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然后捡到冷眼女魔头】(61-63)作者:Broadsea42

送交者: 留立 [☆★★★声望勋衔R16★★★☆] 于 2026-07-15 11:02 已读878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转生,然后捡到冷眼女魔头】(61-63)

作者:Broadsea42
2026/07/15 发布于 pix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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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一章 断弦悲声难思量

  纪清仪被憋胀的膀胱惊醒,漆黑中睁开眼睛,依然纹丝不动。

  她从来不喜与人同睡,原因是儿时流浪,唯背靠墙壁才觉安心。例外只有师娘,在沉冥府尚未重新名扬天下的日子里,师娘的怀抱那样叫人安心。

  倘若她在天上看见自己如今德行,该有多么失望啊。纪清仪又闭上了眼,试图再次入睡。可她瞒不过已经接近满溢的膀胱,许久许久还是难得安宁,忍不住微微搓动双腿。

  穴中仍然粘腻,肿胀的阴唇夹着冰冷残精。搂着他的男人被这点动静所扰,沉稳的气息忽然波动,夹在她纪清仪股间的阳具又有了动静。

  他们睡了许久,纪清仪已经感受过许多次那阳具勃起又软塌,屏住呼吸等待这折磨慢慢过去。但这次周段并不如她所愿,深深吸了口气,显然已彻底醒了过来。

  沈延秋早已不见踪影,大床上唯他两人安睡,彼此肌肤被蒸干的汗水相黏。周段一只手捏着纪清仪鼓胀胸乳,阳具塞进臀瓣之间。尽管不久前才竭尽欢爱,醒来时,周段仍然被欲念一把攫住。

  即使纪清仪在眼中早已可恶至极,周段对她躯体的反应仍然诚实。拥着怀中熟美身段,他先挪动一边有些麻木的手臂,紧接着就将纪清仪翻过来,吮吸那对规模惊人的胸乳。她的乳晕不大,只是乳头旁一小圈浅色的边,被窗外疏朗月光照着,看起来诱人可口。

  过于丰盈的胸乳始终是纪清仪的烦恼,自她还是少女时就带来诸多不便。纪清仪曾问师娘有什么办法把它缩小些,可师娘笑了好半天,最后只是摆摆手。如今她终于知道那笑里的含义,可吮吸自己乳头的人不是爱人也不是儿女,只能激起无穷的厌恶。

  那厌恶不只是对周段,还有对纪清仪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一被亲吻就全身寒颤?为什么一被男人狠狠抱住便觉焦躁?她清心禁欲直到现在没两年就三十岁,本以为少时偶尔的悸动已经离自己远去,却被周段一棒子插醒。丧失处女的阵痛没能持续多久,便被成熟躯体的无尽欲望代替。她被轻薄、被亵玩,周段那根火热的阳具每每插进她的嘴里穴里,便引起全身上下自发的欢迎。有时纪清仪隐匿身形走在街上,竟会对周段孤独消瘦的背影陷入无法言说的呆滞,初尝人事的穴中涌现粘腻,羞得她几乎想一刀全剜下来。

  周段可不管这些。他不愿亲吻纪清仪的唇和脸,而是吸吮乳头、脖颈,在她胸前耳畔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同时抚摸她饱满耻丘,再度用龟头摩擦阴唇之间。那里还粘着凝结的白,他用手指揩去,抹在纪清仪高耸的臀上,紧接着便将阳具对准穴口,推开内里层层嫩肉。

  快感从下身涌现,周段没有急着抽送而是先一插到底,好好享受一番身下纪清仪曲折紧致的阴道。她的身段那么长,曲线那么好,面容恬淡清丽,哪怕已许多次辱弄耍玩过,心里仍然有隐隐的不安。他只是从纪清仪的肉体中获取快乐,征服和奴役则让他生出反感。

  真天生不是做大事的料......不过若要说放了纪清仪,周段也是万万不愿的。他没忍耐太久,很快便将纪清仪一条圆润的大腿搂在怀中,挺动腰肢来来去去。下面两瓣阴唇还红肿着,周段下意识放松了节奏,忽然又觉得自己可笑。

  对一个亲手侮辱的仇人,在床笫之上故作怜惜,实在显得虚伪。他不再考虑纪清仪下体出血的风险,反正她武艺精熟体质想必不差,索性放开了狠狠抽插起来。然而纪清仪的反应格外的大,没狠狠捣弄两下,便发出似悲似喜的低鸣,被他压在身下的肢体开始抽搐,阴道夹吸得厉害。

  周段倒是爽得打了个哆嗦,还没来得及探究纪清仪是怎么了,便听到窗户那边传来沈延秋都声音:“她在憋尿。”

  “喔。”周段愣了一下,随后便有些想笑。沈延秋浑身衣衫整齐,翻过窗子,在纪清仪腹上按了一按:“你再玩弄两下,她恐怕就要憋不住了。”

  “憋不住又不说,害什么羞?”周段仍然没从她体内抽出,反而抓住胸乳狠狠顶了两下。见沈延秋回来,纪清仪咬紧牙关再也不言语,下身交媾的快感与膀胱近乎撕裂的疼痛交相冲击,她脑中混沌一片,手指把身下床单攥成了一团。

  “放你一马,脏了床单还要麻烦别人洗。”周段抽出水淋淋的阳具,在她臀上拍了拍。终于得脱,纪清仪不顾身上一片狼藉便要起身,可周段双手一捞,把她抱了起来,径直走向布帘遮掩的便桶。

  纪清仪试图挣扎,转头看到沈延秋的眼神,又只好作罢。周段一左一右勾着她的腘窝,把双腿向两边一分,她下身便门户大开,展示着湿淋淋的耻丘。用手指勾开布帘,周段往下微蹲,将纪清仪凑近便桶:“尿啊。”

  她已经闭上了眼,感觉浑身血液都在向脸颊和脖颈流动,霎时间已经通红滚烫。身后的男人还在变本加厉:“很久没被把过尿了吧?叫声爹听听。”

  纪清仪没有回话,也没有尿出来。周段撇撇嘴,腾出一只手来回揉搓她的阴蒂。这引起她更加急促的呼吸,没能撑过手指几次揉弄,一股透明的水流便从下体喷溅而出,冲刷桶壁的声音格外响亮。

  周段耐心的把着她,欣赏成熟女性暴露隐私时的羞耻模样,阳根在纪清仪背后突突跳动。他可不会帮纪清仪收拾,见那泡尿完了便撒开手。纪清仪倒在地上,伸手去抓便桶旁放着的一叠巾帕。却被周段一棍拍在脸上。

  胀大的龟头摩擦鼻梁和脸颊,纪清仪滞在原地,任由周段挤开她的嘴唇,一直捅刺到喉咙深处。长久欢爱加上刚才的交媾,周段用手把着她的下巴,没抽插几下便压着舌面射精,仍然量大而浓,抽出来时依稀可见纪清仪被填满的口腔。

  她仍紧紧闭着眼,却可见泪珠连线般滑落,脸颊和脖子仍然一片潮红。周段松开她的脸颊,心里作弄年长女性的淫秽快感忽然跌到谷底。这纪清仪被奸、被打、被辱骂,一直颇像个认了命的俘虏,现在被看着撒了泡尿,反而再次真正的崩溃了。

  周段心里涌上烦闷,于是转过身去不看她。结果沈延秋正立在身后,目光幽幽。他想起自己也曾看过她便溺的模样,不禁一阵阵的心虚。

  沈延秋适时移开了目光:“现在是半夜了。你要接着睡觉吗?”

  在周段回答之前,敲门声忽然想起,紧接着是邂棋略显急促的声音:”周公子,戚大人有消息。”

  事端还没有结束啊。周段撇了撇嘴,一边应声一边套上衣衫,快走两步推门去迎。

  室内只剩下沈延秋和纪清仪。铁仙仍然沉默,纪清仪把自己收拾干净,回到先前常待的角落蜷缩着。她还在为了自清晨至半夜的荒唐而羞耻,却听见沈延秋不紧不慢的话音:“他现在还会心软,还会你觉得有趣,以后则两说。”

  “趁他还有些少年心性,好好享受吧。”

  纪清仪浑身一颤,没有回答。她老老实实收紧身子,尽量不让什么可能引起兴奋的特征暴露在外,什么都不想去听,什么都不想去做。不知过了多久,门又一次开了。什么人大踏步走过来,在她面前“砰”一声丢下件东西:

  “起来随我干活了。”

  纪清仪睁开眼,那原来是一双旧鞋子。

  食夷在麈香坊做事已有四年,夜间押货不是一次两次,却从未如此畅快过。相较于各个地窖里沉闷的空气,赫州城外夜风飒飒,吹得他忍不住扬起嘴角。

  从前食夷有房有产,主子玉麋看中他一身好功夫,雇他做护卫长,多少次鹿尾鲜进城出城,都由他从中操办。商路上许多关节都差不多摸了个清楚,近两年越来越得心应手,直到......

  直到那个飞水进城,凭着种族迅速和各个商户打好了关系。玉麋经营的麈香坊原本低调,也不得不参与进千机坊明里暗里的谋划。食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管运货,可偏偏就是货出了问题。

  本已到了赫州脚下,食夷松了半口气,结果马上遭到袭击。他的实力不下寻常掌灯,还和更老练的捕快交过手,却在那晚被人一拳轰折整条手臂。不过事后从玉麋口中得知袭击者中有那位大名鼎鼎的铁仙,这代价一下又显得可以接受了。

  食夷早知道那批货有问题,运送的已不再是香料而是危险至极的火药。尽管小心躲藏掩饰风声,事后州城内的追捕还是几近疯狂。麈香坊的生意停了一个半月,他本人则在千机坊地下像老鼠一样屈居许久。

  现在好了,城中的局势大约已经覆水难收,生性谨慎的玉麋选择及时退出。清安塔的禁制再度落下之前,麈香坊已经上下打点完毕,预备撤出赫州,沿泚水前往东边的嵇泽。

  全速赶路之下,再过半个时辰便能远离赫州周边,介时城里发生什么都无所谓了。食夷攥紧了缰绳,心里不禁庆幸——总算挺过这一遭。

  趁着城防混乱离开,他们已经全速奔袭许久,除过随行的几匹赫骏,马匹已经惫损不堪。食夷沿车队走了两个来回,便率众停下修整。但吸收了上次的经验,他没把安危放在手持号角的哨卫身上,仍然不断骑马逡巡。

  精神始终绷成一条劲弦,食夷转了几圈,有些顶不住疲累。他抬手擦擦眼睛,肩上却忽然被谁拍了一下。

  “怎么了?”食夷下意识问道,随后便浑身巨颤。他并未停下马匹,始终保持着低速往前走,身前身后没有蹄声没有脚步,是谁伸手拍了这么一下?

  原来是他。食夷瞪大眼睛看着那张似曾相识的脸,仿佛有人悬浮在身侧冷冷目视,眼中全是杀机。

  食夷立刻去抽自己的刀,可实际上他的手已经不见了。

  玉麋是嵇泽出身,只见过一条鱼龙。

  他没有参与过战事,直到一切尘埃落定才开始做鹿尾鲜生意,花费多年在赫州立稳脚跟发了家,在千机坊财力能数前三。他本不相信妖人里给种族排的高低,可直到认识飞水,才知自己不过井底之蛙。

  他的谈吐、谋略、机敏全在自己之上,甚至连做生意都更有头脑。原本有两条商路一直有些滞涩,飞水只是和他谈了半刻就想出了解决的法子。这样一个人死在尽欢巷流民的剑下,实在教人可惜。

  但随后发生的事一件更比一件出乎意料,玉麋置身其中,终于开始感到危机。从前在嵇泽,尚未能化出人形的时候,他便能根据风中微弱的气息判断捕食者都埋伏方向,经营商户多年,也是凭借这份机警逢凶化吉。可现在,千机坊的妖人竟敢凭借清安塔禁制损毁的时机对两大衙门出手,即使玉麋自己也曾一时狂热,可回到家中,他没花多久就打定了逃遁的主意。

  所谓妖人的大业......就交给相信澄金的人来做吧。玉麋暗暗叹了口气,从马背上翻下来,缰绳递给侍从。为了安全,他也亲自骑马,没有待在马车里,现在停下休整,是该看看夫人了。

  夫人正在尿尿。玉麋刚进入马车便僵住了,车厢里不知何时坐着另一个男人,手中是食夷血迹斑斑的头颅——他保了许久的护卫长最后仍然丧命。

  妻子良家出身哪里见过此等场面,恨不得冲破马车逃出去,此时瑟缩在马车一角,伴随着淅淅沥沥的声音,华贵的裙裾上显示出大片的湿痕。

  “相公......”她的声音那样教人哀怜,可是玉麋已然心如死灰,因为面前男人未穿紫衣,而只有领口袖边透着隐约紫纹,那表示他在正宁衙中的等级已经到达了领事。他面容冷峻,相貌年轻,看来正是衙门里新来那个不管不顾的陌生人。

  年轻的领事实际上已经无奈到想笑。玉麋的妻子很漂亮,但此时此刻,如果不是得扮着这副凶相,周段只想求求她别尿了。

  第六十二章 迷局暮色极人臣

  “祸不及家人。”玉麋浑身冷汗已经浸湿后背,只能支支吾吾憋出这么半句话。周段仍不作声,脸上像扣着张透明的硬壳,挥手示意他把车门拉上。

  夜风和侍从们的话声被隔绝在外,车厢中只剩下美妇的抽泣声。周段揪着食夷的头发,将圆滚滚的头颅放在她大腿上摆正,伸手抹去血污,展示出凝固着恐惧的脸庞。妇人浑身巨颤,扭头死死盯住一边车厢,泪水糊满妆容。

  “这只猫妖,连同那晚剩下的其他人,你都藏的很好啊。”周段不紧不慢开口。玉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死死攥紧手掌,用疼痛刺激着自己的神经。

  “实不相瞒,那晚的袭击正好是我干的,该是和玉老板有缘。”

  “为什么?”玉麋禁不住问道:“你身负噬心功,又与沈延秋随行,何必跟一桩不明不白的生意过不去?”

  “我也是做了一桩生意。”周段看看身上华贵的衣袍,轻声一笑:“目前看来这生意并不坏。”

  “那周大人,也愿与我做桩生意么?”玉麋艰难开口,慢慢拉过张椅子坐下。

  “不妨讲讲。”

  “我嵇泽也归晟朝治下,且属交通要道,麈香坊财力雄厚……”话音转瞬中断,玉麋已抽出后腰匕首,拼尽全力刺向周段咽喉,却被半路握住手腕,巨力传来几乎摧毁腕骨,刀刃掉落在地。

  “相公!”妇人惊叫出声,竟起身去抓周段的手臂,食夷的头颅在地上骨碌碌乱滚。她还没接触到周段便被不着痕迹地震开,娇柔身子重重拍在墙上。

  “我原以为一只临阵脱逃的鹿妖不会有什么血性,小瞧你了。”周段手掌一翻,玉麋顿时不得不跪倒在地,剧痛之下难以出声。

  “昨日晚上城门失守,你们往城中输送掺杂灰硝的鹿尾鲜,分量何几,位于何处?”周段问道。

  “不知道!”玉麋咬牙喝道:“商队第一次出事以后,运输就不归我管辖了。”

  “好啊,冤有头债有主,谁破的城,又是谁运的货?”

  玉麋自知大祸临头,仍然不回答。周段撇一下嘴,伸手到腰间“噌”一下出剑。明晃晃的刃光闪了眼睛,玉麋没料到刑讯来的如此干脆,顿时变了脸色:“等等!”

  “等什么?刚夸过你有血性。”周段倒提剑柄,对准的却是玉麋妻子。妇人大声尖叫起来,却迎面挨了不轻不重的一掌,刚支撑起的身子又倒在地上。周段抓住她背上衣衫,轻轻一剑割裂华贵的狐裘。

  玉麋猛扑过来,被毫不犹豫地一脚踹翻,周段看也不看他,仍然抛出那几个冰冷的问题:“走私火药是何目的?谁负责?藏匿于何处?量是多少?”

  他每说一句便割下一剑,妇人身上衣物层层剥离有如洋葱。玉麋挨了窝心一脚头晕眼花,所见一半是剑下妻子受辱,一半是当初他先立业后成家,与爱人花前月下相敬如宾。他想化出原形奋力反击,嘴里却不由得吐出了要命的词句:“奚社!是奚社!”

  “讲。”长剑在真丝亵衣外停住,妇人低声抽泣着,背上肌肤雪白如脂玉。玉麋连忙搂住妻子:“是奚社。我以麈香坊被正宁衙监视为由,把预备向城内走私的路线交给他。此后便由他全权负责。我只派出部分人手参与城中劫掠,麈香坊大部已经在今夜撤出。”

  “火药的目的呢?”

  “不知道。”三个字刚出口,玉麋腹上便挨了狠狠一脚,顿时痛的蜷缩起身子,咽喉中已经有血的味道,可他还是忍痛说:“不知道。先前是飞水恳请,如今则是澄金的命令。”

  “火药的目的。”周段再次出脚,玉麋的背撞上车厢,发出沉闷的声响。可他还是说:“不知道。”

  “相公!”妇人横身挡在玉麋前面,周段便连她两个人一起踢。玉麋自己能忍刑讯,带上妻子却不行,一口血沫喷出来,声音已经接近咆哮:“不知道!”

  地上两人手指相扣,一而再的重踢之下,还是握得那么紧。周段眼皮跳了一跳,伸手抓住玉麋已经散开的黑发,把他从地上拎起来,直视那双栗色的眼睛。

  “我若知道他们会对清安塔动手,从一开始就不会答应飞水的请求。”玉麋低声说。他还绞紧脑汁想着如何自辩,周段却已经松手撒开。年轻领事忽然收敛脸上的冷酷,长剑顺势收归鞘内。他转身推开车门,背影几乎显得有些急切。

  车厢旁,纪清仪垂手立着,横刀上已经染血。麈香坊的其他打手已经被随行掌灯制服,整队人马都在营地沉默着等待。同样等待的还有林远杨,她靠在一棵树上抽烟,火星在夜幕中明灭,间或照亮浓黑眉毛下神色舒展的眼。

  “林大人怎么来了?“周段示意掌灯照规矩办事,提着剑鞘走近林远杨。

  “为什么不接着审?玉麋的妻子很漂亮。”林远杨朝他吐了半口烟,语气半是戏谑。

  “不想审就是不想审。”周段耸耸肩:“刑房里他总会开口的。”说起来监狱里还有穗枭奇雄两个商户作伴,此时估计也用过刑了。

  林远杨没接话头,盯着他看了片刻才开口:“刺史回来了。”

  “这么突然?”周段吃了一惊:“偏偏赶在这个时候。”

  “所以说事情有点棘手。”林远杨站直身子,从阴暗处走到营火旁:“他本人已携家眷入城,但消息直到城里安稳下来才会公开。知道的官员还不多,戚我白带着铁楫前去迎接,并托我来寻你。”

  “原来如此。”周段这才注意到林远杨没穿着捕快的制服,而是老老实实裹着官服,在外面套了件漆黑的斗篷,看起来像个养尊处优的郡主。他立在原地,心里忽然有几分异样,戚我白的用意很好猜,这些天他顶着领事的职位行事,城中虽起波澜,好歹没丢了正宁衙的脸面——直到昨晚为止。眼下刺史归来,戚我白应当是准备履行助他北上的诺言了。

  要离开了?还真是突然。自商路上贸然出手劫走赫骏,他遇袭、斡旋,顶替祝云成为领事,一而再地扰乱妖人的谋划,又忽然被纪清仪刺杀。漏泽园边寒风料峭,何情穿着他挑选的衣衫离开。千街万巷,书生歌女奔走,形形色色的妖人混居其中,三冬节的第三冬正要开始,参加奔雷大会的骑手纷纷寻找住处落脚,栖凤楼夜夜笙歌不落。泚水上张清圆曾卖唱的白色石桥他已看得很熟了,此时想来却如镜花水月,都要伴着刺史的回归散于静处,往北走的路还有好长好长。

  他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地发慌。不是因为阴谋还没揭露,不是因为小木还孤零零锁在幽深的塔尖。在城里他有了身份有了工作,甚至结识了几个不近不远的朋友。此时他的支点忽然濒临崩塌,往北的路只能让他想起沈延秋莫测的冷眼。

  不是不想走,这本就是他欠她的。只是……只是……

  思绪被林远杨有力的手截断。捕头,或者说指挥使用力握住他的肩膀,眼中神光之复杂并不亚于沈延秋。她深深望着周段乌黑的眼,打量其中犹疑、不甘与哀伤,片刻之后轻声笑了:“噬心功怎么会落到你这种人手里?”

  “我怎么了?”周段下意识挺直身子。

  “没事。”林远杨立刻回答:“先去见刺史。”

  ……也是。周段默默收回思绪,接过纪清仪递来的缰绳。见周段上马,林远杨也走向自己赤红的坐骑,缀在周段后边,忽然不深不浅叹了口气。

  得亏是落在你手里。

  即使是城中风波未定、掌灯捕快收拾残局的时候,戚我白还是搞了个接风洗尘的宴会,留给周段准备的时间并不多。按理说阿莲万万不能出现在这种场合,可转念一想,戚我白既要替他求取文牒,沈延秋的身份本也就无从遮掩,还不如同去。至于纪贱人,名义上她已经被收押等待沉冥府派人交涉,还是改头换面藏着合适。

  在静安坊分了手,林远杨直奔铁楫宅邸,周段则返回栖凤楼,在屋脊上找到翻看卷宗的沈延秋。参加宴会总该换身衣服,周段先前已买了不少,此时挑起来却还是犯难。阿莲不该穿的出众,刻意破旧也显然不妥。他们两人的关系更是大难题,谁知道噬心功的修习者对心奴该是什么态度?他唯一的榜样已经悄悄金蝉脱壳了。

  “刺史回来,我们应该能拿到文牒了。”沈延秋看着周段挑三拣四。

  “是这样,戚我白老奸巨猾,这种事不会有错。宴会既然去了,还是好好准备。”周段扫了一眼,沈延秋穿的是件宽松的睡裙,头发也乱乱的,却仍然那么美。

  “我们应当尽早脱身。”她低垂眼帘。

  周段没有回答,而是看着地上林林总总的衣衫挠头:“我去喊邂棋来看看。”

  “不用了。”沈延秋看起来异常平静,指指那件崭新的白裙:“就这样好了。”

  “哦。”周段没想到她会自己挑选,心里反而轻松了些——事实上阿莲怎么穿都不会不出众,不如索性穿她自己想穿。周段自己则用不着打扮,正宁衙领事的制服就合适。准备衣装花了大约半刻钟,邂棋便又敲门来催,周段留下纪清仪收拾房间,与沈延秋一同驾马出行。

  铁楫的宅邸位于静安坊角落,是静安坊许多世家大户中少有的妖人。他身为一方巨贾,资产远非千机坊那些商户可比,宅邸却极简朴,恐怕比戚我白的房子还小些,如果不注意正门的牌匾,恐怕都会被认成隔壁庄园的门房。但就是这么间小院,方圆两个街区的防守堪称天罗地网。周段携沈延秋前来,还没走进半里之内便被拦下去了刀剑,一路所见的掌灯全是经验老辣之辈。刺史归来,两大衙门再也顾不得隔阂,许多捕快也在明里暗里协防,潜藏在黑夜中的眼睛不知何几。

  总算踏进院门,两人都已两手空空。厅堂里已经灯火通明,周段还有几分犹豫,沈延秋却仍大步走着。他赶忙紧走两步跟上,想说些什么,却来不及开口。

  “是周公子和沈小姐到了。”这是戚我白的声音。他坐在左边第一位,与林远杨遥遥相对,身旁是铁楫,再往下是赫州统兵校尉刘升。主位上,老者发须皆白,眼中却透露出锐利的神光,率先把周段上下打量个遍,尤其在脸庞上停留最久。

  但他还不是最引人注目的。主位是一张长桌,老者屈居一角,中央则坐着个纤细的身影,几乎像是个少年。他没有戴冠,满头黑发披散颊旁,此时抬起头来,露出张无论如何都教人惊讶的脸颊,一眼望去分辨不出男女。那眉、那唇都恬淡,细看去鼻梁也普普通通,唯那对眼睛教人心生震颤,因为它太大也太黑,放在一张娇小的脸上几乎有些突兀。整张脸上全无粉饰,可谁又都无法否认他的美。

  周段见过些漂亮的少年,比如马三,付尘,还有匆匆瞥过几眼的旬应。眼前这人与他们都不同,和他比起来他们顶多算是正常人。他五官的比例让周段想起欧洲某些漂亮的毛子,白皙、立体,总有鼻梁或者眼睛什么的教人印象深刻。不过无论什么人种都不太符合这个人的长相,这个人的脸几乎是一种美的符号而不辨性别,温柔和刚健共存,清瘦的身子又显示出充分的脆弱,教人很难挪开眼。

  但在这个场合,一直凝视实在是有些不妥。周段迅速挪开目光,沈延秋则已纳头便拜:“民女沈延秋,见过诸位大人。”

  搞什么?我还以为你会昂首挺胸闹个红脸。周段不明白官场里的品级,但这种场合行个大礼总没错,于是也跟着拜了下去。短暂俯首的时候,沈延秋侧过脸,声音轻而细:“左边那个是刺史,中间是国师程欢弦。”

  第六十三章 从权朱紫镇优柔

  闲暇时,周段曾向沈延秋问过许多问题,了解过后勉强能做个正常的晟朝人。立国前的历史由于仙人酷烈的互相征伐变得异常混乱,但有一点是能确定的——程欢弦早在晟朝立国前便成人了。

  史书中,晟祖是世家出身,旧朝在仙人的余威下崩裂,国土变为群雄竞逐的战场。他领军征战,危难时偶遇彼时避世的程欢弦,侥幸捡回一条性命,并奇迹般完成统一的壮举。立国之后,国师一职便由程欢弦担任,至今已逾六十年未改。此后的记载中,程欢弦并不起眼,几乎完全游离于政局之外,只在群妖之役和“三陈”叛乱中短暂露过脸,平时则以“扶雀道人”的名号隐居晟都,从未亲近过任何一座道观。

  扶雀,不就是摸鸟?周段曾经这么调侃过。但程欢弦并不以摸鸟见长,而是擅于术式,技艺精绝难出其右。六十年间,程欢弦一共写出三本书,几乎成为天下术士的佛经,但晦涩程度世人难解,以至于术士的稀少至今都没能改变。

  连沈延秋都只是一知半解的人物,忽然活生生出现面前,怪不得戚我白和林远杨一个比一个正襟危坐,像是面对严师的学生。刺史迟迟不归,国师又忽然前来,他们在北面一定也起了什么幺蛾子。

  赫州之外,北境军队哗变,南方陈无惊死而复生,晟朝今年过的并不太平。周段在心里暗暗叹气,同时听到程欢弦清朗的声音:“过来坐吧。”

  该死,他究竟是男是女?那话声很悦耳,像没变声的半大孩子。周段抬起头来,又看他一眼,紧接着便注意到林远杨的眼色——她下首的位置空着。不得不说自己真是有面子,两边衙门的首脑都展示出充分的亲善。

  刺史看不出心情,程欢弦举起酒杯贴在唇上,视线扫过周段又扫过沈延秋。堂中唯一眼露不满的是赫州统兵校尉刘升,不过他的表情更近似于慌张,视线始终不离沈延秋左右,一只手在桌下攥成了拳头。

  堂中没有侍从,酒菜只能说还过得去。程欢弦早早给自己斟了一杯,话声里没什么波动:“人齐了便吃饭吧,张大人舟车劳顿。你们赫州的事该怎么谈就怎么谈,不用管我。”

  “咳。”刺史大人直到现在才开声:“我白,城里是怎么回事?”

  “千机坊商户协同外人作乱。”戚我白仰起头,却是面向程欢弦:“早些时候有鱼龙飞水,雇佣麈香坊走私掺杂灰硝的鹿尾鲜入城,商队被周公子拦截。此后周公子拨草寻蛇,直到千机坊街头,飞水死于械斗。但据事后调查,鱼龙本人很可能假死脱身。”

  “昨夜清安塔的事故已经查明,尊血甲三自损心脉,导致镇祟珠中残存的血液出现感应,术式中断,现已启用尊血丁七。有一男子自称澄金,在术式混乱时侵入清安塔,劫走了甲三。”

  “正宁衙里不干净。”刺史皱起眉头,他人虽垂垂老矣,说话还是精准刺中要害:“此外,以千机坊之排外,不会被一个人类领导。”

  “正是。”戚我白面露踌躇:“有消息称,汲云将军已在城中。千机坊目前……极其诡异。”

  “铁楫的消息吧。”刺史转头看他。

  “草民亲眼所见。”铁楫起身行了一礼:“他与澄金作伴,一同鼓动千机坊的商户作乱……”

  “汲云若在,不会不来见我。”程欢弦忽然道。铁楫立刻住嘴,众人都望向他。可国师只是轻声笑笑:“汲云的事先不必在意。”

  “是。”铁楫落座,戚我白接着叙述:“千机坊数个大商户都参与叛乱,主要包括百翎堂、墨豕帮、麈香坊和齐梁会。这四家在混乱中派出人手最多,其中百翎堂穗枭、墨豕帮奇雄已经被周公子收押。至于麈香坊……”戚我白看向周段。

  料想自己地位只怕比铁楫更低,周段说话前也先起身行礼:“商户玉麋也被收押。据他交代,昨夜城门短暂失守,运入的鹿尾鲜由奚社负责。”

  “齐梁会长。”铁楫补充道:“主要是典当行,暗中有销赃、保镖生意。目前门店全部关闭,几个高层全部潜逃。”

  “城门封了吧?”刺史随口问。

  “封了!”刘升忙不迭回答:“自昨夜起,八城门全面戒严,设‘三盘五查’,四班轮值。”

  “妖法?”刺史没有理他,鼻孔里重重出了一口气。堂中一时寂静,只剩筷子碰撞的声音——沈延秋在吃饭!周段才注意到她坐在自己左边,已经喝了好几杯酒,手里筷子也没闲着。赶忙扒拉她一把提醒,抬起头,桌对面铁楫投来意图明显的目光。

  周段顺势起身:“妖法。妖人中唤作‘解阴’,修习方式简单但威力不凡,能够制造幻境、引动心绪,还扰乱内力的运行。前些日子青亭的惨案也与此术有关。”

  “修行简单的妖术必然代价高昂。你可曾注意过?”程欢弦忽然问。

  “没有发现明显的代价。”周段只能这么回答。自青亭的伏悬到城中许多作乱的混混,他们一个二个借着妖术为非作歹,哪里有什么妖术可言?相比之下损寰术都显得没那么阴险,起码的的确确几乎把叶红英抽干,难怪陈无惊不自己学。

  “我听说赫州的铁楫学识不凡。”程欢弦笑道。

  “不敢当。”铁楫连忙行礼。

  “既然清安塔出事,等闲暇我便去看看。”程欢弦把玩手中酒杯,目光转向周段:“公子暂代领事行事,先逼鱼龙脱身,又擒作乱妖人,屡立奇功啊。”

  “赫州百姓有难,某人愿效犬马之劳。”有多久没上过班了?这套冠冕堂皇的话术已经相当陌生。

  不出所料刺史笑了起来:“公子何方人氏?”

  “衡川一介草民。”看来轮到自己了。

  “我听流言,南境出了个小姚苍,还道是谁人胡编乱造。周公子既能坐到这里,看来确有其事。”刺史面色平静:“容本官一问:你究竟何许人也,又如何获得了噬心功?”

  他的视线转向沈延秋,并没有留下给周段回答的空闲:“此外,沈姑娘自贺瑶山杀死沉冥府主之后便杳无音讯,再次出现已是衡川大乱,是怎么回事?”

  桌案下面,周段已经紧紧握着她的手。沈延秋不再吃饭,却也没转头去看刺史:“我已是小小心奴,且问周公子吧。”

  脑中翻江倒海,心里也五味杂陈。但周段并非毫无准备:“在下衡川人士,父亲不知所踪,由家母独自抚养长大。母亲病逝后,因为机缘巧合结识侯爷家的女儿,此后一直朝府中供柴为生。”

  “此后迎仙门作乱,宋府混乱异常,女公子离家出走。某人不再供柴,山中打猎为生,偶然遇到携带噬心功的沈姑娘。”面对数道毫不掩饰试探之意的目光,周段只当是一群驮马:“她被损寰秘术所伤,丹田破损,恳请我尝试用噬心功链接她的丹田,如若不成便给她一个痛快。但上苍垂怜,某人恰好能修习噬心功,侥幸为沈姑娘捡回性命。”

  “衡川侯曾拜表入京,恳请取消对沈姑娘的全境通缉,其中也曾提到周公子。”程欢弦再次开口:“看来公子所言非虚。”

  刺史长眉一挑,终究没说什么。周段心中蹊跷,但有人给台阶他谢还来不及,也就顺着往下说:“女公子——现在已经是衡川侯,对在下有再造之恩。既然修此邪功有一战之力,某人便与沈姑娘同行,致力清扫迎仙门。”

  显然言及痛处,刺史、戚我白眼睛都亮几分,只有林远杨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她没出言拆穿便谢天谢地。周段面色不改:“妖女陈无惊鸠占鹊巢,于宋府内大行妖术,残杀儿童。某人与沈姑娘、练阳县尹之子何知节、铁马堂田七以及林指挥使同往,激烈处玄玉师父显灵,借沈姑娘之手击杀陈无惊。”

  “玄玉的确有这个本事。”程欢弦随口道。

  “此后你们离开衡川,经历青亭惨案,又来到赫州。”刺史眉前已蓄起沟壑:“我白,你是为何劳烦周公子做事?”

  “届时周公子身份不明,沈姑娘重罪未清。但衡川侯一路飞书担保,作为正宁府尹,只好选折中之法,周公子无文牒无法北上,便令他先暂代领事,一是看是否的确一片赤诚之心,二则验证噬心功传言真假。”

  老匹夫谎话编的精巧。周段在心里放声大笑——即使是清安塔出事,难辞其咎之时,戚我白的处置依旧滴水不漏。隔着长桌,林远杨已经大翻白眼,仍然没说什么。

  “事实证明周公子确有过人之才,赫州城中任劳任怨,多次破获妖人阴谋。沈姑娘始终安分守己,也多有出力。我想一张文牒并不过分。”

  刺史的笑显然意味深长,甚至可以说是带着冷意:“既然戚大人都这么说了。”他挪动一下身子,双手交叠胸前:“敢为周公子北上何为?”

  “玄玉师父有约。”周段成竹在胸。

  玄玉两个字果然有用,刺史交叠的手忽然分开了。他又看了周段片刻,便似有似无叹了口气:“即刻为周公子安排。”

  “多谢刺史大人。”周段再次行礼。

  “敢问国师。”却是林远杨唐突开口,此时那张飒爽的脸上再无半分戏谑:“先前您也提及衡川侯奏表圣上恳请解除沈姑娘的通缉,不知结果如何?如若不然,在下作为六扇门指挥使,恐怕不能让沈姑娘如约北上。”

  干!原来在这等着。周段不禁在心中大骂,原本林远杨已经安分许久,他还以为阿莲的罪责已经被自己这个搅屎棍掩饰过去了。可女捕头显然有充分的考量,他编出来的经历勉强过关,大名鼎鼎的沈延秋可不行。

  “哦。”程欢弦玩了许久酒杯,此时如梦初醒。他赫然站起身来,从道袍中抽出一个卷轴。

  一见那辉煌的颜色,群官便扑扑通通全部跪伏在地。周段也意识到要发生什么,拽着沈延秋一起跪倒。

  “群臣接旨。”程欢弦面无表情,声音中顿显肃穆。接下来的语言极尽庞杂晦涩,周段越听越迷糊,只好偷偷问沈延秋:“阿莲,这说的是什么?”

  “说我罪不容诛,但因为杀死陈无惊有功,暂缓追缉,不许六扇门动手。还夸了你两句,但如果我再以武犯禁,你也与我同罪。”

  “这啥啊。”周段被夸了还有几分高兴,听到后面又觉得不对劲:“这么说未免太奇怪。”

  “晟都已经确认了你的噬心功。”沈延秋也露出几分疑惑:“可那里不该有人向着我。”

  圣旨读完,刺史上前双手接过,将卷轴高举过顶,轻手轻脚放在桌案上。程欢弦左右看看:“也罢,既然架子都摆开了……”

  又一根金色的卷轴抽出,群臣刚刚起来的膝盖又咚咚落回地上。这次的旨意简单得多——十方剑宗陆平,不从宗门、违背圣旨,截走陈姓妖女尸骸,全境通缉,斩立决。”

  程欢弦没让刺史再接旨,自己放在桌案上:“对陆平的通缉已经发往各州,他应当带着一具棺材,想来好认。赫州地接中原,他已经过了衡江,大概率是要经过的。”

  程欢弦环视群臣:“陆平已是剑宗长老,忽然做出此事,实在教人吃惊。朝廷对那妖女的尸骸另有安排,还望诸位尽力。当然,赫州安危要紧,你们继续。”

  言罢,程欢弦微微一笑:“我就不打扰了。只是宴后麻烦周公子见我一趟。我就在院中等待。”

  他并未动筷,只是喝了两杯酒,随后顾自离开,刺史和戚我白接连起身,都被他挥手阻止。那瘦削的身影一直走到门口,却又忽然抛下一句:

  “正宁府尹戚我白,任内术式停滞,治安大乱祸及百姓,虽尽力抗敌,还是暂且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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