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本三续金瓶梅】(3-6)作者:讷音居士补 第三回:何千户途中遇鬼,王六儿夫妇报恩 却说次日,可巧是西门庆的生日,又是夫妻、父子团圆之喜。有何千、张二
官、李知县、张团练闻风送礼。吴二舅、乔大户、谢希大、常时节亦来贺喜,在
前厅摆酒。后堂是大户娘子、应二娘子、大妗子、二妗子。薛姑子、王帖子、冯
婆、刘婆也来看新闻。人人夸奖,彼此称奇。 大家坐下,薛姑子道:「阿弥陀佛!世上还是行善好。想大娘吃斋把素,烧
香拜佛,才修的死的活了,走的来了。目今夫妻、父子完聚,小夫人还魂作了娘
子。佛经上说的好:祸恩恶积,福缘善庆。正应在大官人这个庆宇上。」大家点
头,说:「到底出家人讲的通。」酒过三巡,乔大户道:「目今阖家欢会,天下
罕有,亲家不可散了心,必须打点精神,重新整理才好。我看人也不够使,门面
也得修修。一切办理,复旧如初,才成事体,不然不合局面。」西门庆满斟一杯
道:「亲家说的是极了。谢老兄金石良言。」望吴二舅说:「能者多劳,明日先
求老弟叫几个匠人修理门面。再有相熟的人找上几个使用。别的事慢慢的料理。」
吴二舅道:「这有何难?交给我。」又饮了一会,吃了饭,撤去残席。 天晚了。先是何千户、张二官去了。乔大户、吴二舅也告辞了。谢希大、常
时节溜之乎也。大户娘子、应二娘子也回去了。大妗子,二妗子归了月娘房中。
两个姑子亦住下了。 西门庆带了酒,手拉着春娘径往李瓶儿楼上来,睹物伤情,不免就景悲叹。
小玉忙搬床帐,设炉焚香,重开桌面,复斟仙醪。他二人两世为人,千里相会,
推杯换盏,并肩叠股,不觉铜壶滴漏;携手上床,不免巫山欢会,不必细说。 单表何千户自西门庆家上寿回家,过了紫石街,走至半路,忽然一阵旋风,
刮的尘沙迷目。恍惚裹着个人形扑了轿来。原来正遇潘金莲的冤魂罪满脱生。见
何千产生的面如敷粉,齿白唇红,生前相见,口内流涎,未能到手。今日撞见,
欲心未退,饿虎扑食,上前一搂。何千户打了一个冷战,只觉四肢冰凉,急催轿
夫。 回到衙中,扶头不起。胡话谵语不绝,把个夫人蓝氏吓的魂不附体。忙请医
官调治,看了脉道,说是客忤之症,邪祟缠身,难治的根。只好服了药看。连进
二服,并无功效。只听说:「武大的老婆又来了,我不要你,满身摸什么?」蓝
如玉也无了主意,拉着丫环秋桂只是哭。日夜守着,汤水不下,还盼着有好的日
子。不料一日不似一日,大睁着眼整叫了三日三夜。呜呼哀哉,气绝身亡。蓝氏
放声大哭,几次死去活来。秋桂好容易劝住了。衙中不免接三念经,阖家挂孝。
放了三七二十一天,发引埋葬,不必细说。 这里西门庆闻知,亦叹息不已,着玳安备了祭礼,拿了一份帖奠祭。蓝氏再
三致谢,赏了玳安二两银子。玳安回家,学说千户夫人怎的会行事,今年才十九
岁,正在年轻,无倚无靠,只有一个贴己的丫头,名叫秋桂,今年十七岁了。又
无所出,怎的哭得要死要活。 西门庆听了,忽然想起蓝氏美貌。我的命是他要的,这也是个姻缘凑巧。现
今房下无人,何不叫文嫂作媒,说来做房娘子,岂不是好?主意一定,唤玳安叫
文嫂来,我有话说。玳安去不多时,带了文嫂来与官人磕头。西门庆说:「我有
一事与你商议。目今何千户死了,他的娘子我见过,要叫你说媒,不知她嫁人不
嫁,你若能说成了,自有重谢。」文嫂道:「若说别人敢不从命?这千户娘子是
个读书讲礼的人,怕未必肯嫁人。爹既要娶她,小媳妇先探探口气,才下的手呢」
西门庆大喜,与月娘要了一两银子,又待了点心,说:「事不宜迟,千万上紧才
好。」文嫂道:「小媳妇这就去。」说罢,提了花箱,一直往何千户衙门中来。 到了衙中,门上通报了。文嫂随至上房。与蓝如玉磕了头,说:「小媳妇不
知官人没了,未来吊祭。望娘子恕罪。」言罢,复又磕头。蓝氏道:「人无隔山
之照,无人说,你怎么得知道?唤秋桂看茶,你坐下。」文嫂道了万福,说:
「官人是什么病没的?」蓝氏流下泪来,说:「并无病症,闻得西门大官人还了
阳,一为贺喜,二为看看新闻。饮了一日酒,回到途中,遇了一阵旋风,就不好
了。来到家见神见鬼,只说撞见武大的老婆,拉着他不撒手。整叫了三日。医药
无效,他就死了。」说着,放声大哭。 文嫂道:「可惜官人年轻轻的,福还没享够呢,丢的娘子孤孤伶伶,又无所
出,依靠何人?小媳妇替娘子过不得。」说的蓝氏泪如雨下,叫苦道:「人家死
去怎么就会活了,我们家的怎不活呢?」文嫂闻听,正对鹅脖,忙劝道:「有句
话不敢说。」蓝如玉道,「自家里头,但说何妨。」文嫂道,「似娘子正在青春,
官人去了世,又无依靠,不如前进一步,强如自受孤单。白日里还好受,到晚晌
连被窝都是凉的。」蓝氏红了脸,半晌无言。文嫂又说道:「我不是外人,寡是
难守的。妇人无了丈夫,如同鱼儿离了水,暂且还将就的,渴急了,邪火烧身,
得了病,就难好了。」一席话说得蓝氏活动。低着头弄裙带子,说:「你虽说的
是,羞人答答的。又无见我叔叔,怎好自作主张?」文嫂道:「若小媳妇说的是,
也不难。蓝老爷现在宫中,即刻修书一封,差人将娘子无倚无靠,又无所出,难
以守寡,情愿前进的缘由禀明。一面寻一门当户对人家,重整花烛,岂不是好?」
蓝氏道:「话虽如此说,奴家那里寻去?」文嫂道:「有,有。现今西大官人回
阳,他是清河县第一财主。人品,娘子亲眼见过,有名的情人。几位娘子都没了。
娘子若不弃嫌,小媳妇愿效犬马之劳。」 列公:文嫂若提别人,又作一论;提到西门庆是有名人焉。况神交意会过,
怎不欢喜?连说道:「嫂嫂,此人虽然很好,只不知我叔叔意下如何。」文嫂说:
「天哟,自古先嫁由父母,后嫁由本身。娘子既然愿意,全在小媳妇身上。明日
到大官人家讨了口气,回来与娘子道喜。」说的妇人心如火热,不由得堆下笑来。
叫丫环拿了一对银簪,两方手帕,说:「嫂嫂若肯上心,明日做双好鞋你穿。」
文嫂道了万福,说:「还要讨娘子的赏呢!」收了东西,提了花箱,告辞出门,
回家去了。 话分两头,且说王六儿自从嫁了二捣鬼,倒甚和气。住着何老的房子,还有
几亩田地,堪可度日。但狗改不了吃原。韩二不在家,仍旧是坐家女儿偷皮匠,
逢着就上。 一日,天降大雨,不能出门。夫妻打了一壶酒,买了两个皮蛋,饮酒闲谈。
二捣鬼道:「我告诉你一件新闻。昨日在街上遇见清河县贩布的客人,说咱们的
西门老爹死了几年,重新活了。你信不信?」王六儿道:「哪有此事!」韩二说:
「千真万真。」妇人道:「死后还魂自古有的。若果他真活了,他是咱们的大恩
人,连你我都该喜欢。你明日再细细的问问,我还有话说。」说着天交二鼓,二
人安歇了。 次日清晨,韩二找了布客人,问了备细。回家告诉老婆。王六儿道:「既他
眼见,是天从人愿。咱们在此有什么好处? 不如把房子变卖了,作了本钱,你我投到那里,还是个扎根的地步。「韩二
道:「你说的是。变卖了银子,在这里贩些假珠绒线,运至山东,赚些利市,也
是好的。就到爹那里住了,也得垫补。「商议一定,次日找了牙行,将住房七间、
田地五十亩,卖银一百八十两,还有零星衣物,打成包裹,雇了支搪板船,装好
行李。二人上船,往山东而来。 过了些码头镇店,看了些绿水青山。一日,到了扬州地方上岸投宿。忽见一
人招呼。韩二回头看了半日,想不起来。那人道:「离了几载就不认得了?我乃
苗员外的主管,名叫苗青。」韩二也笑了,忙奉一揖道:「看着眼熟,想不到老
兄在这里。」二人叙了寒温,方知来历。苗青道:「舍下离此不远,若不弃嫌,
舍下吃茶。」韩二甚喜,二人同行到一门户,让入房中叙坐献茶。苗青道:「那
阵风儿刮你到此?」韩二说:「一言难尽。自去年兄嫂往湖州去了,小弟因送侄
女投到那里,不想哥子没了,擞的嫂子孤单无靠。闻得西门爹死后还阳,因回山
东,投到那里,到是本乡本土。」苗青道;「那有此事,也无死了还会活的。」
韩二道:「千真万真,不然我们也不往那里去。」苗青道:「果然如此,这才是
天缘奇遇,正有一事相求。」韩二道:「什么事?」苗青说:「大官人有救命之
恩,无以为报。前年买了一名女子,名楚锦云。上次令兄来,原托带了去,不想
女子一病不起,是以养到如今。也是三生有聿,官人若不还阳,那里去报恩今己
十八岁了,几次要送去,奈无伴人。今与令嫂同行,十分凑巧,我修书一封,以
了心愿。」韩二道:「不难,也是好事。回去告诉嫂子,明日同行便了。」苗青
大喜,叫浑家治办酒饭,款待韩二至晚方散。 韩二回到店中,将一切事体告诉了王六儿一遍。妇人道:「好是好,就只一
件,人家如此报恩,咱们空着手,到难见老爹了。不如将计就计:此处乃有名的
水色,出的是小脚儿。买上一个小丫头陪伴他,你我也好看。」韩二乐了,说:
「到底是我的心肝。你说的,我句句爱听。」王六儿笑说:「兔羔子贼杀的,越
发好了。」于是叫店家找了媒人,十两银子买了个丫头,名叫紫燕,才十三岁,
生的粉团儿一般,两只小脚儿,似旱地金莲。 次日,韩二雇了轿子来接楚锦云。苗青早己预备了,将小娘子打扮的花枝招
展,书一封,路费十两,付与韩二,上了轿,苗青一同送到店中,见了王六儿,
再三托付。又见买了侍女,十分欢喜。坐了一回,辞别而去。 次日开了船,望楚锦云叙话。见他满面春风,说话语甜,生的长挑身材,瓜
子画皮,两道蛾眉,一双杏眼,刚以樱桃,牙排碎五。上穿白绫衫儿,藕色比甲,
沙绿裙子,桃红膝裤,露出三寸金莲。十指尖尖,如春葸嫩笋。末语先笑,眼内
含情,韩二不由的神魂不定,心痒难挠,陡起不良之心,假装老诚。 过了几日,二捣鬼百般殷勤。递茶送水,要勾搭她。女子毫不在意。韩二无
处下手,急得干转。 一日来到山东交界,起了早,换了驮轿,宿了一个大店。韩二夫妻在外间屋
里睡,楚锦云与小丫头在里间屋里睡。二捣鬼得便,半夜起来,滴窗月色,钻到
屋内,见二人酣睡正浓。天气热,未穿衣服,喜之不尽,溜上床去,暗行云雨。
把王六儿惊醒,忙进屋内一看,见韩二按着楚锦云不撒手,连骂道:「无脸的王
八,人家—个处女,你那里做什么?」又望女子说「你别害羞,已是便宜了他。
你就将就了罢。你若不依,我就恼了。」楚锦云也无了法,推开韩二,忍痛不语。
韩二跪在就床上陪不是,不住的杀鸡儿。楚锦云只是哭。王六儿说:「生米做成
熟饭,哭也无益。从今我认你做干女儿,到爹那里咱们是门亲戚。」楚锦云说:
「好是好,就只叫他老实些。明日我跟着干娘睡,不许他进房。」 说着天亮。骡夫催着起程。大家上了驮轿,饥餐渴饮,晓行夜宿。这日到了
清河县,寻房住下。二捣鬼到西门庆门首,正遇玳安出来,将苗青致意说了一遍。
玳安答应。 西门庆正与月娘商议娶蓝氏之事,玳安道:「湖州韩二替苗青下书。」官人
接来,展开一看,但见上面写着: 眷晚生苗青跪叩书奉西门大官人台前:自沾大大德活命之恩,无可为报。刻
铭肺腑,没世难忘。今因彼扬州水色最好,百里挑一。将上好女子一名,名楚锦
江,年十八岁,九月初五日辰时生。弹唱歌舞,粗知一二。奉上贵府,以报大恩。
今因韩伙计回乡之便,小心带来,朝夕使用。万望笑纳,为此谨寄。 西门庆看了大喜,即到书房见韩二。行毕礼,诉说王六儿同女子来一节,喜
出望外。西门庆道;「既如此,你们亦无住处,明日是好日子,接楚锦云,连你
们都搬进来就是了。」韩二磕了头,告辞回店。 西门庆将书给月娘看了,亦是喜欢。春娘道:「既是他们明日来,也得商量
把他们搁在哪里。」官人道:「前面西厢房闲着。前日修理门面,叫匠人都粘补
好了。就在那里作厨房,给他们住罢。」正说着,文嫂来了。这一来,毕竟何如,
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回:夙世缘蓝氏得宠,冤冤报翠屏重婚 却说文嫂见了西门庆,道了万福,说:「老爹大喜了。小媳妇奉爹之命到了
那里,好不费力。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好容易才说的娘子允了。都无可说,但得
宫中蓝太监的回信,说明了方可迎娶。还赏了奴家银簪子、手帕,赶着来的。」
西门庆又是一喜。将苗青送楚锦云的话告诉文嫂一遍,文嫂道:「这才是锦上添
花,可喜可贺。」春娘说:「保山,你坐下,别白给他跑道儿。与他讲价,谢银
是多少,若少了媒钱就办不成。」西门庆说:「我不好说,才梳笼了几天就往我
耍嘴。」月娘也笑了,说:「行货子,还未醒呢!你打量他还像先?如今作了二
娘,我多大,他多大。别说是耍嘴,就是叫你跪着,不敢站着。」说的大家都笑
了。于是留文嫂吃了饭。天晚了,文嫂回家去了。 到了次日,西门庆着玳安接楚锦云到了店里。王六儿早起来梳妆打扮,把女
子紫燕也妆束起来。二捣鬼雇了轿子,又烦店家抬上衣包、货物,娘儿们上了轿
子。韩二、玳安跟随到了大门。玳安通报,一齐进内。见了官人、大娘、春娘都
磕了头。 西门庆一看楚锦云,真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心里早黑上来了。
又见跟着一个女娃子,也有几分姿色,道:「此女是谁?」王六儿道:「这是媳
妇的孝心。从扬州带来扶侍娘们的。」月娘道:「千乡百里生受他。」王六儿道:
「同不的先了。如今我们投到爹家就是奴才,娘还如此太谦,折杀我们了。」春
娘道:「把他们派什么行当?」西门庆道:「你屋里无人,把楚锦云留着你使,
这丫头多大了?叫什么名字?」答应道:「奴才叫紫燕,十三岁了。」官人道:
「这孩子倒伶俐,叫他扶持大娘。他叔嫂外层西厢房闲着,叫他们那里住。他嫂
子会做菜,厨房就交给他。」王六儿与韩二磕了头,忙退出去,仍是叔嫂相称。
把衣包、货物搬进去了。按下不表。 且说蓝氏一日得了蓝太监的回书。上写: 西门庆还阳早有京报到来。今侄婿去世,侄女既愿改嫁于他,甚合吾意。我
已奏明圣上,死后还阳乃国家祥瑞。现有何千户员缺,仍着他补授。不日部文即
到。事不宜迟,急速办理。 女子看罢,喜上腮边,即差人唤文嫂来,从头细说一遍。文嫂亦喜之不尽,
道:「道娘子福分不小。得这样老爹,又官复原职,真是双喜临门。」连忙拜辞,
两步并作一步来见大官人。正遇西门庆与月娘在一处坐的。文嫂道了万福,将蓝
太监不但许亲,还奏明圣上把老爹官复原。职娘子吩咐叫快定日子。西门庆闻信,
连月娘、春娘喜的眉欢眼笑,即看了历书,定于八月十四日迎娶。也不行茶过礼,
写了八个帖,请了吴二舅、乔大户、谢希大、常时节、大户娘子、应二娘子、大
妗子、二妗子吃酒。叫玳安、小玉打扫东厢房,铺设床帐,预备洞房花烛。 到了十三日,先送过四匣首饰,四套衣裳。十四日用两顶轿子,四对灯笼,
鼓乐喧阗。文嫂送亲,玳安、韩二跟轿,把蓝如玉连使女秋桂抬到家中,送入洞
房。不一时,众亲友到齐。前厅是官客,后客是女宫。西门庆新衣新帽,出来安
席。上过几道山珍海味,把酒来斟。又叫了四个唱的,是李桂姐、吴银儿、李铭、
吴惠、琵琶筝笛,阖堂欢乐。 话休饶舌。众亲友吃了一日酒。薛姑子、王姑子同来晚了,另待素斋。 天晚了,酒醉席散。点上灯烛,月娘、春娘请官人入洞房。西门庆仔细一看,
果然好个女子。正是: 面目比花花结语,身躯比玉玉生香。 比那年见时越发娇媚了。也不合卺、坐帐。西门庆装醉说:「我乏了,大家
歇了罢。」文嫂与月娘、春娘努嘴,知他奈不的,拽上门,大家回房。话说西门
庆装醉入了洞房,见那蓝如玉坐在床沿上,低垂粉颈,羞答答不敢抬头。秋桂早
被文嫂支使出去,房中只剩他二人。西门庆走近前,将烛台移近,仔细观看,但
见那女子面如桃花,眉似春柳,眼含秋水,唇点樱桃,真个是玉骨冰肌,娇艳欲
滴。官人越看越爱,心痒难耐,便挨身坐下,搂住香肩道:「娘子,今夜你我成
了夫妇,也是前世的缘分。」 蓝氏被他搂住,浑身酥软,嘤咛一声,把脸别过一边,低低说道:「官人休
要性急,妾身惶恐。」西门庆笑道:「惶恐甚么?那何千户在日,可曾这般疼你?」
说着,伸手去解她的衣衫。蓝氏半推半就,被他褪去外裳,露出大红抹胸,那两
峰高耸,如新剥鸡头,微颤颤的勾人魂魄。西门庆见了,魂飞天外,急急解开抹
胸,露出一对酥乳,白馥馥,嫩生生,犹如粉团一般。官人将脸凑上去,乱嗅乱
吻,蓝氏羞得浑身发颤,双手推他,却哪里推得动。 蓝氏低声哀告道:「官人,且容妾身缓口气,休要这般急迫。」西门庆哪里
肯依,将她放倒在床,将那绣裤褪下,露出两条白生生的腿儿,中间一点风流穴,
已是湿漉漉,水光滟滟。西门庆见了,裆中那话儿早已硬邦邦,竖起如铁杵一般,
便将蓝氏两腿分开,俯身而上,对准花心,一挺腰身,直抵进去。只听得蓝氏
「哎哟」一声,双眉紧蹙,双手紧抓着被褥,颤声道:「官人,轻些,妾身受不
住。」 西门庆觉得那话儿被紧紧裹住,暖烘烘,滑溜溜,妙不可言,便使起本事,
轻抽慢送,九浅一深,弄了百十余下。起初蓝氏还咬着牙,忍着疼痛;渐至后来,
竟觉着遍体酸痒,妙趣横生,禁不住哼哼唧唧,双手搂着官人的腰,低低叫道:
「官人,妾身有些受不得了。」西门庆见她星眸半闭,樱口微张,娇声滴滴,更
觉得自己威猛无比,便越发用力,次次尽根,回回没顶,弄得床帐乱晃,烛影摇
红。 蓝氏此时已是魂飞天外,魄散九霄,只觉得丹田中一股热气直冲泥丸,浑身
酥麻,小肚子里一阵乱颤,阴精泄了。西门庆被那暖流一冲,也把持不住,将腰
眼一送,把那话儿抵住花心,痛快淋漓,把那阳精尽数丢在她的花心深处。半晌,
二人才缓过气来。西门庆还不肯拔出,依旧抱着蓝氏,抚弄她那两团柔乳,低声
问道:「娘子,我比何千户如何?」 蓝氏娇喘微微,星眼乜斜,半日方低低答道:「官人神勇,他如何比得。」
西门庆听了,大悦,又将她翻转过来,叫她伏在枕上,翘起那雪白的臀儿,从背
后又弄将起来。这回更觉着紧涩难行,别有一番滋味。蓝氏伏在枕上,被他弄得
呻吟不绝,钗横鬓乱,口中不住的叫「亲亲」。西门庆听得兴起,连抽带送,约
莫又有三百余下,只弄得蓝氏娇啼宛转,魂不附体,几番死去活来。 正是:被翻红浪,帐摆流苏。一个是偷香窃玉的老手,一个是初经雨露的娇
娘。这一夜,二人颠鸾倒凤,直弄到四更方才云收雨散,相搂相抱,沉沉睡去。 那文嫂在窗外听了个不亦乐乎,听得里面床摇人喘,淫声浪语,不绝于耳。
只听得她面红耳赤,心猿意马,两条腿儿都软了,险些站立不住。半晌才定了定
神,心中暗道:「好个西门老爹,真是个风月场中的班头,这般威猛,哪个妇人
禁得住他!」又听了半晌,直到里面没了声息,方蹑手蹑脚,偷偷溜到厨房里睡
去了。这一夜,也不知她梦中如何光景。 次日,蓝如玉早起。丫环扶侍,梳洗一毕。打扮的花枝招展,千娇百媚。先
拜了月娘,又拜春娘--称「春娘」插烛也似都磕了头。月娘、春娘各递了拜钱,
分了姐妹。丫环们都叫三娘。倒好脾气,又大方。西门庆爱如至宝,一连与他歇
了三夜。枕上柔情,被中风月,把西门庆就拴住了。 且不说蓝氏之事,再说陈经济的浑家葛翠屏。自陈经济死后,葛员外领回家
中守寡。不意金兵犯境,把家财抢虏,一扫皆空,把员外吓死了。安人带着阖家
逃难,半路葛翠屏被兵冲散。安人不知去向,葛翠屏大哭。藏在破瓦窑内等了半
日,金兵人马奔了别州去了,方敢出窑。举眼无亲,又无投奔。饥饿难当,放声
大哭。也是天无绝人之路,五行有救。幸遇乔大户接货回家,路遇女子,哭的死
去活来。乔大户问其为历,家乡住处,女子哭诉已往情由。大户心中不忍道:
「孤身妇女可怜可怜。你若愿随我去,也不下眼看待。将养起来,叫你嫁夫招主。」
翠屏连连叩首,说:「谢老爹救命之恩。」大户甚喜,于是雇了小轿,着妇人坐
了,带回家去,与大户娘子行了礼,亦甚怜悯。好茶好饭,将养家中。 原来王经也投到那里,与家人进福、进禄二人是叔伯兄弟,三人最好。进福
的媳妇叫碧莲,进禄的媳妇叫芙蓉,王经认为兄嫂。翠屏每日常与碧莲、芙蓉在
一处。 一日,王经从街上来,见了进福、进禄说:「我告诉哥一件事。适才遇见玳
安,闻西门爹又要续说娘子,托我打听。我想你弟兄也不愿在此处,何不撺掇大
娘子将屏姐续于他家。咱弟兄一同跟过去,岂不是好?借大娘子一膊之力,他们
又是亲家,有什么不成?到那里赚些利市,也是好。」进福道:「此法甚妙。我
们在这里有什么好处!眼睛都赔蓝了,低钱不能到手,使杀人不偿命,熬什么?」
于是进福告诉碧莲,至晚见了大娘子将西大官人要续填房的话提起。大娘子道:
「虽是好事,也得个好模样的才好。」碧莲道:「易如翻掌,咱家现放着葛翠屏,
模样又好,今年才二十一岁,养到何日是个了手?娘若肯进亲家之情,岂不两全
其美?」大娘子点头,说:「你说的也是,等老爹回来,大家商议。」 说着乔通进来,说:「爹来了?」大户进房上首坐下,问:「你们说什么呢?」
大娘子将碧莲说的话学说一遍,大户道:「此事甚美,咱们欠他的情。若说成了,
一者是屏姐的造化,二者全始全终。」即吩咐进禄:「明日把薛嫂叫来,我有话
说。」与大娘子又叙了些闲话,入房安歇不提。 次日,薛嫂与大户磕头道:「老爹叫奴有何使用?」大户将西大官人要续填
房,烦你与屏姐说媒。薛嫂答应,说:「这是奴的本等。」拜辞了大户往官人家
来。来到大门,不用通报,直入上房。见了西门庆只是笑。官人道:「你笑什么?」
薛嫂道:「我笑的是肥猪拱门。」西门庆说:「什么是肥猪拱门?」薛嫂道:
「街坊家一个母猪,我们家有个公猪,这母猪起了秧,把我的门都拱掉了。」官
人笑道:「这小婆子又说疯话了。」薛嫂道:「不说不笑。今日乔老爹叫我,他
家恩养了个女子,今年二十一岁,生的花朵一般。原是葛员外之女,名收翠屏,
丈夫没了,娘家守寡,被金兵冲散,逃到他乡,路遇乔老爹收养。家中闻得爹要
说填房,大娘子叫我来提亲,岂不是肥猪拱门?」 官人说:「我正要找你,但不知此女如何。你们媒婆子的嘴,好比卸马的,
信不的。」薛嫂笑了,说:「爹骂的好。这些年哪一件办错了?别处是有的。爹
这里都是包管来回。」说的大家都笑了。又说道:「口说无凭,真金不怕火炼。
爹何不到乔老爹那里偷相一回,看是真假。若说的不错,要大大的赏我。」西门
庆大喜,说:「你告诉他家说明了明日就去。」薛嫂答应,回复了乔大户,告明
了屏姐,预备来相。 到了次日,西门庆新衣新帽,骑了马,玳安跟随。到了乔大户家,大户迎进
内书房,叙礼坐下。说了些闲话,假说道:「丫环怎么还不看茶?」半晌,见一
女子,香气扑人,手拿着香茶,递将上来。但见」 面似芙蓉放蕊,鬓如云雾堆鸦。簪环珠翠满头插。柳眉杏眼光乍,十指纤纤
嫩笋,绿裙紫袄装花。金莲三寸怕风刮,疑是嫦娥降下。 西门庆一见,神魂飘荡,几乎把茶杯坠落。翠屏递了茶,忍着笑就下去了。
大官人二目出神。半晌说不出话来。大户道:「亲家今日无事,咱们畅饮一杯。」
官人即说:「不必,还有要事,不得功夫。另日讨扰。」说罢起身告辞。大户也
不苦留。送至大门,西门庆上马回家去了。来到家,见了月娘、春娘、蓝姐,从
头至尾细说一遍。春娘道:「我不好骂你,我说这行货子必是偷着相看去了。吃
着碗里,看着锅里。才娶了三姐,又想第四个。门后头放滴滴金,等不到黑,忙
什么?」西门庆道:「不是我忙,是亲家的好意。」月娘道:「既你愿意就办了
罢、」官人道:「今日就是好日子,又宜结婚姻。先送过定礼去,定日再娶。」
月娘瞅了一眼,一声儿无言语。春娘即唤薛嫂拿了一对金头簪、四个镯子,往乔
家插戴去了。毕竟此去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五回:宴重阳日上四美,张二官忍送优伶 光阴似箭,不觉的到了九月九日。西门庆与月娘、春娘、蓝姐在翡翠轩摆酒
吃花糕。妻妾共赏重阳,只见菊花盛开,铺地如锦。盆中有乔大户送的玉狮子、
灯下黄、大红袍、粉鹤翎、满天星、老僧衣绸、朱砂盖雪,更开的万紫千红。下
边是小玉、楚云、秋桂、紫燕,打扮的千娇百媚,弹唱斟酒,行令猜拳。 正饮中间,只见玳安跑进来说:「报喜的来了,外面好少的人!爹快出去。」
西门庆即到前厅,见提刑所的书办,捧着紫花印的部文上厅,双手递与西门庆大
官人。拆开观看,文内大书奉旨东平府清河县正千户员缺,着原任西门庆补授的
旨意。官人大喜,即排香案,望阙谢恩;吩咐就此良辰即刻拜印,走马上任。书
办答应,立刻预备在大门。 西门庆进内。月娘、春娘、蓝姐都欢天喜地道了喜。月娘将收留当日衣帽拿
出来与官人换了,骑上马,挂了贴胸。玳安、韩二跟随,衙役三班,旗锣伞扇,
喝道鸣锣,上任去了。惊动了清河的军民百姓齐来观看,议论纷纷。 不多时,西门庆到了衙内,只见结彩悬花。西门庆接了印,张二官迎接坐了
堂,发放了公事,点鼓退堂。 大官人回家打发了报喜的。大厅上重新摆酒。大官人上座,月娘、春娘、蓝
姐陪席,孝哥打横,家人、丫环都来磕喜头。阖家欢乐,好不热闹。有众亲友齐
来道喜,官人一一款待。李桂姐、吴银儿、李铭、吴惠,自备软包孝敬喜曲。直
饮到日落归宫,尽醉方休,有诗为证: 白马红缨彩色新,不是亲者强来亲。 试看西门前身事,可作当时劝世文。 过了几日,西门庆惦着葛翠屏之事,与月娘商议定于十月初二日迎娶,并请
亲友吃双喜酒。商议定了,叫薛嫂通了信,问要什么礼物。乔大户道:「又不是
我的女儿,何必行茶过礼。拿顶轿子胡乱娶了去就是了。」薛嫂回得了西门庆,
即命玳安收拾后面罩房,铺设床帐。 到了初二日,月娘、春娘、蓝姐早起擦摸调派:一顶轿子,四对灯笼,两匣
首饰,四包衣裳;薛嫂娶亲,进福、进禄夫妻与王经都明辞了乔大户,跟着轿子。
鼓乐喧阗,大吹大打,把翠屏娶过门来,送入罩房,准备洞房花烛。 王经带着进福、进禄、碧莲、芙蓉与官人磕了头,又与月娘、春娘、蓝姐、
孝哥磕了头。西门庆道:「我听见薛嫂说,你们愿意来,果然来了。」问进福的
媳妇叫什么,禀道:「叫碧莲,二十二岁了。」又问进禄的媳妇叫什么,禀道:
「叫芙蓉,二十三岁了。」官人说:「叫碧莲管佛堂,代做针黹;叫芙蓉管茶房,
代浆洗衣衫。」又叫王经说:「你暂看书房。」又叫进福、进禄管马圈,分班使
用。分派已毕,都磕了头。 玳安禀道:「张二官送了一班戏子与爹贺喜。长班与爹磕头。」西门庆道:
「既送了来,叫他们在前厅唱吧。」说着,清河县也差人送了猪羊鸡鸭、喜轴喜
对、酒果来。西门庆叫每人赏钱五钱,抬盒子的每名二百大钱。 天当挂午,官客到了。张二官同李知县先来,后是吴二舅、乔大户、谢希大、
常时节、祝实念、孙天化、吴典恩、白赉光。玉皇庙的吴道官、永福寺的道坚、
任医官、张团练、薛刘二相,都来贺喜。后边是乔大户的娘、子应伯爵的娘子、
大妗子、二妗子、薛姑子、王姑子、李桂姐、吴银儿、郑爱月、董娇儿、申二姐、
郁大姐,一齐到来。月娘、春娘、蓝姐出房迎接。都与西门庆见了礼。前后大摆
筵宴,把酒来斟。只听的锣鼓齐鸣,开了大戏。先唱《天官赐福》,众客点了几
出小戏,跳了《加官》。放赏毕,开了正本的《还魂记》。后堂是四个唱的,琵
琶筝笛,吹弹歌舞。又有李铭、吴惠打南十番唱小曲,十分热闹。 正乱着,官人得便溜入罩房看新人。见王六儿在那里作伴,见了西门庆努了
个嘴说:「与爹说句话。」就出房点手儿。西门庆会意,跟着他来到藏春坞山洞
里。 话说西门庆被王六儿引至藏春坞山洞内,那王六儿早把门掩上,一把搂住官
人,娇声说道:「爹想杀六儿了!自打跟了苗青回来,这些日子也不来瞧我,莫
非忘了旧日香疤的情分?」说着,便将衫儿解开,露出那雪白的胸脯儿,上面果
有一块疤,正是当年二人情浓时西门庆用香火烧的。官人见了,哪里还把持得住,
将她紧紧抱住,亲了个嘴道:「我的心肝,怎生忘得了你?只是这些日子事多,
不得闲儿。」 王六儿撒娇撒痴道:「今日是爹大喜的日子,娶了新人,倒把我这旧人撇在
脑后了。罢罢罢,我也不要活了!」说着假意要挣脱。西门庆急得将她按在洞内
的石榻上,解她的裙裤。王六儿半推半就,口中说道:「爹既要弄,快些儿,恐
有人来。」西门庆此时欲火如焚,哪里顾得许多,将她那绿绸裤儿褪下,露出两
条白生生的腿儿,中间那话儿已是水汪汪,湿漉漉,光溜溜的,一根毛也无,原
来是她素日刮净了的,专为讨西门庆欢喜。 西门庆见了,伸手去摸,觉得滑腻异常,笑道:「你这淫妇,倒会收拾。」
王六儿被他摸得浑身酥痒,哼哼唧唧道:「爹休要取笑,快些干事罢。」西门庆
便将她两腿扳起,架在肩上,解了自己裤儿,露出那话儿,硬邦邦,红通通,足
有七寸来长。王六儿见了,心中暗喜,口里只说:「爹慢些,妾身受不得。」西
门庆哪里肯听,对准花心,一挺腰身,直顶进去。只听王六儿「嗳哟」一声,蹙
着眉儿,口中却笑道:「好人,轻些儿,妾身被你弄坏了。」 西门庆觉着那话儿被紧紧含住,暖烘烘,滑溜溜,比寻常更觉着紧涩有趣,
便使起本事,轻抽慢送,九浅一深,弄了百十余下。王六儿被他弄得浑身酥麻,
快活难当,将两腿紧紧夹着官人的腰,口中不住的叫:「亲亲!心肝!弄杀六儿
了!」西门庆见她骚态毕露,更是兴起,将她的双足扛在肩上,两手扶着她的臀
儿,狠命抽送起来。只听得那话儿出入有声,啧啧作响。王六儿被他弄得魂飞天
外,口里乱叫:「爹!弄杀人了!妾身要死了!」西门庆又将她翻转过来,叫她
伏在石榻上,翘起那雪白的臀儿,从背后又弄将起来。 这番更觉着深了,王六儿被他顶得花心乱颤,只觉丹田中一股热气直冲泥丸,
浑身酥软,小肚子里一阵乱跳,阴精已泄了。西门庆被她那暖流一冲,也把持不
住,将腰眼一送,把那话儿紧紧抵住花心,把那阳精尽数丢在她的花心里。二人
搂在一处,喘了半晌,方才各自拽起衣裳。 王六儿一面系裙,一面笑道:「爹还是这般威猛,六儿险些被你弄死了。」
西门庆笑道:「你这淫妇,谁叫你勾引我?待我得了闲,再好好收拾你。」正说
着,忽听得外面咳嗽一声,把二人吃了一惊。西门庆探头一看,见是春娘走了过
去,方才放下心来。王六儿先溜了出去,官人也随后出来,走到前厅,无人知觉。
正是:偷香窃玉一时乐,岂知暗处有人窥。 西门庆走到前边,才唱了半本轴子。复又让酒,上了割刀点心。吃了饭,无
人知觉,独春娘看见。当晚席散,都回了家。申二姐与大妗子、二妗子无回去,
薛嫂也住下了。 春娘揪着西门庆的耳朵,拉到楼上说:「我问你一句话。」官人说:「什么
话?」春娘说:「王六儿那淫妇与你在花园里又是什么首尾?三不知就合了把了?」
西门庆道:「没有什么事。乖油嘴,单管瞎说。」春娘说:「你不说很好。你们
今日不用想圆房儿了。」官人道:「好乖肉,我不敢了,就此一遭,千万别告诉
人!」春娘也笑了,说:「我行个好罢。」于是把大官人送入洞房与翠屏成亲。 次日拜了堂,分了姐妹,作了四房娘子,早把陈经济丢到爪洼国去了。月娘
道:「屏姐屋内无人,叫紫燕丫头服侍他。」翠屏与月娘道了万福。众仆妇丫环
拜了妇人。屏姐说:「我也无有什么,明日每人给你们做双好鞋罢。」众人道了
谢。妇人回房去了。正是: 前人田土后人收,还有收人在后头。 一日,月娘与西门庆坐着。月娘道:「此时比不的先前。如今添了几房娘子,
丫头们不够使也得买几个才好。」官人道:「不难,叫媒婆拣好的带上几个,咱
们瞧。」于是叫王经告诉薛嫂、文嫂二人说要买丫环。此处缺的很,即找了陶媒、
刘婆。各处又听好的少,平常的又带不进去。费了几日的功夫,好容易凑了四个:
一个叫天香,一个叫玉香,一个叫珍珠,一个叫素兰,都有八分人才。独珍珠儿
分外出色,原是乡宦家的使女,因与书童有首尾,因此打发了,是陶媒领的。陶
媒道:「你们那三个都是女娃子,是有价的。我的这一个虽不是整的,会弹会唱,
一身武艺,少了钱可不卖。」商议定了,雇了四乘小轿,挂上皮子,招到大官人
门首。四个媒人一齐进内,见了西门庆。四人道了万福,文嫂道:「主家要人,
小媳妇好不费事。几日的功夫,找遍了清河县才凑了四个带了来,与娘们过目。」
西门庆道:「好的才要。」文嫂说:「哎哟!小媳妇是做什么的,差迟的你老也
看的上?可先说一下,有一个大些的可不敢画押。那三个都是女儿,包管红子红
穰。这个大的比上那三个,他是帽儿。你老看,管保破的比整的强,这一个比那
三个还贵呢!」西门庆道:「既如此,带进来看。」 于是把四个丫头带到上房。大官人与月娘、春娘、蓝姐、屏姐一齐观看,果
然四个好丫头。官人问道:「这个大的多大了,叫什么名字?」答道:「叫珍珠
儿,十七岁了。」说:「第二个呢?」答道:「叫天香,十五岁了。」「那第三
个呢?」答道:「叫素兰,十六岁了。」又问:「第四个呢?」答道:「叫玉香,
也十五岁了。」西门庆按次细看,四个都好,果然第一个出色。生的眼动流眸,
唇含碎玉,腰细如迎风嫩柳,鞋小似旱地金莲。看了又看,心内已黑下了。忙问
道:「你说这个贵的要多少银子?」陶媒道:「这一个要三十两银子。」又问:
「那三个呢?」文嫂道:「只要十两一个。」官人道:「这三个还说的来,这个
大的太贵了,又不会撒金溺银。」文嫂道:「虽不会撒金溺银,不但会弹唱,旱
香瓜口头高。」说的大家都笑了。西门庆道:「不用信他的屁话,一共给他五十
两银子就是了。」薛嫂道:「倒驳了我们十两银子,卖肉的便宜一家。老爹不是
外人,什么多少,娘们留下使罢了。」于是月娘每人赏了一分裙衫,换了皮子,
分在各房使用。叫春娘称出五十两银子交与文嫂,外加四两媒钱。四个人千恩万
谢,乐的要不的,与众娘子磕了头,告辞去了。 且住,你这话就说岔了。西门庆还魂,家势已被金兵抢掠,箱笼皆空。一连
几件事,那里的许多银子。列位押静,人生官星财运,是命中注定。西门庆官复
原职,有官即有禄,又娶了蓝氏带了一分好家产,甘心情愿由他使用,怎么他无
有银子?闲言少叙 再说张二官,自从应伯爵作保把春鸿献与他家,却甚喜爱;又有篦头的小周
儿也投到他家改名文珮,叫春鸿教了些南曲,琵琶三弦,每日在书房里应候。见
西门庆官复原职,仍坐了正千户,张二官是他的属员,娶了他的爱妾,又占了他
的优童。幸李娇儿死了这两个优童倒成了刺猬也不敢带着上衙门去心下踌躇,进
退两难。忽想到:我何不作个整情,把春鸿连文珮送还与他?一来免了他吃醋,
二者也显我有人情。主意一定,对春鸿、文珮说明缘故,二人求之不得,假装舍
不的,说:「老爹作情,怎敢违命。」于是差衙役二名,拿了晚生帖子,把春鸿、
文珮送到西门庆门上来。王经通报,官人叫带进来。衙役进见,磕了头,说:
「小的主人请老爹安,说这两个人原是府上的,前年投到我们处。恐爹乏人使用,
着小的送来,物归本主。望乞收纳。」 列公:春鸿、小周儿原是西门庆用过的,今见分文不费送上门来,如何不喜?
即令玳安拿了四两纹银赏了来人,说:「你回去上付你家老爷,多承美意,敢不
从命?面见再谢。」衙役磕了头,把二人带进来交待了,告辞回去。 西门庆把春鸿叫进前,手拉着手儿说:「我儿,想杀我了。」春鸿掉下泪来。
官人用帕与他擦抹道:「小周儿几年就长大了。名字改的好。」春鸿道:「他也
学会了好少的曲儿,唱的好了。爹叫他唱个听听。」官人点头。于是春鸿打着板,
唱道: 奴家想你,你不信,奴家想你却是真心。我想你,逢人遇人将你问。我想你,
相思害的无投奔。奴想你,如同你想你那心上人。你那心上的人,他不想你,你
恨不恨,你恨不恨? 官人听了,只喜的眉欢眼笑。叫到跟前,揽在杯中,说:「疼杀我了。你还
会什么?再唱一个我听。」春鸿又替他打着板,唱道: 想你想的肝肠断,盼你盼的眼儿穿。你来了,不觉心里生缭乱。离别后,泪
珠儿只在腮边转。一寸寸的柔肠,一阵阵的心酸。都只为一点恩情与你割不断,
一点恩情与你割不断! 西门庆听完,喜的拍手打掌道:「我这两个儿子就是活宝。你们仍在书房里
住。早晚我来也好服侍。跟我去见见大娘与众新娘子。」于是带了春鸿、文珮来
到上房。 众姊妹正然下棋,见官人来,一齐站起。西门庆道:「我带了两个新人来了。」
月娘一看,说:「这个不是春鸿么?那个小厮是谁?」官人道:「他就是篦头的
小周儿。」月娘道:「他们从哪里来?」西门庆将张二官送的始末从头诉说一遍,
说:「还不知他学了好少的曲儿呢!改了名字叫文珮,是春鸿的徒弟。」春娘道:
「又添了两个妖精,够行货子张罗的了。」官人道:「小油嘴单管胡说。」于是
春鸿、文珮与众位娘按次磕了头,一旁侍立。官人道:「你们去罢。」二人答应
回书房去了。 西门庆归到翠屏房中,屏姐接去衣裳,紫燕递了茶。官人说:「我今日要睡
个早觉,快放桌子与你吃杯酒好睡。」紫燕摆上果品,斟上葡萄酒,二人对饮。
翠屏道:「爹先有几位娘子?」西门庆道:「连大娘六个,都没了,只剩他们两
个。」屏姐道:「二娘甚疼我,昨日我们绣枕顶儿,一个人一个,我拿来与爹瞧
好不好?」于是叫紫燕取了来。官人一看,说:「这是你绣的么?好新鲜花样,
是那里寻的?」屏姐道:「不是寻的,是我瞎描的。」官人说:「你会出样子,
必有名讲。」翠屏说:「这叫蝶恋花心。」西门庆连声喝彩,说:「好一个名讲。
明日也给我绣一条汗巾,要多添几朵花儿。」屏姐道:「这有何难?他二娘还要
一个兜兜样子、两个香包样子,一并描出来做就是了。就是我绣的赶不上二娘。
二娘还教了些巧妙,说我很有缘,还托了我一件事。」官人说:「什么事?」屏
姐说:「叫我见了爹说,新来的丫头都在大娘屋里,求爹把玉香儿给二娘使罢。」
西门庆道:「这算什么事?明日拨在他房中就是了。」屏姐道了万福,说:「对
大娘千万别说屏儿说的。」 官人见他举止风流,说话柔情,不觉按捺不住心痒难挠,拉着佳人的手说:
「乖肉,你好油嘴儿。」于是酒也不喝,解衣就寝。 话说西门庆在翠屏房中,吃了两杯葡萄酒,见她说话柔情,举止风流,早已
按捺不住心痒难挠。拉着佳人的手儿,叫了声「乖肉」,便将酒盏推开,解衣就
寝。紫燕见势,忙将残席撤去,放下帐幔,正要退出房去。西门庆却叫住道:
「紫燕,你别走,就在外间伺候。夜里我还要茶吃。」紫燕应了一声,红着脸儿
在外间绣墩上坐了,低着头,不敢往里面瞧。 这里西门庆将翠屏拥入罗帏,替她宽衣解带。翠屏羞答答的,半推半就,被
官人将上上下下的衣裳都褪尽了,露出一身白生生的嫩肉。烛光透过纱帐,照得
那肌肤如羊脂白玉一般,胸前两峰高耸,峰顶两点嫣红,如新剥鸡头米。腰间纤
细,不盈一握;脐下三寸,茸茸一撮,隐约可见。西门庆看得眼热,将她放倒在
锦褥之上,俯身便亲。翠屏紧闭双目,浑身微颤,任他轻薄。 官人先将那两团酥乳捧在手中,揉弄半晌,又用口去吮。翠屏被他吮得浑身
酥痒,禁不住哼哼唧唧,双手推他,却哪里推得动。西门庆又将手探到她腿间,
摸那妙处,觉着已是湿漉漉的,便笑道:「屏姐,你也想我了。」翠屏羞得把脸
埋在枕间,不敢答应。西门庆便将她两腿分开,将那话儿对准花心,轻轻顶入。 翠屏初经此事,觉得疼痛难忍,双眉紧蹙,咬着被角,低低哀告道:「爹,
轻些,妾身受不住。」西门庆见她这般娇态,更觉着怜爱,便放慢了,轻轻款款,
浅抽慢送。弄了有百十馀下,翠屏渐觉着疼痛中生出些酸痒来,那眉头也舒展开
了,口里也不觉的哼出声来。西门庆见她有了趣,便渐渐用力,次次尽根,回回
没顶。翠屏被他弄得魂不附体,两臂搂着官人的腰,低低叫道:「爹,妾身有些
受不得了。」 西门庆此时兴发如狂,又将她两腿扳起,架在肩上,狠命的抽送起来。只听
得床帐乱晃,那话儿出入有声,唧唧啧啧。翠屏被他弄得钗横鬓乱,娇喘吁吁,
口中不住的叫「亲亲」。那紫燕在外间听了,只听得面红耳赤,心儿扑扑的跳,
两条腿儿并得紧紧的,不敢动一动。 半晌,翠屏被弄得花心乱颤,阴精已泄。西门庆被她那暖流一冲,也把持不
住,将腰眼一送,把那阳精全丢在她的花心里。二人搂在一处,喘了半日。西门
庆还不肯歇,又将翠屏翻转过来,叫她伏在枕上,翘起那雪白的臀儿,从背后又
弄将起来。 这回更觉着深了,翠屏被他顶得花心乱跳,浑身酥麻,口中叫道:「爹,饶
了妾身罢,妾身实在受不得了。」西门庆哪里肯依,连抽带送,又弄了二百馀下。
忽然想道:「紫燕那丫头在外间,何不叫她来一同耍耍?」便高声叫道:「紫燕,
送茶来!」 紫燕正在外间听得如痴如醉,猛听得叫唤,吓了一跳,连忙捧了茶盅,颤巍
巍走进内房。只见帐幔半开,西门庆赤条条的坐在床上,翠屏玉体横陈,钗环散
乱,羞得把脸藏在被里。紫燕哪里敢看,低着头将茶递上。西门庆却不接茶,一
把将她手腕抓住,笑道:「好丫头,你在外间听了这半日,也辛苦了。来,我赏
你一瓯酒吃。」 紫燕大惊,连忙跪下道:「爹,饶了奴才罢,奴才不敢。」西门庆哪里肯依,
将她拉上床来,搂在怀中。翠屏见了,羞道:「爹,你做什么?她才十三岁,还
是个孩子。」西门庆笑道:「十三岁也不小了。我瞧她方才在外间,两条腿儿并
得紧紧的,必是动了春心。今日趁着我高兴,替她开了脸,岂不是好?」 说着,便将紫燕的衫儿解开。那紫燕吓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挣扎。西门庆
见她生得小巧玲珑,虽不如翠屏丰腴,却别有一种娇嫩之态。胸前两乳方才发育,
如小小馒头,乳头粉红,煞是可爱。官人摸了又摸,又将她的裤儿褪下。紫燕羞
得把脸埋在西门庆怀里,浑身都软了。 西门庆将她放倒在床,分开两腿,见那妙处干干净净,一根毛也无,白嫩嫩,
粉红红,如初开的花苞一般。官人越看越爱,便叫翠屏道:「屏姐,你来帮我按
着她些。」翠屏心中虽不愿,却不敢违拗,只得过来按着紫燕的手。西门庆便将
那话儿对准,轻轻顶入。 紫燕「嗳哟」一声惨叫,眼泪都迸出来了,哭道:「爹,痛杀奴才了!」西
门庆觉着那话儿被紧紧夹住,暖烘烘,滑溜溜,又紧又涩,妙不可言。便停住不
动,用手抚弄她的乳儿,又亲她的嘴儿,百般温存。过了半晌,紫燕方觉着疼痛
稍减,官人方轻轻款款的弄将起来。 那紫燕初时还咬着牙忍着,后来渐渐觉着有些酸痒,竟哼哼唧唧的有些趣味
了。西门庆见她不叫疼了,便逐渐用力,弄了约有五六十下。到底紫燕年幼,禁
受不得,又哀告起来。官人不忍,便放了手,复又将翠屏搂过来,又弄了二百馀
下,方才云收雨散。 这一来,梅树生香气,西楼运旺时。毕竟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六回:狮子街复开铺面,王三官打妇休妻 且说西门庆次日饭时才起来。梳洗已毕,过上房来,天香儿递了茶。官人想
着屏姐的话,对月娘说:「新来的丫头,你屋里也使不了。他二娘楼上只一个楚
云,把玉香拨与他使罢。」正说着,春娘来了,与月娘道了万福,叫楚云照看玉
香,说:「你倒有了伙计了玉香与春娘磕了头又往楚云唱诺说求姐姐照应。」一
旁侍立。说着珍珠儿、素兰放桌子,夫妻饮酒,摆了许多的嗄饭。早饭已毕,丫
环递了茶,漱了口。 西门庆到书房里来,春鸿、文珮请了安。官人叫文珮把韩二叫了来问话。不
多时,韩二来了,与西门庆磕了头,说:「爹叫有何吩咐?」官人说:「我要问
你一句话,你在湖州贩了货来无有?」韩二说:「无甚好货,带了些绒线、湖珠
来。」官人说:「正为此事。因你南边住过,丝棉上在行。我要仍开起绒线绸缎
铺来。少个主管帮你。你想想谁好?」韩二道:「这个不难,现成的。」西门庆
道:「你说是谁?」韩二说:「来兴儿两口子现在闲着。老爹何不叫了来,小的
看柜,叫他帮着。他又是熟手。如今比先在行多了。」官人道:「他媳妇死了,
那里又蹿出一口子来了?」韩二道:「不是别人,就是奶子如意儿。」官人听了,
由不得喜上眉梢,说:「既如此,就叫他来。铺面也得修理。用多少本钱!」韩
二道:「有现成的货物,先开了绒线店,慢慢的再上临安贩绸缎不迟。」 商议已定,二捣鬼立时把来兴儿两口子都带了来,见了西门庆,磕了头。官
人一见如意儿,不由的眼圈儿红了。问来兴儿:「你几时娶的?」来兴儿道:
「小的女人死了,大娘的恩典,把他就配了小的了。」官人把要开铺面找主管,
韩二要他作伙计的话告诉一遍。来兴道:「是用小的一人,还是连小的女人都来?」
官人连说:「你一个人在铺子里,把你媳妇搁在那里?我这里人也不够使,仍叫
他在里头罢。」二人磕了头,叫文珮带着如意儿来见大娘。官人也跟进来,将要
开铺子叫他男人作伙计的话告诉月娘众姊妹一遍。又说:「如意儿仍叫他作孝哥
儿的嬷嬷。早晚扶侍他也好。」月娘众姊妹甚喜。孝哥也喜的了不的。你道是什
么缘故?孝哥自五岁离了如意儿,至今四年有余。自幼儿吃他的奶,寸步不离。
情理所感,怎么不喜出望外! 话休饶舌,单说韩二次日见了西门庆领了二百两纹银,与来兴商量,置了碗
盏家伙,铺面重新见新,把他的货物也搬进去,算了一百两银子。看了黄道日,
祭了财神,插金花,挂红绫,鞭炮连声,开了张。念喜歌的拥挤不动。这边生药
铺仍旧倒回吴二舅,也来贺喜,邻舍铺面都来挂红。韩二、来兴治酒款待,西门
庆也来坐席。吴二舅与官人斟了盅,众铺户每人递酒三盅。大家归坐,开怀畅饮,
只吃的日落归宫。 大官人不觉大醉而归,扶着春鸿一直到春娘楼上。一进门就躺在床上,春鸿
要下楼,春娘道:「囚根子,你忙什么?等着。」于是与官人盖了斗篷,一翻身
酣睡如雷。春鸿看着画儿只是笑。画的是一轴春睡图,似活人一样,把小优儿看
呆了。春娘轻轻打了一下说:「那画儿上有什么?俗话说,老婆看相,萝卜蘸酱。」
拉着他的手说:「我瞧瞧你有几个斗。」看了半日,似醉如痴,一句话说不出来。
原来春娘早看上春鸿,碍着丫环无处下手。发了半日呆,说:「小兔羔子倒有造
化,你不喝茶吗?」于是叫香玉递了盅茶,说:「你坐下。」春鸿不敢坐,趴在
地罩栏杆上喝了。又上下打量了一回说:「你娘的捏酸,快滚罢!」 春鸿才要下楼,说:「你回来,我有话说。」春鸿答应着,仍趴在地罩栏杆
上。春娘说:「得了空,我与你下盘棋,不知你会下不会下。」春鸿会意,说:
「下就是了。」春娘心中暗喜,又怕官人醒了,无奈何,赏了一个闻香的佛手打
发他去了。 话说西门庆睡到二更方醒,睁眼一看,只见灯烛尚明,春娘坐在床沿上,楚
云捧着茶盅侍立一旁。官人接了茶吃了一口,在灯下细看楚云,只见她面如满月,
眼似秋水,唇红齿白,越显得娇艳动人。那一双玉手捧着茶盅,十指尖尖,如春
笋一般。身上穿着藕荷色比甲,下系白绫裙子,腰间系着一条鹅黄汗巾,勒出那
一段纤纤细腰。西门庆看得心头火起,伸手便拉住楚云的手腕儿,只觉入手滑腻,
柔若无骨,笑对春娘道:「睡的我浑身发皱,今夜我要与你们打个官铺,你依不
依?」春娘啐了一口道:「怪行货子,又没脸了。你要看他,外边睡去,休在我
这里胡缠。」西门庆笑道:「不能不能,今夜偏要在这里。」说着,便一把将楚
云搂在怀中。 楚云羞得满面通红,挣扎着要跑。西门庆哪里肯放,一手揪住楚云,一手拉
着春娘,叫玉香关门出去。玉香抿着嘴儿笑,带上门自去外间睡了。这里官人不
由分说,将二人拉到床上,点着灯,便要行那云雨之事。 春娘半推半就,自家先到了床上,乜斜着眼儿道:「没廉耻的行货子,成日
家想着这等事。既是你兴头,我且问你,我与楚云两个,你待先弄哪个?」西门
庆笑道:「你是姐姐,她是妹妹,自然先疼你。」说着,便将春娘揽在怀中,替
她宽衣解带。先把头上金簪拔了,那一头乌云般的头发便散了下来,披在肩上。
又将衫儿纽扣一颗颗解开,褪了下来,露出里面桃红抹胸,紧紧绷着两座玉峰,
呼之欲出。把抹胸往上一推,那两座玉峰便弹了出来,雪白浑圆,峰顶两点嫣红,
如两颗相思豆一般。西门庆伸手去摸,只觉入手滑腻温软,如摸着一团棉花,又
似新蒸的馒头。便低下头去,含住一颗,用舌尖在那红点上拨弄。春娘被他吮得
浑身酥痒,双臂搂着西门庆的头,口中哼哼唧唧道:「行货子,轻些,休要这般
急猴子似的,咬坏了我的宝贝。」 西门庆哪肯听,一面吮着,一面又将她的白绫裙子褪下,又去解那膝裤。春
娘夹着腿不让解,被他用手在那腿心里隔着裤子只一摸,春娘便哎呀一声,浑身
都软了。官人顺势将她的裤子褪到脚踝,露出两条白生生的腿来。那腿儿又直又
长,肌肤细腻,在灯下泛着白光。官人将她两腿分开,只见那腿心之间,茸茸一
撮,那妙处紧紧闭合,如一只白馒头一般。官人伸手去摸,觉着已是湿漉漉、滑
腻腻的了,便用食指在那缝上轻轻一划,春娘便颤了一颤,咬住了下唇。官人又
将那玉豆拨弄了一番,只觉它渐渐胀了起来,如黄豆大小,春娘便浑身乱颤,口
里叫道:「亲亲,那里使不得,弄死人了!」官人笑道:「你嘴上说不要,下面
却流了这一大摊,把我的指头都淹了。」说着,便将沾了淫水的指头送到春娘眼
前,让她看。春娘羞得把脸藏在枕头里,不敢看。 西门庆见她这骚样,更是兴起,便将自己裤子褪了,露出那根话儿来。春娘
偷眼看去,只见那话儿又长又粗,青筋暴露,顶上紫红发亮,如鹅卵大小,一翘
一翘的,煞是吓人。春娘道:「行货子,你倒会吓人。这般大,谁禁得住你?」
西门庆笑道:「你又不是没经过,怕什么。」说着,便将春娘两腿分开,架在肩
上,将那话儿对准花心,猛地顶入。春娘「嗳哟」一声,蹙着眉儿道:「狠心的,
轻些!弄坏了你赔得起么?」官人觉着那话儿被紧紧裹住,暖烘烘、滑溜溜,水
汪汪的,妙不可言,便轻抽慢送,九浅一深,弄了百十餘下。春娘被他弄得魂不
附体,双手搂着官人的腰,口中不住的叫:「亲亲!心肝!弄杀人了!你就是我
的阎王,要了我的命了!」 西门庆见她骚态毕露,更是兴起,将她两腿扳起,狠命的抽送起来。只听得
床帐乱晃,那话儿出入有声,唧唧啧啧,如狗舐汤水一般。每抽送一下,便有淫
水被带了出来,顺着股沟往下淌,把床褥湿了一大片。春娘被他弄得钗横鬓乱,
浑身酥软,口中乱叫,已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了。西门庆一面弄着,一面偷眼看楚
云。 只见楚云在旁,看得面红耳赤,心儿扑扑乱跳,想走又不敢走,只得低着头,
咬着唇儿,在那里发呆。两条腿儿不由得夹紧了,轻轻的蹭着。西门庆见她那娇
羞模样,越觉着兴不可遏。便对春娘道:「你且歇一歇,我与楚云耍耍。」春娘
正在得趣,哪里肯依。西门庆却不管她,猛地一顶,花心乱颤,春娘呀的一声,
阴精已泄,浑身酥软,只得瘫在床上,口中还骂道:「没良心的,有了新的就忘
了旧的。」 西门庆不理她,将楚云拉过来,搂在怀中,亲了个嘴儿。楚云浑身发抖,不
敢挣扎。官人将她衫儿解开,褪下抹胸,只见那两乳虽不如春娘丰腴,却如新剥
鸡头,娇嫩可爱。两粒乳头粉嫩嫩的,如两粒小樱桃。西门庆伸手去摸,觉得滑
腻温软,便用口去吮。楚云被他吮得浑身酥痒,禁不住嘤咛一声,浑身都软了,
倒在官人怀里。 西门庆又将她的裙裤褪下,露出两条白生生的腿儿,中间那妙处,茸茸一撮,
已是水光滟滟。官人伸手去摸,楚云羞得把脸埋在他怀里,不敢抬头。官人笑道:
「好丫头,你倒比你娘还妙。」便将楚云放倒在床上,分开两腿,只见那妙处如
一条细缝,紧紧闭合。西门庆将手指探入,只觉紧窄非常,才入一个指节,楚云
便疼得皱起眉来。官人便停住,用手抚弄她的乳儿,又亲她的嘴儿,百般温存。
过了半晌,楚云方觉着疼痛稍减,官人方将那话儿对准,轻轻顶入。楚云「嗳哟」
一声,双眉紧蹙,咬着被角,浑身都绷紧了。 西门庆觉着那话儿被紧紧夹住,又紧又涩,比春娘更觉着有趣,便停住不动,
让她适应。过了好一会,方轻轻款款的弄将起来。起初楚云还咬着牙忍着,后来
渐渐觉着有些酸痒,竟哼哼唧唧的有些趣味了。西门庆便逐渐用力,弄了约有百
十餘下。楚云初经此事,哪里禁受得住,被他弄得魂魄俱飞,口中乱叫:「爹,
饶了奴才罢!奴才受不得了!」 西门庆兴致正高,又将她翻转过来,叫她伏在枕上,翘起那雪白的臀儿,从
背后又弄将起来。这番更觉着深了,楚云被他顶得花心乱颤,浑身酥麻,哀告不
绝。春娘在旁看了,笑道:「行货子,你饶了她罢。她还是个嫩雏儿,禁不得你
这般狂风骤雨。」西门庆听了,方将楚云放了,复又将春娘搂过来,道:「既是
你替她求情,那你就替她受用罢。」说着,又将春娘按倒,从背后弄将起来。 春娘方才泄过一回,此时又被弄起,更觉着快活难当。她将臀儿高高翘起,
迎着官人的抽送,口里不住的叫:「亲亲!心肝!弄杀春娘了!你就是我的阎王,
要了我的命了!」西门庆听了,越觉着兴起,狠命的抽送,约莫又有三百餘下,
只弄得春娘钗横鬓乱,娇喘吁吁,几番死去活来。 楚云在旁歇了半晌,方才缓过气来。见春娘与官人还在那里弄,羞得不敢看,
却又忍不住偷偷瞧。只见春娘伏在枕上,臀儿高翘,官人在后,两手扳着她的腰,
那话儿进进出出,煞是好看。楚云看得心儿又跳起来,两条腿儿不由得又并紧了。
西门庆一面弄着春娘,一面瞧见楚云在旁偷看,便笑道:「楚云,你瞧什么?莫
非还想要?」楚云羞得连忙把脸藏起,不敢再看。官人哈哈大笑,又狠命抽送了
百十下,只觉着春娘花心乱颤,又泄了一回。他方才将腰眼一送,把那话儿紧紧
抵住花心,把那阳精全丢在她的花心里。 三人搂在一处,喘了半日。春娘缓过气来,揪着西门庆的耳朵骂道:「行货
子,今日可遂了你的心了。我与楚云两个都被你弄了个半死,明日怎么起身?」
西门庆笑道:「正要你们起不来才好,省得成日家管着我。」春娘啐了他一口,
又叫楚云起来倒了茶来,三人每人吃了半碗,又说笑了一回,方才吹灯睡下。正
是:锦帐春深,被翻红浪;玉楼人静,月照纱窗。 睡到天明,叫香玉着王六儿做三鲜鸡蛋汤。王六儿道:「爹叫谁累着了?」
小丫头道:「我不知道。昨日爹醉了,睡至二更才醒。叫我出来,与楚云姐姐他
们屋里打着玩来。」王六儿一声无言语,做了鸡蛋汤交与香玉拿上楼来。三个人
每人吃了半碗,喝了几口酒,剩下的给香玉吃了。要了洗脸水,梳洗已毕。官人
瞅着二人只是笑。春娘道:「楚云,骂这个无脸的行货子!」于是打成一家,连
小丫头也不回避了。 过了几日,正值春光明媚,又到了元宵佳节。十三日是蓝如玉的生日。西门
庆叫在花园大卷棚摆酒与蓝姐庆寿。又是灯节,满堂挂起羊角灯、纱灯、各色花
炮。又搭了个盒子架,立了一架秋千。官人上座,月娘、春娘相陪,屏姐与孝哥
打横。蓝姐斟了酒与官人、月娘、春娘、屏姐,行了礼归位坐下。上了大盘大碗
寿桃、寿面,仆妇王六儿、如意儿、碧莲、芙蓉带了丫环天香、玉香、素兰、紫
燕与蓝姐磕了头。下面小玉、楚云、秋桂、珍珠儿,琵琶筝笛,鼓板弹唱南曲儿
昆腔戏。 饮至天晚,掌上灯烛,照如白昼。先放一架盒子,是大吉葫芦带唾火;又放
一架,是万盏莲灯代风火轮。春鸿、文珮二人放了几挂鞭,又放了几桶大花。官
人与众姊妹一齐喝采。月娘、春娘要看秋千,西门庆道:「不许乱抢,叫他们挨
次打来我看。」先是小玉打了个金鸡独立,果然飘洒。次是楚云打了个童子拜佛,
甚是好看。后是秋桂打了个双飞雁儿,像个蝴蝶一般。末后是珍珠儿打了个过梁
直柳,把月娘吓的说:「丫头,别打了,不是玩的。」珍珠才慢慢与楚云、小玉
秋桂拿对打来。有诗为证: 红粉面对红粉面,玉酥肩靠玉酥肩。 下来闲处从容立,疑是蟾宫谪降仙。 又放了一回花炮。丫环们端上元宵来,每人吃了一碗。满园中笑语喧哗,灯
月交辉,十分有趣。天有二鼓时候,才各自归房安寝。西门庆手拉着蓝姐,秋桂
跟随,步月而行,回房去了。不必细说。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说西门庆这边家宅风月暂且按下,再表那王三官休
妻之事。这王三官在勾栏院里吃酒玩耍,一个月倒有二十日不着家。他娘子黄羞
花,乃是六黄太尉的侄女儿,生得如花似玉,性格温存。自嫁了王三官,见他这
般行径,少不得苦劝。那王三官不但不听,反说黄氏好妒。这一日,王三官吃得
酩酊大醉回来,吐了一地。黄氏忍着气,端了醒酒汤来,又劝了一句。王三官听
了,勃然大怒,骂道:「不贤良的醋坛子!少爷娘教训的娼妇!母鸡要打鸣儿,
阴盛阳衰!几次不理你,得了计了!女人倒管男人?」越说越恼,一把揪住黄氏
的头发,劈面就是几个漏风巴掌。黄氏被打得眼冒金星,两腮红肿。王三官还不
解气,又将她推翻在地,剥去上罩衣服,只留一件小袄儿,罚她跪在冰冷的地上。
自己走到书房里,刷刷点点,写了一纸休书,逼着黄氏打了手模。又叫家人:
「与我撵出去!冻死饿死才好,永远不许上门。」家人跪了一地,再三央求。王
三官执意不从,把桌子拍得山响。家人无奈,只得将黄氏拉出门外,砰的一声,
把门关了。 可怜黄羞花,如花似玉一个女子,落得这般田地。她站在门外,举目无亲,
放声大哭。哭了半日,一口气上不来,咕咚一声,跌倒在地,昏厥过去。也是她
命不该绝,恰巧那媒婆文嫂从此经过,将她救起。问明来历,叹息了一回,道:
「姐姐,哭也无益,打主意要紧。你如今打算怎样?」黄氏哭道:「我还有什么
主意?不过一死罢了。」文嫂道:「快休如此说。蝼蚁尚且贪生,为人岂不惜命?
不如先跟我家去,再作计较。」黄氏无投无奔,只得点头,含羞忍辱,跟着文嫂
去了。 到了文嫂家中,文嫂寻出两件旧布裙衫与她换了,又煮了一碗热汤与她吃了。
黄氏缓过气来,坐在床沿上,只是垂泪。自己叫着自己的名字:「羞花,你好命
苦!想当初在六黄太尉府中,锦衣美食,爱如珍宝。谁知落到这般田地!」文嫂
在旁,心中早已有了计较,便道:「大姐不必烦恼。我有心替你寻个好人嫁了,
强如在我这里受苦。只是不知你肯不肯?」黄氏听了,低头不语。想了半晌,方
低声道:「任凭嫂嫂作主,只要救我的命罢。」文嫂笑道:「这就对了。你放心,
我自会替你寻个好主儿。」说罢,提了花箱,出门去了。正是:从来红粉多薄命,
自古佳人落劫尘。毕竟不知文嫂此去寻的是谁,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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