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 #纯爱
【旧梦怪诞】(5-6)作者:看到文青就会死 标签:#母子 #熟女 第5章 清醒梦
七月五,艳阳天。
院子里的公鸡扯着脖子一声又一声地嘶叫着,黄豆伸着舌头趴在橘子树下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我又用清水洗了一把脸,从深井中抽出来的水带着一股清凉幽冽,让我头脑清醒了不少。
看着水盆中的倒影,我摸了摸脸,水中的影子同样摸了摸脸,里面几乎是我已经快要忘记的,自己七岁时的模样。
脸颊微凹陷,面色蜡黄,透着一丝薄白,却又有着孩童特有的稚嫩,看着有些营养不良,但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像澄澈的琉璃弹珠。
又做梦了,还是那个梦,但这次却又有些不同。以前的梦是我七岁到十七岁痛苦经历的重复播放,我只能在一旁观看。
还从未有过像这次一样,如此清醒,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灶房里,奶奶正蹲在灶台前向里面填着柴火,热浪包裹着整个灶房,像是一个蒸笼,汗珠沿着她脸上深深的皱纹滑落,她抓着那个破灰毛巾,怎么擦也擦不及。
我抬起手指对着灶房轻轻一点,一股凉风顺着我的指尖缓缓吹了进去,热气被挤压、撕扯、排斥,最后从窗户、帘缝四处逃窜。
短短一分钟,我站在灶房门口,已经能感觉到里面生出来的丝丝凉意。
我心头狂跳,喉咙有些发紧,手指微微颤抖。
又握了握拳头,只觉全身充斥着一股难言的力量,在我四肢百骸不断流转,终于不用再一遍一遍地经历着这些噩梦了,而无能为力了。
我嘴角上咧,克制不住地笑出了声,我能阻止,我能改变,我甚至能让噩梦变成美梦!
我蹭的一声跑出家门,对奶奶大声说道:"奶,我出去玩了,不吃饭了。
我蹭的一声跑出家门,对奶奶大声说道:"奶,我出去玩了,不吃饭了。
又不听话了,你妈回来教训你。
灶房内传来奶奶的训斥,但我一步十几米,已经隐隐约约听不真切。
天空中的太阳依旧毒辣,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只剩知了声,不知道趴在哪个树梢,一声接一声竭力地嘶叫。
玉米叶有些干枯卷曲,一个个都低着头。
可此刻我却觉得这几乎要把人晒得脱层皮的烈日,和煦得像冬日的暖阳。
我站在田埂上,张开双手,尽情沐浴这和煦的阳光。
这孩子傻了吧。"一辆电瓶车从我身后驶过,我扭头嘴巴撇了撇,切,无知。
这孩子傻了吧。"一辆电瓶车从我身后驶过,我扭头嘴巴撇了撇,切,无知。
随后,我身子微微前倾,踢掉那双不合脚的拖鞋,双脚一前一后在地面踩稳,脚趾扣着地面,膝盖微微弯曲。
两条胳膊弯折在腰侧,用力绷紧,蓄足力气,眼神坚毅地盯着前方。
一脚踏出,嘭的一声,脚下泥土飞扬,下一瞬,嗖的一声,我便如离弦的弓箭一样飞跃而出。
这一步,我就窜出了几十米,咚的一声,我又重重落下,地面被砸出一个圆坑,玉米被冲击得东倒西歪,残破的叶片粘连在玉米秆上,摇摇欲坠。
我下一步踏出,纵身一跃,叶片随着我的飞跃被裤脚蹭得支离破碎,一跃突破百米,再跃将近千米。
呼呼,尖锐刺耳的知了声已经消失,仅剩风声呼啸,几个跳跃间,再回头看,那最初的田埂已经隐隐约约只剩一个影子。
我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珠,只觉这梦境的压抑与沉闷一扫而空,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席卷全身,曾经无力束手的憋屈尽数消散,胸中霍然开阔。
此刻,我只想放声大笑。
随后,我双脚一蹬,一个后空翻,稳稳踩在玉米叶尖头,玉米叶随着我的动作轻轻颤了颤。
全身力量流转,我又觉得身轻如燕,脚尖轻点,在玉米地里上上下下,如飞舞的轻蝶朝远处飘去。
嘘——咻。我站在窗边,对着里面坐在沙发上、正在目不转睛盯着电视的陈猴吹了吹口哨。
陈猴看见我,眼睛瞪得浑圆:"远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陈猴看见我,眼睛瞪得浑圆:"远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走,带你出去玩。"我挑了挑眉,对着他歪嘴一笑。
走,带你出去玩。"我挑了挑眉,对着他歪嘴一笑。
快进来,快进来,远哥我爸装了卫星锅,现在能看好多台,进来看电视。"陈猴从屋里走出来,拉着我的胳膊便要往屋里走。
快进来,快进来,远哥我爸装了卫星锅,现在能看好多台,进来看电视。"陈猴从屋里走出来,拉着我的胳膊便要往屋里走。
哎,看什么电视。"我拽住他,"给你看个比电视更有意思的。"说着,从身后掏出一个木棍。
哎,看什么电视。"我拽住他,"给你看个比电视更有意思的。"说着,从身后掏出一个木棍。
这不就是个普通的木棍吗?"陈猴被我勾起了好奇心,结果看到只是根普通的木棍,大失所望道。
这不就是个普通的木棍吗?"陈猴被我勾起了好奇心,结果看到只是根普通的木棍,大失所望道。
别急,仔细看好了。"我神秘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随后,握着中央,力量在掌心涌动,紧紧用力一握。
别急,仔细看好了。"我神秘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随后,握着中央,力量在掌心涌动,紧紧用力一握。
棍身轻轻颤了起来,干涩粗糙的木纹一点点软化褪去,淡淡的金光从木芯向外漫开,粗糙的木身不断拉长,木棍上两道盘横交错的黑色长痕缓缓游动,木皮消散,褪变为鎏金雕琢的龙纹,两端箍着耀眼的金属圆环。
手中猛地一沉,方才不起眼的木棍,此刻已经蜕变为一根威风凛凛、金光闪闪的金箍棒。
陈猴瞪圆了眼,嘴巴大张,此刻已经被我这神奇的一幕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远……远哥,这是怎么做到的?快借我玩玩,快借我玩玩。"陈猴咽了咽唾沫,随即满脸涨红,急切地恳求道。
远……远哥,这是怎么做到的?快借我玩玩,快借我玩玩。"陈猴咽了咽唾沫,随即满脸涨红,急切地恳求道。
走,跟我出去玩,我借你玩一会。
走,走,快走。"陈猴也顾不得屋里的电视了,急忙拽着我往外走。
走,走,快走。"陈猴也顾不得屋里的电视了,急忙拽着我往外走。
唉,走什么门,我有更快的方法。"我一把拉住陈猴,随后,脚尖在墙上轻轻一蹬,便飞上了他家高高的水泥墙头,随后把棒子递了过去。
唉,走什么门,我有更快的方法。"我一把拉住陈猴,随后,脚尖在墙上轻轻一蹬,便飞上了他家高高的水泥墙头,随后把棒子递了过去。
陈猴刚闭上的嘴巴,又被惊得大大张开,呆呆地走到棒子前,握住棒子的另一端。
我手臂绷紧,稍微用力往上一挑,陈猴啊的一声尖叫,便被挑飞在了空中。
我纵身一跃,棒子随即缩小化作流光钻入我的口袋,接住了惨叫连连的陈猴。
远哥,远哥。"陈猴被我揪着衣领,大口喘着气。
远哥,远哥。"陈猴被我揪着衣领,大口喘着气。
怎么了?
太刺激了,太爽了。"他语气激动地大声叫道,"接下来我们去哪玩?
太刺激了,太爽了。"他语气激动地大声叫道,"接下来我们去哪玩?
去南河吧,上次我来找你你没去。
上次?上次你什么时候找过我?
不重要,这次带你玩个痛快。
烈日下,我拎着陈猴,在屋顶与树杈间闪转腾挪,向南河飞去。
远哥,远哥,这这这……"陈猴拿着金箍棒,对着水中一条小鱼打去,鱼一个甩尾悠悠避开,陈猴左追右赶,却始终被那条鱼灵活躲过。
远哥,远哥,这这这……"陈猴拿着金箍棒,对着水中一条小鱼打去,鱼一个甩尾悠悠避开,陈猴左追右赶,却始终被那条鱼灵活躲过。
看我的。"我大喝一声,一脚跳进水里,双腿一沉,身子紧绷扎了个马步,抬起胳膊,张开双手。
看我的。"我大喝一声,一脚跳进水里,双腿一沉,身子紧绷扎了个马步,抬起胳膊,张开双手。
四周空气缓缓向我掌心凝聚,渐渐凝缩成了一个透明圆球。
圆球四周扭曲,彰显着其中的不菲力量。
陈猴,躲开。"我大声道。陈猴赶忙抽起脚向一边跑去。
陈猴,躲开。"我大声道。陈猴赶忙抽起脚向一边跑去。
嘭的一声,随着我手掌递出,蕴含着能量的空气圆球与水面接触,炸出了几米高的水花。
那只小鱼鳞片在空中闪闪发光,随后落到了岸边的草窝里。
水花落下,空中形成了一道小小的彩虹。
嘭,嘭,嘭,嘭,就这样,陈猴在河里跳着找鱼,我随即就是一发空气炮打过去,不过一会,岸边便摆满了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鱼。
远哥,该回家了吧。"陈猴抹了把脸上的水,拎着几条小鱼走到我跟前。
远哥,该回家了吧。"陈猴抹了把脸上的水,拎着几条小鱼走到我跟前。
怎么?你饿了?饿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我拍了拍胸口,大大咧咧地说。
怎么?你饿了?饿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我拍了拍胸口,大大咧咧地说。
真的?什么好吃的?"陈猴听见好吃的,眼睛放光,随即又暗淡了下去,"算了,算了,在外边玩,中午不回家吃饭,我妈要打死我的。
真的?什么好吃的?"陈猴听见好吃的,眼睛放光,随即又暗淡了下去,"算了,算了,在外边玩,中午不回家吃饭,我妈要打死我的。
想到陈猴妈妈那副严厉的模样,我抿了抿嘴:"那行吧。
想到陈猴妈妈那副严厉的模样,我抿了抿嘴:"那行吧。
陈猴把金箍棒递给我:"那远哥,我先回去啊。"他跟我道了声别,转身往家里跑去。
陈猴把金箍棒递给我:"那远哥,我先回去啊。"他跟我道了声别,转身往家里跑去。
我直接带你回去吧。"我握着金箍棒对他的背影大声喊道。
我直接带你回去吧。"我握着金箍棒对他的背影大声喊道。
算了,远哥,你也赶紧回去吧,不然你爷爷奶奶也该担心了。"他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算了,远哥,你也赶紧回去吧,不然你爷爷奶奶也该担心了。"他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我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渐渐消失,心头有些发闷。
自从我离开村子,去市里上学后,是再也没见过陈猴的。只有在这纠缠不清的四年噩梦中,才又获得了久远的相逢。
我提着几条肥大的草鱼,走回了家。
爷爷奶奶看着这几条大鱼满脸震惊,好奇我是以何种方式钓起来的这几条快跟我大腿那么粗的鱼。
我耸了耸肩,无奈地摊了摊手:"就是这么轻轻一钓就上来了。"中午喝了一顿鲜美的鱼汤,我躺在床上。
我耸了耸肩,无奈地摊了摊手:"就是这么轻轻一钓就上来了。"中午喝了一顿鲜美的鱼汤,我躺在床上。
屋内经过我的改造凉爽无比,但我却依然难以入眠。
爷爷、奶奶、黄豆、陈猴,久远的身影在我脑海中一个个浮现,最后尽数消散,只剩一个女人,静静地站在我的回忆尽头。
凌乱碎发轻贴着脸,眉眼柔和,瞳仁清亮,安静垂着眼,唇色嫣红。
身上依旧是翠花短袖,却衬得她温婉安静,平和清淡,仅仅一眼,心底翻涌的思念便压不住地涌上来。
七月五这天,苏清禾在干什么呢?
我想克制住自己不要去想,但越克制,念头便越强烈。
念头像一只轻柔的羽毛,不断在我心尖摩挲,让我痒得在床上翻来覆去,最终坐起身来,我要去找她。
虽然她现在远在千里之外,但在梦中,这点距离对我来说,不过弹指一瞬。
我走出房门,想了想,虽然我可以飞檐走壁,但要跑那么远还是觉得有些累,得找个交通工具。
突然,我看见了橘子树下正趴着缓缓摇着尾巴的黄豆。
就你了,黄豆。
奶,爷,我出门遛狗了。
大中午的遛什么狗?不嫌热?
不热,不热。"我回了两声,便急忙领着黄豆出了门。
不热,不热。"我回了两声,便急忙领着黄豆出了门。
嘬嘬,过来黄豆。
黄豆在我面前安静坐下。
我的手附上它毛绒绒的头,随后,梦境力量包裹住它的全身,哧——哧,大量白气从它体内冒出,遮挡住了它的身影。
踏,踏,片刻之后,一只沉重的狗爪从白气中踏出,两米多高的黄豆扯开白气,从里面走了出来。
还没等我靠前,它便伸出已经变得巨大的舌头舔了舔我的脸,将我浑身舔得湿漉漉的。
行了,行了,坐下。"我赶忙推开它不断往我身上蹭的狗头命令道。黄豆乖乖地坐下了,粗壮的尾巴不断摇晃着,扇得四周尘土飞扬。
行了,行了,坐下。"我赶忙推开它不断往我身上蹭的狗头命令道。黄豆乖乖地坐下了,粗壮的尾巴不断摇晃着,扇得四周尘土飞扬。
我翻身坐上狗背,拍了拍它的头:"驾,去找我妈。"黄豆嗷呜一声,收到命令,便背着我向市里奔去。
我翻身坐上狗背,拍了拍它的头:"驾,去找我妈。"黄豆嗷呜一声,收到命令,便背着我向市里奔去。
田野、村庄、汽车,随着黄豆的飞奔一个接着一个被我们抛在身后。待黄豆踩着墙壁爬上幸福小区的楼顶时,已经月上枝头。
呜——呜,装载着煤矿的火车轰隆轰隆地向远方驶去,夏夜的凉风徐徐吹过,黄豆哼哧哼哧地打了几个喷嚏。
我坐在它旁边,看着下面熟悉的二层小院,苏清禾就住在里面。
一道厚厚的墙壁从中间分割,墙的这边是幸福小区一栋栋高楼,墙的那边则是无数二层小院。
我以前经常幻想,幻想有一天那道厚厚的墙壁破一个洞,这样,我就不用每次都绕很远的路,穿过那道窄窄的栅栏铁门去小区的草坪上玩耍,我就能随时随地地跨过那个洞,想去就去。
可直到我十七岁离开,这个幻想也没有实现。
二层小院靠近巷子的一个窗口正亮着黄色的灯光,是那个六平米的屋子,我跟她一起生活了十年的屋子。
屋子里正在煮饭,蒸汽正顺着窗户往外冒,苏清禾正坐在窗户前,摇着扇子,额头的汗珠闪闪烁烁亮着荧光。
红唇微张,杏眼略微失神,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我心跳有些加速,鼻翼翕张,感觉呼吸都畅快了不少,紧紧攥着的手,手心已经全是汗。
我要进去见她吗?
要跟她说些什么?
要再次踏入那间逼仄得令人窒息的小屋吗?
思绪翻涌,我纵身跳下,平稳地落到那堵厚墙上。
算了,就这么看看她吧,看看她就行了。我抬起指尖,想给苏清禾也同样送去点清凉。
结果黄豆也跟着跳了下来。
它也看见了苏清禾。
汪,汪,它欢快地叫了两声,随后便从墙头兴奋地跳了下去,朝院内跑去。
我伸手想抓住它,结果脚下一滑,也从墙头掉了下来。
落地瞬间,我直觉全身力量迅速抽离,此前那股源源不断的力量像潮水褪去。
黄豆在落地的时候,也嘭的一声变回了正常大小,摇着尾巴朝苏清禾住的二楼跑去。
怎么回事?我扶着墙,勉强站立起身子,不再有之前的超人力量,只剩七岁孩童的孱弱。
为什么会这样?什么原因?
还不等我仔细思考,黄豆已经扒起了屋门,夹杂着欢喜的叫声。
咯吱一声,门被打开。
黄豆?你怎么在这?"苏清禾清脆、惊讶的声音响起,"谁带你来的?
黄豆?你怎么在这?"苏清禾清脆、惊讶的声音响起,"谁带你来的?
黄豆汪汪地又叫了两声,随后便是刺啦刺啦爪子摩擦水泥的声音,向楼下跑来,似乎在告诉苏清禾答案。
哎,别乱跑,黄豆。"苏清禾急急忙忙地追着黄豆下楼。
哎,别乱跑,黄豆。"苏清禾急急忙忙地追着黄豆下楼。
不,我不能见她,我还没做好准备,我不想再进入那间屋子。我强撑起身体,跌跌撞撞地想要远离,可还没跑开几步——
小远?是你吗?"苏清禾惊喜的声音便从身后响起,夹杂着些颤抖。
小远?是你吗?"苏清禾惊喜的声音便从身后响起,夹杂着些颤抖。
我脚步一顿,站定,随后缓缓转过身去,可她脸上的惊喜一闪而逝,脸色瞬间转为煞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血气,瞳孔微缩,嘴巴大张,满脸惊恐与焦急。
黄豆脊柱一根根鼓起,肌肉紧绷,龇牙咧嘴地朝我身后扑去。
天上的月亮暗了几分,我只觉背后有东西缓缓凝聚、站起,散发出阴冷刺骨的冰寒,冰得我根根汗毛耸立。
我身后有什么东西吗?
我疑惑地扭头看去。
一只两米高的黑色巨兽,已然张开它那血盆大口,锋利的牙齿在月光下闪着森森寒芒。
它呼出的气扑在我脸上,腥甜腥甜的,像铁锈和腐烂的水果混在一起。
我还没来得及后退——
咔嚓一声。
炽热的血液从我脖子处喷射出去,一阵剧痛传来,我随即陷入一片黑暗,只剩耳边杜鹃啼血般、凄厉的一声——"小远!
炽热的血液从我脖子处喷射出去,一阵剧痛传来,我随即陷入一片黑暗,只剩耳边杜鹃啼血般、凄厉的一声——"小远!
我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撞得肋骨砰砰直跳。
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湿,T恤粘在皮肤上,凉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我赶紧抬手摸了摸全身,手还在,脖子——又摸了摸后颈,完整的,没有断开,没有牙印,没有血。
但鼻腔里却满是腥甜的气味,怎么呼也呼不出去。
拿起手机看了看,凌晨两点。
又他妈是凌晨两点。 第6章 寻常与不寻常
呼,呼,我用力呼了两口气,可鼻腔里却始终弥漫着一股夹杂着腐烂的腥甜,怎么也呼不出去。
怎么回事?鼻子里有什么东西?我揉了揉鼻子,打开手机手电筒,一看,手上沾了点红渍,低头向床单照去,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
草,流鼻血了?
我赶忙起身,想去卫生间清洗,结果站直的一瞬间,一阵天旋地转,两眼发黑,脚步踉跄了几下,向前栽倒。
嘭,头重重地磕到了面前的墙壁上,传来一股钝痛。嘶,疼得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我捂着头,扶墙缓了好一会儿,视野才渐渐恢复。
知觉逐渐清晰,这时指尖传来一股冰凉的金属质感,我用指腹摩挲了一下,还带有些锈迹的粗粝。
可我扶的不是墙吗?
我卧室贴的是白色的墙纸啊。
指尖不断传来阵阵金属的冰寒,让我胳膊上的寒毛根根竖起。
我猛地抬头,朝眼前看去,可面前空空荡荡,只有伸着的一只手,按在空中。
空调呜呜地吹着冷风,被汗浸湿的T恤衫黏在身上,让我打了个冷颤。可额头传来的阵阵疼痛,又在向我诉说,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我咽了咽唾沫,几步冲到灯的开关面前,啪的一声,打开了灯。
刺眼的白色灯光,瞬间洒满整个卧室,嗡嗡工作的空调、衣柜、床,以及床单上的一摊血迹。
墙角堆叠的几箱啤酒,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东西了。
看到这熟悉的场景,我紧绷的身体才渐渐放松。
难道说刚才是我半梦半醒间的幻觉?
我就是撞到墙了?
晃了晃头,让精神又清醒些,去洗手间清洗了下鼻子的血迹。
捏着鼻子看了看,没有伤痕,看来是上火了。
炎热的天气加上反复无常的噩梦,真是折磨。
一屁股坐回床上,我叹了口气。猛灌了两瓶啤酒,脑子渐渐开始发蒙,倒在床上,又沉沉睡去。
滴滴滴,滴滴滴,早上六点半,闹钟照常响起。
我抬手关掉闹钟,趴在床上,想再眯一会。
可又想到了老杨头,怕他再爬七楼来我这拿瓶子,便索性起了床。
简单洗漱过后,还是有一丝困倦。
拎着瓶子下了楼,抬眼便看见一个脚边放着灰色麻袋,头发花白,穿着棕色格子短袖,身形同老杨头一样佝偻的老妇正在绿色垃圾桶旁挑挑拣拣。
这就是老杨头最近的竞争对手吗?这么早?老杨头呢?
老妇从垃圾桶里挑着瓶子,不断地塞进她脚边的麻袋。我则四处张望,那个蹬着三轮车的熟悉身影还未出现。
唉,老杨头,你再来晚一点,别人可就要打扫完战利品离开了。
看着老妇肆无忌惮地搜刮垃圾桶的样子,我心中暗道。
不过转念一想,老杨头说下次见到这个老妇,要好好跟她说道说道,为了避免更大的冲突,我又觉得现在老杨头还是不要来为好。
过了大约十分钟,垃圾桶终于被老妇搜刮完毕,她握着麻袋,用力地在地上蹲了蹲,满意地拍了拍手。
然后向我这边一扫,眼神死死地盯住了我手上提的几个空瓶子。
她整理麻袋的动作慢了几分,一边攥着麻袋,用绳子慢慢扎着口,一边眼神不断往我这边撇。
我额头瞬间冒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耳朵发烫,浑身发僵,只觉现在手上提的几个空酒瓶变得沉重无比。
她扎口的绳缠了又松,松了又缠,始终不见扎好。
我此刻只能抖着腿,左顾右盼,故作镇静,强行放松自己。
草,老杨头,你人呢?
怎么还不来?
再不来,这仅剩的几个瓶子也要被人拿走了。
我对着道路尽头望眼欲穿,可只有一片枯叶从树上打着旋飘落,却仍不见他人影。
那老妇见我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已经放弃了扎口袋,把麻袋靠好,踱着步子,缓缓朝我这边走来。
我心头狂跳,拎着啤酒瓶的袋子在我手心变得越来越烫,越来越重。
她是在朝我走过来吗?就这样把啤酒瓶给她吗?她越走越近,我都已经能看清汗滴沿着她脸上的皱纹滚落。
不,不能给,她都已经搜刮一个小区了,总得给老杨头留点。不管她怎么说我都不能给,我手猛地攥紧袋子,另一只手迅速掏出手机。
“喂,妈,啊,什么?行行,我就在楼下,我回去拿。”随后,我转身朝楼栋里跑去,一口气跑上七楼,哐当一声,把啤酒瓶放在门口,站在拐角的窗户前,看着那个老妇,背着麻袋朝远处走去,直至身影消失,我这才松了口气。
唉,老杨头啊,老杨头,为了给你留下这几个瓶子,真是费了我大功夫啊,你这一次晚起,真是让我遭罪了。
我叹了口气,念叨道,把瓶子朝门口角落踢了踢,显得更加隐蔽些。
然后下楼,探着头朝外面看看,没看到那个老妇的身影后,赶忙骑上我的小电驴,离开了小区。
“还有500米到达目的地,目的地在您右侧。请注意观察。”
导航机械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我拧动车把手拐过主干道,一整排精致的联排别墅映入眼帘。
统一的浅咖石材外墙,两层小楼错落整齐,每户都围着独立小院,院内种着花木。
大面积落地玻璃窗透亮干净,门前石板步道一尘不染,屋檐设计简约大气,整条街区显得安静气派。
不愧是5万一平的豪华别墅,每次我到这里送外卖,看着周围的秀美风景,心情都会不由自主地愉悦。
吱——,一声刹车的尖啸,我停在了一栋门口停着保时捷911的别墅前。
“喂,您的外卖到了。”我站在门口,拨通电话。
可电话那头却不如周边风景这般静谧祥和。
“给我找,挖地三尺,敢动我的人,陈大师到了吗”电话那头传来断断续续,隐隐约约的咆哮。
“好,你在外面等着,我这就去拿。”接电话的人声音有些沙哑,对我简单说道,随后便挂断了电话。
然后,里门打开,走出来一个一身黑、三角眼的瘦猴。
这栋房子的主人背景不一般啊,我心中暗想到。然后举了举手里的外卖,向他示意了一下。
结果那瘦猴却悠哉悠哉的点了根烟,才慢慢悠悠地朝我这走过来。
草,这脑残,不知道外卖员的时间很宝贵吗?看着他不紧不慢晃晃悠悠的样子,我心里暗骂了他两声。
哐——嘭,就在这时,一辆灰黑色红旗H5停在了我旁边,车门打开,下来了一个年轻人。
年龄跟我差不多,戴着一个黑框眼镜,皮肤透着病态的白色,头发拢在后脑勺扎了一个小辫。
可这么热的天却又穿着一件高领黑色风衣,风衣很长,下摆垂到小腿,将他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
“过来把门打开。”那个人走到门口,指了指里面的瘦猴,命令道。
瘦猴左右看了看,周围除了他没有别人。
他捏着烟,往地上一摔,“我尼”的“妈”字还没说出口,便被那个年轻人堵了回去。
“异常事件管理局,陈青。”再无更多言语。
可瘦猴听到这几个字,便像是被一只手捏住了脖子的公鸡,脸涨得通红,可最后一个字死死卡在喉咙里,再也吐不出来,硬生生地把那个“妈”字咽回肚里。
他脸上迅速转变为谄媚的微笑,试探地问了一句:“陈大师?”
陈青没有回答。
他抬手在门框上一抹,指腹沾了一层极细的黑色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若无其事地擦掉了。
那瘦猴却已经快速冲到门前,弯着腰,打开了门。
“大师,您快请,快请。”姿态极其卑微,像一条哈巴狗。
草,刚才他走得那么慢的样子,我还以为他腿有毛病呢。我心中鄙夷了一番。
“你好,你的外卖。”我又抓住这个机会赶紧提醒道。
结果瘦猴还没反应,那个叫陈青的奇怪年轻人,却在经过我身边时,鼻子嗅了嗅,脚步一顿,紧紧地盯住了我。
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情绪,像一口深邃的幽井,看得我直发毛。
“大师。”瘦猴看见陈青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可陈青却径直走到我面前,接过我手里的外卖,转手递给我一张名片。
“我叫陈青。”他看着我,像是在端详着什么,然后才把视线移回到我的眼睛,“后面,你可能会遇到一些非同寻常的事情,到时候可以联系我。”他皮笑肉不笑地对我咧了咧嘴。
我本能地接过名片,对上他那黑的几乎看不见瞳孔的眼睛,浑身打了个寒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呃,谢,谢。”但介于他拿了外卖,我还是勉强对他回了个笑。
外卖送达,任务结束。
下一刻,我立马跳上车,速度拧到最大,逃一样的离开了这栋别墅。从后视镜里看,那个男人依旧盯着我,直到我拐了个弯,消失在视野里。
非同寻常的事?
我看我送的这一趟外卖才是最非同寻常。
异常事件管理局?
大夏天的穿一个快到脚跟的长风衣?
大师?
还能有比这些更非寻常的吗?
我这是误入什么邪教窝点了吗?
走在路上,我内心不断吐槽,那个叫陈青端详的眼神,更加让我心底泛起阵阵恶寒,他不会是什么同性恋把,草。
我想了想,又打了个激灵。
等红绿灯的时候,我从口袋里掏出他给我的那张名片看了看,摸上去是光滑的金属质感,通体漆黑,只简单地烙着烫金色的“陈青”这个名字,和他的电话。
弹了弹,叮的一声,一阵颤响。
做工还不错。
现在邪教这么下功夫吗?
又想起他的话,后面?
不寻常的事?
能有什么不寻常的事?
我抬头看了看橘红色的落日,即将谢幕的它倾洒出了最后的余晖,参差不齐的高楼在落日里投下长长的阴影,行人在光与暗中穿梭,一切都那么寻常。
把车照常停在楼下,我数着楼层走上了楼。
门口堆着我早上给老杨头留的啤酒瓶,一动未动。
老杨头今天没来吗?
不应该啊,那个老妇人把瓶子捡完了,他不来看看我这吗?
我有些惊异,打开门又把瓶子拎了回去。
简单洗漱了一番,刷了会手机,我拉开酒瓶拉环,灌了几口啤酒。
泡沫泛上来,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又滑了下去。
关了灯,我躺在床上静静地等着酒精把意识搅混。
不知过了多久,眼皮已经酸涩的抬不起来的时候,可我的意识却依旧清醒。
咯吱,一声,我听见了门打开的声音。
在寂静黑暗的夜晚,格外清晰。
“谁啊”,我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我想起身看看谁开的门,可浑身却使不上半点力气,又睁了睁眼,眼皮也沉重无比。正当我努力挣扎之际,突然胳膊上传来一阵炽热,像是紧靠着汽车发动机,被熏烤。随后,耳畔就传来,苏清禾的一声声,“小远”“小远”
我猛的睁开眼,看见苏清禾穿着那件翠绿色的短袖,正拉着我的手,面前站着爷爷奶奶。
她嘴角带笑,轻轻的吐出:我们要走了,快跟爷爷奶奶说再见吧……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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