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操西游：太乙是我师尊】第一卷 作者：Yulu

　　第一章 穿越成妖，系统觉醒
　　【隐雾山·折岳连环洞】
　　时间：卯时三刻。
　　窝操睁开眼的时候，看见一只豹子头正怼在自己脸上。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豹子头。毛茸茸，铜铃大的眼珠子，嘴里还喷出一股子生肉味，“哥！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被那群猴子打死了呢！”
　　窝操脑子里像被人灌了一锅滚粥。
　　前世的记忆还在，加班、房贷、熬夜、猝死。然后就是一片空白。再然后就是现在：石洞、兽皮、火把，一只豹子精蹲在自己身边，管自己叫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一双手，但指甲泛着诡异的青黑色，皮肤底下隐约能看到鳞片纹路。
　　“卧槽。”他说。
　　两个字出口，声音粗得像砂纸刮石壁，根本不是前世那个三十五年被烟草熏哑的嗓门，更粗，更野，更他妈不像人。
　　豹子头凑得更近了，“哥你说啥？”
　　“我说卧槽。”窝操坐起来，脑子里的记忆碎片开始对撞，前世的，今生的，像两本撕碎了混在一起的书。“你是谁？”
　　豹子头愣住了，“哥你不会是被打傻了吧？我是你弟弟啊！金钱豹！咱俩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你叫窝操，我叫金钱豹，咱娘说有文化的人才给起好名字，所以，”
　　“停。”窝操抬起手。
　　金钱豹。
　　这个名字像一盆冰水浇下来。
　　前世刷短视频的时候没少刷到这只豹子，准确地说，是这只豹子被猪八戒一钉耙打了个稀巴烂的截图。全网玩梗，什么“金钱豹头像招财进宝”，什么“今年暴富就靠豹哥”。
　　然后呢？
　　然后取经团队路过隐雾山，唐僧被擒，孙悟空带着猪八戒杀上门来，这只豹子精被老猪一钉耙筑了个九齿透心凉。
　　原著里好像还有个哥哥？
　　窝操努力回忆那段原著，隐雾山折岳连环洞，艾叶花皮豹子精，用计擒了唐僧，最后被猪八戒一钉耙……
　　对。有个哥哥。被猪八戒一钉耙打死了。
　　窝操再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眼前的豹子头，再看看石洞壁上挂着的简陋兽骨兵器。
　　穿越了。
　　穿成了被猪八戒一钉耙打死的无名龙套妖怪。
　　“哥？”金钱豹伸爪子在窝操眼前晃了晃，“你没事吧？”
　　“没事。”窝操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飞速转起来，“我躺了多久？”
　　“三天！那群猴子前天来抢地盘，你一棍子被打在后脑勺上，当场就翻了。我把你拖回来的。”金钱豹说到这儿，一双豹眼里竟然有点发红，“哥，咱娘走得早，你要是也没了，我……”
　　窝操看着他。
　　这只豹子精，后世的网红表情包，全网祈福招财的吉祥物，此刻蹲在自己身边，眼睛发红，尾巴不安地在地上扫来扫去。
　　真实得可怕。
　　“我没事。”窝操拍了拍他的豹子头，手掌触到那层粗硬的短毛，触感传进脑子，逼着他接受一个事实：这不是梦，这不是梗，这不是手机屏幕。
　　这是真的。
　　他穿越了，成了金钱豹的哥哥，一个原著里被老猪一钉耙打死的无名妖怪。
　　“操。”窝操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里带了点咬牙切齿。
　　然后脑子里炸了一声雷。
　　【叮，】
　　一个半透明的蓝色面板直接浮现在眼前，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缓冲。就他妈那么凭空出现了，像有人在眼球上贴了一块发光玻璃。
　　【内射升级系统已激活】
　　【检测到宿主灵魂转移完成，系统自动绑定】
　　【宿主：窝操】
　　【种族：妖族（杂血）】
　　【修为：炼气三层（杂鱼级别）】
　　【功法：无】
　　【神通：无】
　　【经验值：0】
　　【功德值：0】
　　【系统核心功能：与女性发生内射行为，可获得经验值。经验值可用于提升修为、突破境界、激活神通、强化肉身。】
　　【详细规则如下，】
　　【1. 内射对象修为越高，经验值奖励越高。】
　　【2. 内射对象与宿主存在因果/感情/功德缘分，额外触发奖励。】
　　【3. 对象若心怀不轨，系统将发出警告。】
　　【4. 功德绑定：与正道女仙自愿双修，且对对方有实际帮助，额外获得功德值。】
　　【5. 功德值可用于强化法宝、消减业力、提升仙缘。】
　　窝操盯着那个面板看了整整十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金钱豹往后缩了一步，“哥你别这样笑，你上次这么笑的时候把那群猴子的洞给烧了。”
　　“没事，哥就是想明白了一些事。”窝操从石床上翻身坐起来，动作利索得不像躺了三天的伤员，“这系统也太他妈离谱了。内射给经验值？那我是不是得把西游界的女仙全干一遍才能飞升？”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标准的粗痞无厘头，但脑子里的算盘已经开始噼里啪啦响了。
　　系统是真的。
　　穿越是真的。
　　也就是说，如果什么都不做，他和金钱豹早晚会被取经团队找上门来，一人一钉耙，齐活儿。
　　前世加班猝死是因为没得选。
　　这辈子被一钉耙打死，那叫蠢。
　　“我得出去。”窝操站起来，开始打量石洞里的东西，有什么能带的，有什么值钱的，有什么能派上用场的。
　　“出去？去哪儿？”金钱豹跟着站了起来，个头竟然比窝操还高半个头，但整个豹的气质像是窝操的跟班，“哥，咱在隐雾山待得好好的，地盘也有了，小妖也收了十几个……”
　　“我问你，”窝操转过身看着金钱豹，“你知道隐雾山往东三百里，有个叫孙悟空的不？”
　　“孙悟空？”金钱豹挠了挠豹子头，“听说过，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嘛，可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现在好像是跟着一个取经的和尚……”
　　“对。取经的和尚。从东土大唐去西天取经。”窝操舔了舔嘴唇，“他们走的是哪条路？”
　　“西行路呗。”
　　“隐雾山在不在西行路上？”
　　金钱豹愣了一下，“在啊，咱这山正好卡在西行道上，好多妖怪都在这儿拦路抢劫呢，”
　　“那你知道那些拦路抢劫的妖怪后来都怎么样了吗？”
　　金钱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窝操蹲下来，捡起一块石子在泥地上画，“取经团队四个人。唐僧，金蝉子转世，十世修行的好人。孙悟空，齐天大圣，五百年前连天宫都敢砸。猪八戒，天蓬元帅。沙和尚，卷帘大将。这三个人，随便拎出一个来，打咱俩跟打孙子似的。”
　　石子在地上一笔一划。
　　“隐雾山卡在西行路上。取经团队迟早会经过。以咱俩这点修为，别说吃唐僧肉了，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格。到时候孙悟空一棒子砸下来，猪八戒再补一钉耙，”窝操把石子随手一扔，“你猜咱俩能撑几回合？”
　　金钱豹咽了口唾沫，“那、那咱跑？”
　　“跑是肯定的。但不能瞎跑。”窝操站起来，手指敲着石壁，“妖怪在西游世界就是原罪。正道见你就能杀，仙佛见你就想收，你跑得再远也没用，得有靠山。”
　　“靠山？”
　　“大靠山。硬到孙悟空动手之前都得掂量掂量的那种。”窝操脑子里飞速过着西游世界里的大佬名单。如来太大，够不着。观音太忙，顾不上。太上老君？门槛太高。玉帝？妖怪去投靠天庭？找死。
　　得找一个实力够硬又肯收妖的。
　　太乙救苦天尊。
　　这个名字冒出来的时候，窝操的手指停住了。
　　东极妙岩宫。太乙救苦天尊。九灵元圣是他坐骑，原著里唯一一个不用法宝就能正面硬刚孙悟空的妖怪。而且是道教顶级大神，地位尊崇，连观音都要给几分面子。
　　如果能拜入太乙救苦天尊门下……
　　“哥？”金钱豹看着窝操眼神忽明忽暗，更慌了，“你别是想去投靠天庭吧？咱可是妖……”
　　“妖怎么了？妖就不能修仙了？”窝操拍了拍金钱豹的肩膀，“你待在洞里别乱跑。我去给咱寻个师父。”
　　“师父？”
　　“对。一个能让你活过原著四十回的好师父。”
　　“原著？啥意思？”
　　“别问。”窝操开始翻找石洞里能用的东西，“有没有丹药？兵器？法宝？”
　　“有有有。”金钱豹颠颠地跑到洞角，从一堆杂物里刨出一个小布袋，“上次抢那群猴子的，有几颗凝气丸，还有一柄短刀，质量一般但好歹带点灵气。”
　　窝操接过布袋，掂了掂。凝气丸三颗，短刀一把，灵气微弱得连系统面板都懒得弹提示。
　　聊胜于无。
　　他把短刀插进腰间的兽皮绳里，凝气丸塞进怀里，刚要迈步，脑子里突然又弹出一个面板。
　　【检测到宿主即将离开出生地】
　　【新手引导开启】
　　【任务：拜入太乙救苦天尊门下】
　　【任务奖励：筑基丹一枚，炼体功法一部，经验值500点】
　　【额外提示：系统感知到宿主目标方向为东极妙岩宫。该方向存在多处危险区域，建议宿主谨慎选择路线。】
　　“你还挺贴心。”窝操自言自语了一句。
　　“哥你说啥？”金钱豹凑过来。
　　“没说你。你在洞里待着，把门守好，别乱吃人，别招惹正道。我找到靠山就回来接你。”
　　“哥你一个人去？万一路上……”
　　“万一路上遇着个把女妖，你哥正好拿她们刷经验。”窝操嘿嘿一笑，露出两排牙，笑得金钱豹莫名打了个寒颤。
　　“哥你笑得真他妈猥琐。”
　　“那是你还不懂这个系统的含金量。”窝操拉开石洞的门，一股冷风灌进来，带着山林特有的泥土和腐叶味。天还没全亮，雾气在半山腰缠着，像一匹匹挂在山腰的白练。
　　他回头看了金钱豹一眼。
　　这只豹子精站在洞口，火把的光映在他毛茸茸的脸上，铜铃大的眼睛里装满了不安。
　　前世刷手机的时候，这只豹子是表情包，是玩梗素材，是招财头像。
　　现在他是自己弟弟。亲的。
　　“等我回来。”窝操说。
　　金钱豹点了点头，“哥，你要是死了，我就去跟孙悟空拼命。”
　　“你他妈别咒我。”窝操骂了一句，然后头也不回地扎进了雾里。
　　山风刮过，雾气翻涌，折岳连环洞的石门在身后缓缓落下。
　　窝操沿着山路往下走，脑子里的算盘珠子越拨越快。
　　太乙救苦天尊在东极妙岩宫。九天之上。他一个炼气三层的杂血妖怪，别说飞到九天，连飞出隐雾山都费劲。得先下到凡间，找到有传送阵的城池，或者找个能带他上天的引路人。
　　西游世界太大。南赡部洲、东胜神洲、西牛贺洲、北俱芦洲。妖、仙、佛、魔，光是大势力就不下十几个。他这种炼气三层的小妖怪，走在路上被人拍死都不用多看一眼。
　　但反过来，正因为他是小妖怪，没人在意。
　　没人注意，就是最好的掩护。
　　窝操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雾气渐散，山道两旁开始出现灌木和野果树。他扒了两颗野果塞进嘴里，又苦又涩，但肚子里垫了点东西，精神头好了些。
　　就在这时候，前方传来一声尖叫。
　　女人的尖叫。
　　又尖又脆，像是被人掐着嗓子硬挤出来的。
　　窝操的第一反应是，绕路走。西游世界里落单的女人十个有九个是妖怪变的，剩下一个可能是神仙变的。自己这点修为凑上去，不是救人，是送菜。
　　但他刚转身，第二个声音就传来了。
　　男人的声音。粗横，带着明显的妖气，“嘿嘿，小娘子别跑啊！老子在这儿蹲了三天才等到一个落单的，你要是跑了，老子晚上吃什么？”
　　“救命！有没有人，救命，”
　　窝操停住了。
　　他蹲在半人高的灌木丛后面，透过枝叶缝隙往前看。
　　山道拐角处，一个姑娘被三个妖怪围在中间。姑娘看着十八九岁，一身粗布衣裳，头发散乱，腿上有血，显然是从山坡上滚下来的。三个妖怪一个顶着野猪头，一个顶着狼头，一个顶着不知什么杂种的烂毛脑袋，修为都不高，系统面板弹了一下，三个都是炼气期，最高的那个野猪头大概炼气五层。
　　“就这点本事也敢拦路抢劫？”窝操嗤了一声，刚要转身开溜，眼角余光扫到姑娘腰间挂着的一块木牌。
　　木牌不大，上面刻着一个字。
　　他眯起眼，借着晨光看清了那个字，**救**。
　　太乙救苦天尊的信物。
　　窝操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不是普通的木牌。那块木牌上渗着一层极淡的金光，普通肉眼看不见，但他的妖瞳在系统加持下能捕捉到，那是仙家符箓的残留灵光。
　　这个女人，跟太乙救苦天尊有关系。
　　电光石火之间，窝操脑子里过了三条路。
　　第一，不管。绕路走。这女人死活跟他没关系。
　　第二，智取。三个炼气期的小妖，正面硬刚不一定输，但万一受伤或者暴露底牌，影响后续计划。
　　第三……
　　窝操深吸一口气，把短刀从腰间抽了出来。
　　管他妈的。送上门的因果，不要白不要。这女人要是真跟太乙救苦天尊有关系，救她一命就是送上门的拜师帖。就算没关系，三个炼气小妖刷一下经验也是赚的。
　　他还没跟妖怪交过手，但前世看过几百部西游同人，有系统兜底，怕个毛。
　　窝操从灌木丛后站起来，嘴里叼了根野草，把短刀扛在肩上，吊儿郎当地走向山道拐角。
　　“咳咳。”
　　三个妖怪同时转头。
　　姑娘也抬起了头。
　　窝操把野草吐到地上，眯着眼笑，“三位兄弟，大清早的在这儿调戏良家妇女，不太讲究吧？这他妈光天化日的，影响咱们妖怪的正面形象。”
　　野猪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谁啊？炼气三层的杂鱼也敢来管闲事？”
　　“杂鱼？”窝操指了指自己，“我这张脸，怎么也是个草鱼级别吧？杂鱼太他妈伤自尊了。”
　　狼头舔了舔嘴，“大哥，别跟他废话，先把这个宰了，肉虽然柴了点，但好歹是妖肉，比人肉补。”
　　野猪头点了点头，三柄沾着铁锈的刀同时举了起来。
　　窝操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短刀，再看看对面三把比自己脑袋还大的刀，忽然觉得这英雄救美的剧本好像不太对。
　　系统面板及时弹了出来。
　　【检测到战斗触发】
　　【敌方战力评估：炼气五层（野猪妖）、炼气三层（狼妖）、炼气二层（杂种妖）】
　　【建议：宿主体内存在未激活的穿越者潜能，战斗中有概率触发二次觉醒】
　　【临时激活技能：碎石拳（基础）】
　　一股温热的暖流从丹田涌上来，沿着经脉灌入右臂。窝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拳，青黑色的皮肤底下隐约有光在流转。
　　“还带临时技能？”他嘀咕了一声，然后抬头冲三个妖怪龇牙一笑，“哥几个，临终遗言先交代一下。”
　　野猪头怒吼一声，举刀就冲了过来。
　　窝操侧身一闪，刀锋擦着耳朵劈过去，砍在他身后的树干上，木屑四溅。那头狼趁隙从侧面扑来，张开满嘴獠牙咬向他的脖子。
　　碎石拳。
　　窝操没多想，右拳砸了出去。
　　拳头打在狼妖的胸口，触感像打在一块铁板上，但紧接着，拳骨间涌出一股力量，直接贯穿了那层妖气护体。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掰芹菜。
　　狼妖在半空中划了个弧线，倒飞出去撞在山壁上，发出一声闷响，滑下来的时候嘴里全是血沫子，腿蹬了两下就不动了。
　　【击杀炼气三层狼妖，经验值+30】
　　窝操愣了半个呼吸。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卧槽。还真他妈带劲。”
　　野猪头看见同伴被一拳秒了，眼里闪过一丝忌惮，但妖性里的凶蛮压过了理智，“一起上！剁了他！”
　　杂种妖和野猪头同时扑上来，两把刀封住了左右退路。窝操往后一退，后背撞上了树干，刀锋已经劈到了眼前。
　　他蹲下。
　　两把刀砍进树干，卡住了。
　　窝操从这个角度看见野猪头敞开的肚皮，机会。他右拳蓄力，从下往上，一拳轰在野猪头的丹田位置。
　　腰马合一，力量从脚底到胯到肩到拳，一气呵成。
　　碎石拳的力量在野猪头的丹田处炸开。那头猪闷哼一声，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似的软了下来，嘴里涌出一股带腥味的气，妖丹碎了。
　　【击杀炼气五层野猪妖，经验值+80】
　　【恭喜宿主完成首次越级击杀，额外奖励经验值+50】
　　杂种妖吓得刀都掉了，转头就跑。
　　窝操没追。他从野猪头身上跨过去，蹲到那个姑娘面前。
　　姑娘靠着山壁，眼睛瞪得大大的，腿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别怕啊，我不是什么正经妖怪。”窝操咧嘴一笑，把短刀插回腰间，“你腰上那块木牌，哪来的？”
　　姑娘嘴唇哆嗦了两下，“是……是太乙救苦天尊的信物。我爹是妙岩宫的外门弟子，前些日子被妖魔所害，我带着信物来寻爹的遗物，想送回妙岩宫……”
　　窝操心里咯噔一下。
　　妙岩宫。太乙救苦天尊。外门弟子的遗孤。
　　这他妈不是送上门的因果，这是天上掉下来的直通车票。
　　他脸上却不动声色，从怀里翻出半个野果递过去，“吃吧。待会儿你指路，我送你去妙岩宫，正好我也想去拜个师父。”
　　姑娘接果子的手顿了顿，“你……你要拜入天尊门下？可你是妖……”
　　“妖怎么了？”窝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我虽然是个妖，但我有一颗修仙的心。能不能成看师父收不收，但总得试试。”
　　姑娘看着他，眼神复杂。
　　沉默了片刻，她低声说，“我叫柳七。我爹说，天尊慈悲，渡一切苦厄。妖若有向道之心，天尊不会拒之门外。”
　　窝操嘿嘿一笑，“那就成。”
　　他把野猪头和狼妖的尸体搜了一遍，翻出几颗劣质丹药和一把铜钱，全塞进布袋里。杂种妖的尸体不用搜，炼气二层的穷逼，身上不会有好东西。
　　然后他扶着柳七站起来，沿着山道继续往前走。
　　身后，三具妖尸横在路中间，引来了几只秃鹫，在灰蒙蒙的天上盘旋。
　　窝操回头看了一眼隐雾山的方向。
　　弟弟，等哥回来。
　　他转回头，把斗笠压低了几分，踏进了更深的雾气里。
　　【当前经验值：160点】
　　【距离升级至炼气四层：需200点】
　　系统的蓝色提示在视野边缘闪了闪，又隐去。
　　窝操舔了舔嘴唇，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个问题，太乙救苦天尊收不收，关键在于怎么说。
　　拜师的词儿，得好好琢磨。
　　第二章 拜师妙岩宫
　　【青华长乐界·妙岩宫外】
　　时间：七日后的辰时。
　　窝操站在妙岩宫外的白玉台阶上，两条腿酸得直打哆嗦。
　　七天。从隐雾山到东极妙岩宫，中间翻了三座山、过了两条河、穿了一片瘴气林，还差点被一头金丹期的熊瞎子拍成肉饼。要不是系统临时激活的碎石拳撑了两回合，他现在已经是熊粪了。
　　但最让他崩溃的是上天的过程。
　　柳七说妙岩宫不在凡间，在青华长乐界，属于天界东极，凡人根本上不去。她爹以前带她走过一条捷径，但那条捷径需要过传送阵。
　　传送阵在青州城外的道观里，看守的老道士打量着窝操看了半天，丢出一句，“妖物进传送阵，得加钱。”
　　窝操把从野猪头和狼妖身上搜刮的铜钱全掏出来，还不够。最后是柳七拿了块碎银子补上，老道士才不情不愿地开了阵。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窝操发现自己站在了一座山门前。山门高得看不到顶，白玉石阶一级一级往上延伸，隐入云层里。门匾上刻着三个鎏金大字，妙岩宫。
　　“就这儿？”窝操仰头看着那三个字，后脑勺都快贴到脊梁骨了。
　　“就这儿。”柳七指着石阶，“往上走，一共九千九百九十九级。不能飞，不能用法术，得一步一步走上去，这叫诚心考验。”
　　“九千九百九十九级？”
　　“嗯。”
　　“操。”
　　然后就真的走了一夜。从天黑走到天亮，从膝盖发热走到大腿抽筋，从骂骂咧咧走到脑子空白。柳七腿上的伤口在半路上裂开了，窝操二话没说把她背起来继续爬，一边爬一边骂，“你们妙岩宫搞这种形式主义有意思吗？求道之心跟台阶数有个屁关系？我要是天尊，我就摆个凳子在山门口，谁来拜师先喝三碗酒，喝不完滚蛋。”
　　柳七趴在他背上，虚弱地笑了一声，“那你觉得天尊该用什么样的法子考验？”
　　“能打。够聪明。不怕死。底线还在。”窝操喘着粗气往上爬，“这四条够了。爬台阶能证明什么？证明腿好？”
　　“我爹说，台阶考验的是一股劲。一股明知前面有九千九百九十九级、明知道会累死、还肯走上来的劲。”
　　窝操沉默了。
　　然后他哼了一声，“那你爹也走过了？”
　　柳七没回答。
　　窝操感觉到几滴温热的液体滴在自己后脖子上，他也没再问。
　　等到终于爬上最后一阶时，天已经大亮了。妙岩宫的正门在晨光里泛着淡金色的光，门两侧各站着一个童子，看起来十二三岁，但眼神老得像活了几百年。
　　“来者何人？”左边童子开口，声音清亮。
　　窝操把柳七放下来，扶她站稳，然后清了清嗓子，“在下隐雾山折岳连环洞窝操，求见太乙救苦天尊。这是我路上遇到的道友柳七，她父亲是妙岩宫外门弟子柳千鹤，已遭妖魔所害。她带着天尊信物前来，是来送还父亲遗物的。”
　　柳七解下腰间木牌，双手呈上。
　　右边童子接过木牌，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确实是外门弟子的信物。柳千鹤，三个月前下山执行任务，命牌碎裂，师尊已感知到。你是他女儿？”
　　柳七眼眶一红，跪下就磕了个头，“求仙童让我见天尊一面，我爹临死前让我把东西送回妙岩宫，我要亲手交给天尊。”
　　两个童子对视一眼，左边那个说，“在这等着。”
　　他转身进了宫门。
　　窝操站在门口，心里的小算盘又开始拨了。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爬上来，腿都他妈快断了，要是太乙救苦天尊说一句“不收妖”，他今天就真得在这儿骂娘了。
　　但他赌天尊会收。
　　原著里太乙救苦天尊是什么人？道教六御之一，地位高到离谱，但跟如来、观音那种动不动就“此物与我有缘”的强行收编不同，太乙救苦天尊在原著里只干过一件事，帮孙悟空收服了自己的坐骑九灵元圣。全程没为难取经团队，也没摆什么大神的架子。
　　这说明天尊的格局够大，不会因为窝操是个妖就一巴掌拍死。
　　当然，赌归赌，说话得讲究。
　　窝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说辞。不能太谄媚，天尊这种级别的人物，拍马屁的人见得多了。也不能太狂，狂过头就是找死。得在粗痞和真诚之间找个平衡点，让他觉得这妖怪虽然嘴贱，但心眼不坏，而且确实有求道之心。
　　正琢磨着，左边童子回来了，面无表情，“师尊召见。”
　　窝操深吸一口气，迈进了妙岩宫的门。
　　一进门，眼前的世界就变了。
　　从外面看妙岩宫不过是一座大殿，但一脚踏进来，整片天地都展开了。头顶是不知道多高的穹顶，星光和日光同时洒下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清甜味，吸一口进肺里，丹田都跟着暖了几分。
　　大殿正中央，九色莲花台上坐着一个人。
　　太乙救苦天尊。
　　窝操之前在心里画了无数遍天尊的样子，白胡子老头、严肃古板、高高在上。但真的见到时，他发现全猜错了。
　　天尊看起来不过四十岁出头，面容清俊，蓄着一部修整得极干净的胡须。通体萦绕着一层柔和的青光，不刺眼，不压迫，但那种光是往人骨子里透的，没有任何攻击性，却让窝操的妖丹本能地颤了一下。
　　不是威压。是位格。
　　像一滴水面对大海时的那种本能颤栗。
　　窝操不敢再看了，低头快步走到莲花台前，噗通一声跪下。
　　“在下隐雾山折岳连环洞窝操，求天尊收我为徒。”
　　柳七也跪了下来，双手捧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她爹的遗物，“柳千鹤之女柳七，代父叩谢天尊栽培之恩。”
　　天尊没有说话。
　　沉默像一块石头压在窝操背上。他低着头，盯着白玉地砖上的纹路，心里开始打鼓。
　　过了大约十息，天尊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每一个字都敲在识海上，“你一只妖，如何知道本座山门所在？”
　　窝操心里早有准备，“在下无意中翻看过一本古籍，上面记载了三界中各路神仙的道场。书中提到天尊坐镇东极妙岩宫，统御万灵，济度幽冥。在下虽是妖怪，但自幼仰慕天尊，所以冒险前来。”
　　这话半真半假。古籍是不存在的，但前世读过的西游同人够多，太乙救苦天尊的道场在哪，任何一个刷过西游短视频的人都知道。
　　天尊听完，不置可否，“抬起头来。”
　　窝操抬起了头。
　　天尊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像一盆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凉水，从皮肤浸到骨头，不疼，却有股说不出的通透感，好像连识海里的杂念都被冲走了。
　　“你身上有杀孽。三只妖，一只狼，一只野猪，一只杂种。”天尊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但皆是主动攻击你，你反杀，不算滥杀。”
　　窝操后背冒了一层冷汗。他杀那三只妖的时候天尊坐在九重天上，居然一眼就看透了？这什么级别的神识？
　　“你背着这女子爬了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天尊的目光落在柳七身上，顿了一下，“中途她伤口崩裂，你没有丢掉她。你是个妖怪，按理说可以吸她的血气恢复体力，但你没有。”
　　窝操咧嘴一笑，“天尊您别夸我，我背她是因为她给过我一块碎银子付传送阵的钱。我这人讲究，别人帮我一次，我还他十次。谈不上什么高风亮节。”
　　天尊的眼角微微一动，像是被他这话逗到了，但脸还是绷着，“你对本座说这些，不怕本座觉得你粗鄙？”
　　“在下本来就是粗人。”窝操挠了挠后脑勺，“但粗人也有粗人的好处。我不会拍马屁，不会说漂亮的场面话，但我答应的事一定办到。天尊要是收了我，我这条命就是天尊的。天尊要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天尊要我砍人我绝不问原因。”
　　“本座不需要人砍。”天尊语气平淡，“但你方才在台阶上说的那四条，本座听见了。”
　　窝操愣住了。
　　“能打。够聪明。不怕死。底线还在。”天尊把他骂骂咧咧说出来的话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本座活了三万年，听过无数求道的理由。有说为天下苍生的，有说为渡过苦海的，有说为证大道的。你是第一个说‘能打就行’的。”
　　窝操干咳一声，“所以说多了容易说漏嘴。”
　　天尊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但在整座大殿里回荡开的时候，连穹顶上的星光都晃了一下。
　　“你确实粗鄙，但，不虚伪。”天尊站起身，从莲花台上一步步走下来，走到窝操面前。他比窝操高半个头，青光的映照下，整个人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剑，锋利，但不主动伤人。“妖怪修仙，比凡人难十倍。妖丹天生带业力，修行路上心魔更重、雷劫更烈、正道更排斥。你若有半点侥幸心理，必死无疑。”
　　窝操抬起头看着天尊的眼睛，这次他没有躲，“天尊，实不相瞒，我拜师不是因为想成仙，是因为有个弟弟。隐雾山折岳连环洞那地方，正好卡在取经团的西行路上。我不知道取经团哪天会经过，但我知道以我和我弟这点修为，到时候必死无疑。我不想让我弟死。”
　　天尊安静地看了他三息。
　　三息之后，天尊开口，“收徒可以。但有三条规矩。”
　　“您说。”
　　“第一，入我门下，即是玄门弟子。你体内妖丹需重修洗伐，业力需以功德对冲。本座会教你太乙救苦天尊一脉的功法，但你能修到哪一步，看你自己。”
　　“弟子记下了。”
　　“第二，妙岩宫不养闲人。你需承担外门弟子的任务，斩妖除魔、济度孤魂、积累功德。功德不足，三年后逐出师门。”
　　“第三。”天尊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层微不可察的严肃，“若你日后仗着本座名号为非作歹，本座亲自收回赐你的每一分修为。”
　　“不用天尊操心。”窝操正色道，“我这个人虽然嘴上没把门，但有一条：不欺弱小，不害好人。该杀的绝不手软，不该杀的手指头都不碰。”
　　天尊看了他良久，然后抬起右手，食指点在了窝操的眉心。
　　一点青光从指尖亮起，像一滴温热的水渗进皮肤，穿过头骨，直入识海。窝操感觉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不是疼痛，是某种阻塞被贯通的感觉，像久闭的窗户突然推开，风灌进来，整个世界都清晰了几分。
　　【系统提示】
　　【检测到宿主接受太乙救苦天尊灌顶】
　　【获得功法：太乙救苦宝卷（残篇·第一层）】
　　【妖族业力洗伐开始……进度1%……预计完成时间：未知】
　　【功德值+100（入门赐福）】
　　【经验值+200】
　　【恭喜宿主，境界突破！当前境界：炼气六层】
　　【任务完成：拜入太乙救苦天尊门下】
　　【奖励发放：筑基丹一枚，炼体功法《金身诀》，经验值500点】
　　【新任务解锁：完成第一次功德任务】
　　【新境界：炼气六层。距离炼气七层还需400点经验值】
　　一股暖流从丹田炸开，沿着经脉冲刷全身。窝操感觉自己的骨骼在发出细微的咔咔声，血肉在收紧，体内的妖气与那股新注入的青光开始互相缠斗，每一寸皮肤都在燃烧。
　　疼。爽。两种感觉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柳七跪在旁边，看着窝操身上的变化，瞪大了眼睛。刚才还是个炼气三层的杂血妖怪，转眼间，皮肤底下的鳞片纹路在消退，指甲上的青黑色在变淡，连浑身那股子妖气都在被什么东西净化。
　　“多谢师父。”窝操额头触地，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
　　天尊收回手，回到莲花台上，坐下，看向柳七，“你父亲的遗物，呈上来。”
　　柳七膝行上前，双手将布包举过头顶。
　　天尊接过，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枚碎裂的玉佩，一本手写的小册子，还有一封信。
　　信是柳千鹤临死前写的，字迹潦草却有力。
　　“弟子柳千鹤叩首于天尊座前。弟子不慎堕入妖道陷阱，肉身已毁，神魂将散。未能完成天尊交付之任务，死而有憾。唯有一事恳求天尊：小女柳七，天生凡骨，然心性纯良，若天尊慈悲，望收为外门侍香。另，弟子所查‘九幽裂隙’一事，详情记于册中，望天尊明鉴。”
　　天尊看完信，沉默了很长时间。
　　大殿里的星光似乎暗了一瞬。
　　然后天尊抬起头，看向柳七，“你父亲是妙岩宫的好弟子。他查到的‘九幽裂隙’，关系重大。待本座查明后，会为他上奏天庭，追封仙职。”
　　柳七的眼泪终于崩了。她从上山到现在一直忍着，跪着，咬着牙，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此刻听到天尊亲口说她父亲是好弟子，那根弦断了。她伏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声压在石砖里，闷闷的，像受伤的小兽。
　　天尊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她哭完。
　　窝操跪在旁边，手抬了抬，想拍拍她的肩膀，又觉得在师父面前不妥当，手悬在半空中又收了回来。
　　天尊看到了他的动作，没有说话，眼角却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等柳七收了泪，天尊才继续道，“你父亲希望本座收你为侍香。你愿意吗？”
　　柳七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核桃，“愿意！弟子愿意！”
　　“善。”天尊抬手，一道柔和的青光落在柳七身上，“从今日起，你为妙岩宫内门侍香，专司莲花台香火。你父亲的未竟之事，本座会查明。”
　　“谢天尊。”柳七再次叩首。
　　天尊的目光转向窝操，“你方才说有个弟弟在隐雾山？”
　　“是。”
　　“隐雾山距此路途遥远。你暂且安顿下来，先修习本门功法，待根基稳固后，本座许你下山探亲。另外，”天尊的语气带上了一丝难得的轻松，“你那弟弟若有向道之心，也可一起带来妙岩宫。”
　　窝操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一大半，“多谢师父！”
　　天尊点了点头，“退下吧。童子会安排你们住处。”
　　走出妙岩宫正殿时，窝操腿都是软的。
　　不是爬台阶爬的。是被灌顶灌的。炼气三层跳到炼气六层，体内妖气被业力洗伐搅得一锅粥，丹田里又暖又涨，像吃撑了但又忍不住想再吃。
　　两个童子领着他们绕过正殿，穿过一条架在云雾中的长廊，来到一片建在半山腰的院落。
　　“你住这间。”童子指了一间青砖小屋，“明日卯时，到东院演武场集合，有师兄带你们入门修行。”
　　“多谢仙童。”窝操拱手。
　　童子看了他一眼，“不用叫仙童，我叫莲心。这是我师弟莲叶。我们是天尊座下的童子，但论入门时间，你得叫我们师兄。”
　　“莲心师兄，莲叶师兄。”窝操从善如流。
　　莲心点了下头，又看向柳七，语气明显比对窝操温和得多，“柳师妹，你的住处在隔壁院。侍香的功课由另一位师姐带你，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我就行。”
　　“谢谢莲心师兄。”柳七的声音还有些哑。
　　莲心和莲叶离去后，院子里安静下来。
　　窝操推开自己那间青砖小屋的门。房间不大，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一盏油灯，墙上挂着一幅字，写了四个字，济度幽冥。
　　他把短刀和布袋扔到桌上，仰面倒在木床上，盯着房梁发呆。
　　七天前还在隐雾山的石洞里啃野果，七天后就躺在妙岩宫的青砖小屋里，成了太乙救苦天尊的亲传弟子。这反差大得连他自己都觉得不真实。
　　但他没敢松懈。
　　因为真正的困难还没开始。
　　太乙救苦天尊收了他，是因为他有求道之心，不是因为他就此高枕无忧了。师父说了，功德不足，三年后逐出师门。也就是说，这三年里他得一边修炼一边做任务一边攒功德，还得找机会下山把弟弟接过来。
　　还有那个系统。内射升级系统。
　　窝操看着系统面板上那行字，“当前经验值：剩余330点（含灌顶奖励已消耗），距离炼气七层还需400点”。升级需要经验值，经验值需要内射。他能怎么办？妙岩宫是正经道门，难道他还能在师父眼皮子底下找个女仙……
　　不对。
　　窝操猛地坐起来。
　　师父收他之前肯定看穿了他身上有系统。以天尊三万年修为，不可能没注意到他体内的异常。但天尊从头到尾一个字没提。
　　这说明什么？
　　要么天尊不在意，要么天尊在等他主动交代，要么，天尊觉得这系统对他修炼有帮助，没必要干涉。
　　窝操想了想，觉得第三种可能性最大。太乙救苦天尊是三界里出了名的慈悲但不死板，对弟子的修行方式不会管得太死。
　　但问题是，在妙岩宫修行，上哪找双修对象去？
　　正琢磨着，门被人敲了两下。
　　“窝操师兄？你在吗？”柳七的声音。
　　窝操下床打开门，柳七站在门外，已经换上了一身素净的青色道袍，脸上的泪痕洗干净了，头发也重新梳过，露出了一张比之前清秀了不少的脸。
　　“柳师妹，怎么换衣服了？”
　　“莲心师兄让人送来的。侍香的衣服。”柳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道袍，有些不好意思，“我第一次穿这种料子，以前在凡间穿的都是粗布。”
　　“挺好看。”窝操随口说了一句，“你来找我有事？”
　　柳七咬了咬嘴唇，突然对着窝操深深鞠了一躬。
　　“这是干什么？”窝操赶紧扶她。
　　“七日前若非师兄相救，我已经死在隐雾山了。后来又背我上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我还没来得及谢你。”柳七抬起头，眼眶又有点发红，“我柳七虽然没什么本事，但知恩图报。以后师兄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开口。”
　　“行，有你这句话就够了。”窝操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想太多，你以后是妙岩宫的侍香，好好修行，别给你爹丢脸。”
　　柳七用力点了点头，“那我回隔壁了。师兄好生休息。”
　　窝操目送她走进隔壁院子，关上门的瞬间，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检测到对象柳七对宿主好感度大幅提升】
　　【好感度等级：信赖】
　　【可触发双修条件：女方自愿且对宿主有足够信任】
　　【建议：继续培养感情，时机成熟后可尝试双修】
　　窝操啪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连我师妹你都不放过？你他妈能不能有点底线？”他对着系统骂了一句，然后把面板关了。
　　倒在床上，闭上眼。
　　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卯时演武场，得早睡。
　　然后他就真的睡着了。整整七天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的窝操，在妙岩宫的第一夜，睡得跟死猪一样沉。
　　第二天卯时，天还没全亮，铜钟敲了三声。
　　窝操从床上弹起来，胡乱抹了把脸就往东院跑。演武场在妙岩宫东侧，是一片建在云海边缘的白玉平台，四周立着八根蟠龙柱，柱上的龙纹是活的，能看到龙眼珠在转。
　　他跑到演武场时，已经有七八个弟子在那里了。领头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青年，穿着青色道袍，腰悬长剑，面容温润，但眼神很锐。
　　“你就是师尊新收的弟子？”青年走过来，打量了窝操一眼，“妖族？”
　　“是。”窝操老老实实地拱了拱手，“在下窝操，不知师兄怎么称呼？”
　　“我姓杜，杜若飞。妙岩宫外门首席弟子，按辈分你得叫我大师兄。”杜若飞的目光在窝操身上扫了一圈，“炼气六层，但气息不稳，是灌顶升上来的吧？”
　　“大师兄慧眼。”
　　“灌顶升上来的境界，实力跟不上。真正的战斗经验、法术运用、临场判断，都没有。”杜若飞语气不算刻薄，但也不留情面，“师尊让我负责你的入门训练。从今天开始，你的命在我手里。我说练到什么程度才算过关，你就得练到什么程度。明白吗？”
　　“明白。”窝操心里暗骂了一声，这他妈第一天就遇着个魔鬼教练。
　　杜若飞点了点头，“先跑。演武场外边这条云廊，跑十个来回。不能用妖力，纯肉身。”
　　窝操转头看了看那条云廊。白玉铺就，架在云海之上，宽不过三尺，两侧没有任何护栏。一个来回大约三里，十个来回就是三十里。
　　“用跑的？”
　　“不许停。”
　　“……行吧。”
　　窝操咬了咬牙，迈开了脚步。
　　他跑第一趟的时候觉得还行，腿上虽然酸但撑得住。
　　跑到第三趟的时候，呼吸开始乱了。
　　跑到第五趟的时候，风大了。云海翻涌，云廊两侧的雾气打湿了他的袍子，每一步踩下去都在打滑。他差点失足掉下去时，杜若飞的声音从演武场远远传来，“掉下去就自己爬上来。底下是云海，摔不死你。”
　　跑到第八趟的时候，窝操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每一步都要靠着意志力硬撑，汗水糊住了眼睛，他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前方白色的一条线。
　　跑到第十趟的时候，他几乎是爬回演武场的，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杜若飞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合格。”
　　“才……才合格？”
　　“你用了半个时辰，外门弟子平均成绩是一炷香。”杜若飞递过来一个水袋，“明天继续。明天得比今天快一点。”
　　窝操接过水袋灌了两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打湿了胸口的衣襟。他喘匀了气，抬起头看杜若飞，“大师兄，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能不能再教我一件事？”
　　“说。”
　　“怎么打人。”
　　杜若飞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他从腰间抽出长剑，剑尖在白玉地面上划了一个圈，“站进圈里。我教你第一课，挨打。”
　　窝操看着那把剑，咽了口唾沫。
　　然后他走进了圈里。
　　演武场上方的天空中，妙岩宫正殿的莲花台上，太乙救苦天尊微微睁眼，将目光投向演武场的方向。
　　他看到了那个正在被杜若飞虐得满地打滚的妖徒，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有意思的小妖。”天尊轻声说了一句，然后重新闭上了眼。
　　九色莲花台的光华缓缓流转。
　　天穹中，星光与日光交织在一起，洒在妙岩宫的每一个角落。
　　第三章 初次双修
　　【妙岩宫·东院演武场】
　　时间：入门第七日，酉时。
　　窝操在演武场上被杜若飞揍了七天。
　　第一天挨打。第二天挨打。第三天窝操试图还手，被揍得更狠。第四天他学聪明了，不还手，只躲。杜若飞一剑擦着他耳根过去，削掉了他一撮头发，“不还手永远学不会。”
　　“还手你揍我，不还手你也揍我，那他妈有什么区别？”窝操捂着被剑背拍肿的肩膀。
　　杜若飞收剑，用剑鞘戳了戳他的胸口，“还手能让你记住为什么挨打。”
　　第五天窝操开始记剑路。第六天他能躲过三剑。第七天他第一次逼杜若飞撤步回防，虽然只有半步。
　　“不错。”杜若飞把剑收回鞘里，脸上难得露出一点认可，“你底子差，但悟性不低。七天能从完全不会走到这一步，比大部分外门弟子强。”
　　“多谢大师兄夸奖。”窝操瘫坐在地上，浑身骨头像被人拆过一遍又重装的。
　　“不过你也只是从废物进步到了比较能挨打的废物。”杜若飞递给窝操一个木盒，“炼气六层是灌顶上来的，根基虚浮。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急着升境界，是把肉身强度、法力控制和实战经验补上来。这个给你。”
　　窝操接过木盒，打开一看，是一枚青色玉简。
　　“《太乙救苦宝卷》第一层完整版。师尊灌顶只给了残篇，剩下半部功法你自己参悟。看不懂的地方来问我。”
　　“多谢师兄。”窝操这次是真心的。
　　杜若飞点了点头，转身离去，走了两步顿住脚步，“对了，明后两天休息。师尊说你再练下去经脉会断，让你去藏经阁翻翻书，或者去后山打坐。”
　　窝操躺在演武场冰凉的玉面上，盯着头顶流动的星云。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宿主：窝操】
　　【境界：炼气六层】
　　【经验值：330点】
　　【距炼气七层：需400点】
　　【功德值：100点】
　　【功法：《太乙救苦宝卷》（第一层）、《金身诀》（未修炼）】
　　【神通：无】
　　【物品：筑基丹（未使用）、玉简（未参悟）】
　　【当前任务：完成第一次功德任务（未触发）】
　　经验值还是三百三。七天前灌顶给的五百点加上入门奖励全用来冲炼气六层了，剩下这点不够升下一级。他需要双修。
　　但在妙岩宫里，上哪找双修对象？
　　妙岩宫的女弟子不少，但大部分是正经修仙的，没谁会平白无故跟他这个满嘴脏话的妖怪搞双修。何况他还是新来的，连人都不认识几个。
　　窝操翻了个身，目光恰好扫过隔壁院子的方向。
　　柳七。
　　系统之前弹过提示，柳七好感度已达“信赖”，可触发双修条件。但他一直没往那方面想。
　　一方面柳七刚丧父，现在还在孝期；另一方面她是师父的亲传侍香，他刚入门就搞师父身边的侍香，这他妈有点太不讲究了。
　　但他早晚需要经验值。三年功德考核压在头上，隐雾山的弟弟还在等自己回去，取经团的威胁一日不除，他就一日不能安心。
　　窝操闭上了眼，把杂念暂时压下去。
　　先活过明天再说。
　　第二天，窝操没去演武场，而是去了藏经阁。
　　藏经阁位于妙岩宫西侧，是一座建在悬崖边的七层楼阁，每一层都比下一层小一圈，远看像一柄倒插在崖壁上的剑。门外坐着一个老道士，胡子白得发亮，正抱着一把拂尘打瞌睡。
　　“前辈，新入门弟子窝操，想进去翻翻书。”窝操拱手。
　　老道士没睁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一楼随便看。上二楼得外门弟子考核合格。三楼以上需要师尊手令。书不外借，禁制打开自动登记，拿走一本，禁制把你轰成渣。”
　　“……明白了。”
　　一楼的书架像一片森林一样排开，木质书架高达三丈，上面密密麻麻塞满了玉简、竹简、兽皮卷和纸质书。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的酸涩味和玉简的矿物气息。
　　窝操随手抽出一枚玉简贴在额头上，里面记载的是《三界草木图鉴》，从南赡部洲的灵芝到北俱芦洲的毒菇全有收录。他又拿起一本竹简，《九州水系考》，作者是一个天仙级的地理学家，花了三千年把三界所有大江大河的走向和灵气浓度全画了出来。
　　这些书放在前世的修仙小说里，大概就是那种主角从来不看、但偶尔翻到会发现隐藏机缘的东西。
　　窝操没有不屑。前世加班猝死的社畜经历教会了他一件事，有用的东西往往藏在看起来最没用的地方。他蹲在书架之间，一本一本地翻，遇到有用的就记下来。阵法基础、丹药入门、妖族血脉学、三界势力分布，什么杂七杂八的都往脑子里塞。
　　翻了大约一个时辰，他抽到一本没了封皮的旧册子，翻开第一页，上面手写着四个字：《双修要略》。
　　窝操的眉毛跳了一下。
　　他快速翻了几页，这本书讲的是道家正宗双修之法，强调阴阳调和、气机互通、双方共同受益。作者署名被虫蛀了，但文末有一行小字，“本文所论之法，仅供正道门内弟子参习。若用于淫邪，必遭反噬。”
　　正道双修。重点是“双方共同受益”和“气机互通”，跟系统那种只要内射就给经验值的粗暴逻辑不同，这本书里的双修功法能让双方都获得修炼好处。
　　窝操脑子里某根弦绷了一声。
　　如果他把这本书里的双修法门跟系统的内射升级结合起来，柳七跟他双修不是只被他索取，她也能获得修为增长。那就不是单纯的利用，而是互惠互利。
　　他把书藏进袖子里。
　　然后又拿了回来，放回了原位。抄，不能偷。窝操找了张空桌子，铺开纸笔，把《双修要略》从头到尾抄了一遍。他的毛笔字丑得像鸡刨的，但能认就行。
　　抄完最后一页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窝操头也不回地把抄本折好塞进怀里，转身看见柳七站在书架间。
　　她今天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道袍，头发用一根青玉簪挽起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整个人比七天前那个满身血污的姑娘干净了不止一个档次。但眼睛还是有点肿，显然夜里哭过。
　　“师兄果然在这儿。”柳七把食盒放在桌上，揭开盖子，里面是两碟素菜、一碗白饭、一壶茶，“莲心师兄说你今天休息，我想着你八成会来藏经阁。”
　　“你怎么知道？”
　　“师兄在上山的路上说过，你这人有个毛病，到一个新地方第一件事就是找资料。在隐雾山的时候你翻遍了折岳连环洞里的所有东西，连墙缝里的破布都掏出来看了。”柳七抿嘴笑了一下，那点笑意一闪而逝，但好歹是笑了。
　　窝操接过筷子扒了口饭，“你记性倒好。侍香的事忙完了？”
　　“嗯。莲花台的香火每天换三次，卯时、午时、酉时。平时不忙，师尊闭关的时候要多诵经。”柳七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搁在膝盖上，腰背挺得很直，规规矩矩的侍香坐姿。“师兄在看什么书？”
　　“双修。”窝操脱口而出，然后筷子顿住了。
　　空气中安静了两息。
　　柳七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烧，眼睛不知道该往哪放，“双……双修？”
　　“正经的道家双修，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窝操把抄本掏出来摊在桌上，“你看，阴阳调和、气机互通，双方都能受益。这本书放在藏经阁一楼，说明不是什么禁术。”
　　柳七的眼睛飞快地扫了一页，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师兄研究这个做什么？”
　　窝操放下筷子，盯着柳七看了三秒钟，决定摊牌。
　　“我说实话，你听了别觉得我龌龊。”窝操压低声音，“我体内有一个特殊的禁制，需要通过双修才能提升修为。不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是刻在我魂魄里的。师父收我的时候肯定看出来了，但他没说，我觉得师父是默许的。”
　　柳七愣住了。
　　“我炼气六层是靠师父灌顶冲上来的，根基不稳。师父给我的三年期限你也听见了，功德不足，逐出师门。但做功德任务需要实力，实力不够出去就是送死。我需要快速变强，而这个禁制是我目前唯一的捷径。”窝操把碗里的白饭扒拉干净，一字一顿地说，“但我不会强迫任何人。我窝操虽然嘴贱，但不缺德。”
　　长久的沉默。
　　柳七低着头，手指绞着道袍的袖口，嘴唇抿成一条线。过了好久她才开口，声音低得像蚊子，“……如果是跟我呢？”
　　窝操差点被饭呛到，“啥？”
　　“我说如果是我。”柳七抬起头，眼眶里含着泪，但没有怨恨，也没有被压迫的恐惧，“我爹说过，欠人恩情，十倍还。你救了我的命，背我上山，帮我爹的遗物送回妙岩宫，帮我爹在天尊面前正名。我柳七欠你太多，如果能帮到你……”
　　“打住。”窝操举起筷子打断她，“你不是在报恩。懂吗？双修不是报恩，不是交易，是你自己愿意。你要是不愿意，这事就当我没说。”
　　“我愿意。”柳七的声音突然坚定起来，眼睛里的泪水终于滑下来，但语气倔得惊人，“不是说报恩。我……你……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清早起来看你在演武场上被大师兄揍得满地滚，晚上看你一个人点着灯在屋里打坐到后半夜。你是真心想护你弟弟，也是真心想变强。”
　　她攥着袖口的手捏到发白，“我没什么本事，修为也才炼气一层。但至少这个……我也想帮你。”
　　窝操看着她，嘴张了张，那句“你还得再想想”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柳七是认真的。不是一时冲动，不是被救命之恩冲昏头脑，是想了七天之后做出的决定。
　　“行。”窝操把饭吃完，站起来，“今晚酉时，你来我屋里。我把那本双修功法先过一遍，咱俩按正统法门来，对你也有好处。”
　　柳七的脸又红了，这次红到了耳根，“……嗯。”
　　当天晚上。
　　窝操把那本抄来的《双修要略》反复看了三遍，把每一个气脉流转的节点都记在脑子里。这本书的核心是“阴阳互济”，男方以阳刚之气渡入女方体内，女方以阴柔之气回渡，形成一个大周天循环。关键在于双方必须完全信任，不能有丝毫抗拒，否则气机会在半路相冲，轻则经脉受损，重则丹田碎裂。
　　他正把抄本合上，门被人敲了三下。
　　很轻。
　　窝操打开门，柳七站在门口。她已经换掉了那身月白道袍，穿了一件素净的青色里衣，头发散在肩上，手里没提食盒。
　　“进来。”窝操侧身让开。
　　柳七跨进门槛的时候脚软了一下，窝操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紧张？”
　　“有一点。”
　　“我也紧张。”窝操咧嘴一笑，“第一次跟人双修，万一搞砸了不好意思。”
　　柳七被他这句话逗得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紧张感消了一小半。
　　窝操把油灯拨暗了一些，在床铺上盘膝坐下，“先说正经的。我按《双修要略》里的法门来，第一步是‘灵台互通’，双方的识海要先建立连接，然后才能引导气机。你信得过我的话，就把识海敞开。”
　　柳七在他对面坐下，也盘起了膝，双手掐了一个最基础的守心诀，“师兄，我信你。”
　　窝操伸出手，掌心贴上柳七的掌心。
　　随即那层隔绝结界像一滴墨落入清水中向四周扩散，将整间小屋笼罩其中。外界的声音瞬间被切断了，连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消失得干干净净。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他闭上眼，调动丹田里那道青色的真元，沿着手臂经络渡入柳七掌心。柳七的身体轻轻一颤，她的经脉很细，未经洗伐的凡骨之身承受仙家真元有些吃力。
　　“别怕，放松。”窝操的声音放得很低，“当是泡热水澡，让真元自己流，别挡。”
　　柳七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她的识海向窝操敞开了。
　　窝操前一秒还在感受她的识海，后一瞬手掌已经顺着她的手腕滑进了袖口。指尖碾过小臂内侧那层薄到几乎看不见的绒毛，柳七被这一下触感激得后背拱起，脊椎从尾骨到后颈窜过一道她说不清是什么的电流。嘴里还在问“师兄，这是功法的第一步吗”，问到“功法”两个字声音已经变了调，因为窝操的手掌整个覆上了她后腰那块连她自己都没碰过的皮肤。
　　“书里没写这些。”窝操的拇指按在她腰窝里打着圈，“但书里写了，气机得先活起来。紧张的时候气是死的，得让身体暖了，气才走得动。”
　　掌心贴着她后腰缓缓往上推，推到肩胛骨之间时柳七的指甲掐进了他小臂。不是疼，是某个穴位被真元灌进去的瞬间酥了半边身子，她自己的手不知道往哪放，本能拽住了窝操的衣领。
　　“师兄，我……”声音开始发碎，身体软了但嘴上还在硬撑。
　　窝操把她的衣带解开的时候动作慢得像拆一件易碎品，但嘴凑到她耳边说的全是直白的，“你腿在抖，是不是从小没人碰过你腰？碰一下就软成这样。”
　　柳七的回应只有一声被嘴唇抿住的闷哼。衣襟散开，锁骨暴露在油灯底下，皮肤底下能看到细细的青色血管。窝操低头含住她肩窝的时候手掌同时覆上了胸口，拇指碾过乳尖的那个瞬间柳七整个人弹了一下。不是躲，是身体比脑子先认了。
　　“别怕。”窝操的声音含在她皮肤上。
　　“没怕。”柳七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手指正在他后背划出一道道浅红印子。道袍已经皱成一团垫在她腰下，油灯的光把她胸口的汗照得像一层融化的蜡。
　　窝操的另一只手从她膝盖窝底下穿过去，把腿分开的时候掌心贴着大腿内侧一路滑到尽头然后停住。隔着一层薄薄的亵裤按上去，布料底下又湿又烫，他的指尖刚往下压了两分，柳七一把咬住了自己曲起的手背。牙印子嵌进肉里，喉咙里滚出来的声音又像是哭又像是终于被放了气的某种释放。
　　亵裤被扯到脚踝的时候带出一道扯不断的银丝，窝操低头看了一眼，低声笑，“都这样了还说紧张。”柳七用脚跟踢了一下他的腰，力道轻得像在蹭。然后他的嘴覆上了她脚踝内侧，从脚踝一寸一寸往上，膝窝、大腿根、最后埋进去。
　　柳七的身体在他嘴碰到那处的时候痉挛了一下，腰拱起来又落下去，五个脚趾在床单上蜷出一个扇形的褶皱。舌尖碾过阴蒂的时候她终于放过了自己的手背，一声短促的尖叫从咬死的牙关里泄漏出来，又被她自己一掌捂住。
　　窝操抬起头，嘴唇上还沾着她，“这屋里设了隔音结界，叫出来没人听见。”
　　柳七摇头，脸被汗和散落的碎发糊了一半。但她的手犹豫了，手指慢慢从唇边松开，最终落在身侧，蜷着。
　　然后他进入了。
　　龟头抵上阴道口的瞬间两个人都停住了。
　　“痛就咬我。”窝操说。
　　柳七在回答之前就被顶开了。阴道绞上来的紧度让窝操倒吸了一口凉气，层层叠叠的软肉痉挛着往里吸，下一秒他撞到了那层薄薄的膜，柳七的指甲掐进他后背，疼得叫了一声短促的“啊”。然后那层膜在缓慢的推进中撕裂了。
　　血的气味很淡，混在两个人汗液的气味里几乎闻不到。柳七的眼眶蓄满了泪但咬牙没哭出声，窝操停在她身体最深处没动，等她慢慢顺气。他用拇指抹掉她眼角的泪痕，“疼吗？”柳七吸气摇头，嘴唇哆嗦着挤出两个字：“胀。”
　　然后她的大腿内侧肌肉在不住地跳动，那种完全被占满的感觉酸胀得头皮发麻。身体被撑开最深处的地方让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嘴里吐出来的全是碎成单字的音节，“胀、胀、胀得、不行……”
　　窝操缓缓抽动起来。
　　不是快。是慢而深，每一下都拔到只剩龟头卡在阴道口再整根送进去。柳七的身体在他腰下被碾成湿漉漉的一团，嘴从咬手背变成咬枕头再变成什么也咬不住直接张嘴喘。汗从她锁骨淌进乳沟，窝操俯身把它舔干净了。
　　系统面板在他余光里疯狂闪烁，数据跳得像烧开了的水，但他没看，不是不看，是顾不上。柳七的阴道内壁开始规律地收缩，腰无师自通地抬起来迎合他的撞击，皮肤拍击的湿声和床板嘎吱声搅成一锅粥。
　　“师……师兄……好……暖……”柳七的眼睛失焦了，瞳孔散成一滩墨。她的脚踝交叉扣在他后腰上，身体随着他的每一次深入往上窜，又被他的重量压回去。嘴里反反复复只有两个字：暖、胀、满。
　　窝操俯身吻她的脖子时闻到了从后颈蒸上来的汗味，然后他含住她耳垂，把她的腿架到肩上再度加速。每一下都凿到底。胯骨撞上她会阴那个位置发出湿润的闷响。
　　然后柳七突然叫出了一声完整的句子，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叫，“别停，不要停！”话没落地高潮就撞上来了。
　　阴道强有力地收绞，盆底肌群、大腿内收肌同时痉挛，柳七的头往后仰成一个极限的弧度，嘴里发出来的只剩下断掉的元音。眼泪和汗糊了一脸，五指在床单上抓出交错的褶皱。窝操的耻骨被那股收缩的力道夹得发麻，然后他在她最深处射了。
　　精液一股一股冲击阴道壁的感觉让他也在那一瞬间脑子空白了。
　　两个人叠在一起喘了好一会儿，窝操撑起上身。拔出来的瞬间精液混着血丝从阴道口慢慢淌下来，洇在身下皱成一团的青布床单上。
　　柳七的眼睛闭着，睫毛上挂着泪，但嘴角弯了一个极细极浅的弧度。
　　“师兄。”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嗯？”
　　“我刚才看见光了。”柳七慢慢地睁开眼，瞳孔里倒映着油灯的火苗，但比之前亮了一层，“丹田里，有一团暖光。”
　　窝操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抬手替她抹掉脸颊上糊着的碎发，“突破了？”
　　“嗯。炼气二层。”
　　窗外，夜风穿过妙岩宫的长廊，带来远处铜铃轻响的声音。油灯的火苗晃了晃，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留下了一层暖金色的边。
　　第四章 金莲换骨
　　【妙岩宫·西院弟子居】
　　时间：子时三刻。
　　窝操没有睡。
　　油灯的火苗在结界里晃都不晃一下，像被封在琥珀里的虫子。柳七已经昏睡过去，呼吸绵长，睫毛上挂着没干的泪痕，蜷在他身侧的样子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幼兽。她的指尖还搭在他小臂上，睡梦中偶尔抽动一下，不知是在做梦还是身体还在回味方才的一切。
　　他轻轻把柳七的手挪开，披上外袍坐到了桌边。木椅冰凉，屁股贴上去的瞬间整个人清醒了几分。系统面板应声弹了出来。
　　【宿主：窝操】
　　【境界：炼气六层】
　　【经验值：790点】
　　【距炼气七层：需400点。可突破】
　　【功德值：+50（双修反馈·女方突破）】
　　【新获得：柳七元阴（凡骨·未觉醒）】
　　【隐藏奖励：首次双修对象为凡骨且主动自愿，触发“凡骨初渡”因果链，后续柳七若突破筑基，宿主额外获得功德加成】
　　【新神通解锁条件：宿主突破炼气七层后，可激活“太乙青罡气”（入门级）】
　　790点。他盯着那个数字，脑子里把双修前后的数据过了一遍。一开始是330点，柳七是炼气一层的凡骨，按系统规则，修为低的对象经验值也低，一次双修给460点已经大大超出预期。多出来的部分应该是“自愿”和“感情基础”的加成，系统在规则里写了，有因果或感情的对象额外触发奖励。
　　460点。这个数字如果跟女仙或者女妖比，可能不算多。但柳七才炼气一层，凡骨未觉醒，给的却是成倍溢出的经验。这说明系统的核心逻辑不是纯粹的“修为高=奖励高”，而是“因果越深、感情越真、奖励倍数越大”。
　　这个发现比460点经验值本身重要十倍。
　　如果以后跟一个修为更高、因果更深的对象双修，经验值能翻多少倍？
　　窝操在桌上铺开那张抄来的《双修要略》，翻到末尾那行小字，“若用于淫邪，必遭反噬”。他之前以为反噬指的是经脉受损或丹田碎裂，但经过这一夜，他开始怀疑真正的反噬不是肉体层面的。
　　系统给了“功德值+50”和“凡骨初渡”因果链。柳七突破了一层。两个人都是受益方。
　　如果他今晚强行跟柳七双修、不顾她的感受、把她当经验包刷，结果会怎样？系统八成会弹警告。功德值不会加。柳七也不可能突破。甚至可能触发师父的感知。
　　太乙救苦天尊肯定在他身上留了某种印记。他灌顶时那一点青光不止是传功，更是监控。天尊默许他有系统是一回事，但如果他用系统作恶，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窝操把抄本合上，蘸了蘸口水，捻灭油灯芯。黑暗里柳七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师兄”，又沉沉睡去。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眼。
　　第二天卯时不到，窝操就睁开了眼。睡了不到两个时辰，但精神头比过去七天任何一天都好。丹田里的真元不再像之前那样暴躁地乱窜，而是安静地沉淀下来，温驯地伏在气海中，像一锅滚粥被揭了盖子凉到了刚好入口的温度。
　　柳七还在睡。他没叫醒她。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干净的薄被给她盖上，然后轻手轻脚推开房门。
　　天还没全亮。妙岩宫的早晨浸在一层淡蓝色的薄雾里，远处莲花台方向传来隐约的诵经声，是侍香们的早课。空气里飘着檀香和露水混在一起的清冷味，吸进肺里凉丝丝的。
　　他站在院子里迎着东方第一缕微光开始打坐。
　　太乙救苦宝卷第一层的口诀在识海里自动展开。灌顶时天尊给的青光在丹田里亮了一下，然后一道暖流从气海出发，沿着脊柱上行，过夹脊、玉枕，冲入泥丸宫。以前运行这套功法时每到玉枕就卡，像水管里塞了块石头，灌顶强行拓宽的经脉还没长好。但这回不同。
　　那道暖流冲到玉枕时没有停顿，直接贯过去了。泥丸宫里像被人点了一盏灯，整片识海亮了一瞬间。
　　然后他听到了体内传来极轻极细的一声“啵”。像气泡在水底破裂。紧接着，丹田里的真元开始塌缩。不是消散，是向中心某个点汇聚，越聚越密，越密越热。他感觉自己的气海变成了一个正在被压缩的弹簧，每一圈都在积蓄更大的张力。
　　是突破的前兆。
　　窝操立刻从怀里摸出那枚筑基丹。师父入门奖励给的，他一直没舍得用，现在正是时候。筑基丹入喉即化，一股清凉的药力从天突穴灌入，和丹田里正在塌缩的真元撞在一起。冰与火的交汇处炸开一道冲击波，沿着经脉冲刷他四肢百骸。
　　全身骨节在同一瞬间发出密集的咔咔声。皮肉底下的筋膜像被人一根一根捋直了，疼得他咬紧牙关，汗从鬓角滑下来打湿了领口。但疼完之后是前所未有的通透感，像七天的淤青被一掌拍散。
　　天空中不知何时聚起了六朵青色莲花虚影。
　　不是真的莲花。是灵气凝结到极致后形成的具象投影，每一朵都有碗口大小，悬浮在窝操头顶缓缓旋转。花瓣上流转的光纹正是太乙救苦天尊一脉独有的九色玄光。
　　演武场方向传来一声轻咦。杜若飞刚走到演武场边缘，抬头看见西院方向那六朵青莲，脚步顿住了。他身后跟着的几个外门弟子也看到了，有人低声问，“大师兄，那是……？”
　　“六品青莲。”杜若飞眯起眼，语气平淡但尾音压不住那一丝意外，“师尊一脉的功法突破筑基时会有青莲异象。寻常弟子突破，一品到三品。天赋好的四品。六品……”
　　他没说完。
　　因为第七朵青莲正在成形。
　　第七朵颜色跟前面不同。不是纯青，花心处含着一点金光，是功德之光。它在六朵青莲上方张开时，整片西院的雾气被压沉了一尺。
　　杜若飞闭了嘴。直接转身朝正殿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整个西院里打坐的弟子全部睁开了眼。靠窗的几个扒开了窗户，走廊上洒扫的童子停下了手里的扫帚。连藏经阁门口那个一直打瞌睡的白胡子老道士都掀开了一只眼皮，浑浊的眼珠里映出那七朵莲花的倒影，嘟囔了一句“有意思”，又合上了。
　　窝操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他全部神识都沉浸在自己体内。
　　丹田里那颗妖丹正在碎裂。不是被人打碎，是从内部被撑开的。裂缝里涌出青金色的光芒，每一道裂缝都像干裂土地被春雨浇灌后长出的新芽。妖丹的外壳一层层剥落，露出里面一颗全新的、更小却更亮的丹核。
　　炼气期的妖丹是杂色的，这是他杂血妖怪的烙印。但此刻这颗新丹核是纯青色的，边缘镶着一圈淡淡的金光。半妖半玄，半魔半仙。不再是纯种妖怪，但也还不是真正的玄门弟子。是在两者之间硬生生炸出了一条新路。
　　【系统提示】
　　【境界突破：炼气七层】
　　【经验值消耗：400点。剩余：390点】
　　【新神通解锁：太乙青罡气（入门级）】
　　【太乙青罡气：太乙救苦天尊一脉特有护体罡气。催发时体表浮现青色罡气，可抵御同境界全力一击。当前品级：入门。随境界提升可进化为小成、大成、圆满】
　　【炼体功法《金身诀》自动激活，与太乙青罡气融合。肉身强度+30%】
　　【隐藏成就：七品青莲筑基。天尊一脉弟子突破时青莲品级代表潜力值。一品为末，九品为极。宿主以七品突破，在妙岩宫外门弟子中排名第三】
　　【功德值+20（突破异象引动天地灵气反哺，福泽西院草木）】
　　窝操慢慢睁开眼。
　　七朵青莲在他头顶旋转了最后三圈，然后依次散去。散开的花瓣化成点点青光洒落，落在院子的泥土里，墙角的野草被青光沾到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了新叶。
　　他抬起右手，心念一动。一层薄薄的青色罡气从皮肤底下渗出，覆盖了整个前臂。罡气不厚，但质感很密，像一层看不见的鳞甲。他试着用左手弹了一指，指尖刚碰到罡气就被一股柔和的力道弹了回来。
　　“有点意思。”窝操咧嘴笑了。然后他抬头看见天空，发现自己突破时天已经全亮了。院门外站着七八个外门弟子，正伸长脖子往里看。人群后面，杜若飞抱着剑倚在墙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东西。窝操认不出那是什么。夸赞？不像。嫉妒？妙岩宫外门首席不至于嫉妒一个新来的。审视？对，更像是审视。
　　“散了散了，早课时间到了。”杜若飞挥了挥手，围观的弟子一哄而散。然后他走过来，绕着窝操走了一圈，目光扫过地上那些被青光催生的野草，“七品青莲。知道师尊当年入门时是几品吗？”
　　“不知道。”
　　“九品。”杜若飞说，“整个妙岩宫三千弟子，从古至今九品突破的只有两个人。师尊是一个，另一个我不说是谁。外门弟子里，你是第三个七品。”
　　窝操挠了挠后脑勺，“所以？”
　　“所以别浪费。”杜若飞这句话说得不轻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砖缝里，“七品青莲突破的人，修炼速度是普通弟子的三倍，但走火入魔的概率也是三倍。妖丹和玄门功法天生相冲，你今天能炸开妖丹成就半玄之体，明天就可能炸开丹田一身修为化为飞灰。”
　　“大师兄你这是在关心我？”
　　“我只是不想师尊收的弟子死在我面前。”杜若飞转身走了两步，顿住脚步，“演武场休息了一天，明天恢复训练。别以为突破了就能偷懒。炼气七层在我这儿还是杂鱼级别。”
　　“……明白。”
　　杜若飞走远了。窝操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手上还没散尽的青色罡气。
　　妖丹碎裂、半玄之体、七品青莲、太乙青罡气。一夜之间从杂血妖怪变成了妙岩宫外门排名第三的潜力股。但杜若飞的话提醒了他，走得越快，摔得越惨。妖丹和玄门功法的冲突并没有消失，只是暂时被他压下去了。以后每次突破都会是一次鬼门关。
　　他正在出神，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柳七站在门口，披着他盖上去的那条薄被，头发蓬乱，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她看到了院子里的窝操，也看到了他手臂上那层正在消退的青色罡气。
　　“师兄……你突破了？”声音沙哑得厉害，昨晚叫得太用力，嗓子到现在还没恢复。
　　“炼气七层。”窝操收起罡气，冲她笑了一下，“你呢？昨晚的炼气二层稳固住了？”
　　柳七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不是害羞，是那种被人当面提起私密事的窘迫。她下意识拢了拢薄被掩住胸口，然后发现这个动作本身更显得欲盖弥彰，“稳固了。丹田里的气比以前厚了一倍，今早打坐的时候气脉比以前通畅多了。”
　　“那就好。”窝操朝她走过去，伸手把她额前一缕乱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轻到柳七眼眶又开始发红，“昨晚的事你记着，但不用挂在嘴上。以后你是我师妹，我是你师兄。该怎么处还怎么处。等你哪天不想跟我双修了，直说就行，我不勉强。”
　　“师兄。”柳七打断了他，声音仍然哑，却一个字比一个字咬得清楚：“我昨晚的话不是一时冲动。我说了，我这人没什么本事，但至少这个，我想帮你。”
　　窝操低头看着她。凡骨未觉醒，炼气二层，一辈子最多修到筑基期的小侍香，站在他面前拽着被角说得倔得不行。他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碰了一下。不是感动。是那种看到一个从不求人的人终于开口求人的时候，胃里会涌上来的酸涩。
　　“行。”他说，“以后咱俩就是搭档。”
　　柳七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
　　正午时分，窝操被莲心童子传话，天尊召见。
　　他整理好衣冠，跟着莲心穿过那道架在云海上的长廊，一路走进妙岩宫正殿。九色莲花台上，太乙救苦天尊一如往常地端坐着，周身青光源源不断，像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扩散到整个大殿。
　　窝操跪下行礼。天尊没有让他起来。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息，天尊才开口，“昨晚的事，本座知道了。”
　　窝操后背一紧，但嘴上没乱，“弟子斗胆，请师父责罚。”
　　“责罚你什么？双修？”天尊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经文，“道门正宗的双修之法，藏经阁一楼确有其书。你自行研习，未用强迫，女方自愿且当场突破。若这也要罚，那本座这妙岩宫里大半弟子都该罚。”
　　窝操暗松了口气。但天尊接下来的话让他后背又是一紧。
　　“不过你的突破方式，跟双修有关，但不止于双修。你体内那道禁制，本座至今未看透其源头。不似妖邪之术，也不似仙家正统，倒更像是……”天尊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天道碎片。”
　　窝操抬起头，“天道碎片？”
　　“天道运行，常有碎片散落三界。有的化为法宝，有的化为功法，有的附着于魂魄转世重生。你体内那道禁制，规则自洽，逻辑清晰，且与你魂魄绑定，外力不可剥离。”天尊说到这儿，目光落在窝操脸上，“本座不问它从何而来。但本座要提醒你一句话：任何力量都有代价。”
　　“弟子明白。”
　　“你不明白。”天尊的语气突然重了一分，“你昨晚与柳七双修，双方皆受益。但若换一个人呢？若是妖邪之女，她借你元阳反噬于你，系统，姑且这般称呼你体内那道禁制，它拦得住吗？”
　　窝操被问住了。
　　系统确实有“警告”功能。但警告是在对方心怀不轨时触发，还是触发之前就已经晚了？
　　“弟子会谨慎选择双修对象。”窝操磕了个头。
　　天尊微微颔首，“本座今日叫你来，不单为说这些。你的品级青莲突破，说明你与此法有缘。既如此，本座便送你一份造化。”
　　他从袖中取出一物。
　　一柄玉如意。通体莹白，柄身雕刻着九道细密的符纹，每一道符纹都泛着不同颜色的微光。九色流转却不混杂，像九条丝线编成了一股绳。
　　“此物名为‘玉如意’，乃本座早年炼制的一件异宝。可净化业力、辅助双修、护持心神。你现在修为尚浅，只能发挥它皮毛之力。待你功德足够之日，它会自行解锁更高层次的神通。”
　　窝操接过玉如意，双手捧住的瞬间，系统面板疯了似的狂闪。
　　【检测到先天灵宝：玉如意】
　　【物品等级：先天灵宝（封印状态·第一层）】
　　【当前功能：业力净化（被动）、双修增幅（主动）、护体金光（被动触发）】
　　【双修增幅：与对象双修时，双方获得经验值与功德值各+20%】
　　【业力净化：击杀妖邪或行恶时产生的业力，可被动净化，降低心魔概率】
　　【护体金光：遭遇致命攻击时自动触发，冷却时间：三十日】
　　【隐藏功能：功德值满1000点后解锁第二层】
　　先天灵宝。窝操差点没拿稳。先天灵宝是什么概念？西游世界里太上老君的金刚琢是先天灵宝，观音的玉净瓶也是先天灵宝。每一件都是能让三界大佬撕破脸抢的东西。他怀里这把玉如意虽处于封印状态，但只要功德够，以后威能不可限量。
　　“多谢师父！”窝操这次磕头磕得货真价实，额头撞在玉砖上咚一声响。
　　天尊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莫高兴太早。玉如意是先天灵宝，你一个炼气期弟子带着它，等于三岁小儿抱金砖。本座会在你身上多加一道遮掩禁制，不让外人探知玉如意的存在。但你若自己拿出来显摆，死了别怪本座。”
　　“弟子省得。”窝操把玉如意往袖子里一塞，塞得严严实实。
　　“退下吧。柳七既与你有双修之缘，日后她的修炼也由你负责。本座会让莲心把妙岩宫外门弟子的功德任务派给你，三日后出发。”
　　“弟子遵命。”
　　窝操退出正殿，站在云廊上长长地吐了口气。手里的玉如意透过袖子传来微凉的触感。三天。三天之后就要出门做功德任务，那意味着离开妙岩宫，进入真正的西游世界。妖、魔、仙、佛，任何一个都可能要他的命。但反过来，出去才有双修对象。妙岩宫里清心寡欲，他的系统在这儿就是个摆设。
　　当晚，窝操在屋里把玉如意摆在桌上翻来覆去研究了一个时辰。正面反面，九道符纹分别对应什么功能、双修增幅怎么触发、护体金光有没有提前激活的办法。最后发现以他现在的修为只能催动最基础的“双修增幅”，别的暂时都摸不到边。
　　他正准备打坐，门被敲响了。
　　柳七站在门外，已经换回了月白道袍，头发重新盘起来用青玉簪别好。脸上的红潮退了，但眼神里多了一层以前没有的东西。是笃定。之前她的眼神是感激加自卑，现在变成了笃定，像心里某个摇摆的东西终于落了地。
　　“师兄，三日后你出门做功德任务，我想跟你一起去。”她站在门槛外，说得理直气壮。
　　“你一个侍香跟着我跑外勤？”
　　“我问过莲心师兄了。侍香如果主动申请外勤功德任务，可以随行。”柳七走进来，把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任务单摊在桌上，“我已经帮你挑了三个任务。你看看哪个合适。”
　　窝操低头看那张单子。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列了三条：
　　一、青州城外三十里，王家村闹妖，村民失踪七人。疑似炼气期小妖作祟。功德值奖励：30点。
　　二、苍梧山黑风洞，一只筑基期虎妖占地为王，伤过路商贾无数。建议炼气七层以上弟子组队前往。功德值奖励：80点。
　　三、泗水河畔义庄，夜夜闹鬼，疑似怨魂作祟。需超度。功德值奖励：50点。
　　字迹是柳七自己的。她列的每一条后面还用小字标注了距离、预估耗时、可能存在的风险。第一条太简单，炼气期小妖不值一提但功德也少。第二条功德多但筑基期虎妖不好打，他现在虽然炼气七层加太乙青罡气和金身诀加持，单挑筑基期还是有点悬。第三条，超度怨魂。
　　窝操点了点第三条，“泗水河畔义庄。超度怨魂这个，你会超度吗？”
　　“会。侍香的功课里就有《度亡经》。”柳七跪坐在他面前，双手搁在膝盖上，腰背笔直，“师兄负责打架，我负责超度。功德平分。”
　　窝操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那小算盘打得比我精。”
　　柳七嘴角弯了一下，没回话。
　　“行，就第三条。”窝操把任务单折好收进怀里，“你从哪打听来的这些？”
　　“莲心师兄给的。他说你是新入门的弟子，按理该有师姐带。但师尊把你分给了杜师兄，杜师兄只教打架不管功德任务。所以我就去问了莲心师兄，把最近的外门功德任务全抄了一份。”
　　窝操想起莲心那张永远板着的脸，不知道柳七用什么法子让他松口的。也许是老实，也许是倔。也许是一个凡骨侍香在妙岩宫里要想活下去，必须学会的生存之道。
　　“你自己也得修炼。以后白天当值晚上练功，别全把时间花在我身上。”
　　“我有修炼。”柳七把袖子捋起来，露出手腕上一圈细细的青光，还不稳定，但已经成形，“炼气二层稳固之后，我开始修《清心诀》了。莲心师兄说凡骨修《清心诀》为根基，以后再转其他功法就不会那么吃力。”
　　窝操伸手搭在她腕上探了一下脉。脉象平稳，气机虽然细弱但很流畅，没有昨晚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阻滞感。双修不光是给他加了经验值，对她的经脉也有实际的拓宽效果。
　　“不错。三天后出发，你准备一下超度用的符纸和法器。”他把手收回来，顿了顿，语气放轻了半分，“柳七。”
　　“嗯？”
　　“我修的不是正经道法。以后可能会有很多人盯着我，包括正道的、魔道的、妖道的。跟着我会有危险。”
　　柳七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师兄，我爹死的时候对我说，以后的路得自己选，选了就别回头。”
　　门在身后合上。窝操在桌前坐了片刻，然后把玉如意收回袖中，吹灭了灯。三天后，泗水河畔义庄。这是他第一次功德任务，也是第一次以妙岩宫弟子的身份踏入真正的西游世界。
　　第五章 泗水渡怨
　　【妙岩宫·西院弟子居】
　　时间：第三日，辰时初。
　　窝操把包袱扎紧，短刀插进腰间，玉如意贴身藏在怀里。先天灵宝贴着胸口皮肤的那块位置凉丝丝的，像贴了一块不会融化的冰。他推开房门时柳七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背着一个小竹箱，手里提着一盏没有点亮的纸灯笼。
　　“超度用的？”窝操指了指那盏灯笼。
　　“引魂灯。超度怨魂时要先把魂魄引入灯里，再用《度亡经》化去怨气。”柳七拍了拍竹箱，“符纸、朱砂、香烛、铜铃，都备齐了。”
　　“专业。”窝操咧嘴一笑，推开院门迈入长廊。
　　卯时整，两人踏出妙岩宫山门。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脚下的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玉阶还浸在将散未散的夜雾里。窝操想起七天前背着柳七爬这台阶时的狼狈样，忽然笑了一声。
　　“师兄笑什么？”
　　“笑我自己。七天前爬上来的时候骂了一路，现在走下去反倒舍不得了。”
　　柳七没接话。她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脚步轻而稳，已经不再是七天前那个腿上有伤的狼狈姑娘了。炼气二层虽不算什么，但至少让她的体力翻了一倍。
　　下山比上山快。一个时辰后两人到了青州城外传送阵所在的道观。看守传送阵的老道士看见窝操，眼皮跳了一下，“又是你？这回加不加钱？”
　　“加你妈。”窝操从怀里掏出妙岩宫外门弟子的身份玉牌拍在桌上，“太乙救苦天尊座下弟子，出外勤功德任务。按规矩，道门弟子使用传送阵免费。”
　　老道士拿起玉牌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脸上的不耐烦一点一点变成恭敬，最后双手把玉牌递回来，“原来是妙岩宫的仙师，老道有眼不识泰山。传送阵请，这边走。”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泗水镇。
　　传送阵设在镇口一座破旧的土地庙里，庙祝是个聋了大半的老头，窝操喊了三声才把他叫醒。出了土地庙往南走三里，泗水河横在眼前。河水浊黄，流速缓慢，河面上漂着一层说不清是雾还是瘴气的灰白色薄幕。
　　义庄在河对岸的乱葬岗边上。
　　过了石桥，道旁开始出现东倒西歪的墓碑。野草长得齐腰高，风一吹就压出一片窸窣的浪。几只乌鸦蹲在枯树上，黑眼珠跟着他们的脚步转。太阳已经升到半空了，但这片乱葬岗上空的天色始终比别处暗两度，像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光线。
　　“怨气很重。”柳七停下脚步，从竹箱里取出两张黄符纸，一张贴在窝操后背上，一张贴在自己胸口。符纸沾到衣服的瞬间渗出微微的热度，“护身符，能挡一次怨魂附体。”
　　义庄是一栋两进的破瓦房。大门上的朱漆早就剥光了，门环上挂着蜘蛛网，门楣上那块“泗水义庄”的匾额斜了一半，随时要掉下来的样子。院子里停着三口薄皮棺材，棺盖都没钉死，不知道是还没来得及钉还是被人撬开了。
　　窝操推开正堂的门。门轴发出尖锐的锈响。
　　正堂里没有棺材。只有一张供桌，供桌上摆着一块无字牌位。牌位前歪倒着三个泥塑酒杯，杯底结了黑色的霉斑。墙角堆着几捆烂草席，草席边缘露出发黑的棉絮，像有什么东西从棉絮里爬出来过。
　　“这地方不对。”窝操的手按上了短刀刀柄，“义庄是停尸待葬的地方，应该有香火有牌位有守庄人。这间义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块没字的牌位。”
　　柳七走到供桌前蹲下来看了看酒杯底下的痕迹，“酒杯里的霉不是自然长的，是被怨气催出来的。普通霉菌是青灰色，这个是黑色的。”
　　她从竹箱里取出三支香点燃插进供桌的香炉里。香火亮了一下然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烧。不是正常的一寸一寸烧，是一截一截吞。
　　“有人来了。”柳七盯着香火低声说了句。
　　不是有人来。是有东西来了。
　　正堂的门无风自行关上，砰一声巨响，门闩自动落下锁死。堂内温度骤降，窝操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院子里那三口薄皮棺材同时发出被指甲刮木头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的。
　　然后哭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女人的哭声。不是嚎啕大哭，是咬着嘴唇从喉咙缝里挤出来的呜咽，断断续续，忽左忽右。柳七手里的引魂灯忽然自己亮了，纸灯笼里燃起一团幽绿色的火苗，照得她的脸半明半暗。
　　“妾身冤枉……”
　　声音从供桌底下传来。窝操低头看去，供桌底下蜷着一个女人。
　　白裙湿透，长发糊在脸上看不清五官，双手被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链捆在身后。她的脚踝以下陷在泥地里，像长在地上一样。每一滴从她裙摆滴落的水都带着河底的淤泥味。
　　“你是谁？”窝操蹲下身，手始终没离开刀柄。
　　“妾身姓沈，闺名素娘。”女子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水，“三年前被夫家诬陷偷人，绑上石头沉进了泗水河。妾身死后怨气不散，魂魄困在这义庄里出不去。每夜重复溺死一刻的痛，生不能生，死不能死。”
　　窝操看向柳七。柳七已经翻开了《度亡经》，手指按在其中一页上念了几句经文，然后对窝操点了点头，“是溺死鬼。怨气凝实但不含妖邪之气，她说的应该不假。”
　　“你说你冤枉。谁害的你？”
　　“妾身的丈夫，赵大有。泗水镇赵家米铺的东家。他与镇上张寡妇私通，被妾身撞破，反咬一口说妾身偷他家传玉佩。镇上里正收了他的银子，判了沉塘。”沈素娘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尖锐起来，指甲刮过泥地的刺耳声让窝操牙根发酸，“妾身死后他连块墓碑都不给立！义庄里供的都是无主尸，妾身的魂魄连个名字都没有，只能困在这块无名牌位底下！”
　　柳七捏着《度亡经》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愤怒。
　　“师兄。”她抬起头看窝操，嘴唇抿成一条白线，“她的怨气根源不是死法，是冤屈没有昭雪。强行超度只能打散她的魂魄，等于让她再死一次。”
　　窝操看着她眼里的光就已经知道答案了。但他还是问了，“你想怎么处理？”
　　“查。”柳七把《度亡经》合上站起来，低头看向供桌底下的沈素娘，“赵大有住在哪？张寡妇又住在哪？镇上有没有能证明你清白的人证物证？”
　　沈素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赵家有一个老仆人叫吴伯。当年妾身被绑走时，他在门口挡了一下，被赵大有打断了肋骨。如果他还活着，应该还在赵家米铺后院扫地。”
　　“行。”窝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先去镇上找吴伯，再去找赵大有。顶多两三天的事。”他低头看向供桌底下，“但是沈素娘，我帮你有条件。事成之后你得自愿让我师妹超度。你困在这儿三年，该散了。”
　　“妾身愿意。”沈素娘的魂魄轻轻一颤，“只要能还妾身清白，叫妾身坠入轮回也甘心。”
　　柳七从竹箱里取出一张黄符纸叠成三角形，放在供桌上那块无名牌位前，“这道镇魂符能暂时稳住你的魂体。三五日内怨气不会加重，但你不能再吓唬路过的人了。”
　　“……多谢仙姑。”
　　窝操一脚踹开正堂的门，门外阳光刺眼。义庄院子里的三口棺材安静如初，仿佛刚才指甲刮木头的动静只是一场幻觉。但他注意到院子角落的泥地里有脚印，新的。人踩的，不是鬼留的。
　　有人来过。
　　泗水镇在泗水河南岸，人口不过三五百户，最有名的建筑是一座龙王庙。镇上只有一条主街，赵家米铺占了三间店面，门面敞亮，门口停着两辆拉粮的骡车。
　　窝操没走正门。他绕到米铺后面的巷子里，翻过一道矮墙，落在后院。后院里堆满了空麻袋和米糠，一个驼背老头正拿着扫帚在角落里扫地。老头听见动静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褶子的脸，左眼瞎了，眼眶深陷成一个干涸的坑。
　　“吴伯？”窝操蹲在他面前，压低了声音。
　　老头的扫帚停住了。他缓缓转过头，用那只独眼盯着窝操看了很久，才哑着嗓子问，“你是谁？怎么知道老汉名字？”
　　“我是妙岩宫的修士。来查沈素娘的案子。”窝操把太乙救苦天尊的弟子玉牌亮了一下。
　　吴伯盯着那块玉牌看了足足五息，然后他哭了。没有声音，只有浑浊的老泪从那只独眼里滚出来，流过层层迭迭的皱纹，滴在手里的扫帚柄上。
　　“素娘是好人。”吴伯的嘴唇哆嗦得厉害，“她嫁进赵家五年，没有一天不是起早贪黑地干活。赵大有那个畜生，跟张寡妇搞在一起被素娘撞见了，反咬素娘偷东西。他给里正塞了二十两银子，里正连堂都没升就判了沉塘。我挡在门口不让他们绑人，被赵大有一棍子打在头上，这只眼就是这么瞎的。”
　　他深吸了口气，“素娘被拖走的时候一直回头看我，嘴里喊着‘吴伯救我’。我没用，老汉我没用啊！”
　　柳七蹲在窝操身边，默默递上一块手帕。吴伯没接手帕，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你们来找我，是想问有没有证据？”
　　“有吗？”
　　“有。”吴伯拄着扫帚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到后院最角落的一间破柴房里，从一堆烂木头底下刨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玉佩和一张当票。“这块玉佩是赵家的家传玉佩。赵大有诬赖素娘偷了，其实是张寡妇偷去当铺当掉的。那张寡妇蠢，当的时候留了真名。当票上写得清清楚楚，张翠花，泗水镇赵家米铺隔壁。老汉去当铺查过，典当行掌柜愿意作证。”
　　窝操接过当票看了一眼。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当物人张翠花，泗水镇籍，典当物品玉佩一件，当银十两。日期是三年前七月初三。沈素娘被沉塘是七月初五。也就是说张寡妇偷玉佩在前，赵大有诬陷在后。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栽赃。
　　“当铺掌柜现在还在吗？”
　　“在。当铺老板姓钱，是个贪财的，但只要给银子什么都愿意说。”
　　窝操把当票和玉佩收进怀里，拍了拍吴伯的肩膀，“老人家，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他站起来转向柳七刚要说话，忽然发现她眼眶红了。
　　“师兄。”她顿了顿，用力抿了下嘴唇，“我爹也是被妖魔害死的，死后连尸骨都没找全。沈素娘比我爹还冤，害她的不是妖魔，是人。”
　　“所以呢？”
　　“所以待会儿去找赵大有，你别拦我。”
　　“你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在旁边看着。”
　　柳七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嘴，嘴唇抿成了一条白线。这是她生气的样子。不是炸毛，是沉默，是把所有情绪都压进骨头缝里，然后在某个时候一次性崩出来。
　　泗水镇当铺位于主街尽头，门面窄得像一条刀疤嵌在两栋大宅之间。掌柜姓钱，人如其名，一双三角眼在窝操掏出银子的瞬间亮了起了。
　　“三年前？张翠花当的那块玉佩？”钱掌柜翻出账本，手指在泛黄的纸页上划过，“对对对，有有有。当票你们已经查到了，确实是她亲手当的，老汉记得清清楚楚。她那天来当玉佩的时候还戴着孝，说是家里死了人，急着用钱。后来赵大有的原配死了，她就嫁进了赵家。镇上人都知道怎么回事，但没人敢说。”
　　“你现在敢说吗？”
　　钱掌柜的三角眼转了转，“老汉做的是正经生意，不掺和别人家的私事。”
　　柳七从竹箱里取出一张黄符纸放在柜台上。不是护身符，也不是镇魂符。窝操认出了那符的纹路，《度亡经》里有一章专讲因果报应，其中有一种符叫“业镜符”，能让被施符者直面自己造过的业障。这符对普通人没什么实质伤害，但会让良心未泯者噩梦缠身。
　　钱掌柜不认识这符，但他认识柳七眼里那层没有温度的光。
　　“可是老汉忽然觉得，做人还是要讲点良心。”钱掌柜咽了口唾沫，把账本往前推了推，“你们抄一页去吧。上面有张翠花当玉佩的全部记录。”
　　抄完账本出来时泗水镇上空聚起了乌云，春末的暴雨说来就来，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街面上激起点点白烟。街上行人瞬间散了个干净，只剩一只黄狗趴在屋檐下舔爪子。
　　窝操把抄好的账页折好塞进怀里，看了眼天色又看了眼赵家米铺的方向，“现在去？”
　　“现在。”柳七撑开油纸伞，伞面是素青色的，画了一朵莲花，妙岩宫侍香的标配。她把伞往窝操那边偏了偏，“赵大有做了三年亏心事，最怕打雷下雨。这种天气找上门，他心虚。”
　　赵家米铺的大门已经关了，几个伙计正在往门板上贴防雨的油布。窝操没敲门，一掌推开门板，木屑四溅。伙计们吓得四散，后院跑出一个中年胖子，肚子大得像怀了六个月的崽，脸上堆着生意人惯有的笑，“不知这位爷是来买粮还是……”
　　“赵大有？”窝操把柳七拉到身侧，伞沿压得很低。
　　“正是在下。”赵大有的笑容僵了半息又重新堆起来，“二位这是……”
　　柳七把当票拍在柜台上。
　　赵大有低头看了一眼，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像一块发霉的豆腐在几息之间完成了从头到脚的腐败，“这这这……这是我赵家的家传玉佩，怎么会在你们手里？”
　　“你问的是玉佩，还是玉佩怎么从当铺里出来的？”窝操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在赵大有眼前晃了晃，“三年前张翠花去当铺当了这块玉佩，当银十两。两天后你诬陷原配沈素娘偷玉，花二十两银子买通里正判了沉塘。再过一个月你娶了张翠花进门。这时间线，要不要我画出来给你看看？”
　　赵大有的双腿开始打摆子。他张了张嘴想喊人，但窝操的短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了。刀锋贴着喉结，没割破皮，但冰凉入骨。
　　“不报官。”窝操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你们泗水镇的里正收过你的银子，我不找他。我找的是你。妙岩宫太乙救苦天尊座下弟子，奉师命下山积攒功德。你害死发妻冤魂不散困在义庄三年，这桩因果不解我没法交差。你有两个选择。第一，现在跟我去义庄在沈素娘灵前磕头认罪，自己写认罪书一式两份，一份烧给她一份贴在镇口告示栏上。然后去县衙自首。第二，”
　　他把刀锋往下压了一分。
　　“我拿你的人头去义庄祭她。”
　　赵大有的裤裆湿了。不是形容词。尿液顺着裤管淌下来滴在青砖地上，溅起一小片尘土。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我选第一个！选第一个！饶命，仙师饶命！”
　　傍晚时分雨停了。泗水河畔的乱葬岗被雨水冲刷后泥土味更重了，混着腐烂落叶的腥气。义庄正堂里柳七已经摆好了香案。引魂灯在供桌上点着，幽绿的火苗在雨后潮湿的空气里微微颤动。
　　赵大有跪在那块无名牌位前双手撑着地面不住地发抖。他身后站着泗水镇新换的里正，以及被窝操从米铺里揪出来的张翠花。门口挤着几十个看热闹的镇民，探头探脑，窃窃私语。
　　窝操把认罪书拍在供桌上，对供桌底下说，“沈素娘，害你的人来了。”
　　香炉里的香火猛地跳了一下。
　　柳七点亮引魂灯，念起了《度亡经》的开篇。经文出口化作一圈一圈淡金色的波动向四周扩散。供桌底下的泥地里沈素娘的魂魄慢慢浮了出来，比白天更清晰，裙摆不再滴水，湿透的白衣在经文金光里渐渐变干。
　　她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赵大有。那个害死她的男人此刻像一摊烂泥一样趴在她面前，额头贴着泥地，连抬头的胆量都没有。
　　“素娘……我错了……我鬼迷心窍……我不该……”赵大有的声音闷在泥地里。
　　“赵大有。”沈素娘的声音平静得异常，像风吹过空旷的河面，“你告诉妾身一件事。当年妾身撞破你和张寡妇私通时你为什么不休了妾身？休书一封妾身自会离开，你为什么一定要妾身死？”
　　赵大有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指向门口的张翠花，“是她！她说要是被人知道她偷人就浸猪笼，非要你死！沉塘的主意是她出的！里正也是她让我去收买的！”
　　门口的人群里发出一阵骚动。张翠花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转身想跑被几个镇民按住。新里正铁青着脸挥了挥手，让两个捕快把她押了下去。
　　沈素娘看着这一切，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笑容。然后她转过身面对柳七，“仙姑，妾身的怨气散了。”
　　柳七点了点头，从香案上拿起那道镇魂符轻轻贴在沈素娘眉心。符纸触到魂魄的瞬间金光大盛，沈素娘的魂魄开始在金光里溶化，从脚底往上一寸一寸化成光点。
　　“等等。”窝操忽然开口，“你走之前我得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沈素娘愣了一下。
　　“你来义庄求救时我第一反应不是帮你查真相。我想的是怎么用最快的方式解决问题拿功德走人。”窝操把短刀插回腰间，“是我师妹坚持要查。她说你比我爹还冤。所以这事主要功劳算她的。”
　　柳七转头瞪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抿紧了。
　　沈素娘笑了。那笑容在金光里像一朵被晨光照透的白莲花。
　　“多谢二位仙师。妾身走了。”
　　金光散尽。引魂灯里的幽绿火苗跳了一跳，变成了温暖的橘黄色。柳七将认罪书的副本在灯前烧化，纸灰飞起来，打着旋飘出了义庄正堂，飘过泗水河，散在雨后的夜空里。
　　【系统提示】
　　【功德任务完成：泗水义庄超度】
　　【怨魂超度方式：查明真相、昭雪冤屈（最佳方案）】
　　【功德值+80（含真相昭雪额外加成）】
　　【经验值+100】
　　【检测到宿主选择“调查真相”而非“强行超度”，触发功德加成。玉如意功德增幅+20%，额外获得功德值+16】
　　【当前累计功德值：266点】
　　【当前经验值：490点】
　　【距炼气八层：需600点】
　　窝操低头看着系统面板上那行字，最佳方案。如果他一开始就强行超度，功德值估计只有30点。现在翻了将近三倍。他忽然想到天尊在赐玉如意时说的那句话，“功德越大，玉如意越强。”反过来玉如意越强双修时的加成也越高。而双修带来的功德又能继续强化玉如意。这是一个闭环。系统+功德+先天灵宝三者互相叠buff。关键在于怎么找到更多像沈素娘这样有因果纠缠的对象。
　　不是单纯地刷女仙数量。而是要在每个任务里选择那条“更费事但更积德”的路。
　　“师兄？”柳七正在收拾香案上的法器，抬头看见窝操盯着虚空发呆，“你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算账。”窝操把系统面板关掉，帮她把竹箱背上，“走吧先回镇上住一晚，明天回山。”
　　泗水镇只有一家客栈，叫“泗水客栈”。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大婶，见窝操和柳七进来，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打了个转，然后热络地说，“两位仙师住店？一间上房还剩着，送热水送晚饭，五钱银子。”
　　“两间。”柳七下意识说。
　　胖大婶翻了个白眼，“只剩一间了。今儿下雨，赶集的都住满了。”
　　窝操看了柳七一眼。她耳根有一点红，但没再坚持。他把五钱银子拍在柜台上，“一间。”
　　房间在二楼最里间。推开门，一张雕花木床，一张方桌，两把椅子，角落里放着浴桶。窗外是泗水河，雨后河水涨了几分，哗哗声隔着一层薄墙传进来，像白噪音。柳七把竹箱放在桌上，开始往外拿符纸和朱砂，动作很利索，但取朱砂的时候小瓷瓶碰倒了引魂灯，她手忙脚乱地扶住，耳根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脖子。
　　“紧张？”窝操靠在窗边，双手抱胸。
　　“没有。”柳七低着头重新摆好法器，手指在微微发抖。然后她就撞进了窝操胸口。
　　不是窝操动的。是她自己转过来的，额头撞在他锁骨上，撞得不重但撞完没有退开。她的手指攥着他胸口的衣襟，攥得关节泛白，“师兄。”
　　“嗯。”
　　“今天在义庄，沈素娘散掉的时候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我爹死的时候我没能帮他做什么，连尸骨都没找全。但今天，我帮沈素娘找回了清白。你说我帮你，不如说你也在帮我。”她仰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但不哭了，“今晚，我想。”
　　窝操低头看着她攥在自己胸口的手指，然后伸手覆上她的手背，把她冰凉的手指一根根从皱巴巴的衣襟上拆下来，“想什么？”
　　“想……”柳七被他盯着说不出囫囵话，抬手扯住他领口往下一拽，窝操被拉得弯下腰，她的嘴唇直接撞上他下巴，不是接吻，是撞，撞完自己先愣了，捂嘴倒吸了口凉气。
　　窝操笑出声来。柳七的脸涨得通红，拿手背堵他的嘴，“别笑。”
　　窝操没笑了。他伸手把她盘发的青玉簪抽掉，竹簪落地轻响，一头黑发哗地散下来铺了满肩，“不笑。”
　　然后他的手掌扣住她的后腰把她整个人提起来按在身后的方桌上。柳七的腿本能地夹住他的腰，裙子被推到胯骨以上，布袜蹭着他的衣料发出沙沙声。她的脊背贴在冰凉的桌面上但血是热的，从脖子到胸口全红了，像泼了一层薄胭脂。衣襟散开的时候撕破了一道口子，刺啦一声，柳七羞得一把捂住脸。
　　窝操把她的手从脸上掰开按在桌面两侧。十指交叉扣住，掌心贴掌心，他俯下身含住她嘴唇的同时手掌从她腰间滑下去扯开了亵裤的系带。
　　然后他进入了，直接。
　　没有上一次的缓慢试探，龟头碾开闭拢的软肉，柳七的惊呼被堵在嘴里变成喉间滚过的闷响。阴道比上次适应得更快但仍紧得惊人，绞上来的力道像一只被烫到的手。窝操开始抽送时桌上所有法器跟着节奏叮当响，引魂灯的铜座磕着桌面，朱砂瓶倒了，红色的粉末洒在桌面又被柳七乱抓的手抹成一道道赤痕。
　　“师兄……啊……哈啊……慢、慢点……”她的声音被顶得碎成单字，腿从他腰间滑下又被他捞回去架到肩上。
　　窝操把她一条腿架在肩上侧过头咬了一口她小腿内侧。牙齿磕在胫骨上，不太疼但痒，痒意从腿骨窜上脊椎，柳七整个人蜷了一下，阴道同时狠狠收绞，夹得他闷哼出声。桌上更乱了，符纸飞了两张黏在她汗湿的脸颊上，香烛被踢倒滚到墙角，竹箱啪地摔在地上里面的《度亡经》摊开，纸页无风自动翻到某一页。
　　那一页上写着四个字：因果自渡。
　　但没人看经书。柳七的眼睛早就失焦了，瞳孔散成一片被摇碎的水光，嘴里发出来的只剩下哭腔和断了序的喘。腰不受控制地往上顶迎合他的撞击，手指在桌面上抓出十道汗渍，不是疼，是身体自己动的，跟脑子没关系了。桌上的花瓶倒了，花瓶里的半瓶水泼出来浸湿了散落的朱砂粉，红水淌过桌面边缘滴在地上，一滴一滴，像滴不完的残蜡。
　　她高潮的一刻没有尖叫。是咬碎了嘴唇憋住了所有声音，然后整个身体从盆底肌到腹直肌到大腿内收肌同时痉挛，脚趾在窝操肩头蜷成死结，阴道内壁强有力地收绞，汗从她锁骨淌进乳沟又被窝操俯身舔干净。
　　然后窝操的精液灌进了她最深处。精液的温度烫得她弹了一下，腿从他肩上滑落，整个人软在桌面上像刚从水里捞起来的布偶。
　　两个人叠在一起喘了好一会儿，湿黏的汗混着精液的碱性气味，混着打翻的朱砂的矿土腥，混着窗外灌进来的雨后河水味。
　　“师兄。”
　　“嗯？”
　　“我好像又突破了。”
　　窝操支起上身低头看她的丹田位置。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青光在柳七小腹处缓缓流转，炼气三层。凡骨之身七天之内从炼气一层升到三层。
　　他沉默了三息然后笑了，笑得把脸埋进她散开的头发里，闷闷地骂了一句：“操，你这升级速度比我还离谱。”
　　柳七没回答。她已经睡着了，睫毛上挂着没干的泪，嘴角弯着浅弧。窗外泗水河涨水的声音哗哗地响，和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混在一起。
　　【系统提示】
　　【双修完成】
　　【对象：柳七（凡骨·炼气三层）】
　　【经验值+380（基础+感情加成+玉如意20%增幅）】
　　【当前经验值：870点。距炼气八层需600点。可突破】
　　【功德值+40（女方突破加成×玉如意增幅）】
　　【当前功德值：306点】
　　【柳七境界：炼气二层→炼气三层】
　　【凡骨初渡因果链进度：2/3。再突破一次触发隐藏奖励】
　　窝操盯着那行“可突破”看了片刻。八天。从炼气三层到炼气八层，八天。这速度放在任何修仙宗门都是匪夷所思的，但代价是他走的每一步都在刀尖上跳舞。妖丹碎裂之后的半玄之体还没稳固，功德值离一千还差一大截。他轻轻把柳七从桌上抱起来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然后坐到窗边开始尝试突破。
　　丹田里的真元已经积蓄到了临界点，气海鼓胀得隐隐发酸。他将太乙救苦宝卷第一层最后一段口诀运行了一遍，七朵青莲虚影的残余力量被重新激活，突破筑基时那些青莲没有完全消散，有一部分沉在了丹田底部，此刻被真元一激全部翻涌上来。
　　气海开始膨胀。膨胀到一个极限后开始向内塌缩，所有真元朝核心那一点挤压。妖丹破碎后留下的半玄丹核在压力下嗡嗡震颤，每震颤一次就向外释放一道冲击波，冲击波透过经脉传到四肢百骸。皮肉、骨骼、筋膜、五脏，全在同一个频率上共振。这是妖丹与玄门功法互相排斥的结果，上次突破时压住了，这次压不住。
　　太乙青罡气自动激活。青色罡气从丹田涌出覆满全身，形成一层保护膜把共振控制在体内不扩散到室外。但体内的共振更剧烈了。骨节错位的咔咔声在安静房间里像炒豆子一样密集。
　　然后玉如意忽然动了。
　　它自己从窝操怀里飞出来悬浮在他胸口前。柄身上第三道符纹亮起了翠绿色的光，一道清凉的气流从玉如意顶端射入膻中穴。妖丹的震颤瞬间被压制，轰鸣消散，丹田里只剩下一片暖洋洋的宁静。
　　第八朵青莲开了。
　　窝操没有睁眼也知道外面是什么景象，八品青莲异象在三更半夜的泗水镇上空绽开，如果恰好有修士路过，肯定会注意到。但此刻顾不上那么多了。
　　气海稳定。
　　境界锁定。
　　【系统提示】
　　【境界突破：炼气八层】
　　【经验值消耗：600点。剩余：270点】
　　【离炼气九层：需800点】
　　【太乙青罡气进阶：入门→小成】
　　【太乙青罡气（小成）：可抵御筑基中期全力一击。可在体表形成罡甲，覆盖面积从前臂扩展到全身】
　　【金身诀同步进阶：肉身强度+15%】
　　【八品青莲突破。妙岩宫外门弟子潜力排名：第二】
　　【功德值破300点。玉如意感应增强：双修增幅从20%提升至25%】
　　窝操慢慢睁开眼。第八朵青莲在窗外夜空中缓缓散去，花瓣化成青色光点洒进泗水河，河面上浮起一层淡淡的荧光。他伸手接住仍在半空中悬浮着的玉如意，柄身上的翠绿光芒正逐渐收敛。
　　上次七品，这次八品。下次九品？他想了想又觉得不现实，杜若飞说过整个妙岩宫三千弟子，九品突破的只有两个人。但功德值300点时玉如意双修增幅从20%提升到25%，功德值1000点时解开第二层封印，如果能在那之前找到更高境界的双修对象，配合玉如意的增幅效果加八品青莲的修炼速度加成，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窝操收功站起，走到床边。柳七仍在睡，睡相跟上次一模一样，蜷成虾米状，手指虚虚地搭在他睡过的那个位置。他把地上散落的法器一件件捡起来放回竹箱，把朱砂瓶扶正，把沾了朱砂的《度亡经》轻轻擦干净，合上，放在竹箱最上层。
　　然后他靠在床边闭上眼。天亮后回妙岩宫。下一次功德任务、下一次突破、下一个双修对象，这些问题明天再说。现在先睡。
　　第六章 山门立威
　　【泗水镇·泗水客栈】
　　时间：次日，辰时。
　　窝操睁开眼的时候，柳七已经不在床上了。
　　晨光从窗纸透进来，把房间里那些陈年木料的气味烘得暖洋洋的。昨晚打翻的朱砂已经被收拾干净，法器整整齐齐码在竹箱里，《度亡经》压在最上面，连被他撕破的衣襟都叠好了放在床尾。柳七蹲在屋角的小炭炉前，正用铁钳夹着一块烧红的炭点引魂灯。火苗蹿起来的时候她的脸被映得忽明忽暗，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道细密的阴影。
　　“什么时候起的？”窝操支起上身。
　　“半个时辰前。”柳七把引魂灯罩上纱罩，转身从炭炉上提起一壶刚烧开的水，给他沏了杯粗茶，“客栈老板娘送了早饭，粥和馒头，在桌上。还送了一壶热水，说给仙师洗脸。”
　　窝操下床洗脸，冷水激在脸上的时候他注意到柳七已经换上了干净的道袍，头发重新盘好，青玉簪别得端端正正。但走路的时候步子比以前轻了，落脚几乎没有声音。炼气三层。凡骨之身七天之内连破两层，她的身体已经开始脱离凡人范畴了。
　　“昨晚又突破了？”窝操把脸擦干。
　　“嗯。炼气三层。丹田里的气比以前厚了两倍不止，早课诵经的时候声音都稳了。”柳七把粥端到他面前，自己坐到对面掰了半个馒头。她掰馒头的动作很慢，撕一小块放嘴里嚼很久。窝操发现她吃东西一直这样，不是在吃，是在完成任务。
　　“你现在这修炼速度，回去杜师兄估计得怀疑我用了什么邪术。”窝操端起粥喝了一口，“凡骨之身七天两层，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都是不合常理的。”
　　“是玉如意的增幅？”柳七问。
　　“不全是。玉如意只加了百分之二十五，剩下的是你自己的根基。”窝操放下碗，“你爹是妙岩宫外门弟子，虽然修为不高，但好歹是入了玄门的。你的凡骨不是真的凡骨，是没被激活。双修帮你冲开了经脉，但你自己的底子本来就比普通人厚。”
　　柳七低头看着手里的馒头，沉默了一会儿，“师兄。”
　　“嗯？”
　　“谢谢你夸我。不过我不需要夸，我需要变强。”她把剩下的馒头一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嚼了几下咽下去，“昨晚突破的时候我感觉丹田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气，像是……活的。”
　　窝操放下筷子，“什么东西？”
　　“说不清。像一颗种子，埋在丹田最深处。平时感觉不到，只有在突破那一瞬间会动一下。昨晚它动了三次。”柳七按着自己小腹，眉心拧起来，“不疼，但每次动的时候我都会听到一个声音，像什么东西在敲钟。”
　　这是窝操没有预料到的。柳七的凡骨底下可能藏着某种血脉或灵根，被双修激活后正在慢慢苏醒。他想起《双修要略》里提到过一种情况，“凡骨藏真”，凡人之躯里藏着前世或先祖留下的灵根，需要外力激发才能破土。
　　“回山以后去藏经阁查一查‘凡骨藏真’。”窝操把碗里的粥喝干净，“你爹留给你的那个布包里有没有提到过你家先祖？”
　　“没有。我爹从不提家里的事。我问他娘是谁他也不说。”柳七抿了抿嘴，“我只知道我家祖籍是南赡部洲青州府人氏，别的都不清楚。”
　　“那就查。藏经阁一楼有血脉谱系类的玉简，你回去翻翻。如果真是凡骨藏真，那你的资质就不是凡骨，是被封印了。一旦解开，修炼速度会比现在更快。”
　　柳七点了点头。
　　吃完早饭两人收拾好东西下楼结账。胖大婶正在柜台上拨算盘，见他们下来，脸上堆起一团笑，“两位仙师昨晚休息得可好？昨晚半夜老妇看见泗水河上飘起好多青色莲花，可漂亮了，是不是仙师施的法术？”
　　“算是吧。”窝操把碎银子放在柜台上，想了想又多放了一小块，“你这客栈风水不错。以后如果再有妙岩宫的弟子路过，多照应着点。”
　　“一定一定！”胖大婶收起银子，眼睛笑成两条缝。
　　出了客栈门，泗水镇已经醒了。主街上赶集的、卖菜的、挑水的来来往往。路过赵家米铺时窝操看到门口贴着一张白纸，上面用工整的楷书写着赵大有的认罪书，落款处按了一个鲜红的手印。几个镇民围在告示前指指点点，有人啐了一口唾沫。
　　土地庙里的传送阵还在原地闪着微光。聋了大半的庙祝靠在门框上晒太阳，见他们来了只是摆了摆手，示意随便用。一阵天旋地转，妙岩宫山门外的传送阵亮起青光，两个童子早已候在玉阶顶端。莲心站在左，莲叶站在右，看窝操的眼神跟七天前大不相同。七天前是俯视，现在是平视。
　　“柳师妹，师尊让你回来后立刻去正殿。”莲心说，“关于柳千鹤师叔的‘九幽裂隙’一事，师尊已查到了些眉目。”
　　柳七神色一凛，转头看了眼窝操，“师兄，我先去。”
　　“去吧。”窝操把竹箱从她肩上接过来，“这个我帮你拿回屋。”
　　柳七跟着莲心快步朝正殿方向去了。窝操独自走在云廊上，竹箱在背上轻飘飘的，里面除了法器和经书就只有柳七那件被他撕破又叠好的衣襟。他摸了摸怀里，玉如意贴着胸口，温润如常。
　　正午时分，窝操换了身干净道袍去正殿复命。九色莲花台上太乙救苦天尊闭目端坐，周身九色玄光如丝如缕，较上次更盛了几分。
　　“弟子窝操，回山复命。”窝操跪下行礼。
　　天尊睁开眼，“泗水义庄之事，本座已知晓。你选择调查真相而非强行超度，此举符合我太乙一脉济度幽冥的本心。很好。”天尊语气一顿，“不过你在泗水镇突破八品青莲的事，为师也知道了。”
　　窝操压低了头，“弟子在凡间突破，惊扰了凡人，请师父责罚。”
　　“责罚不至于。八品青莲在你这个阶段突破虽属罕见，终究是你个人的造化。”天尊顿了顿，“但为师要提醒你，青莲异象闹出的动静，不止为师一个人注意到了。妙岩宫外门弟子中七品以上的不过三人。你是妖身，入门仅十四天，以七品筑基，你猜其他弟子怎么想？”
　　窝操抬起头，“嫉妒？”
　　“是质疑。”天尊抬袖一挥，一道水镜在窝操面前展开。镜面里映出东院演武场。一群外门弟子正围着杜若飞，其中一人提高嗓门说：“大师兄，他一个妖怪凭什么？七天从炼气三层蹦到八层，师尊是不是偏心？”另有人附和，“八品青莲，外门第二，压了李师姐一头，李师姐入门十年才六品，他十四天就八品。”
　　杜若飞被围在中间，抱着剑面无表情，看上去根本不想管。
　　窝操看着水镜里的画面，一口浊气压在胸腔里，冲不出去也咽不下来。
　　“弟子该怎么办？”他收回目光看向师父。
　　“你觉得呢？”天尊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叶。
　　窝操沉默片刻，“打。”
　　“打谁？”
　　“谁不服打谁。”
　　天尊没说话，但嘴角那抹弧度默认了答案。天尊撤去水镜，“退下吧。今晚好生休息，不必去演武场。”
　　当晚，子时。
　　妙岩宫在夜色里沉默如一头伏在云海上的巨兽。大多数院落已熄了灯，只有莲花台方向还有侍香的诵经声隐隐飘来。窝操从西院出来，沿着云廊往柳七的住所走。他想问问柳七师父跟她说了什么，九幽裂隙的事有没有牵连到她父亲的旧案。
　　刚走到柳七院门前，斜刺里一道剑光劈了下来。
　　窝操侧身险险避开。青石地砖被斩出一道三寸深的剑痕，如果慢一步，那道剑痕就是刻在他天灵盖上的。出剑的人从墙头翻下来，落地无声，手中长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道袍领口绣着三朵银莲，表情管理比杜若飞差了一百个档次，整张脸上写满了“不服气”三个大字。
　　“李师姐让我来试试你。”青年捏了个剑诀，“都说你八品青莲、半玄之体，惊天动地。我就想知道，灌顶灌出来的炼气八层，能不能接我三剑。”
　　远处回廊柱子后还有五六个人影探头探脑，看热闹的，掠阵的，兼而有之。
　　窝操站在原地没动，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道还在冒烟的剑痕，“你叫什么？”
　　“外门弟子，赵玄朗。”
　　“你刚才第一剑劈的位置是头顶。我若没躲开，脑门已经被你劈成两半。”窝操抬起眼皮，“试我？你是想要我命还是想试我？”
　　赵玄朗被问得噎了一下。
　　“想试我，用剑背。想要我命，用剑锋。你用剑锋劈我天灵盖，就别怪我下手重。”窝操把手里的竹箱放在院门边靠着。然后他缓缓握紧右拳，太乙青罡气从丹田涌出。青色的罡气从皮肤底下渗出，不散成雾，而是沿着肌肉纹理凝结成一层实质的甲片，从前臂蔓延到肩膀，再到胸口。小成境的太乙青罡气叠加炼气八层真元，一拳砸在赵玄朗剑脊上。不是砸剑身，是砸剑脊最厚的那条棱，剑修握剑时最难防守的位置。
　　金石交击的脆响在夜色中炸开。
　　赵玄朗的长剑脱手飞出去，钉在十步外的梧桐树干上嗡嗡震颤。他低头看虎口，裂了，整条右臂麻到肘。他不信邪，掐诀召剑归鞘再变招，飞身反扑。
　　然后窝操的拳头已经轰到了他腹前。不是武技，没有招式可言，纯靠肉身强度的碾压。金身诀叠加小成太乙青罡气，一拳穿过护体真元，闷响像擂破了一面牛皮鼓。赵玄朗的身体在半空中弓成一只虾米，倒飞撞断一截长廊木栏，嘴里喷出的血在地上溅出半尺长的红痕。
　　窝操收拳，“第三剑不用接了。去药房拿药，现在去还来得及。”
　　廊柱后有人拔剑，不止一把。黑暗中至少闪烁了三四道剑光，脚步声纷乱，有人在低声咒骂“妖怪就是妖怪，下手真狠”。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更凛冽的剑气从天而降。杜若飞落在窝操和那群拔剑弟子之间，右手轻描淡写按住了为首一人的剑柄，力道不猛，却让对方无论如何也拔不动。
　　“够了。”他语气平淡，“六个人打一个还拔剑，丢不丢人。”
　　为首弟子咬紧后槽牙，“是他先下重手，把赵玄朗打成重伤！”
　　“赵玄朗用剑锋劈他天灵盖的时候，你们谁出来拦了？”杜若飞环视四周，没人接话。他松开按剑的手，“赵玄朗违反门规第三十二条：同门切磋不得用致命手段。他劈天灵盖在先，被反杀是自己作的。你们几个拔剑跟在后面，是打算群殴师尊的亲传弟子？”
　　一片死寂。
　　“都散了。明天早课后全部来演武场领罚。”杜若飞说完转身看了窝操一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道，“明天演武场。”
　　“……我休息。”
　　“休息取消。”
　　第二天卯时。演武场上杜若飞站在蟠龙柱下，等窝操站定，开口直奔主题，“今天不练剑。我教你怎么应对门内排挤。”
　　“第一课：打得一拳开。新来的，妖身，灌顶升级，十四天八品青莲。任何一条放在宗门里都是靶子。今天你打了赵玄朗，明天没人敢再偷袭你。但会有人换别的法子来对付你。”
　　“什么法子？”窝操接了剑。
　　“冷暴力。孤立。任务给你使绊子。排挤。”杜若飞的剑尖在地上划了一个弧，“拳头能解决的问题最简单。拳头解决不了的才麻烦。你是师尊的亲传弟子，他们不敢明着动你，但可以在暗处恶心你。功德任务的分配、丹房的配额、藏经阁的权限，这些权力都在外门长老手里。外门长老最看重什么？”
　　“规矩。”
　　“对。所以你要做的不是讨好所有人，是不给他们抓你犯规的机会。”杜若飞剑尖一转，“第二课，抱大腿。你不是一个人。你是师尊亲传，还有你那个小侍香柳七，还有我。”
　　窝操愣了一下，“大师兄你什么时候站我这边的？”
　　“我没站你这边。”杜若飞一剑刺过来，剑速比平时快了至少三成，“我站师尊那边。师尊收你自有道理。你若死了是师尊没面子。所以在我把你练废之前，你不能被别人搞死。”
　　窝操侧身躲过剑锋，反手一剑还回去，“你这表达关心的方式真他妈别扭。”
　　“废话太多。”
　　剑锋交击声中，柳七捧着竹箱走到演武场边缘，静静看着台上飞沙走石的两人。竹箱里装着她刚从藏经阁借来的几枚玉简，其中一枚上面刻着四个字《血脉初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