紧贴栈桥,东侧靠着峡谷石壁,唯一的入口是船坞北端那扇推拉式的铁框木门。木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煤油灯光。码头周围用沙袋和旧木板垒了一圈简易掩体,掩体后面堆着几箱标有帝国司法部鹰徽的军用物资。 她趴在船坞上方一处废弃绞盘平台后面,把猎欲之眼的焦距拉近。 船坞里传来断续的人声。透过木墙的缝隙能看到内部大致格局,左前堆放军需板条箱,中段摆着粗木板钉的长桌和几把旧折叠椅,右后是仓库和禁闭室。长桌边坐着三个人正在打牌。煤油灯吊在横梁上晃,牌桌上摊着铜币和几把匕首。在他们后方靠禁闭室铁门的位置,第四个追捕队员正背靠着铁门打盹,腿上摊着军刀。禁闭室的铁门上有个小臂粗的通风栅。铁栅内侧昏暗无光,看不清里面有多少人。 她把猎欲之眼的焦距逐一锁定每个人。 【目标一:D级追捕队员。生命精华浓度46点。欲望强度:无。】 【目标二:D级追捕队员。生命精华浓度51点。欲望强度:微弱。】 【目标三:D级追捕队员。生命精华浓度49点。欲望强度:无。】 【目标四:D级追捕队员。生命精华浓度48点。欲望强度:无。】 四个D级。基础值合计194点。加上可能的倍数加成,最多能拿到接近四百点。没有C级指挥官,没有哨兵在船坞外围巡逻。克莱德的战线拉得太长,把兵力都压在前线围剿上,后方补给码头只留了最低限度的守备。 她从绞盘平台上无声地滑下来,沿着石壁阴影摸到船坞东侧的木墙外。墙是双层松木板,厚大约半尺,暗影步刚好能穿透。把左前臂的短剑拔出来换到左手,右手从腰后抽出大姐的刺剑。双剑交叉在胸前,短剑在前,刺剑在后。她深吸一口气,视野碎裂半秒,身体穿过木墙时能感觉到松木纤维在虚化状态下擦过皮肤的微痒。再出现时已经站在船坞内部打牌那三人背后不到两步的位置。 左手短剑最先动。剑脊拍在最靠近她的打牌者后脑勺上,力道控制在刚好让他眼前发黑但不至于昏死的程度。他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额头磕在木桌腿边。另外两个牌棍刚摸到桌上的匕首,她右手刺剑的剑尖已经抵在其中一个人的喉结上方。另一个人被她左手短剑的剑柄反手砸中太阳穴,闷声歪倒。两人都被她从椅子上拖起来按在长桌另一端。靠在禁闭室铁门上打盹的哨兵被惊醒,手刚握住军刀刀柄,她的暗影步冷却已经转好,半息后出现在他身后,左手短剑的剑柄磕在他后颈,右手刺剑拨开军刀,他军裤系带被她用短剑刃口割断,整个人趔趄着跌向长桌。 她一手一个把他们也拖过来。四人的军裤被她依次扯到膝弯。然后她腾出右手把煤油灯从横梁上摘下来放在长桌正中央,把几个人的武器全部踢进角落堆着的板条箱后方。 第一个被按在长桌上的追捕队员在脑震荡边缘挣扎着扭过头,她没跟他废话。跨上他后腰,把他双手反剪在臀部上方,右膝压住他肩胛骨。他的阴茎紧张得半软,她用指尖沾了自己腿间的黏液直接涂在龟头周围,然后往下坐到底。宫颈正面抵着茎身中段,她的盆底肌收紧时他整张脸涨红,嘴张开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她已连续收绞两次,把他的闷叫碾碎在喉咙根部。他射精时腹肌猛烈痉挛,她的阴道夹着它不准退,直到猎欲之眼显示采集完成。 【有效内射确认:D级追捕队员。欲望强度x1.4。实际获得:64点。总进度:2121/5000。】 她拔出来,把那个瘫软的队员推到一边。下一个被拖上桌之前就已经硬了,看见她大腿内侧的黏液在煤油灯下反光,喉结滚得像癫痫。她把他按在长桌边缘,一手掐着他脖颈侧面把他侧脸压在木纹上,另一只手掰过他的右腿。这一次她用刺剑的剑柄把他的军裤挑破扯到底,然后直接骑进去。宫颈口从龟头顶端猛地碾到根部,他哽咽着连射五股,她在接收的同时已经瞄准第三个。这个人的心理防线在目睹同伴被轮番榨精后彻底崩塌,他用力摇头说不要,但阴茎在和恐惧相反的方向里怒胀。她把他从长桌边拎起来按在禁闭室铁门上,背靠冰冷铁栅,她的盆底收紧时他双手死死抓着铁栅的格栅,射精的精液从她腿侧淋到铁门槛,往下流进铁门底缝。 【有效内射确认:码头D级x3。总进度:2370/5000。】 第四个。她的双腿内侧已经往下淌着淅沥的稠液。最后一个队员的手在长桌下试图摸掉落的匕首,被她一脚踩住手腕。他用另一只手把她的小腿往外推,她没踢他,只是把他翻过去,扯掉军裤,用骑乘把他钉死在长桌边的粗木板地面。她的阴道收缩时他先是咬着牙不吭声,但龟头被宫颈吸得太紧,他发出的闷音混着后脑反复撞在桌腿上的咯噔声,最后他射出来的比前三个都多,整个人射完后在地上瘫着喘了好一阵。 【有效内射确认:第四人。总进度:2471/5000。】 她把四个瘫软的俘虏依次用码头绑货的粗麻绳捆住手脚、堵住嘴,用铁索扣在板条箱下沿。然后从桌上拿来钥匙串打开了禁闭室铁门。 禁闭室里只有一个人。蜷在角落的湿草垫上,手腕被铁链锁在墙上的铁环里,头发黏成绺盖住了大半张脸。他抬起头看她时,右眼眶是空的,左眼灰白浑浊,脸上全是干涸的血痂和旧伤叠新伤的青紫。但他穿着的那件破烂衬衣胸口上用炭灰画着一排歪歪扭扭的字:骑兵团北境第三纵队,马格努斯·瓦伦,中尉。 骑兵团中尉。父亲麾下的老兵。 她蹲下去用刺剑削断他手腕上的铁链,扶着他站起来。他的左腿小腿骨折过,走路只能靠右腿拖着左腿,但他站起来后第一件事是朝她敬了一个帝国骑兵团的军礼。手臂抖得很厉害但手势一丝不苟。 “中尉,我带你回哨站。那里有骑兵团的少校康拉德·弗里曼留给你们的棋盘。” 马格努斯用独眼看着她。他嘴唇干裂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但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勉强,像是在记起笑容的形状。 她把刺剑从背后斜绑好,把马格努斯的左臂搭在自己肩上,弯下腰用右臂穿过他的腋窝。然后她扶着他一步一步挪出船坞。经过栈桥时她从马鞍袋里摸出缴获的火油袋,咬掉盖子,把火油泼在船坞的木板墙上和栈桥的缆桩上,然后划燃追捕队缴来的火镰。火焰从船坞东北角开始烧,顺着火油痕迹往栈桥方向蔓延,煤油灯在船坞里面被烧爆,火焰轰地窜高了好几尺,把峡谷石壁映成一片滚动的橙红。两艘平底军船也各挨了两袋火油,水线以上干燥的松木甲板很快被火苗缠住,浓烟沿着峡谷水道往北飘去。 艾琳娜扶着马格努斯沿碎石坡往上走,一直走过山脊线才停下。她回头看了一眼,枯骨峡谷深处的火光把半边石壁都映成暗红色,黑烟顺着峡谷往北翻滚,在夜空里像一条被拧断脖子的蛇。她把马格努斯的胳膊重新搭稳,扶着他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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