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友的清纯女友过于可爱】（13）作者：晨曦之主

【挚友的清纯女友过于可爱】（13）
作者：晨曦之主
第十三章 与挚友的和解
“嘿嘿，嘿嘿嘿嘿♡”
“怎么了瑠那，心情很好嘛。”
“因为、终于成为秋斗先生的东西了嘛。而且、还、还要求我成为比‘女朋友’更重要的存在……♡”
“……っ”
“喵呀嗯♡”
秋斗忍不住抱紧了说出如此可爱话语的瑠那。他将脸深深埋进她散发着洗发水香气的柔软发丝里，手臂环绕着她纤细的腰肢，感受着她身体传来的温热和细微的颤抖。
明明快到晚饭时间了，从白天就开始纵情做爱的两人，衣着都近乎全裸。房间里还弥漫着情事过后特有的、混合着汗水与体液的气息，窗帘紧闭，只有床头灯散发出温暖柔和的光芒，在两人身上投下暧昧的光影。
秋斗只穿着一条内裤，瑠那也只披着秋斗的一件衬衫。衬衫对她来说过于宽大，下摆刚好遮住臀部，露出一双白皙修长的腿。领口敞开，能看见锁骨和胸前若隐若现的痕迹。当然，如果要出门的话会换衣服，但这是暑假前闷热的季节。空调已经调到适宜的温度，以这副模样待着，两人都毫无抵触，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对瑠那来说，这样能随时和秋斗肌肤相亲，反而更方便。正是因为心意相通，她才会如此毫无保留地将羞耻的姿态展现在秋斗面前。这不仅是身体上的亲密，更是心理上完全依赖和归属的证明。她不再需要任何伪装和矜持，可以像只被驯服的小猫一样，安心地蜷缩在他的领地里。
“秋斗先生♡ 秋斗先生♡ 秋斗先生♡”
瑠那蹭过来，脸颊贴着秋斗的胸膛，在秋斗耳边像挠痒痒一样，用带着撒娇鼻音的甜腻嗓音反复呼唤他的名字。每叫一声，她的身体就更贴近一分，仿佛要将自己完全嵌入他的怀抱。
她撒娇的样子惹人怜爱。她愿意撒娇，让秋斗心底的爱怜满溢而出，几乎要化作实质的暖流包裹住她。瑠那一定，一直都想这样吧。想被谁毫无保留地爱着，想向爱自己的人尽情撒娇，想被当作独一无二的珍宝般宠溺。过去在父母那里得不到的，在浩辉那里也未能完全获得的，如今终于在秋斗这里找到了归宿。
从今以后，就由自己来宠她。这样决定的秋斗，像是要牢牢抓住瑠那般，用几乎要让她窒息的力道，却又小心翼翼地控制着不伤到她，紧紧抱住了她。他能感觉到她柔软的胸脯压在自己身上，心跳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传递过来，快速而有力。
“喵嗯っ♡ 嘿嘿，被秋斗先生抓住了呢♡” 瑠那发出满足的叹息，在他怀里蹭了蹭，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里面盛满了毫无阴霾的喜悦和依赖。
“呐，瑠那。” 秋斗低头看着她，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她有些汗湿的鬓发，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郑重，“可能有点早……”
“嗯♡” 瑠那立刻回应，没有任何犹豫，只是用充满信任和期待的眼神望着他，仿佛无论他要说什么，她都会全盘接受。
“如果瑠那愿意的话，我想和你一起生活。” 秋斗深吸一口气，说出了盘旋在心头许久的话，“不是偶尔的留宿，是真正的、每天醒来都能看到你，每天睡前都能抱着你的那种生活。我家的房间还有空的，很大，足够我们两个人。我也会好好说服我爸妈，他们虽然忙，但并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所以……”
“一、一起……那、那那那那那、那不就是同居吗……っ！？” 瑠那的眼睛瞬间睁大，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连耳朵尖都变得通红。她似乎被这个过于直白和重大的提议冲击到了，结结巴巴地重复着，声音里充满了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被巨大幸福击中的晕眩感。
“是啊。” 秋斗看着她可爱的反应，忍不住笑了，但眼神无比认真，“我不想放开瑠那。不想分开。无论什么时候都想在一起。吃饭的时候，看书的时候，看电视的时候，甚至只是发呆的时候……都想身边有你。想参与你生活的每一个细节，也想让你参与我的。”
“～～～～～～っ♡♡♡” 瑠那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哭腔的甜腻声音。她眼眶迅速湿润，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但嘴角却高高扬起，形成一个无比灿烂、甚至有些傻气的笑容。那不是悲伤的泪水，而是喜悦满溢到无法承载的证明。
她猛地扑上来，双手紧紧环住秋斗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肌肤相贴，更用力地抱紧他。温热的泪水沾湿了他的皮肤，带来微痒的触感。秋斗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那是情绪过于激动时的自然反应。
“瑠那也、瑠那也想一起生活。” 她带着浓重的鼻音，断断续续却又无比清晰地说道，“想每天清晨，第一个看到秋斗先生睡着的脸，然后轻轻说‘早安’。想为秋斗先生准备早餐，看着你吃下我做的饭。想做家务，把我们的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然后被秋斗先生从背后抱住，听你说‘辛苦了’。想照顾秋斗先生，帮你熨烫衬衫，提醒你带伞，在你累的时候给你按摩。瑠那、想为秋斗先生奉献一切，想成为对你而言不可或缺的存在。洗澡也好，互道晚安也好，一整天、每一天，都想和秋斗先生一起度过……っ！”
她的话语像决堤的洪水，将她内心最深处的渴望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那些在过往孤独岁月里积攒的、对“家”和“陪伴”的幻想，此刻都有了具体而美好的形状——那就是和秋斗共同构筑的未来。
“瑠那，那么……” 秋斗的声音也有些沙哑，他捧起瑠那泪湿的脸颊，拇指轻柔地擦去她的眼泪。
“好的っ♡” 瑠那用力点头，泪水还在流淌，但笑容却像雨后的阳光般纯粹耀眼，“瑠那、和秋斗先生一起生活♡ 无论去哪里，无论做什么，都和秋斗先生一起！”
“～～～っ。谢谢，谢谢你，瑠那……！” 秋斗将她再次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闭上眼睛，感受着胸腔里澎湃的满足感和责任感。这个女孩，把自己和未来，都完全托付给他了。
这是个令人不安的提议吗？或许是的。对两个尚未独立的高中生来说，同居意味着更多的现实问题，需要面对父母、学校、乃至周围人的眼光。但此刻，这些担忧都被更强烈的感情压倒了。正因为一直是一个人生活，秋斗才更深切地体会到孤独的滋味，才会如此向往有瑠那陪伴的、充满烟火气的日子。而现在，他得到了能和最喜欢的人一起生活的承诺，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秋斗先生，秋斗先生……” 瑠那在他怀里轻声呢喃，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背上画着圈，“瑠那、瑠那会好好照顾秋斗先生的♡ 会努力学习做饭，会把家里收拾得整整齐齐，会记住秋斗先生所有的喜好……会做很多很多，所以……请一直一直、好好地、爱瑠那……♡”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羞涩和无比的期盼。
“当然了。” 秋斗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就算瑠那不照顾我，就算你偶尔闹闹小别扭，耍耍小性子，我也会爱你很多很多。比你想象的还要多。因为我从很久以前，就一直、一直喜欢着瑠那啊。这份感情，只会随着时间越来越深，不会减少分毫。”
“啊哈……♡” 瑠那发出如梦似幻的叹息，抬起头，用那双被泪水洗过、显得格外清澈明亮的眼睛凝视着秋斗，“好开心。秋斗先生♡ 秋斗先生♡ 秋斗先生♡” 她像是叫不够似的，一遍遍重复着这个让她心安又悸动的称呼。
感动至极的两人对视着，不约而同地吻了上去。这次不再是激烈索取，而是温柔缱绻的触碰。彼此轻啄着嘴唇，像在品尝最珍贵的蜜糖，缓缓伸出舌头交缠，交换着温热的气息和唾液。这不是做爱时那种充满情欲的激烈舌吻，而是像在确认彼此爱意、互相倾诉誓言的深吻。舌尖缓慢地探索、缠绕，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充满了珍惜和爱怜。
分开脸时，两人都有些气喘。秋斗与脸颊通红、眼眸湿润的瑠那对视，被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和依赖深深吸引。那双眼睛仿佛有魔力，要将他的灵魂都吸进去。他正想再次吻上那微微红肿的唇瓣，更深地沉溺其中时——
隔壁客厅传来了熟悉的、略显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卧室里甜蜜旖旎的气氛。
“啊……” 瑠那像受惊的小动物般身体一颤，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卧室门的方向，“手机、放在那边了。”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是啊。” 秋斗也收敛了表情，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去拿一下吧。” 他知道那铃声意味着什么。该来的总会来。
“嗯。” 瑠那点点头，却没有立刻动身，反而更紧地抓住了秋斗的手臂，指尖微微发白。她仰起脸，眼中流露出求助和不安。
“我明白。” 秋斗看穿了她的心思，握住她微凉的手，给予她力量，“是浩辉的事吧。”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嗯。” 瑠那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刚才的喜悦被一层淡淡的阴霾覆盖。她无法否认，也无法逃避。
其实，在做爱期间，秋斗就注意到瑠那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震动了好几次。既然用瑠那的手机给浩辉发了“分手吧”的消息，会收到回复是预料之中的。浩辉不可能无动于衷。之所以两人都没立刻去查看回复，只是因为沉浸在刚刚确认关系的巨大幸福中，优先了独处和温存的时间。而且，瑠那已经明确选择了他。秋斗不想，也不认为应该让瑠那独自去面对前男友可能的质问和伤痛。这应该是他的责任。
“是来电呢。” 瑠那听着持续不断的铃声，小声说道。
“浩辉打来的？” 秋斗确认道，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嗯。” 瑠那拿起被扔在床尾的秋斗的衬衫，匆匆套上，扣子都扣错了一颗。她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向卧室门，动作有些僵硬。
秋斗也站起身，只穿着内裤跟在她身后。两人来到客厅，茶几上瑠那的手机屏幕正执着地亮着，显示着来电。铃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显得有些刺耳。
屏幕上清晰显示着“浩辉前辈”的名字。瑠那伸出手，指尖却在触及屏幕前停住了，微微颤抖着，仿佛那手机有千斤重。她咬着下唇，不敢按下接听键，眼中充满了犹豫、愧疚和一丝恐惧。让她亲口对浩辉说出更残酷的话，或者听到对方痛苦的声音，对她来说似乎还是太难了。
所以秋斗轻轻从瑠那手中拿过手机。他的动作很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在瑠那发出“啊”的一声轻呼、似乎想说什么之前，他已经划开了接听键，并将手机贴到耳边。
『喂喂，是瑠那吗！？』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浩辉急切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室外。那嗓音沙哑而紧绷，带着明显的焦虑和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不是哦，浩辉。” 秋斗平静地回应，声音里没有波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紧接着是更深的沉默，仿佛能透过电波感受到对方瞬间僵住的身体和凝固的呼吸。
电话那头传来的当然是浩辉的声音，但此刻听起来却异常陌生，明显是憔悴不堪，甚至带着点崩溃边缘的嘶哑。
秋斗知道浩辉今天下午没有打工。知道这一点，瑠那才毫无顾忌地来找秋斗，并在这里度过了整个下午，最终宣誓成为秋斗的东西。
当然，瑠那来秋斗家的事也告诉了浩辉。浩辉认为“是秋斗的话就没问题”，毫无担心地让她来了。他信任秋斗，也信任瑠那。这份信任如今成了最残酷的讽刺。
『秋斗……』 浩辉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干涩，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果然是、秋斗对吧？』
“你明白的吧。已经。” 秋斗没有否认，也没有找借口。事已至此，任何掩饰都是侮辱。他了解浩辉，浩辉也了解他。有些事，不需要亲眼看见，也能从气氛、从细节、从这通电话里听出来。
『……我不想相信。不敢相信。』 浩辉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压抑的痛苦，『但是，因为不安，我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没人接……我来到你家门口……从窗帘没拉严的缝隙里，看到了……那个。』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仿佛每说一个字都需要巨大的力气。
“被看到了啊。” 秋斗的视线扫过客厅的窗户，厚重的窗帘确实有一角没有完全合拢，透出一线傍晚的天光，“让你看到不好的东西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歉意，只有一种事实陈述的平静。他并不后悔被看到，只是觉得或许该让浩辉有个心理准备，而不是这样直接撞见。
『……你、你这家伙……～～～っ！』 浩辉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暴怒和难以置信的痛楚，紧接着是压抑的、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哽咽，电话那头传来什么东西被狠狠砸在地上的闷响。
能听出浩辉的声音在剧烈颤抖，混合着愤怒、背叛和深入骨髓的伤痛。浩辉像这样情绪失控、表露如此激烈感情，已经很久没有过了。秋斗记忆中，浩辉总是开朗的、有点粗线条的，即使父母去世时，他也更多地是将悲伤埋在心里，努力表现得坚强。
秋斗从决定要得到瑠那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好了面对这一切的觉悟。他选择了背叛友情，选择了遵从自己的欲望和爱情。所以，现在他必须承担后果，也必须给浩辉一个交代。
“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能来我家吗？” 秋斗直接发出了邀请。面对面解决，这是对浩辉最基本的尊重，也是对自己所作所为的负责。
电话那头又是短暂的沉默，只有粗重的呼吸声传来。过了几秒，才响起浩辉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稳住的声音：『……嗯，我在外面，用不了十分钟。』 他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疲惫，仿佛刚才的暴怒已经耗尽了他的力气。
“钥匙我会开着。自己进来吧。” 秋斗说完，不等浩辉回应，便挂断了电话。他不需要听到更多情绪化的言语，那对解决问题无益。
他把手机递还给瑠那。瑠那一脸不安地看着他，手指紧紧攥着衬衫下摆，指节泛白。
“那个、前辈要过来吗？”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明显的恐惧。她害怕面对浩辉，害怕看到对方受伤的眼神，害怕自己成为伤害别人的元凶。
“嗯。” 秋斗点头，走到她面前，双手扶住她微微颤抖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我会好好说明的。说明我得到了瑠那这件事。说明我们之间发生的一切，以及……我的选择。”
“……っ。” 瑠那的嘴唇动了动，眼眶再次泛红，“秋斗、先生。我来、由我来解释。所以……” 她想承担一部分责任，不想让秋斗独自面对浩辉的怒火。
“瑠那没有错。” 秋斗打断她，语气坚决，“瑠那一直很寂寞，渴望被爱，渴望被强烈地需要。是我利用了这一点，闯进了你的生活，用我的方式‘爱’你，最终让你选择了我。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这是男人之间必须了结的事。是我背叛了浩辉的信任，是我夺走了他珍视的人。这份罪责，应该由我来承担和面对。”
这是两个男人爱着星崎瑠那这个少女，并争夺她的结果。
不，“争夺”这个词或许有些语病，但就是如此。这是一场不公平的“争夺”，一方在明处，努力规划着遥远的未来；另一方在暗处，用激烈的情感和欲望直接攻城略地。
大空浩辉没有试图去理解星崎瑠那的全部。他爱她，但爱的方式是内敛的、未来的、带着自我感动的牺牲。他看到了她的温柔和付出，却没有深究她笑容背后的寂寞，没有察觉她安静等待时内心的空洞。
草薙秋斗为了夺取星崎瑠那，愿意付出一切。他看到了她的脆弱和渴望，并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去填补，给予她当下最需要的激烈关注和肉体快感，哪怕手段并不光彩。
秋斗最终让瑠那自己做出了选择，但引导她做出选择的，正是他自己。他一步步瓦解她的防线，用快感和“爱”的言语侵蚀她的理智，最终将她推到了必须二选一的悬崖边。
所以他知道，和浩辉做个了结也是自己的责任。他必须亲自面对挚友的愤怒和伤痛，给这段扭曲的关系画上一个句号。
说到底，让本性温柔、此刻又对浩辉心怀愧疚的瑠那去面对受伤的浩辉，本身就是不对的。那只会增加她的心理负担，也可能让浩辉的情绪更加失控。
“瑠那。” 秋斗松开她的肩膀，语气放缓，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指示，“瑠那穿好衣服在这里等着。” 他指了指卧室，“只要安静地听着我们的谈话，这样就好。除非我叫你，否则不要出来。明白吗？”
“秋斗先生……” 瑠那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心疼和愧疚。她看到秋斗脸上平静下隐藏的决绝，知道他已经做好了承受一切的准备。
“我是决定了即使背叛浩辉也要得到瑠那的。” 秋斗伸手，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珠，动作罕见地温柔，“从侵犯瑠那的那天起，我就预料到可能会和浩辉决裂，可能会失去这个朋友。这不过是变成了现实而已。我早有心理准备。”
“……我明白了。” 瑠那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止住眼泪，但声音依然哽咽，“但是、但是，请让我说这句话。” 她抓住秋斗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颊上，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他，“瑠那……瑠那、那天、被秋斗先生侵犯、被拥抱……现在觉得、太好了。”
秋斗的瞳孔微微收缩。
“因为那样做了，瑠那才意识到自己想要什么。” 瑠那继续说道，每个字都发自肺腑，“才明白自己原来可以如此渴望一个人，可以被如此强烈地需要，可以……变得这么‘淫荡’。才明白被爱、被占有、被填满是什么感觉。虽然过程很痛，很害怕，但是……如果没有那天，瑠那可能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真正渴望的关系是什么样子，可能永远都会在寂寞里等待一个不确定的未来。所以……谢谢秋斗先生，闯进了我的生活。也谢谢秋斗先生，现在愿意保护我，去面对前辈。”
“谢谢。” 秋斗的心被这番话深深触动，他低头，在瑠那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有这句话我就有百倍的力量了。等着我。”
判断浩辉差不多快到了，秋斗松开瑠那，转身走向卧室。他拿起自己扔在床边的T恤和长裤，利落地穿上。瑠那也默默地跟进来，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内衣和裙子，背对着秋斗开始穿戴。她的动作有些慢，手指因为紧张而不太灵活。
秋斗穿好衣服，走到卧室门口，最后回头看了瑠那一眼。她已经穿好了裙子，正在笨拙地扣着背后的扣子。直到最后瑠那都凝视着秋斗，眼中交织着担忧、依赖和深深的爱意。
秋斗为了驱散她的不安，走回去，轻轻捧起她的脸，在她唇上落下一个短暂却坚定的吻。“相信我。” 他说，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关上了卧室的门，将瑠那担忧的视线隔绝在内。
很快，门铃响了，短促而急切，只响了一声。没等秋斗应答，玄关处就传来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然后门被猛地推开的声音。浩辉大概是用了他给的备用钥匙，或者……他之前因为信任而告诉过浩辉密码锁的密码。
“在客厅。” 秋斗没有去玄关迎接，只是站在客厅中央，扬声说道。他的声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房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哦。” 一声沉闷的、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回应从玄关传来，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
浩辉立刻走进了客厅。他看起来比秋斗想象的还要糟糕。头发凌乱，眼睛布满血丝，眼圈泛着不正常的红，嘴唇干裂。他穿着一件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但T恤的领口有些歪，裤子上似乎还沾着一点灰尘，大概是刚才在外面情绪失控时弄的。他手里什么也没拿，空着双手垂在身侧，紧握成拳，指节捏得发白。大概只有手机、钱包这类最低限度的必需品放在口袋里吧。他的表情沉重得像是压着一座山，混合着愤怒、痛苦、不解和深深的疲惫。他就那样站在客厅入口，死死地盯着秋斗，胸膛剧烈起伏。
两人之间隔着几米的距离，空气仿佛凝固了，充满了火药味。
“……秋斗っ！！！
“っ！！！”
开口第一句，不是质问，不是怒骂，而是伴随着一声从喉咙深处迸发出的、混合了所有情绪的嘶吼，浩辉的身体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他的右直拳带着破风声，毫无花哨，纯粹是愤怒和伤痛驱使下的全力一击，直接击中了秋斗的左脸颊！
秋斗既没有躲闪也没有格挡，甚至没有做出防御姿势。他看到了浩辉冲过来，看到了那记拳头，但他只是站在原地，微微偏过头，用脸颊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
“砰！”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在客厅里响起。秋斗被打得身体向右侧趔趄了好几步，脚下绊到沙发边缘，失去平衡，顺势滚倒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闷响。脸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口腔里瞬间弥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大概是牙龈或口腔内壁被牙齿磕破了。左耳也嗡嗡作响。
隔壁卧室里似乎传来了瑠那压抑的惊呼，但声音很轻，很快就被掐断了，大概是她用手捂住了嘴。秋斗为了不让她担心，也为了不让浩辉的注意力被引开，忍着疼痛和眩晕，用手肘支撑着，立刻站了起来。他晃了晃脑袋，甩开些许晕眩感，抬手用拇指擦去嘴角渗出的血丝，目光平静地看向因为用力过猛而有些气喘、依旧维持着出拳姿势的浩辉。
“突然就打过来啊，浩辉。” 秋斗的声音有些含糊，因为脸颊的肿胀和口腔的伤口，但语气却出奇地平稳，甚至带着一点老朋友间抱怨般的随意。
“你这家伙、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浩辉怒不可遏地咆哮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里面燃烧着熊熊怒火和被背叛的剧痛。他向前逼近一步，拳头再次握紧，手臂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青筋毕露。
浩辉怒不可遏。这是当然的。
他可不是那种被抢了恋人还能保持冷静、甚至祝福的圣人浩辉。
正因为他那么喜欢瑠那，将她视为生命中的光，一直小心翼翼地守护着，笨拙地规划着与她的未来，所以此刻的背叛才显得如此致命和不可原谅。
站起来的秋斗，左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浩辉再次上前，一把抓住了秋斗的胸口衣料，将他拉向自己，两人鼻尖几乎相碰。浩辉怒形于色，整张脸因为愤怒而扭曲，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看起来随时会再打一拳，或者做出更激烈的举动。他的呼吸粗重而滚烫，带着酒气？不，浩辉几乎不喝酒，那只是情绪极度激动下的生理反应。
秋斗没有打算还手。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挨打的准备，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仍然把浩辉当作挚友。尽管他背叛了这份友情，但在内心深处，他从未否认过浩辉是他重要的、无可替代的朋友。
他这样认为。所以不打算还手，不打算辩解，也不打算逃避该承受的惩罚。但是，该说的话，他必须说出来。他欠浩辉一个解释，也欠自己一个交代。
“我从一开始就喜欢瑠那。” 秋斗任由浩辉抓着自己的衣领，目光直视着对方喷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比你以为的还要早。从第一次在便利店后面帮她解围，看到她那副明明害怕却强装镇定、眼睛亮晶晶地道谢的样子开始，我就喜欢上她了。我比你先遇见瑠那，你却是邻居，凭借着地理优势，比我更快地拉近了和她的距离，成了她生活中更重要的存在。”
“っ！ 就因为这个，就因为这个先来后到的破理由，你就能抢走我的瑠那吗！！！” 浩辉怒吼着，抓着衣领的手更用力了，勒得秋斗有些喘不过气，“你喜欢她？ 你喜欢她就可以对她做那种事？！ 就可以背着我、趁我不在的时候……！？”
“是啊。” 秋斗没有否认“做那种事”，他的承认反而像一把刀，更狠地刺进浩辉心里，“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会轻易接受‘因为我先喜欢上’这种单薄理由的人。你讲义气，重感情，但也固执，认死理。所以让我告诉你更根本的原因吧。” 秋斗深吸一口气，不顾胸口被勒紧的窒息感，继续说道，“你不理解瑠那。浩辉，你根本不曾真正理解瑠那的全部。你看到的，是你想象中的、理想中的瑠那——温柔、懂事、善解人意、会默默支持你。然后你就把你一厢情愿的‘为了未来’的想法强加给她，以为这就是对她好，这就是爱！你根本没有试着去理解她笑容背后的寂寞，没有察觉她每次等你等到饭菜凉了时的心情，没有想过她也许更想要的是‘现在’的陪伴，而不是‘未来’的承诺！你只是在自我满足！”
“你……你凭什么说这种话！！！” 浩辉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地方，瞳孔骤缩，另一只拳头猛地扬起，但似乎因为秋斗话语中的某些真实而产生了瞬间的动摇，拳风停在半空，“你了解瑠那多少？！ 我和瑠那在一起的时间比你长！ 我看到的瑠那比你多！”
“咕……” 趁着浩辉心神动摇的间隙，秋斗猛地发力，挣脱了浩辉的手，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一点距离，但并没有逃跑。他舔了舔嘴角的血，疼痛让他更加清醒。
“我了解的可能不如你‘多’，但我看到的，也许比你‘深’。” 秋斗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提高，“瑠那，不是那种能主动说出任性话、坦率要求‘多陪陪我’的女孩。她是那种即使心里渴望得不得了，也会因为害怕被讨厌、害怕显得不懂事，而把话咽回肚子里的、笨拙又让人心疼的女孩。她是那种因为太想一直被喜欢着、太害怕失去，所以会拼命观察对方的喜好，用自己能做到的极限去奉献、去讨好对方的女孩啊！ 她把所有的安全感都寄托在‘被需要’上，而你，却用‘为了将来’的名义，逐渐减少了‘现在’给她的关注和陪伴！ 你让她越来越不安，越来越寂寞！”
“那是……是、这样没错。” 浩辉的拳头缓缓放下，脸上的暴怒被一种混杂着茫然和痛苦的表情取代。秋斗的话像一面镜子，逼他去看那些他或许隐约察觉、却不愿深想的事实。和瑠那共度的时间，确实是浩辉更多。一起吃饭，一起闲聊，听她讲学校里的事，看她为自己忙碌……那些日常的点点滴滴。
在那段时间里，一直看着瑠那的是浩辉。他看着她笑，看着她偶尔发呆，看着她为自己准备便当时认真的侧脸。他以为那就是幸福，那就是恋爱的模样。
通常，不会因为是邻居就自然而然地一起吃饭，也不会因为成了恋人，对方就理所当然地包揽所有家务、每天等待晚归的自己。浩辉不是没有感激，他只是……习惯了。习惯了瑠那的付出，并将其视为“瑠那就是这样温柔的女孩”的一部分，视为他们之间“默契”的证明。
为浩辉准备所有餐食，一直等待浩辉打工归来的瑠那。
那不仅仅是出于对浩辉的喜欢和恋慕，更是因为她内心深处极度渴望被爱、被需要、被牢牢抓住。她通过“奉献”来确认自己的价值，来祈求对方不要离开。而浩辉，在享受这份奉献的同时，却没能给予她最需要的、情感上的即时反馈和充足的安全感。
“明明注意到了这一点，你却在瑠那成为你女朋友后，反而增加了打工，减少了和瑠那相处的时间！” 秋斗步步紧逼，话语像鞭子一样抽打过去，“你嘴上说着是为了两人的未来，为了给她惊喜和礼物，可你问过她真正想要什么吗？！ 你明知道她会寂寞，会不安，却还用‘瑠那会理解的’这种话来自我安慰、来自欺欺人！ 别开玩笑了っ！ 你只是在逃避！ 逃避去面对瑠那更深层的需求，逃避去调整自己‘为未来努力’的单一模式！ 你把所有的压力都推给了‘懂事’的瑠那！”
“可、可是！” 浩辉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反驳，声音却有些发虚，“可是我想送瑠那礼物啊！ 想给她一个惊喜！ 想着她一个人的时候，看到我送的东西，就能想起我，就不会觉得那么寂寞了！ 我想靠自己的努力，给她更好的！”
“那就该带她一起去选啊！ 该好好说出来‘我想送你礼物，我们一起去挑吧’！ 或者，至少该在减少陪伴时间的时候，更频繁地告诉她‘我想你’、‘我爱你’、‘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好好补偿你’！” 秋斗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嘲讽，不是对浩辉心意的嘲讽，而是对他方式的嘲讽，“瑠那啊，比起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收到的‘未来礼物’，她更想要的是‘现在’就能握住的你的手，‘现在’就能听到的你的声音，‘现在’就能感受到的你的温度！ 她想要的是被优先对待，是被强烈地需要‘现在’就在身边！ 而你，给了她什么？ 一个越来越空旷的‘现在’，和一个越来越模糊的‘未来’！”
“っ……！” 浩辉像是被最后一击打中了要害，身体晃了晃，后退了一步，靠在身后的墙壁上。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秋斗的话，残酷却真实地剖开了他一直以来不愿直视的内心。他确实沉浸在和瑠那交往的喜悦中，也确实在为自己的“负责”和“努力”而自我感动。他以为自己在筑巢，却忽略了巢中鸟儿当下的饥渴。
秋斗一直注视着瑠那。以浩辉无法想象的专注和贪婪。注视着和浩辉在一起时，瑠那偶尔望向窗外、眼神放空时的寂寥侧影。注视着她听到浩辉又要加班时，嘴角努力维持笑容、眼底却一闪而过的失落。注视着她独自一人时，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的小小身影。
因为喜欢瑠那。因为想理解瑠那的全部——她的快乐，她的悲伤，她的渴望，她每一个细微表情下的真实心情。这份观察，最终演变成了强烈的占有欲和“只有我能填满她”的自信。这都是秋斗扭曲却炽热的爱意。
浩辉也有沉浸在和瑠那交往、飘飘然的事实。嘴上说着“为了瑠那、为了瑠那”，结果却更多地是在遵循自己内心“男人应该为未来负责”的准则，选择了让自己感到安心和满足的“努力打工攒钱”这条路。他并非不爱瑠那，只是他的爱，更像是一种长期的、目标导向的投资，而忽略了恋爱中最需要的、当下的情感灌溉。
“可是、可是瑠那选择了我啊！” 浩辉像是终于找回了一点力气，嘶哑地喊道，眼中重新燃起不甘的火焰，“她答应了我的告白！ 她说过喜欢我！ 你、你凭什么后来抢走她啊！！！”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证明自己并非全盘皆输的依据。
“让瑠那感到寂寞？” 秋斗冷笑一声，这笑声在浩辉听来格外刺耳，“喜欢的女孩子明明就在身边，心里却在慢慢枯竭，在感到不安和孤独，这难道不是更深的伤害吗？ 我相信如果是你，好好沟通的话，或许最终也能明白，也能改变。但是，你没有。你沉浸在‘被选择’的安心感里，继续着你自以为是的付出。结果呢？ 是你，用你的忽视和所谓的‘为将来打算’，亲手将瑠那推向了更渴望被填满的深渊！ 而我，只是恰好在那个深渊边，伸手抓住了她而已！ 说背叛？ 浩辉，在瑠那感到寂寞的时候，你的‘未来蓝图’，难道不是另一种形式的背叛吗？ 背叛了她‘现在’就需要被爱的心情！”
“っ、っ、っ。秋斗啊！！！” 浩辉发出痛苦的吼叫，仿佛内心最后一道防线也被击溃。他双手抱头，身体沿着墙壁缓缓滑落，蹲在了地上。秋斗的话像钝刀子割肉，一点点剥开他光鲜努力表象下的失职。他痛感自己理亏。被秋斗犀利的话语说中要害，只要冷静下来想想瑠那平时的样子，想想那些被自己忽略的细节，他就不得不承认，秋斗说的或许……有一部分是事实。
但是，这并不能成为秋斗用那种方式抢走瑠那的理由啊！ 如果他早点察觉到，如果他早点说出来，如果他早点向瑠那确认……如果那样的话，希望她能说出来。说出来就好了。或许通过交谈就能解决，就能调整，就能找到两个人都能接受的方式。
在交谈之前，在一切还来得及挽回之前，喜欢的人已经被自己最信任的挚友拥抱、占有，甚至……从电话里听到的、从窗帘缝隙窥见的那些激烈声响和画面，不断在浩辉脑中回放。那种心脏被狠狠攥紧、仿佛要碎裂的疼痛，那种被双重背叛的窒息感，那种世界瞬间崩塌的晕眩……只有浩辉自己明白。言语无法形容其万一。
“够了、请住手前辈！ 秋斗先生也是！”
就在浩辉因为痛苦和混乱而僵在原地，秋斗也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喘息时，卧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瑠那冲了出来，带着哭腔叫喊着。她大概一直在门后听着，再也无法忍受两人之间激烈的冲突和浩辉痛苦的模样。
瑠那身上还穿着秋斗那件宽大的衬衫和她的裙子，头发有些凌乱，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她光着脚跑过来，张开手臂，挡在了秋斗面前，面向蹲在地上的浩辉。光是看到这副样子——穿着明显属于秋斗的衬衫，神情紧张却坚定地护着秋斗——对浩辉来说，瑠那已经不再是那个会温柔地对自己笑、会为自己等门的、属于自己的恋人了。这个认知像冰水浇头，让他浑身发冷。
“错的是、错的是我啊。” 瑠那的眼泪再次涌出，声音颤抖却努力保持着清晰，“如果我早点告诉前辈，说我想要更多两人独处的时间就好了。如果我早点告诉前辈，我感到寂寞就好了。如果我……在被秋斗先生侵犯、拥抱之后，立刻告诉前辈，向前辈求助就好了。全都是、全都是瑠那自己太胆小，太害怕失去，把事情憋在心里，才让误会和距离越来越大的。所以、所以前辈，如果要怪，如果要打，请打瑠那吧。瑠那才是最坏的！ 是瑠那背叛了前辈的信任，是瑠那没能守住自己的心……っ！”
被冲出来的瑠那气势所慑，看到她泪流满面却挺身而出的样子，浩辉彻底愣住了。他放开了不知何时又握紧的拳头，呆呆地看着瑠那。而秋斗则皱起眉，想将瑠那拉到自己身后，却被她固执地挡开。
瑠那转身，看到秋斗嘴角的血迹和红肿的脸颊，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像是要保护瘫坐在地上的秋斗般（尽管秋斗是站着的），紧紧抱住了他的胳膊，用自己娇小的身体隔在他和浩辉之间。她仰起脸，脸颊流淌着泪水，眼神却不再闪躲，直视着浩辉。
那张脸，依旧清秀可爱，但神情气质已经截然不同。少了那份面对浩辉时总是带着的、小心翼翼的温柔和隐藏的寂寞，多了几分属于秋斗的、被充分爱过后的娇媚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泪水涟涟，却不是为了浩辉而流，更多是为了眼前的局面，为了秋斗的伤，也为了她自己造成的伤害。对浩辉来说，这已经不再是浩辉喜欢的那个、会依赖他、会对他露出羞涩笑容的瑠那了。这是爱着秋斗、选择站在秋斗身边的瑠那。这个事实，比任何拳头都更让他感到无力。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啊瑠那。” 浩辉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他摇着头，眼神空洞，“我是、我是……っ！” 他想说“我是爱你的”，“我是想给你幸福的”，但话到嘴边，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在瑠那的眼泪和控诉（尽管是自我控诉）面前，他的爱和努力仿佛都成了可笑的独角戏。
“……瑠那。” 秋斗叹了口气，将瑠那微微拉向自己，但并没有完全将她藏在身后，而是让她靠着自己，他则继续面对浩辉，“不对，不对。是我，如果我当时在察觉到浩辉的做法可能让瑠那寂寞时，不是怀着阴暗的心思旁观，而是以朋友的身份给他建议就好了。如果我更早地、用更正当的方式去追求瑠那，而不是用那种……手段，或许不会走到这一步。可是，我也没能掩饰住自己的感情，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欲望。因为想得到瑠那，想到发狂，所以才用了最糟糕的方式开始，然后一步步将她引向我身边。这是我的罪。”
“……瑠那、瑠那是、秋斗先生的东西。” 瑠那靠在秋斗身上，像是汲取力量，然后再次看向浩辉，声音虽然带着哭腔，却无比清晰坚定，“多亏了秋斗先生，瑠那才敢说出自己想被怎样对待。才明白，想要什么就说出来，感到寂寞就表达出来，并不是任性，而是可以被接受的。因为秋斗先生会直白地告诉瑠那‘喜欢你’、‘需要你’、‘爱你’，会用行动填满瑠那的空虚。因为明白了被如此强烈地爱着是什么感觉，瑠那才有了自信，才敢去索求，才敢……变成现在这样。也许这很自私，很糟糕，但这就是现在的瑠那。选择了秋斗先生的瑠那。”
三人三样，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有错，都在自责。连浩辉也终于低下头，承认了自己在相处方式上的不足和疏忽。愤怒如同潮水般退去，剩下的只有深深的疲惫、失落和一种无力回天的茫然。已经没了指责的心情，指责谁似乎都失去了意义。浩辉也彻底失去了力气，背靠着墙壁，滑坐到地板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抖动。
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瑠那偶尔压抑的抽泣声和三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喂，秋斗。” 不知过了多久，浩辉放下手，抬起头。他的眼睛依然红肿，但里面的怒火已经熄灭，只剩下深潭般的疲惫和一丝残留的痛苦。
“怎么了，浩辉。” 秋斗回应，声音也缓和下来。
“我们、算什么啊。” 浩辉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却比哭还难看，“挚友？ 还是……仇人？”
“我啊，” 秋斗沉默了一下，缓缓说道，“觉得曾经是，也希望能继续是挚友。虽然我把自己的感情和欲望，放在了这份友情前面，做了不可原谅的事。这份愧疚，我会一直记得。”
“你这家伙啊……” 浩辉摇摇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不，是啊。你从很久以前，就是愿意和我这种没爹没妈、靠着你家接济的家伙混在一起的好家伙。明明那么优秀，女生缘也好，却总跟我泡在一起打游戏，听我那些无聊的烦恼。这样的你，找到了比我还想优先对待、甚至不惜做到这种地步的人。那应该是……值得高兴的事吧……っ” 他说到最后，声音又哽住了，别开了脸。
浩辉也把秋斗当作无可替代的挚友。正因为这样，被背叛了才会如此愤怒和痛苦，因为这伤害来自最信任的人。彼此坦诚相对（虽然是以最激烈的方式），将最丑陋的伤口撕开，激烈碰撞之后，愤怒和震惊的情绪宣泄完毕，这才终于能稍微冷静下来，看到伤口之下那些复杂难言的情感。
“……前辈。” 瑠那松开秋斗，向前走了一小步，对着坐在地上的浩辉，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消息也是，我应该选更好的措辞，或者至少应该当面说清楚。瑠那言辞不足，处理得太糟糕，对不起。明明想向前辈撒娇，想要求更多陪伴，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只是被动地等待和期望，对不起。因为我的软弱和犹豫，伤害了前辈，真的、真的对不起……っ” 她的眼泪再次滴落在地板上。
“……没关系，瑠那。” 浩辉没有看她，目光盯着地板某处，声音沙哑，“确实，我也擅自解读了瑠那的心情，是我一厢情愿。明知道瑠那可能会寂寞，却还是优先了打工，以为‘将来’更重要。这是我的错。你没必要……把所有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他终究还是无法对瑠那说出更重的话。浩辉本来就没有责怪瑠那的意思，他的怒火和伤痛更多地指向了秋斗的背叛。当激情消退、冷静下来，看到瑠那如此自责的模样，他反而说不出责备的话了。
激情消退、冷静下来的浩辉，让客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也自然缓和了下来。但缓和并不意味着问题解决，只是从激烈的对抗，变成了沉重的僵持。
“怎么办”，空气依然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但有些事已经无法挽回了。瑠那的心已经做出了选择，身体和灵魂都刻上了秋斗的印记。秋斗不打算放开瑠那，瑠那也不打算离开秋斗。这是一个既定事实，像一块巨石横亘在三人之间。
所以，老实说，现在决定权某种程度上落在了浩辉手里。他接下来怎么做，将决定三人未来关系的走向。
浩辉是受害者，是感情和友情上的双重受害者。所以他有各种方式可以发泄不满，可以报复。
比如在学校散布流言，让秋斗和瑠那承受舆论压力。或者，更极端一点，向秋斗那忙碌但并非不关心儿子的父母报告，或者向瑠那远在他乡、关系冷淡的父母提及。甚至，他可以动用一些秋斗不知道的、关于秋斗家或他本人的把柄（如果他有的话）。他有足够的理由让自己好受一点，哪怕那会让另外两人陷入麻烦。
浩辉低着头，沉默了很久。久到瑠那开始不安地看向秋斗，秋斗也微微皱起了眉，思考着浩辉可能的反应和对策。
终于，浩辉动了。他用手撑着地板，有些吃力地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动作缓慢，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他抬起头，目光在秋斗和瑠那之间扫过，最后定格在秋斗脸上。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残留的痛楚，有不甘，有失落，但似乎……也有一丝释然和决断。
“喂，秋斗。” 浩辉开口，声音平静了许多，甚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
“嗯。” 秋斗应道，身体微微绷紧，准备迎接浩辉的决定。
浩辉的目光转向瑠那，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瑠那下意识地握紧了秋斗的手。浩辉看到了这个小动作，眼神暗了暗，随即移开视线，重新看向秋斗。
“要让瑠那幸福啊。” 浩辉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沉重的分量，“连我……没能给她的那份，我没能做到的‘现在’的幸福，一起给她。做到我做不到的程度。让她再也不会感到寂寞，让她每天都笑得像刚才……像以前那样开心。不，要比那时更开心。你能做到吧？”
秋斗看着浩辉的眼睛，看到了里面的认真，也看到了那深藏的痛苦和放手。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头：“浩辉。……嗯，交给我吧。”
浩辉选择了将瑠那托付给秋斗。不是原谅，不是认同，而是在认清现实、痛彻心扉之后，为了重要的挚友和曾经最喜欢的女孩子的幸福，做出的、带着自我牺牲意味的决定。这选择里有多少无奈和苦涩，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奇妙地，与当初浩辉和瑠那刚刚交往时，秋斗压下心中刺痛、笑着祝福他们时的心情，在某种程度上形成了镜像。都是为了所爱之人的幸福，而选择退让和成全，只是立场和境遇截然相反。
正因如此，秋斗更能体会到浩辉此刻决定的分量和其中的痛楚。他不再仅仅是胜利者，也背负上了来自浩辉的、沉重的托付和期待。他站起身（他一直站着），向前走了两步，在浩辉面前停下，然后，向浩辉伸出了手。这不是挑衅，也不是示好，更像是一种男人之间的承诺和交接。
“我会让瑠那幸福的。” 秋斗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我向瑠那发誓。也向你发誓。如果有一天我让瑠那伤心，如果我没能履行今天的承诺，你就来揍我。随时都可以。如果你觉得我没用，配不上瑠那，就尽管试着用正当的方式，把瑠那从我这里夺走试试看。我接受你的挑战。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在那之前，我会用我的一切去爱她，守护她，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诶、等、瑠那是秋斗先生的东西啊っ！？” 瑠那在一旁听了，忍不住插嘴，语气里带着点焦急和占有性的宣示，仿佛生怕秋斗这个“誓言”里留有什么把她让出去的可能。
“没关系，只是打个比方。” 秋斗回头对瑠那安抚地笑了笑，然后再次看向浩辉，“意思是，我会做得足够好，好到让你挑不出错，好到让你不得不承认，把她交给我或许是个正确的选择——尽管过程糟糕透顶。”
浩辉看着秋斗伸出的手，没有立刻去握。他的目光在秋斗脸上和瑠那脸上来回移动。瑠那正依偎在秋斗身边，仰头看着秋斗，眼神里是全然的信赖和爱意。那副神情，是浩辉从未在她脸上看到过的、如此直白和沉醉的模样。
“诶，不是等一下，” 浩辉像是发现了什么，眉头皱起，仔细打量着瑠那，“瑠那是不是比平时更……孩子气了？ 反应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一样啊。以前虽然也可爱，但不会这么……直白地撒娇，说‘是xx的东西’这种话……” 他印象中的瑠那，是含蓄的、温柔的，会害羞，会努力表现得成熟懂事。
“瑠那正是想撒娇的年纪，变成这样不是理所当然吗？” 秋斗理所当然地说道，带着点炫耀的意味，“在我面前，她可以不用勉强自己成熟，可以尽情地孩子气，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怎么撒娇就怎么撒娇。因为我知道她所有的样子，并且全都爱着。”
“瑠那是决定了要对秋斗先生撒娇，以后都会这样的。” 瑠那立刻附和，还用力点了点头，像是要强调这一点，“因为秋斗先生会全部接受，还会很开心。所以瑠那要变得更爱撒娇才行♡”
“真的假的啊……” 浩辉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看着瑠那那副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娇憨又直白的神态，深受打击。他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了瑠那内心深处的另一面，也更加深切地体会到了“溜走的鱼更大”、或者说“自己从未真正拥有过完整的她”的感觉，垂头丧气，肩膀都垮了下来。一种混合着失落、懊悔和淡淡嫉妒的情绪涌上心头。
到了这个地步，看着秋斗伸出的、等待着他回应的手，看着瑠那毫不掩饰地站在秋斗身边的模样，浩辉忽然觉得，继续愤怒、痛苦、纠缠下去，似乎也没有意义了。除了让自己和他们都更加难堪和痛苦，还能得到什么呢？难道真的要去学校散布谣言，毁了瑠那的名声？或者去告状，让秋斗家里鸡飞狗跳？那并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从来都是瑠那的幸福。只是他以为的幸福，和瑠那实际需要的幸福，出现了偏差。而现在，另一个人似乎能提供她所需要的。
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力感席卷了他。紧接着，是一种奇异的、近乎荒谬的释然。算了。就这样吧。他扯动嘴角，试图笑一下，却先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像是自嘲又像是解脱的嗤笑。
这笑声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秋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看着浩辉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想着这段时间以来自己的算计、欲望、愧疚，以及此刻荒唐的局面，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无奈、释怀和一丝苦涩。
受他们感染，虽然不太明白男人们复杂的心绪，但感觉到气氛终于从沉重转向缓和，瑠那也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小小的、带着泪痕的笑容。
三人就这样，在刚刚经历过激烈冲突的客厅里，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笑声起初有些干涩，渐渐变得自然，最后变成了真正的、带着泪意的哈哈大笑。这笑声冲淡了空气中的凝重，也仿佛将那些激烈的情绪暂时宣泄了出去。
笑过之后，浩辉抹了把脸，终于伸出手，握住了秋斗一直伸着的手。握得很用力，甚至让秋斗感到有些疼痛。但秋斗没有抽回，同样用力地回握。两个男人的手紧紧交握了几秒，然后同时松开。这算不上和解，更像是一种暂时的休战和基于现实的认可。
“……秋斗，我有点、就一点点，有个请求。” 浩辉忽然压低声音，表情变得有点古怪，他看了一眼瑠那，然后对秋斗使了个眼色。
“什么，怎么了？ 现在的话，少少有点过分的请求我也能听听。” 秋斗挑眉，有些好奇浩辉想说什么。毕竟刚刚经历了这些，浩辉还能有什么“请求”？
浩辉为了不让瑠那听到，或者说，大概是觉得接下来的话绝不能让瑠那听到，他招手示意秋斗靠近，然后自己率先走向客厅远离卧室的另一个角落，那里靠近阳台的落地窗。
秋斗好奇地跟了过去，留下瑠那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走到角落，浩辉背对着瑠那的方向，确保她听不到，然后他凑近秋斗，用手挡着嘴，用极低的气音，几乎是耳语般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启齿的尴尬和……兴奋？
“……我、我说啊，秋斗。刚才……我在外面，从窗帘缝里，不小心看到……你从后面抱着瑠那，她那个样子……我、我居然……超兴奋的……靠！” 他吸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自我怀疑和崩溃，“我是不是……觉醒了什么奇怪的性癖啊？ 就是……看到喜欢的人被别人……那个……我居然……”
秋斗一开始没听清，凑近了些，等听清楚浩辉在说什么之后，他的表情瞬间僵住，然后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他猛地向后仰头，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满脸通红、眼神躲闪的浩辉。
“闭嘴！” 秋斗几乎是低吼出来，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变调，“脑子坏掉了就去医院！ 立刻！ 马上！”
“是你让我觉醒的性癖吧！？” 浩辉也急了，顾不上尴尬，反驳道，“要不是你抢了瑠那还让我看到那种画面，我能这样吗！？”
“听着挚友报告觉醒奇怪性癖的我更难受吧！？” 秋斗扶额，感觉世界观受到了冲击，“我现在宁愿你再揍我两拳！ 别跟我说这个！”
“我可是受害者啊！” 浩辉强调，试图占据道德高地。
“那真是抱歉。” 秋斗翻了个白眼，干巴巴地说。这道歉毫无诚意。
“啊、不，我也抱歉。” 浩辉也意识到这个话题的诡异和不合时宜，尤其是在这种情境下，他抓了抓头发，有些懊恼，“我不该说这个……就当没听见。”
一瞬间的沉默。气氛确实变得无比尴尬。两个大男人在刚刚了结完情感纠纷的角落里，讨论着其中一方可能觉醒的NTR性癖……这画面太美不敢想。
浩辉似乎为了打破尴尬，或者……他内心深处那点刚刚冒头的、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念头还在作祟，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飘忽，用更小、更试探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
“那个啊，秋斗。………………以后……如果……我是说如果……能不能……偶尔……让我看看……她被抱着的样————”
“去死吧笨蛋！！！”
浩辉的话还没说完，秋斗就猛地爆发了，他一把揪住浩辉的衣领（虽然浩辉比他高点壮点，但此刻秋斗的气势完全压倒了他），额头青筋直跳，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去死吧笨蛋！瑠那是我的！瑠那的肌肤是我的！瑠那的痴态只属于我っ！”
“也是呢，果然那个提议还是算了，忘了吧。”
“幸好只有那里你还算冷静……”
两人说着傻话，哈哈大笑。
看着这样的秋斗和浩辉，瑠那松了口气，叹了口气。
她曾以为是因为自己，破坏了两人的友情。但超出了瑠那的想象，秋斗和浩辉修复了友情。
（说的什么“瑠那的痴态”……他们在谈什么呢……？）
幸好没听到两人的对话。
望着傻笑的两人，瑠那感觉心里沉重的包袱终于卸下了。
最喜欢的秋斗，和曾经最喜欢的浩辉。
从今以后，三个人也能好好相处。瑠那觉得，眼前就是这样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