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甸乐园】(序-1)作者:不知天上云阙
2026/7/16发表于:pixiv序章:白意识回笼的瞬间,楚欣玥感受到一种彻骨的冷。仿佛肌肤直接贴着一层冰凉硬物,寒意像无数细针,缓慢而持续地扎进骨髓里。这凉意从她的腕间、脚腕,还有脖颈处传来,沉甸甸的,带着金属特有的坚硬质感,缠绕着,禁锢着。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从模糊的混沌,一点点聚焦成清晰的画面。入目是一片单调到令人心慌的白。四壁都是刷得平整光滑的白色墙面,没有窗户,看不到任何外界的光景,只有头顶一盏方形的冷白吸顶灯,将这方不算宽敞的空间照得亮堂。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塑胶味,是新房间特有的气息,可其中又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提醒她,这里不是家,不是任何一处安全温暖的所在,压抑感像无形的巨石,缓缓压在胸口,让她喘不过气。她所处的房间,格局有点像中学时期住过的宿舍,却更冰冷,阴暗,更封闭。房间里对称地摆着四张铁架床,床板上光秃秃的,没有被褥,只有冰冷的金属板。床沿被磨得发亮,反射着头顶冷白的光。地面是光滑的水泥地,被顶灯照得映出模糊的倒影,更显得这方空间毫无生气。意识彻底回笼的瞬间,脑海里只剩一片令人恐惧的空白,前一秒的记忆像被什么东西彻底抹去,干干净净。她下意识地攥紧手指,指尖传来的只有冰凉------我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哪里?被绑架了吗?无数混乱而恐怖的猜想在她脑子里翻涌冲撞,每一个念头都带着刺骨的寒意,让她本就发冷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楚欣玥不断在心里默念着要冷静,要镇定。她撑住铁架床冰冷的边缘,慢慢坐起身,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带来一阵滞涩感,四肢像被灌了铅。她低头看去,心猛地一沉,沉到了谷底。她的腕间,左右各扣着一圈银灰色的金属环,宽度约有一指,正死死贴着她的皮肤。外侧正中央,有一个小小的圆形锁孔,像一只冰冷无情的眼睛,正盯着她。脚腕处,同样是两圈一模一样的金属环,和腕间的环遥相呼应。而脖颈处,也贴合着肌肤绕了一圈细窄的金属环,不算重,存在感却强得可怕,每一次轻微的呼吸,每一次吞咽,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肌肤与那圈冰冷金属的摩擦。她试着轻轻用手指去掰手腕上的环,想要将它褪下,但那金属环的环身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电流震动感,酥麻,却不致命,像一种无声的警告:不要反抗,反抗无用。一瞬间的慌乱爬上楚欣玥的背脊,可她深吸一口气,用理智将其压制了下去。多年的学习和生活让她养成了遇事尽量沉稳的习惯,更何况,她心里清楚,在这种完全未知的环境里,慌乱和恐惧毫无用处。眼泪和尖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自己是否被绑架?绑架自己的人又图什么?她需要答案,得到答案后自己又该做些什么?这便只有保持理智,观察,思考,才能得出结论。她的目光迅速而警惕地扫过整个房间。就在这时,她才发现,在房间的角落,一把靠墙的铁椅上,正坐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男子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穿着一身休闲装,头发染成了有些轻浮的浅棕色,几缕刘海搭在额前。他眉眼间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痞气,正斜斜地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盯着她。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在她身上缓慢地游走,从她披散的长发,到她脖颈上那圈金属环,再到她因坐起而显露的腰身曲线,最后落在她腕间和脚腕的环上。那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具,还有一点让她汗毛倒竖的、不怀好意的觊觎。楚欣玥的眉头猛地蹙起,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警惕和厌恶。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想离那令人作呕的目光远一点,但她能退到哪里去?她能感觉到,这个男子和她一样,大概也是被掳到这里的。可他的眼神,让她极不舒服,像毒蛇吐出的信子,舔舐着她的肌肤,带来一阵黏腻湿冷的寒意。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突然在房间里炸开!没有源头,没有方向,却清晰无比地钻进楚欣玥的耳朵里,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冷酷:“玩家楚欣玥请注意:请在六十秒内,将双手双脚的金属环,对应扣入座椅扶手上的锁扣,完成身体固定。未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者,视为违规,会有违规处罚。倒计时开始,60,59,58……”声音刚落,楚欣玥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紧接着便疯狂地跳动起来,几乎要撞碎她的肋骨。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让她浑身僵硬。“处罚”这两个字,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她刚刚才努力建立起一丝冷静的心防里。违规处罚……会是什么?是更残酷的禁锢?是让人求生不得的折磨?还是被杀掉?她下意识地又摸了摸腕间和脖颈处的金属环,那冰凉的触感和微弱的电流,此刻都成了最恐怖的证明。这些枷锁牢牢锁着她,那个将她拘禁于此的存在,想要对她做什么,根本易如反掌。反抗?刚才只是轻轻一动就被电流警告,她拿什么反抗?与其做毫无意义的挣扎,触怒这个未知的规则,不如先顺着它,看清规则,生存下去才是眼下唯一的、最重要的筹码。倒计时的数字在她耳边不断无情地跳动,每一秒,都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楚欣玥的心上。“……52,51,50……”
“咔哒”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锁舌合拢,将她的右手牢牢固定在扶手上,动弹不得。紧接着,是左手腕,又是一声“咔哒”,双手被固定。她弯腰,将脚腕的金属环分别扣入椅腿两侧的锁扣,同样是两声清脆而无情的声响。五处金属环,除了脖颈处那个依旧像项圈一样套着她,其余四处都被牢牢固定在铁椅上。她整个人被锁在椅子上,无法站立,无法弯腰,甚至连抬一下手、动一下脚都做不到,只能保持着一种正襟危坐的端坐姿势,像一个被钉在椅子上的、任人摆布的木偶。一股强烈的恐惧从心底升起,混着绝望,像黑色的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看着自己被牢牢固定的双手双脚,看着身上那些冰冷闪烁的金属环,只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关进笼子里的鸟,被剪去了飞羽,失去了所有的自由,只能任由别人观赏、摆布,甚至宰割。而就在她完成固定的瞬间,那个一直坐在角落的男子突然站了起来。他脸上露出一抹得逞的狞笑,快步走到被固定在椅子上的楚欣玥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眼神里,那种赤裸裸的欲望几乎要溢出来。“小姑娘,倒是挺听话的。”男子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轻佻和毫不掩饰的兴奋。他伸出手,肆无忌惮地朝着楚欣玥露出的半截胳膊伸来,指尖的温度带着一股灼热,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楚欣玥浑身发颤。“你别碰我!”楚欣玥猛地偏过头,想要躲开他那令人作呕的手,心底的厌恶和恐惧像藤蔓一样疯狂交织。她拼命地挣扎起来,纤细的手腕在金属环里徒劳地扭动,想要挣开这该死的束缚,可金属环死死地锁着她,任凭她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只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更深的红痕。男子的手并没有停下,反而更加放肆。他的指尖如愿以偿地划过楚欣玥裸露的小臂肌肤,感受着那份细腻和温热,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接着,他的手又得寸进尺地朝着她的脖颈伸去,想要触碰她脖颈处那圈像项圈一样的金属环,指尖几乎要碰到她下颌的肌肤。他嘴角的笑容越发狰狞和得意:“装什么纯?到了这里,还想干干净净地出去?乖乖听话,让我舒服了,或许我还能在后面的游戏里护着你点。”楚欣玥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像筛糠一样。她死死地咬着牙,牙关紧咬,目光冰冷而充满恨意地盯着这个近在咫尺的丑陋嘴脸,一字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滚!”可她的反抗,她那冰冷而愤怒的眼神,在男子看来,不过是增加趣味的调味剂,是欲擒故纵的把戏。他的手离她的脸颊越来越近,指尖几乎要触到她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微微泛红的肌肤。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刺眼的白光,毫无征兆地从男子的头顶正上方炸开!那白光瞬间将男子的整个身体包裹在内,亮度强得刺眼,楚欣玥下意识地紧紧闭上眼睛。她只听到一声短促而凄厉到变了调的惨叫,紧接着,是一阵轻微的、像是什么东西被烧灼的“滋滋”声,然后,一切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平静。白光消散的速度很快。楚欣玥颤抖着,缓缓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刚才还活生生站在她面前,对她动手动脚,面目可憎的男子,此刻已经仰面倒在了地上。他双眼圆睁,脸上还残留着惊恐和难以置信的扭曲表情,但瞳孔已经彻底涣散,没了任何生气。空气中那股淡淡的塑胶味和消毒水味,此刻完全被一股浓郁的、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所取代。那气味霸道地钻进她的鼻腔,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起来。冰冷机械的提示音再次响起,依旧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平静得像在播报一条无关紧要的天气信息,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玩家739,试图违规侵犯其他玩家,予以惩罚。警告所有玩家:禁止对其他玩家违规实施暴力,多次违规将被清除。”警告声落下,房间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楚欣玥自己那剧烈得仿佛要跳出胸膛的心跳声,以及她粗重而不稳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反复回荡。她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具几分钟前还在说话、还在呼吸的男子尸体,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柔软的肉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可她却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恐惧。这是她二十年人生中,第一次亲眼见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以如此突兀、如此毫无道理的方式瞬间死亡。那道刺眼的白光,那声凄厉的惨叫,那股浓郁的血腥味,像一幅幅烙印般的画面,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挥之不去。她浑身发冷,不可抑制地颤抖着,牙齿都在轻轻打颤。她靠在冰冷的铁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试图平复那快要失控的心跳。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她见过生老病死,在电视里也看过各种灾难和事故,却从未见过如此直接、如此赤裸的死亡。她从未想过,生命会如此脆弱,如此不值一提,像被随手捏死的蚂蚁。她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来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恐惧,来平复胃里的翻涌和心底的惊涛骇浪。楚欣玥紧紧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强迫自己深呼吸,一遍又一遍。冰凉的空气吸入肺里,带来一丝刺痛,也让她混乱的大脑找回一点理智。她告诉自己,要冷静,必须冷静,不能被恐惧彻底压垮。那个男子的死,是规则所致,是他咎由自取。这里的人被称为“玩家”,被所谓的“规则”限制和支配,任何反抗和违规,都可能瞬间付出生命的代价。而能够制定这些规则,并以如此残酷无情的方式执行的存在,其势力之庞大,手段之恐怖,根本无法想象。几分钟后,当眼泪渐渐干涸,楚欣玥才慢慢睁开眼睛。眼底的慌乱和恐惧虽然没有完全散去,但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占据主导。她用力擦去眼角的泪水,红肿的目光再次扫过整个房间,最后落在地上那具已经开始变得冰冷的尸体上。身上的金属环依旧冰冷,可她心底,却在这极致的恐惧过后,反而升起了一个清晰而坚定的念头:她才20岁,还有大好的人生,她的家里,还有等着她回去的父母,还有说好一起考研的闺蜜。她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既然被称为“玩家”,那就意味着有“游戏规则”,有规则就有通关的可能,就有“获胜”的机会。活下去,不顾一切地活下去,才能有后续的一切可能。就在她情绪稍稍平复,开始尝试用理智分析处境时,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机械音,而是一道温柔的女声,语调平和,像电台的深夜主播,可那温柔之下,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不容置疑的意味,清晰地传入她耳中。“楚欣玥,玩家编号927,20岁,江南大学市场营销专业在读生。现在,开始进行问答。请认真作答,你的答案,将对后续游戏产生决定性影响。”声音落下,楚欣玥的身体微微一僵。果然……自己的资料,对方已然了如指掌。(2)第一个问题,没有任何缓冲,直奔主题:“玩家楚欣玥,请回答年龄,毕业学校,现就读院校及专业。”已知答案的问题,更像是对她身份的再次确认,或者说,是某种程序的启动仪式。楚欣玥放弃了无谓的抵抗和沉默,她知道在这里,不配合或许就是下一个“739”。她尽量平稳地陈述:“楚欣玥,20岁,毕业于市第一中学,现就读于江南大学市场营销专业,大三。”“第二个问题,身高,体重,三围。”这个问题,让楚欣玥的眉头再次紧紧蹙起,心底升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厌恶。但她压下那股恶心,闭上眼睛,如实作答:“身高162cm,体重51kg,三围83,59,86。”她的身材匀称,比例极佳,从中学起就被公认为校花。纤细的腰肢,恰到好处的胸臀曲线,配上她清纯甜美的长相,走在校园里永远是回头率最高的那一个。而此刻,这些曾让她引以为傲的资本,却被当成冰冷的数字,被一个不知名的存在随意评判,像在给一件货物登记参数。这种感觉,让她有一股说不出的难受和屈辱。“第三个问题,是否谈过恋爱?”楚欣玥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清瘦的少年身影。她轻声说:“是。”楚欣玥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撒谎。那段短暂的、青涩的恋爱,是她人生中一段美好的回忆,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无需为了迎合什么而否定自己真实的情感经历。温柔女声继续提问:“第四个问题,谈过几次恋爱?且交男友之前是否有暗恋对象?”“谈过一次恋爱。在交往现在的……男友之前,有过暗恋对象。”“第五个问题,喜欢什么样的男生?”“温柔,善良,有责任心,有上进心,能互相理解,互相扶持的。”问题越来越让楚欣玥摸不着头脑了,这简直就像是小女生之间的聊天八卦一样。但接下来的问题,像一把钝刀,开始缓慢地切割她最后的防线:“第六个问题,是否为处女?”楚欣玥的脸瞬间因为愤怒和羞耻而涨红。这是极其私密且带有侮辱性的问题!她感觉自己真的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正在被检查最重要的“卖点”。她咬着嘴唇,不想回答如此冒犯的问题。然而,短暂的沉默在只有她一人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漫长和压抑,那道女声也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这种等待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巨大压力。十几秒后,楚欣玥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是。”“第七个问题,是否认为刚才被清除的玩家739,罪有应得?”听到这个问题,楚欣玥的心脏猛地一缩。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地上那具已经开始僵硬的尸体,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那股血腥味似乎更浓了,时刻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她承认,那个男人的行为确实过分,他肆意挑衅,图谋不轨。可即便如此,在她的认知里,再恶劣的行为,也应该由法律来审判,且罪不至死,而不应该被这样粗暴、瞬间、毫无审判余地地直接抹杀。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
“他图谋不轨,理应受到惩罚,但他的行为……罪不至死。”“第八个问题,如果你已知反抗可以使对方死亡,在此前提下必须要在被他侵犯和杀死他之间选一个,你会选择杀了他吗?”楚欣玥没有立刻回答,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形成的道德观,让她无法轻易做出“杀”这个选择。但这个问题,让她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于是反问:“他是否也面临类似的选择?比如必须在死亡和……和侵犯我之间做选择?”然而她得到的回答,依旧是那温柔却冰冷无情的女声:“无需知晓对方的选择,你只需在已知的情况下,做出你的选择。”她的脑海里,两个念头像两座大山一样,反复冲撞、碾压着她的神经。一边是被侵犯的屈辱,失去的不仅仅是贞操,更是作为人的尊严;另一边是杀人的罪恶,是剥夺他人生命的沉重枷锁。最终,她闭上眼,轻声但清晰地说:“否,我不会选择杀死他。”生命是无价的,哪怕是罪恶的生命,也不应该由她来充当那个随意剥夺的“神”或“刽子手”。“第九个问题,如果他没有面临威胁,也不知道你有杀死他的权利,那你必须要在被他侵犯和杀死他之间选一个,你会选择杀了他吗?”楚欣玥闭上眼睛,内心再次陷入剧烈的天人交战。这个问题看似和上一个一样。实际上二者有两个本质上的区别那就是凶手对‘已知’与‘未知’,做出的不同的‘觉悟’。他知道实施侵犯自己可能会死,仍要实施,这便是他对死做出的觉悟。所以哪怕杀了他,也不过是他自己选择的而已。但如果他根本不知道会死,那他的觉悟就不会包括死亡,自己杀了他依旧是保护自己。可——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那道温柔的女声似乎都有些不耐烦,开始重复问题。她才用一种近乎虚脱的声音,轻声说:“我不知道。”这是她最真实的答案,也是最无奈、最挣扎的答案。在这种极端到扭曲的情况下,她不知道自己会做出怎样的选择。不知道自己的理智,在面临真实的侵犯时,能否战胜那根深蒂固的对“杀人”的恐惧和排斥;不知道自己的底线,能否承受住亲手剥夺一条生命的考验。她不想撒谎,也无法给出一个违背本心的明确答案,只能诚实地回答:我不知道。女声沉默片刻后,再次响起。“第十个问题,接受婚前性行为吗?”“我接受。只要是两情相悦,互相尊重,婚前性行为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第十一个问题,恋人之间发生关系,女方吃亏吗?”“否。感情是相互的,付出也是相互的,没有谁吃亏,谁占便宜之说。”“第十二个问题,毕业后如果996刚够温饱,还是选择每天当妓女接客一次可以财富自由,怎么选?”“我选996。哪怕刚够温饱,我也不会用自己的身体,去换取所谓的财富自由。”“第十三个问题,如果996刚够温饱,选择被中年油腻大叔包养可以财富自由,怎么选?”“选996。”“第十四个问题,如果996刚够温饱,选择被高富帅包养可以财富自由,怎么选?”“选996。”“第十五个问题,生命和贞操哪个更重要?”“生命更重要。”“第十六个问题,遭遇歹徒,会为了活命求饶献出贞操吗?”“不会。”“第十七个问题,请解释前两个问题的矛盾。”楚欣玥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都有些混乱的思绪。“主动求饶和被迫选择,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我的三观和从小到大的思维方式决定了,我根本就不会往‘求饶’或者‘主动献出’这个方向去想。遭遇歹徒,我的第一反应,是逃离,是反抗,是寻找一切可能的机会,而不是跪下求饶,更不是主动把自己的贞操当成可以交易的筹码献出去。”“第十八个问题,如果意识到了求饶可以生存下来,会求饶吗?”楚欣玥死死咬着嘴唇,几乎要将下唇咬破,沉默了许久,才用一种近乎呻吟的声音,痛苦地吐出:“……会。”说完这句话后楚欣玥,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远离自己,她长叹一口气。内心突然被一种莫名的恐惧再次吞没,这些问题只是单纯的问题,还是将来她要面临的?“第十九个问题,如果父母得了重病急需巨资做手术,目前你只能卖身才能换到足够的钱,会卖身吗?”她没有丝毫的犹豫,声音带着颤抖和抽泣:“会。”“第二十个问题,如果卖身必须学习一些技巧才能获得客户的满意,你会去认真学习吗?”“……会。”楚欣玥犹豫了片刻,却依旧是那个字。“第二十一个问题,如果你最好的朋友得了重病急需巨资做手术,目前你只能卖身才能换到足够的钱,会卖身吗?”“会。”二十一个问题,终于全部问完。楚欣玥感觉自己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虚脱地靠在冰冷的铁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浑身的衣服都已经被冷汗浸湿,黏腻地贴在身上,难受至极。手腕和脚腕上的金属环不知何时发出了“咔哒”声,竟然自动解开了。束缚解除,可她的心底,却像被烈火反复灼烧过一样,又疼又累,空荡荡的。(3)休息了片刻,楚欣玥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她鼓足勇气,再次确认了一下地上那具男子的尸体------瞳孔已经完全涣散,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真的死了!一种本能的反胃感,令她趴着椅子扶手,一阵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还没等楚欣玥从干呕的难受中缓过来,那道冰冷的声音便再次响起:“下面介绍积分制度。”“请务必牢记,积分是你的一切。当个人积分成负时,将自动触发惩罚机制。”“为了帮助你们更好地理解生存成本,现公布基础消费项目参考标准。请注意,所有消费都将实时从你们的个人账户中扣除。”
一、住宿(每周结算) 宿舍是集体生活的基础,费用由所有成员共同承担。租金按周计算,也可一次性支付一月租金,提供折扣以鼓励长期稳定。若一次性支付一月租金,总价按3周计算。
部分可选项:
豪华公寓:10000分/周。六室一厅双卫,精装修,家电齐全,私密性高。 标准公寓:5000分/周。六床位套间,带独立卫浴,环境整洁。 集体宿舍:1000分/周,六床位房间,两个寝室共用一个‘公共’卫生间。 基础宿舍:200分/周,六床位房间,无卫生间,仅能使用‘公共’卫生间。寄人篱下:0分/周。说服其他参与者,获得其床位的分享权。 二、饮食 能量是维持生理活动的基础。身体机能未达标者将强制补充营养。
部分可选项: 包月自助:1200分/月。顶级餐厅,全天候开放,无限量供应所有美食,并提供免费送餐上门服务。 单次自助:20分/餐(早餐6分/餐)。在指定时段内,于餐厅内畅享所有菜品。 营养套餐:10分/餐。每日由系统统一配送的标准化盒饭,保证基础营养。(参考标准:两荤一素) 宠物餐:1分/餐。装在食盆里的糊状混合物,须像动物一样食用。 他人施舍:0分。依靠他人的善意或怜悯。
……“饮食?住宿?这算是什么?”一股绝望的胆寒将楚欣玥几近吞没,自己要在这里生活下去?在一个违反‘规则’就会轻描淡写杀死一个人的环境下生活?
不等她进一步反应,新的任务来了:【个人展示摄影】任务目标:按照指令,完成一组照片的拍摄。评分标准:基础分60分。拍摄过程中,身上每保留一件衣物,将从最终得分中扣除10分。附加扣分:姿势、表情等不符合要求,将酌情扣除1-5分。“脱衣服……拍照?”楚欣玥喃喃自语,她下意识地抱紧双臂,仿佛这样就能抵挡住那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冰冷窥探。羞耻、愤怒和恐惧像汹涌的潮水,再次席卷了她。她有些受够了,先是当着她的面杀了一个人,接着是乱七八糟的问题,又告诉自己可能要在这个鬼地方生存下去。现在,现在,又要拍照,而且是那种照片……她一个连稍微暴露点的自拍都很少发的人,现在要……楚欣玥有些绝望的跪在了地上,呼吸变的急促,几滴水珠落在了地面上。“呼……哈……”深呼吸后,她僵硬地站起身,腿有些发软。她没有选择。如果想在这里活下去,那积分就是她在这里的“生命”,而她的账户里,现在是零。根据提示,她走向任务指定的那个房间。推开门,里面空无一物,只有和外面一样纯白的墙壁、一张孤零零放在正中间的黑色椅子,以及一台架在三脚架上、镜头如同黑洞般深邃地对着椅子的相机。【提示:任务总时长30分钟,超时将减少分数。】楚欣玥的呼吸微微一紧。30分钟。她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她今天穿的是一条她很喜欢、也很衬她的白色连衣裙。布料很轻,柔软地贴着身体,腰线收得恰到好处,把她原本就纤细的腰肢勾勒得更加不盈一握。裙摆不过膝,走动时会轻轻晃动,露出一截白皙匀称、线条优美的小腿。领口不高不低,恰到好处地衬出她精致的锁骨线条,既不显得刻意,也不会过于刻板保守。干净,温柔,也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太意识到的、青春洋溢的吸引力。可此刻,这身她习以为常的漂亮衣服,却变得格外刺眼。像是被人一层层剥开前,最后的、薄薄的一层遮挡。她的手指慢慢抬起,落在裙侧的隐形拉链上。指尖冰凉,带着细微的颤抖。她没有立刻拉开。她站在那里,低着头,像是在给自己争取最后一点可怜的缓冲时间。可时间并不会因为她的挣扎而停下。头顶那盏冷光灯依旧亮得刺眼,相机的红灯也在闪烁,提示着任务正在计时。她很清楚。她轻轻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带着一丝颤抖。指尖用力。“嘶------”拉链被缓缓拉下的声音,在这个极度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布料随着拉链的开启而松开,露出一线白皙的腰侧肌肤。她的手停了一瞬,然后,慢慢将裙子从肩上褪下。动作很慢,不是刻意拖延,而是身体本能的抗拒。布料离开皮肤的那一刻,房间里的冷空气立刻贴了上来,激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她的肩膀不自觉收紧了一下,像是想把自己缩回去,缩进那层已经褪去的布料里。她没有抬头,也没有去看那个黑洞洞的镜头。她甚至刻意让视线落在地面上,盯着自己脚边那一小片阴影。仿佛只要不去看,那份“被注视”的、无孔不入的羞耻感就不会那么明显。裙子一点点滑落,最终轻轻堆在她的脚边,像一朵凋零的白花。她站在那里,身上只剩下一套浅蓝色的、带着蕾丝花边的内衣。整个人却比刚才穿着裙子时更僵了。她的手下意识贴在身侧,没有去做多余的、徒劳的遮挡,却也没有完全放松,手指微微蜷曲着,像是在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不被彻底打破的边界。她知道自己还可以继续脱。规则写得很清楚,每保留一件,扣10分。但她没有动。不是不懂。而是用分数,去换那一点点可怜的、最后的底线。空气很冷。相机的红灯依旧在闪烁。【指令一:请正面站立于镜头前,双臂自然下垂。要求:展现自信大方的微笑,坦然展示你的身体。】闪光灯预备的红点亮起。楚欣玥努力地对着那个黑洞洞的镜头,想要挤出一个符合要求的微笑,但她的脸部肌肉僵硬得像不属于自己,最终扯出的,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她的身体也僵硬得像一块木头,双臂直直地垂着,肩膀紧绷。咔嚓。【评价:拍摄失败。表情僵硬,身体姿态不自然,缺乏自信。判定为不合格。请重拍。】冰冷的声音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楚欣玥闭上眼,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不断地深呼吸。她想象着自己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大学生,正拿着手机,和室友们在校园的樱花树下自拍。她再次看向镜头,嘴角努力向上扬起,眼神中带着一丝豁出去的、悲壮的决然。咔嚓。【评价:通过。表情略有僵硬,扣1分。请准备下一姿势。】【指令二:请坐上椅子,双腿分开,双手置于膝上。要求: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魅惑,直视镜头。】“双腿分开……”这几个字像淬了毒的钢针,狠狠刺入楚欣玥最柔软、最敏感的神经。她僵硬地走向那把黑色的椅子,冰冷的椅面贴着她只穿着内裤的臀腿肌肤,那寒意仿佛能一路钻进她的心脏和子宫。她顺从地坐下,双手僵硬地放在膝盖上,但双腿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紧紧地并拢在一起,大腿内侧的软肉紧紧相贴,形成一道徒劳的、可怜的最后防线。这个姿势,不仅仅是强烈的性暗示,更是对她身为女性、身为一个人的尊严的最直接践踏。【警告:姿势不符合要求。请将双腿张开,至少与肩同宽。重复警告,将进行额外扣分。】没有商量的余地。楚欣玥屈辱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跟着颤抖。大腿内侧的肌肉因为抗拒而绷紧,又因为命令而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松开。每张开一寸,她都感觉自己内心的壁垒又崩塌一分,碎裂一地。当双腿终于张开到与肩同宽时,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内裤那层薄薄的布料被绷紧,勾勒出私密部位的形状,一股凉意从分开的腿间窜过,让她羞耻得脚趾都蜷缩起来。她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被陈列在橱窗里、双腿大张的玩偶,被无形的眼睛从最不堪、最羞耻的角度审视、估价。她终于睁开眼,看向那个漆黑的镜头,眼神里没有丝毫“魅惑”,只有冰冷的抗拒、燃烧的怒火,和一丝几乎要破碎的绝望。咔嚓。【评价:拍摄失败。眼神充满敌意,未能传达“魅惑”指令。身体过度僵硬,无法体现女性曲线的柔美。请重拍。】【建议:放松你的肩膀,想象一个能让你心动的对象就在镜头之后。尝试用舌尖轻舔你干涩的嘴唇,这有助于增加画面的湿润感和诱惑力。】“心动的对象……”楚欣玥在心里发出一声凄凉的冷笑,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重拍的指令让她几乎要崩溃地尖叫出来,而那句“建议”更是充满了恶意的、居高临下的指导,像在调教一个不懂风情的妓女。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驱散身体的僵硬和心底的寒意。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上已经凝结了屈辱的水汽。她想起曾经在宿舍里,和室友一起看过的那些时尚杂志,那些封面女郎是如何摆出性感姿态的。模仿,对,现在只能模仿。她再次抬起头时,眼中的锐利和愤怒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放空的迷茫。她学着像建议的那样,将身体微微前倾,这个动作让她胸前被浅蓝色文胸包裹的柔软,因为重力而更显饱满,挤出一道浅浅的诱人沟壑。接着,她伸出粉嫩的舌尖,那动作带着一丝明显的犹豫和不确定,轻轻地、几乎是神经质地划过自己干燥的下唇。那不是经验丰富的挑逗,而更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在极度紧张下无意识做出的动作,充满了青涩与慌乱的矛盾感。她努力让自己的眼神变得柔软,但泪水却先一步涌了上来,在通红的眼眶里不停打转,让她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这层水光在摄影灯强烈的照射下,反而让她那双好看的杏眼显得波光潋滟,有一种被迫的、楚楚动人的破碎感。那是一种混杂着屈辱、恐惧和一丝茫然的眼神,一种被强行从保护壳里拽出来、被迫绽放的破碎之美。咔嚓。【评价:通过。姿态仍显生涩,但眼神中的水汽与无助感,恰好展现出一种未经雕琢的脆弱美感,符合另一种魅惑的定义。因动作迟疑,扣2分。请准备下一姿势。】【指令三:请跪趴在地面,臀部翘起,正对镜头。要求:双手撑地,扭头回望镜头,眼神迷离。】这个指令像一把更锋利的刀,再次狠狠捅进楚欣玥已经千疮百孔的心理防线。这已经不是“展示”,而是纯粹的、不加任何掩饰的羞辱。她被要求像一只待人狎玩的雌性动物一样,将自己最私密、最脆弱的部位,毫无保留地对准那台冰冷的、正在贪婪记录的机器。她僵硬地从椅子上滑下,跪在坚硬冰冷的地板上。膝盖触地的那一刻,传来一阵清晰的刺痛,但远不及她内心的绞痛。她颤抖着撑起身体,按照指令,将腰压下去,臀部不得不高高翘起。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台没有生命的机器,它的镜头正精准地聚焦在她的身后,聚焦在她只穿着一条薄薄内裤的臀部。那目光仿佛具有实质的重量和灼热的温度,正在灼烧她的皮肤,穿透那层可怜的布料,让她羞耻到无地自容。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如断线的珍珠般滚滚滑落,砸在光洁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湿痕。【提示:检测到参与者情绪波动剧烈。请在10秒内调整至指定姿态,否则将判定为任务失败,并触发双倍扣分惩罚。9……8……】冰冷的倒计时像死神的催命符,瞬间将她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对惩罚的恐惧,对积分清零的恐惧,压倒了一切情绪。双倍扣分!那意味着她刚刚辛苦忍受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甚至会让她陷入更深的、无法翻身的绝境。不!她不能失败!至少,不能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失败!楚欣玥猛地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尖锐的刺痛和弥漫开来的淡淡血腥味,让她混乱到快要爆炸的大脑有了一丝短暂的清醒。她撑起颤抖得厉害的身体,屈辱地按照指令,将腰肢用力向下塌陷,让脊背呈现出一道夸张而屈辱的诱人弧线,使得她的臀部更加浑圆挺翘,充满了视觉上的冲击力。她的双腿也本能地微微分开了一点,一个极其细微却充满了暗示性的变化。然后,她缓缓地转过头。如瀑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滑落,划过她裸露的、线条优美的肩胛骨。当她的脸重新对准那个镜头时,那张梨花带雨、满是泪痕的脸上,竟然硬生生地挤出了一抹凄艳无比的微笑。她咬着下唇,这次并非完全出于疼痛,而是一种刻意为之的、模仿来的挑逗。她的眼睛依然红肿,泪痕在灯光下闪烁,但已不再充满愤怒的抗拒,而是流露出一种空洞的、被迫的媚态。这并非真正欢愉后的迷离,而是她破碎的灵魂在向无法抗拒的命运屈服时,所展现出的破碎而空洞的表演。这是一场怪诞的、但不可否认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屈从表演。咔嚓。闪光灯亮起,将她眼角最后一滴滑落的泪珠,和她脸上那抹比哭还难看的笑,一同定格。【评价:通过。姿态调整后极具挑逗性,完美展现了身体曲线。眼神中的破碎感与刻意营造的魅惑感结合,产生了超乎预期的视觉效果。评定为优秀。因初次尝试失败,扣1分。】任务基础分:60分衣物扣分:保留内衣(-10分),保留内裤(-10分)表现扣分:姿势一(-1分),姿势二(-2分),姿势三(-1分)最终得分:36分【提示:36积分已存入你的个人账户。请离开任务房间。】房门自动打开,发出轻微的滑动声。楚欣玥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立刻抓起地上的白色连衣裙,用最快的速度套在身上。当柔软的布料重新包裹住她赤裸的肌肤时,她才感觉到一丝虚幻的、可怜的安全感。她得到了生存下去的36点积分,却感觉自己失去了比这冰冷数字重要千百倍的东西。而这场残忍的、摧毁尊严的规训,才刚刚拉开序幕。(4)楚欣玥刚从那个让她经历了地狱般拍照任务的房间里出来,走廊里惨白的灯光冷得发白,刺得她红肿的眼睛有些疼。还没等她缓过一口气,系统那冰冷机械的提示音便再次在她耳边响起:“初次任务通过。玩家楚欣玥,进入囚徒困境博弈环节。请前往前方操作台,随机匹配五位对手,并与每位对手进行两回合博弈。积分将直接关联生存权限,负分达到阈值,将触发惩罚机制。”楚欣玥的脚步微微一顿,胸口那阵压不下去的悸动和恶心还在持续翻涌。她顺着提示,沿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往前走,尽头处,一台孤零零的、泛着冷白光泽的操作台嵌在墙里。台面像一整块磨平的金属,触感冰凉。她把手指放上去,面板立刻亮起,一行行清晰的规则浮现在她眼前:每回合,玩家可以在A方案和B方案中二选一。
若双方都选A,各得1分;
若双方都选B,各扣3分;
若一方选A,一方选B,则选A者扣7分,选B者得5分。楚欣玥盯着这几行简单的规则看了几秒,心里很快有了基本的判断。这是经典的囚徒困境。虽然她没有专门研究过博弈论,但在一些课外读物和影视作品里也见过。她隐约记得,应对这种困境,有一个据说很有效的策略:第一轮先选择合作(也就是A),之后每一轮都复制对方上一轮的选择。对方选A,她下一轮就选A;对方选B,她下一轮也选B。说白了,就是先给出一次善意和信任,然后把“回报”或“惩罚”还给对方。既然以前看过的结论摆在那里,自己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她索性决定就按这个最经典的策略来。她需要积分,不能在这里输光。面板很快弹出“匹配成功”的提示。第一名对手接入。楚欣玥几乎没怎么犹豫,深吸一口气,按下了代表合作的【A】。结果跳出来的那一刻,她的指尖猛地僵住,一股寒意从指尖窜遍全身。对方选了【B】。屏幕上清清楚楚地显示着刺眼的结果:-7分。楚欣玥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下。她的账户里,从刚才辛苦赚来的36分,瞬间变成了29分。紧接着进入第二回合,双方自然都选了B,然后各扣3分。楚欣玥站在操作台前,看着自己的积分从36一下掉到26,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一把,生疼。那36分,每一分都是她刚才咬着牙、剥下自己的衣服、摆出那些屈辱至极的姿势,用尊严一点一点硬生生换回来的。可现在,第一轮博弈结束,10分就这么没了,像丢进了一个无底洞。接下来的两轮博弈,仿佛是同一个噩梦的重复播放。她遇到的每一个对手,第一轮都无一例外地选择了B。三轮下来,她的分数像流水一样被扣掉,加上之前那一轮,当三轮结束的提示音响起时,她看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数字------6分。就只剩6分了。从36分到6分,她距离那个恐怖的“积分清零”红线,只有一步之遥。楚欣玥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她靠在冰冷的操作台上,又急又气,一股巨大的委屈和不甘堵在胸口。明明规则写得清清楚楚,只要大家都选A,就能稳定地一起得分,为什么?为什么每个人都要选择背叛?人性真的就这么经不起考验吗?她从书本上学到的那个“理论上的最优策略”,在这个真实的、残酷的人性试炼场里,简直就像一个笑话。她的手放在【开始匹配】的按钮上,却迟迟不敢按下去。手指在微微发抖。她已经到了输不起的时候了,真的还要继续坚持那个“先选A”的策略吗?如果再输一轮,她的积分就会变成负数……惩罚……那两个字像一座大山压在她心头。她想起了那个男人死前凄厉的惨叫,想起了那股浓郁的血腥味。会死吗?真的会死吗?爸爸妈妈……“不行!”楚欣玥猛地甩了甩头,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眼角,“怎么就走马灯了,还有机会!”她低声给自己打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分析眼前的局面。她盯着屏幕上那几轮博弈的结果记录,一个念头突然像闪电一样划过她被恐惧和委屈充斥的脑海:对方如果不合作,自己迟早分会扣完。自己的命运,其实完全掌握在对方手上,而自己能选择的,是原则和尊严!与其为了苟且偷生放弃原则,为何不搏一把?想通了这一层,楚欣玥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她不再有任何犹豫,毅然按下了【开始匹配】。对手出现。她深吸一口气,坚定地按下了【A】。然后,是令人窒息的等待。结果跳出来------+1! 对方也选了A!她的积分从6分变成了7分。楚欣玥猛地握紧拳头,在空中挥了一下,那股兴奋劲儿,简直跟她当初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时一模一样。第二回合,她继续选A,对方也选了A。再次+1!分数来到8分。只剩最后一轮了。她又将面临那个最初的抉择。如果她选两次B,至少可以确保自己绝对不会受到惩罚,但积分也不会有任何增长。而如果她第一次选A,而对方选B,那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8分,会瞬间被扣掉7分,只剩下1分,距离清零的悬崖就差一步。最坏的情况是,如果对方两次都是B,那么自己依旧会因为积分成负,而受到严厉惩罚。楚欣玥将头埋在操作台前,双臂环抱着自己,这次她考虑的时间更久。因为现在,主动权似乎掌握在了她自己手上,而她需要选择的,是是否要把这好不容易得到的、微弱的主动权,因为“信任”而再次交出去……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楚欣玥终于重新抬起了头。她的眼神不再迷茫,而是带着一种看透之后的平静。她想通了:人时时刻刻都在面临选择。自从她被莫名其妙地关进这个游戏开始,她的生死,她的命运,其实就已经掌握在了那个未知的、制定规则的存在手中。
她真正能选择的,或许不是最终的“结果”,而是她要“以什么方式”去面对这一切,去生存下去。那个躲在幕后、玩弄人性的恶魔,无非是想看她崩溃,看她堕落,看她从一个善良的、有底线的人,变成一个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刽子手和婊子。她偏不!门都没有!她伸出手,稳稳地按下了【A】。这一次,等待结果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然后,屏幕跳出了那个她期待的数字:+1。第五轮第二回合结束——最终积分:12分。楚欣玥长长地松了口气,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眉心。12分……这个结果实在凄惨,但这是她坚守自己原则换来的12分。她想起了之前系统介绍的食宿需要的大量积分,眼神又黯淡下来。看来,生存远比想象的要困难得多啊。(5)选择
操作台的光还未完全暗下去。楚欣玥正准备转身离开,屏幕却再次自动亮起。上面出现了一个画面,是一个男人。他被固定在一张和她最初几乎一模一样的金属椅上,姿势僵硬。手腕、脚踝被金属环牢牢锁住,脖颈上也套着同样的环。他的头低垂着,看不清具体的表情,身上穿着一件普通的T恤,此刻显得有些凌乱,像是刚刚经历过一番剧烈的挣扎。他身后的背景同样是单调的白墙,灯光同样冷白得刺眼。环境同样“干净”得令人作呕。像另一个房间。像……另一个她。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轻了一下。没有人出来解释。屏幕下方,缓缓浮现出两行简洁的字,和一个选择:【A:放弃当前全部积分,拯救该玩家】
【B:当前积分翻倍,该玩家将受到惩罚】楚欣玥看着那两个选项,目光在那行“放弃当前全部积分”上停留了几秒。14分,全部。她的手,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点向了------A。【选择确认】【玩家楚欣玥,当前积分清零】屏幕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然后归零。她的心,反而没有任何波动,一点犹豫、一点后悔都没有。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屏幕里的那个男人,身上的锁扣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同时解开了。他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然后画面就彻底消失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终端上显示的积分。------0。干干净净,像从来没有存在过。她忽然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她之前在做什么?拍照、扣分、计算、权衡、在囚徒困境里机关算尽、坚持原则……每一步,她都在小心翼翼地守住那一点点可怜的积分,像是在小心翼翼地守住自己“活下去的资格”。可现在……她抬头,看着已经彻底暗掉的操作台屏幕。原来是这样。这些分数,从来就不是真正属于她的。它只是被暂时放在她手里,让她以为自己拥有它,让她为它焦虑,为它挣扎,为它放弃尊严……然后,等着她在某一个时刻,再亲手、心甘情愿地交出去。像是认真做了一场考试,努力去算每一道题,最后却发现试卷从一开始就没有标准答案,而她填写的每一个选项,都在出题者的预料之中。“原来……都是白费心思。”楚欣玥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力。她没有再去想那个被她救下的男人是谁,也没有再去想自己刚才那个“愚蠢”的选择。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着系统发布下一条指令。她知道,游戏还没结束。(6)第一次果然,提示音没有让她等太久,再次响起:“进入下一任务。”旁边一扇她之前没有注意到的门,无声地自动滑开。楚欣玥深吸一口气,直接走了进去。房间的结构和之前那个拍照的房间几乎一模一样。白墙,冷灯。唯一不同的是,房间中央那把空着的铁椅上,这次坐着一个人。一个男人。他的双手被锁在扶手上,脚踝同样被固定,脖颈上也套着那个象征“玩家”身份的金属环。他低着头,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在剧烈地起伏,像是刚刚才停止挣扎。楚欣玥的脚步微微一顿,心底已经有了某种预感。她身侧的墙壁上,一块屏幕亮起,上面是新的任务选项:【A:在10分钟内帮助该男子射精,可解救该玩家】
【B:什么都不做,10分钟后获得20积分,该玩家将受到惩罚】楚欣玥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她看着那两个选项,看着被束缚在椅子上的男人,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黏稠而压抑。终究还是来了。从一开始那个男人对她的侵犯,到那些关于“贞操”和“卖身”的尖锐提问,再到那个将她身体各个私密部位展示殆尽的拍照任务,这个地方就无时无刻不在透露着一种下流而残酷的本质。而这一次,它不再让她对自己的身体做些什么,而是让她去触碰另一个人的……最私密之处。这一次,没有回避的空间。她轻轻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在冰冷的空气里凝成淡淡的白雾。然后,她走了过去。脚步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依旧清晰。椅子上的男人似乎听见了动静,猛地抬起头。那是一张年轻而陌生的脸,五官端正,但此刻脸上写满了慌乱、不安,以及看到来人是个女孩后,眼底深处闪过的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几个含糊的气音,发不出完整的句子。楚欣玥没有看他。她的视线刻意地落在他的胸口,落在他被锁住的手腕上,就是不与他的目光接触。她的动作很慢,带着明显的僵硬和不自然,毕竟,她从未做过这种事。她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他穿的是系统提供的宽松长裤,裤腰是松紧带的。她的手伸向他的腰间,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腹部肌肤时,明显感觉到他浑身剧烈地一颤。楚欣玥的手指也跟着一抖,但她咬着嘴唇内的软肉,强迫自己继续。她用有些笨拙的动作,帮他褪下了外裤和里面的内裤。一股男性特有的、混杂着淡淡汗味和荷尔蒙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有些眩晕。那根男性的象征,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她眼前。它此刻还处于半软的状态,颜色比周围的皮肤略深,前端被一层薄薄的包皮半包裹着,安静地蛰伏在一丛黑色的毛发中。楚欣玥的视线像被烫到一样,立刻移开,但她的手,却不得不伸了过去。她的手轻轻握了上去。那是一种完全陌生的、温热的、带着生命力的触感。柔软中带着韧性,表面有细微的纹理。她的手因为紧张而冰凉,握上去的瞬间,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东西在她掌心里微微跳动了一下。男人的身体又是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模糊的闷哼。她的动作生涩到了极点,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只是机械地、有些笨拙地用手包裹住它,然后开始轻轻地、缓慢地上下撸动。她的视线始终没有停留在自己手上,而是偏向一边,盯着墙角某个虚无的点。她只是机械地按照“完成任务”这个指令去行动。她的手渐渐从僵硬变得有了一点节奏,但那节奏依旧单调,只是重复着同一个动作。她强迫自己把这件事当成一件“必须完成的操作”,就像在实验室里操作一个陌生的仪器。不要去想。不要去分辨。不要去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只要结束。只要在十分钟内结束就可以。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点点流动。空气里只剩下她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男人压抑而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她手掌与那根逐渐充血的器官摩擦时发出的细微的、黏腻的声响。手里的东西在发生着明显的变化。它在她生涩的套弄下,正肉眼可见地变得充血、膨胀、坚硬起来。原本半软的柱身变得滚烫而硬挺,体积也增大了不少,沉甸甸地撑满了她的掌心。前端的包皮随着她的动作褪下,露出底下光滑饱满、颜色变得有些红的龟头,顶端的小孔里,开始渗出一点点透明的、黏滑的液体,沾湿了她的指尖。那触感变得更加滑腻,也让她的动作变得顺畅了一些。但那种滚烫和坚硬,像一块烧红的烙铁,透过她冰凉的掌心,烫得她心慌意乱。她在强迫自己。强迫自己不要松手,强迫自己的手臂继续机械地运动。男人的身体逐渐紧绷起来,他原本僵硬的腰背开始不由自主地微微向上挺起,迎合着她手掌的动作。被锁住的手腕在金属环里死死攥紧,青筋在手背上凸起。他紧咬着牙关,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粗重的喘息,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最后的一刻来得很快。楚欣玥能清晰地感觉到手里的器官猛地又涨大了一圈,坚硬得像要炸开,然后一阵剧烈的、不规则的脉动从根部传来,席卷了整个柱身。男人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如释重负般的闷哼,身体猛地向上弓起,随即又彻底失去控制地瘫软在椅子上。一股股灼热而黏稠的液体,随着那阵脉动,猛地从顶端的小孔里喷射出来,有力地溅落在她的手指上、手背上。那液体是浓稠的乳白色,带着一股强烈的、石楠花般的特殊腥味,温热的触感在她冰凉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清晰。她吓了一跳,手本能地停住了,但依旧握着那根还在轻微跳动、持续吐出少量白浊液体的器官。直到它彻底安静下来,慢慢在她掌心里变软。系统的提示音几乎在同一时刻响起,依旧是那般冰冷无情:“任务完成。玩家已解救。”锁扣“咔哒”一声松开,男人整个人向前一倾,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还带着明显的高潮后的茫然、狼狈,以及一丝说不清是屈辱还是解脱的复杂神情。楚欣玥已经像被电到一样松开了手,迅速退开,站到一旁。她低头看着自己沾满了那种黏稠白浊液体的手,指尖还在微微发颤。那股浓烈的、陌生的气味顽固地萦绕在她鼻尖,挥之不去。她没有去看那个男人。只是低着头,死死地盯着自己那只手。手指微微蜷曲,又无力地松开。她刚刚做了什么。她当然知道。她用她的手,握着一个陌生男人的……那个地方,让它在自己手里射出了那些东西。她帮他完成了“射精”这个任务,救了他。可她没有让自己继续想下去。因为那一瞬间,看着手上那些正在变凉的液体,她已经明白了一件事------这个游戏,不只是让人做选择。它在一点一点,把她的“界限”磨掉。
她站在那里,很安静。几秒后,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被她强行压了下去。第一章:圆桌任务结束后,房间的门再次自动打开。“请玩家前往下一房间进行清洁。”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楚欣玥用旁边准备好的纸巾擦干了手,走了出去。走廊不长,尽头是一扇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门。她推开门,一股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是浴室。空间出乎意料地干净,白色的瓷砖从地面铺满整个墙面,拼接处严丝合缝,灯光明亮得有些冷。淋浴区和更衣区被一道半人高的玻璃隔断清晰分开,旁边还嵌着一块和之前一样的操作屏。她没有立刻走向淋浴区,而是先走到操作台前。屏幕亮起:【请选择服装】【首次免费租借】选项比她想象的要多出很多,像一个小型的在线商城。琳琅满目的连衣裙、休闲套装、运动装、甚至还有稍微偏正式一点的职场款式。颜色也分得很细,从素净的白、灰、黑,到各种浅蓝、淡粉、鹅黄。每一套衣服的图片后面,都清晰地标着价格------20积分/天。20积分……,刚刚的自己放下尊严才换来了36分,然后转眼就剩12分,再然后更是就一分不剩。可这件衣服,却仅仅穿一天就要20分。一股凉意将楚欣玥的内心吹寒,她的眼睛盯着“首次免费”这几个字,那像一种安排好的施舍,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她伸出手指,在屏幕上认真地看了一圈,图片上的每一套衣服都款式新颖,材质看起来也很好。最后,她的手指依旧停留在了她最熟悉、也最让她感到安全的款式上------一条白色的连衣裙。款式和她之前穿的那条很像,简单,线条干净,裙摆不过膝,不张扬,但看着顺眼。也许穿上它,能让自己感觉一切都没有变,还是那个走在校园里的普通大学生。屏幕提示:衣物将在5分钟后投放至储物格。楚欣玥转身,走进淋浴区。她脱下了身上那条已经皱巴巴、沾满了她泪水和恐惧的旧裙子,以及那套同样见证了所有屈辱的内衣。赤脚站在花洒下,打开了开关。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瞬间包裹住她冰凉而僵硬的全身。她站在水下,闭上眼,任由水流冲刷着她的头发,她的脸庞,她的身体。肩膀慢慢地、一点点放松下来。之前残留在皮肤上的汗意、泪水、以及那隐约还残留着的、属于那个男人的体液气息,都被温热的水流一点点冲走,顺着她的身体曲线滑落,流进下水道。她洗得不算久。在这个陌生的、看似干净的环境里,她依旧没有丝毫安全感,总觉得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在某个角落,透过花洒的水流,窥视着她赤裸的身体。她关掉水,用旁边准备好的柔软浴巾擦干身体和头发。储物格已经打开,里面整齐地叠放着那条崭新的白色连衣裙。她取出裙子,还有一套配套的、同样是白色的纯棉内衣裤。布料贴身的触感柔软而舒适,尺寸也刚刚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没有多余的松垮,也不会紧绷,将她青春美好的身体曲线自然地勾勒出来。她低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还是那种感觉,干净,普通。像在学校里随便哪一天,准备去上课的打扮。只是镜子里的那双眼睛,多了些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东西。她走出浴室,外面连接的,不再是之前的走廊。是一节车厢。座椅排列整齐,像地铁车厢那样两排对坐,但材质更好,座位也更宽敞。四周是封闭的,看不到外面任何景色。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她走上去,在靠近中间的一个位置坐下。车门在她身后自动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气压声。楚欣玥坐在那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身体微微向后靠着柔软的椅背。车厢轻轻一震,然后平稳地向前驶去。不知道会去哪里。不知过了多久,车厢缓缓减速,最后轻轻一震,停了下来。楚欣玥抬起头,面前的车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外面是一条笔直的走廊,灯光明亮,地面和墙壁依旧是那种过分干净、没有任何装饰的白色材质,带着一种让人不安的、无菌室般的整洁。她起身下车,身后的车门很快关上,那节孤零零的车厢也重新启动,沿着看不见的轨道滑向前方,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里。走廊不长。楚欣玥顺着唯一的方向往前走,没几步,就看见了一扇开着的门。门内传来隐约的、好几个人的说话声。她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加快了步伐,走了过去。这是一个宿舍。比她之前待过的任何房间都更像一个“正常生活空间”一些。房间里整齐地摆着六张大床,分列两侧,床铺宽大,上面铺着洁白的床单和被子。旁边连接着一个客厅,透过敞开的门,能看到舒适的沙发和茶几,还有一个独立卫生间。客厅中央,摆着一张圆形的大饭桌,木质桌面,足够围坐不少人。此刻,桌边已经坐了七个人。听见门口传来的动静,七双眼睛几乎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看了过来。楚欣玥站在门口,手指还搭在冰凉的门把上,目光快速而不着痕迹地扫过屋里的人。四个女生,三个男生,年纪看起来都不大,应该和她差不多是大学生。有人神色中透着明显的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有人身体紧绷,明显还没从某种惊吓中缓过来;也有人坐姿放松,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这个新来者。坐在圆桌正中间,一个打扮明显比其他男生更讲究、眉眼间带着几分高调的男生率先开口了,声音清朗,带着一种习惯性的主导意味:“看来,我们又来新伙伴了。欢迎。我是顾承泽。”楚欣玥简单回应道:“你们好,我叫楚欣玥。”说完,她便自然地走向圆桌。靠门口位置,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穿着粉色上衣的女生立刻热情地朝她招手,声音活泼灵动:“这里这里,坐在这边吧。”她旁边的椅子空着,楚欣玥便顺势坐了过去。楚欣玥侧过头,压低声音问这位看起来很友善的粉衣女生:“大家都是……‘玩家’吗?我们是一个寝室的?”粉衣女生用力点了点头,刚要说话,那个叫顾承泽的男生已经接过了话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尴尬:“目前来看是这样,我们也都是被迫来到这个鬼地方的。这里有六张床,看这个样子,美女们需要挤一挤了。”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位穿着打扮明显比在场女生都更成熟一些的女性便开口解释,声音温和但条理清晰:“我们现在分配到的这个是‘标准公寓’,系统提示说第一周免租金,算是……新手保护期。但之后的租金应该是一笔相当大的开销。为了能在这里生存下去,需要我们大家一起努力,合作赚取积分。”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的意思是,我们先放下戒备,互通信息。”顾承泽立马接过话头:“这位是苏婉清苏老师,在高校当辅导员,很有经验的。各位女同学可以放心,这里的游戏虽然看起来很残酷,但只要大家做好心理觉悟,通力合作,想必生存下去不是问题!”他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戴着眼镜、气质文质彬彬的男生便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声音不高,但很清晰:“许清欢,你接着说你的经历。”那个叫许清欢的粉衣女生被点名,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吐了吐舌头:“哎?刚才说到哪里来着?一打岔我都忘了……”“说到囚徒困境,第四轮的时候分快见底了。”文质彬彬的男生提醒道。“哦,对!”许清欢一拍脑门,不好意思地朝楚欣玥笑了笑,然后接着讲述她刚才未完的经历。楚欣玥默默听着,发现许清欢的经历和自己大同小异,也是被锁住,拍照,然后进行囚徒困境。不同的是,许清欢似乎根本不知道“囚徒困境”这个博弈模型,她完全是凭着自己的本能和直觉在玩。听她讲述自己当时的心路历程,她第一轮选了A,结果被扣分,第二轮她生气了也选B,结果两边都扣分……她的选择几乎就是楚欣玥之前那个“经典策略”的翻版,但许清欢做出这些选择的原因,不是基于什么策略,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单纯的反应:“他打我,我也打他!”这种单纯到近乎天真的思路,反而让她在残酷的博弈里,误打误撞地接近了最优解。楚欣玥听完许清欢这一段,心中微动,忍不住开口打断道:“不好意思,冒昧问一下,大家是不是都经历了那个囚徒困境的游戏,而且……都是前三轮遭到对手背叛,最后两轮才遇到共同合作的对手?”顾承泽连连点头:“不错!欣玥同学非常敏锐嘛,一下子就抓到重点了!我们现在坐在这里,就是在确认这件事。看来大家的遭遇都一样。”一旁那个从楚欣玥进门起,就时不时在随身带的小本子上做着记录的白衣女生,此刻眉头微微蹙起,她抬起头,声音清冷地开口打断顾承泽:“让许清欢先把她的经历完整说完。我们尽量避免在信息不全的情况下先入为主,那样容易产生误判。”顾承泽眼角抽动了一下,笑着开口:“萧忆霜同学说得对,清欢你继续。”许清欢讲述的期间,门口又陆续进来了两个人。最终,不大的客厅里,那张圆桌旁,围坐了十个人。六名女生,四名男生。等到最后一个人落座,大家也基本都简单讲完了自己进入这里后的经历。
顾承泽拍了拍手,再次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看来人到齐了。我们大家重新正式做一次自我介绍吧,互相认识一下。就从我开始。”他清了清嗓子,坐直身体,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我是顾承泽,二十二岁,中央财经大学大四,正在考虑是出国深造还是留下来继承家业。人格测试是ENTJ。家里做点小生意,算不上什么顶级豪门,不过从小到大,该见的场面也见过一些,自认为还算能保持冷静。”
他环视了一圈其他人,见大家反应平平,既没有人捧场也没有人质疑,眼角再次抽动,干咳一声,拍了拍旁边一个身材高大健壮的男生肩膀:“要不……男生先介绍吧。来,哥们,你先来。”那男生也不扭捏,声音洪亮:“郭凯,江南大学,体育特招生,练田径的。各位多指教。”楚欣玥心中微动,江南大学……还是她的校友。接下来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其貌不扬,身材有些胖胖的男生。他推了推眼镜,声音不大:“陈俊豪,中央财经大学,大三。请多指教。”他话音刚落,不知是谁没忍住,轻轻“噗嗤”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陈俊豪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低下头。苏婉清立刻笑着打圆场,声音柔和而充满赞赏:“中央财经大学?那可是千里挑一的顶尖学府啊,太厉害了。我们这里就已经有两位财大的高材生了。郭凯同学也让我们很有安全感。那剩下的这位同学,想必更非等闲之辈了~”她笑盈盈地看向最后一个还没说话的男生。那男生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存在感不高,但气质有些独特。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言简意赅:“季墨染,东南理工,大二。”东南理工……最顶尖的理工大学,没有之一。十个人里,藏龙卧虎呀。顾承泽再次开口:“好啦,男生介绍完了,该女生们了。苏老师,要不从你开始?”苏婉清微笑着点点头,她的笑容很有亲和力:“大家好,我是苏婉清,现在在江南师范当辅导员,去年刚从江南大学毕业。在这里大家也别叫我老师了,怪生分的,叫我婉清,或者苏姐姐都可以哦。”她话音刚落,郭凯就起哄似的喊了一声:“好的,苏老师!”众人发出一阵轻笑,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苏婉清白了他一眼,继续正色道:“不开玩笑。我们目前的处境非常严峻。这个‘游戏’背后的人,或者说力量,对我们怀着非常残酷的恶意。在座的男生们都非常优秀,但我也希望妹妹们能打起精神来,不要被恐惧和压力自己先压垮了。我们要一起想办法。”她说完,微笑着看向旁边那个一直做记录、穿着白衬衣的清冷女生,“来吧,忆霜。”白衬衣女生合上本子,抬起头。她的五官非常精致,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意,但此刻眼神里却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沉稳和锐利。“我叫萧忆霜,中央财经大学大三,修双学位,和陈俊豪同学一起上过课。如果还有谁互相认识,能信得过大家的话,希望能直说,这很重要。”顾承泽说到:“忆霜不妨和大家讲讲,互相认识意味着什么?”萧忆霜思索了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才缓缓说道:“意味着,我们这十个人,极有可能不是随机被挑选到一起的。这是一个有目的的筛选结果。”许清欢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为什么呀?你怎么知道的?”萧忆霜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许清欢觉得自己问了个很傻的问题。萧忆霜只说了几个字:“休谟的奇迹原则。”看着许清欢茫然的大眼睛望着自己,她有些无奈地补充解释道:“就是……事出反常必有妖。一件事发生的概率如果低到不正常,那它背后一定有特殊的成因。”苏婉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对大家说:“萧忆霜说得很有道理。大家如果有什么觉得不对劲的信息,愿意分享的话欢迎共享出来。我记得宿舍费用是需要我们一起交的,到时候我们肯定要同甘共苦。不过这个不急,我们还是继续自我介绍吧,先互相认识一下,再慢慢熟悉。”接下来开口的是一位穿着亮橙色上衣、身材火辣的美女。她长得明艳大方,说话也很爽快利落:“我叫慕容晴。话说……一定要说学校吗?我怎么觉得在这里,学校什么的根本没什么意义啊。”苏婉清笑着回应:“这些当然是尊重大家自己的意愿,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有拘束。不过就像萧忆霜同学刚才说的,信息总归是多多益善。”慕容晴耸了耸肩,表示接受:“好吧。我是中央艺术学院的,学舞蹈的,大三。”许清欢立刻发出一声惊叹:“哇,难怪姐姐这么漂亮,气质这么好!看姐姐这么飒,我还以为你也是体育生呢。”慕容晴笑了笑,解释道:“其实小时候确实是练体操的,后来……后来因为身体发育,就转舞蹈了。”顾承泽显得很是兴奋:“中央艺术学院!也很厉害啊!冒昧问一句,慕容晴,是复姓慕容吗?”“嗯。”“这姓很特别啊,颇有武林世家的风范,女侠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顾承泽的恭维话张口就来。慕容晴却只是略感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回应道:“谢谢。下一位吧。清欢,该你了。”许清欢朝大家活泼地挥挥手:“我叫许清欢,19岁,读大二。我的大学就是个普通一本,跟各位学霸比不了,就不献丑啦。我这个人可能比较笨,有时候也不太会说话,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或者冒犯了谁,还请多多见谅啊!”说完,她还特意朝着萧忆霜的方向,真挚地拱了拱手。萧忆霜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顾承泽则更捧场,笑着说:“别这么说。”接下来楚欣玥也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学校和专业。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最角落的一个看起来像高中生的小萝莉身上。她有着一张稚气未脱的娃娃脸,扎着双马尾,个子也是十人里最娇小的。感受到众人的注视,她有些紧张,声音也带着一丝稚气:“哥哥姐姐们好,我叫安淼淼,今年18岁了,刚上大一,在东海大学……学会计。”许清欢再次惊讶道:“大一啊?你看起来好小,我还以为你上高中呢。唔……东海大学,也很厉害呀,也是重点呢。”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季墨染,此时却冷不丁地冒出一句:“看来大家都是成年人。”(8)复盘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让原本稍微活络起来的空气,又瞬间凝固了几分。苏婉清轻咳一声,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好了,大家也都算认识了。想必大家对于现状都有很多疑惑,也很忧虑,坦率地说,我也是。之前大家讲述经历的时候,我看到萧忆霜同学一直在做记录和整理。忆霜,要不你先帮大家梳理一下我们目前掌握的状況?我们集思广益。”萧忆霜似乎下意识地想拒绝这种“出头”的事情,但她抬起头,正好对上苏婉清那双充满信任和期待的温柔眼眸,又看了看周围其他人或迷茫或凝重的表情,她也意识到,确实需要有一个人来起这个头,将混乱的信息条理化。于是她轻轻点了点头,翻开她那个小本子,声音清冷而平稳地说道:“好的。我先总结一下我们十个人进入这里后的共同经历和主要区别,以及我目前的一些初步分析。”她一边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娟秀字迹,一边不急不慢地陈述着:“根据大家的叙述,我们十个人的主要流程几乎是完全相同的。都经历了‘自我拘束’、‘问答’、‘囚徒困境’、‘拍照’、‘救人选择’这几个环节。我会逐一分析这四个阶段,我们十人的共同点和重要区别,以及我个人的理解。”“最开始,我们每个人都选择配合那个‘天音’,将自己固定在椅子上,并且都目睹了一个试图违规的玩家的死亡。我认为,这个环节的核心目的,是测试我们的服从性,同时用最直观、最血腥的方式,在我们心里建立起对‘规则’的绝对恐惧。我当时选择配合,是认为在信息完全不对等、且对方掌握绝对控制权(手环)的情况下,做无意义的抵抗是愚蠢的。这里我想问一下大家,是否有人是出于别的原因,或者当时有别的想法,才做出同样选择的?”许清欢第一个举手发言,有些不好意思:“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可能就是吓蒙了……也可能是那个男的看起来凶神恶煞的,我感觉我肯定对抗不了,就……就照天音说的做了。”众人有些无语,但也理解。郭凯则一拳砸在自己掌心,恨恨地说:“我试过砸墙,结果那手环立马放电,电得我半边身子都麻了,真TM一点办法都没有,不爽!”萧忆霜点点头,接着说:“总之,我认为第一环节就是对方在警告我们,在这里,不要试图反抗,反抗的代价我们付不起。”她见大家没有异议,便继续往下分析,“第二个环节,也就是问答。这个环节的问题非常私密,且带有强烈的倾向性。我认为,它是在测试我们的价值观和底线。就目前统计的大家被问到的问题和我们的回答来看,我有一个暂时的推论:我们之所以被分到一个宿舍,很可能是因为我们在某些核心价值观上的回答是接近的。”楚欣玥听到这里,一直紧绷着的心弦,稍稍感到了一丝安慰。萧忆霜的意思是,这里的其他人,在那些关于生命、尊严、利益的选择题上,和自己做出了相似的选择。这就意味着,她的室友们,大概率是一群和她一样,坚持底线,敬畏生命,愿意为了守护珍视之物而牺牲的伙伴。冷静睿智的萧忆霜,成熟稳重的苏婉清,还有几位看起来同样很优秀的男生……比起之前一个人孤独地面对所有恐惧和羞辱,身边有这样一群同伴,无疑要安心许多。萧忆霜接着说道:“另外,我们十个人,除了苏老师已经工作,其余九人全部都是在校大学生,而且学校的层次都不低。结合诸位的颜值,以及这个‘游戏’从一开始就充斥着强烈的性意味……我认为,游戏的组织者,从一开始就对我们心怀不轨,目标非常明确。”楚欣玥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可是,我们自从被套上这几个环起,应该就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力了。如果组织者真的只是心怀不轨,想对我们做……那种事,又何必搞得这么麻烦呢?直接……不就行了?”顾承泽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洞悉世事的嘲讽:“欣玥妹妹还是太单纯了。对某些变态来说,直接得到肉体是最低级、最无趣的。他们享受的,就是这种玩弄人心的过程。看着猎物在自己的规则里一步步挣扎、崩溃、堕落,最后心甘情愿地张开腿,那才叫有‘成就感’。”萧忆霜微微皱了皱眉,似乎不太喜欢顾承泽这种恶意满满的描述,她语气依旧平稳:“我先陈述客观事实,暂时不对组织者的动机做过多主观推测。我们的回答,在一些关键选择上表现出高度的一致性。比如,我们都认为‘生命比贞洁更重要’,但同时,我们也都表示‘不会为了提升生活质量而轻易出卖身体’。不过,我发现最后几个问题,女生和男生被问到的问题是不一样的。例如男生那边有一个问题是:‘如果你的女友或妻子,为了救你的命而被迫献出了贞洁,你能理解并接受她吗?’而四位男生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并不一致。”顾承泽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另外三位男生,语气有些阴阳怪气:“哦?看来我们之中,有人有特殊的‘癖好’或者‘胸怀’啊。”慕容晴有些不爽顾承泽这种动不动就给人贴标签、搞对立的说话方式,立刻反驳道:“都说了现在陈述事实就可以了,没必要多做主观评价,容易引发矛盾。”“好好好,我的错。大家心里有数就行。忆霜,你接着说。”顾承泽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萧忆霜没有理会他们的小插曲,继续道:“另外还有一点值得注意。根据大家的反馈,这个‘天音’问的问题,会根据我们每个人的回答不同,而进行非常有针对性的、迅速的动态调整。这说明,我们的回答不仅被评估,而且被实时分析,对方对我们个人情况的把握,非常精准。”说完这些,萧忆霜停了下来,似乎在等待大家消化这些信息。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每个人都在思考着这些话背后的含义。“我有个问题。”季墨染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而且一开口就语出惊人,“你们真的相信,我们十个人,全都是单纯的‘受害者’玩家吗?有没有可能,我们中间,有人从一开始就知道更多,甚至……扮演着不同的角色?”郭凯一听这话,脸色大变,猛地坐直身体:“你什么意思?”一直沉默的陈俊豪接口道:“季墨染的意思应该是……我们之中,可能有人是‘托’,或者组织者安插的眼线。毕竟萧忆霜同学也分析了,组织者可能对美女们意图不轨,那现在大家共处一室,自然……像我这种存在感低的,就容易被怀疑了。”他语气有些自嘲。苏婉清见状,急忙安抚道:“没有的事,大家别胡思乱想。如果我们现在就开始互相猜疑,不能建立起基本的信任,那我们就真的成了一盘散沙,正中组织者的下怀,根本没法合作了。”看着大家不是特别信服的样子,她又补充道,“起码,我们不应该无端地去怀疑某一个人。季墨染同学也只是提出这种可能性,让我们保持警惕,并非针对谁,对吗?”季墨染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苏婉清的说法。但他紧接着,又抛出了一个更具冲击力的问题:“你们回答问题时,有试过答错,或者故意撒谎吗?”慕容晴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死死盯着他:“为什么会这么问?明明刚刚才亲眼目睹有人因为违规被杀死,而且对方对我们的信息了如指掌,在那种情况下,怎么会有人还敢撒谎?”季墨染依旧是那副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气:“死亡是因为他触犯了‘禁止对其他玩家违规实施暴力’的规则,受到了惩罚。而问答环节,天音的要求是:‘请认真作答,你的答案,将对后续游戏有决定性影响’。它可没有明确说,不能撒谎,也没有说撒谎会触发惩罚机制。”楚欣玥的心脏猛地一跳。对啊……她当时完全被恐惧和那具尸体震慑住了,根本没有去细想天音措辞里的漏洞。这个季墨染……在那种情况下,居然还能保持如此冷静的、近乎冷血的逻辑分析能力?他真的只是个普通大学生吗?萧忆霜看向季墨染,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和欣赏:“确实如此。不过,能在当时那种高压环境下留意到这个细节的人,恐怕不多。你既然注意到了,那你撒谎了吗?”季墨染毫不避讳地点点头:“我试了。在关于‘暗恋对象’和之后一个涉及利益的假设问题中,我故意撒了谎。两次撒谎后,都立刻出现了警告:‘请玩家如实回答问题。’”他扫视了一圈表情各异的众人,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这说明,我们很可能一直处于某种测谎装置的监控之下,比如……我们身上这些摘不掉的环。”慕容晴追问:“那之前每个人讲自己经历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而且,你怎么保证你现在说的这些,就是真话?一个撒过谎的人,信用本身就要打折扣。”顾承泽立刻帮腔:“没错。一个人既然撒过一次谎,就可能有第二次,第三次。兄弟,你的信用度,现在堪忧啊。”季墨染面不改色,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我只是提供我知道的信息。至于信不信,取决于你们自己。”气氛一时有些僵持。苏婉清提议暂时休息一下,让大家消化一下这些信息。众人三三两两地散开,有的去洗手间,有的靠在床边低声交流。许清欢从一脸懵逼的状态中慢慢回过神来,走到楚欣玥和萧忆霜旁边,由衷地感叹:“季同学好厉害啊……虽然感觉他有点可怕。不过,忆霜姐姐你也好厉害,能分析出这么多东西。”萧忆霜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地纠正:“我今年19,不一定比你大,不用叫姐姐。”“啊?”许清欢惊讶地张大嘴,“19岁怎么就读大三了?”“小学跳过级。”一阵短暂的休息后,顾承泽清了清嗓子,拍了拍手,将大家的注意力重新吸引过来:“好了,我们继续复盘吧?萧同学讲了这么久,估计也累了。接下来的环节,要不我来说说?”见众人没有异议,他便继续道,“接下来这个环节,就是‘拍照’,这也是我们接触的第一个正式‘游戏任务’。”“不对。”萧忆霜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在拍照任务之前,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环节------积分介绍。”“哦对,是有积分介绍。”顾承泽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不过那个大家知道的信息应该都是一样的,就是告诉我们在这里吃喝拉撒都要花那玩意儿,没必要多浪费时间交流吧?时间宝贵,为了效率我就跳过这个环节了。”萧忆霜却摇了摇头,眼神认真:“价格,是值得深入讨论的。里面有些东西的定价,很奇怪。”季墨染的眼睛微微一亮,罕见地表示了赞同:“确实。仔细看就能发现,基础生存物资,比如最便宜的饮食和集体宿舍,其积分价格对标现实货币,甚至比现实中还要略便宜一些。而我们目前所在的这个‘标准公寓’,却高达每周5000积分。”楚欣玥脑中灵光一闪,之前她看那些价格时,就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现在被他们点破,立刻清晰起来。对啊,如果只是为了维持基本生存,积分的获取和消耗是相对平衡的。那这个昂贵的“标准公寓”,贵在哪里?迅速回忆了一下细节,她脱口而出:“是因为……独立卫生间和浴室?”大家陆续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这个公寓最核心的“升级”,就是拥有了私密的、独立的清洁空间。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这里,你的身体,你的隐私,是可以被“定价”的。你想拥有不被人窥视的、体面的沐浴、如厕权利?可以,拿高额的积分来换。讨论到这个份上,关于卫生间使用的优先级问题,也就不言而喻了。郭凯和陈俊豪等几个男生率先展现风度,一致同意女士优先,洗澡和上厕所的时间由女生们先挑选和安排。这个小插曲,让团队的气氛稍微融洽了一些。正当顾承泽准备继续复盘拍照游戏时,那道熟悉的“天音”再次在客厅中响起:“个人操作终端已配置完毕,请前往指定位置领取。”众人顺着提示音看去,只见宿舍角落,靠近门口的位置,有一个之前没注意到的、像大型快递箱一样的银色柜子,柜门正对着宿舍内部,似乎连通着外面的通道。郭凯和陈俊豪主动走过去,打开了柜门。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十部大小如同手机的透明玻璃板。他们将这些“终端”一一取出,分发给了每个人。楚欣玥接过属于自己的那块,玻璃板触感微凉,在她指尖触碰的瞬间便自动亮起。上面有简洁明了的操作界面,详细地罗列着积分获取和消耗的各项明细,还有……他们十个人的个人信息。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着点开了自己的档案,一张照片赫然映入眼帘。是自己!是她在那个拍照任务里,拍下的第一张全身照!照片里的她,身上只穿着那套浅蓝色的文胸和内裤,脸上挂着那比哭还难看的僵硬微笑,身体僵硬地站着。这张照片无比清晰地展现在她自己,以及……其他九个人的终端上。一股巨大的羞耻感再次涌上心头,让她恨不得将这块玻璃板扔出去。但她忍住了,因为其他人也都在看。她强迫自己将目光移开,去浏览其他人的信息。她发现,大家的情况基本都和她差不多。看来大多数人在拍照任务里,都做出了相似的选择:保留最后的文胸和内裤,用扣掉20分的代价,换取一点点可怜的底线。郭凯发出一声感叹:“得,这也不用复盘拍照了,大家‘坦诚相见’了。”楚欣玥面红耳赤地快速浏览着。四个男生里,除了顾承泽还保留了一条四角裤,其他三位------郭凯、陈俊豪、季墨染,竟然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全裸!照片里,他们的身体毫无遮挡地暴露在镜头下。而女生这边,基本都选择了留下内衣和内裤,她突然看到了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在一众或赤裸或仅剩内衣的人像里,萧忆霜的照片显得格外……“整齐”。她竟然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袖衬衣!许清欢的好奇心又被勾起来了:“忆霜,你拍照游戏得了多少分啊?”“……44分。”之前一直条理清晰、冷若冰霜的萧忆霜,此刻难得地露出了一丝不自然和含糊,“我……不太会笑,扣了些分。”大家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纷纷仔细放大她那张照片。照片里的萧忆霜,身上那件白衬衣是湿透的!大量出汗让她那件原本就不算厚实的白色衬衣几乎变成了半透明,紧紧贴在她纤细的身体上,清晰地勾勒出里面什么都没穿的、青涩的曲线。两颗小巧的乳尖,因为寒冷或紧张而微微凸起,在湿透的衬衣上顶出两个明显的诱人小点。而她的下半身,同样是真空的!她当时是巧妙地将衬衣往下拉,并用手交叉放在腿前,刚好挡住了最关键的三角部位。乍一看,就像只是普通地穿着男友的衬衫拍照,但仔细观察,那种若隐若现的、湿身后的诱惑,比直接脱光更让人浮想联翩。衬衣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露出一双白皙修长、紧紧并拢的腿,腿间的阴影引人遐思。似乎意识到大家都在屏息凝神地研究萧忆霜那张充满反差诱惑的照片,苏婉清体贴地试着引开话题,关切地问:“忆霜,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身体从小就有些虚弱,有点低血糖。”萧忆霜迅速关掉了自己的档案页面,语气恢复了平静。楚欣玥也跟着说:“早知道我当时也穿着连衣裙拍了,还能多10分……”虽然是真心话,却也带着一丝想帮忙缓解尴尬的意图。一想到以后,这里的每一个男生,都可以随时在终端上调出她们这些羞耻至极的照片,甚至可能私下里对着照片评头论足、做些什么……她就觉得浑身像有蚂蚁在爬,难受至极。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目前观察下来,这几位男生似乎还不算太猥琐……大概吧?萧忆霜却淡淡地说:“有什么意义呢?现在回过头来看,这些我们费尽心机、牺牲尊严换来的分数,迟早都是要还回去的。那个‘救人’的选项,不就是等着我们清零吗?”顾承泽拍了拍手,将大家的注意力从终端上拉回来:“好了,大家别看了,照片就在那里也跑不掉。我们还是继续复盘吧。忆霜,你接着分析。那个囚徒困境的环节,我也觉得很不对劲。”萧忆霜点点头,将话题拉了回来:“囚徒困境这个环节,值得注意的是,虽然我们每个人的起始分数和算分方式略有不同,但前三轮的结果是惊人相似的:三轮过后,每个人的积分都逼近了清零的零点。而第四轮和第五轮,我们所有人,都无一例外地遇到了愿意选择合作的对手。”季墨染再次开口,这次他直接给出了结论:“你没必要那么谨慎。这应该就是设计好的。而且我高度怀疑,我们前三轮匹配到的,根本不是真实的玩家,而只是系统模拟出来的、预设好程序的虚拟对手。目的就是测试我们在绝境下的反应。”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苏婉清轻轻吐出一口气,打破了沉默:“不管那些对手是真人还是程序,总之,在座的各位,都是在经历了最初的背叛和损失之后,在生死关头,依然选择了相信对方、愿意合作的伙伴。而在最后那个‘救人’的环节,我们大家也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放弃当时对我们来说几乎是全部的积分,去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她的目光温柔而坚定地扫过每一个人,“我支持大家保持警惕,不轻信任何人。但我也真心地希望,我们能有这样一个良好的合作基础,不轻易地去怀疑身边的彼此。因为在这里,我们能依靠的,或许只有彼此了。”顾承泽立刻表示支持:“苏老师说得太好了!看来能进这个宿舍的,都是心存善念的人。我们齐心协力,相信一定可以共渡难关的!”(9)新游戏就在众人刚刚建立起一丝脆弱的团结感时,那道决定他们命运的“天音”,再次无情地响起:“请各位玩家前往车厢,准备前往下一轮游戏场所。”桌边的人停了下来。刚刚才稍微放松一点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大家陆续起身,椅子被推开,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没有人说话,只是沉默地,一个接一个地走出宿舍。走廊尽头,那节他们来时乘坐的、孤零零的车厢,车门已经敞开,静静地等待着他们。他们走进去,各自找位置坐下。楚欣玥、许清欢等五名女生默契地坐到了车厢的一侧,而苏婉清等其他人都坐好后,却主动走到了男生那边,在郭凯旁边的一个空位坐了下来。许清欢见状,连忙招呼道:“苏老师,坐过来呀!我们这边挤一挤完全挤得下的。”苏婉清回过头,朝她们微微笑了笑,摇了摇头:“没事,我就坐这边,挺好的。”她的语气很平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坚持。楚欣玥看了她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她这是在主动平衡车厢里的气氛,避免形成泾渭分明的男女对立,同时也是在用行动表明一种信任与合作的态度。车厢再次平稳地运行起来,速度很快,却感觉不到任何颠簸。大家都一同陷入了沉默,只有车厢运行时轻微的嗡嗡声。大约十几分钟后,车门打开,外面是一条和之前一样明亮的走廊。几个人起身,下车,走了出去。走廊尽头,是一个宽敞的阶梯教室。空间很大,一排排固定的座椅向上延伸,最前方是一个宽大的讲台。他们走进去,各自找了位置落座,楚欣玥选了靠右边过道的一个位置。座椅固定在地面上,面前的桌面干净整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设备,只有他们从宿舍带来的那个透明的个人终端。等到十个人都坐定,教室里的光线自动暗了下来,最前方的讲台上,一块巨大的屏幕亮起,与此同时,“天音”那熟悉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起来:“检测到当前男玩家数量不足,无法满足部分游戏配对需求。请从下列名单中,选择两名男玩家作为补充,加入你们的游戏团队。”屏幕上,出现了一排排名字。短暂的安静后,顾承泽率先开口,看向女生这边:“要不……你们女生来选吧。”慕容晴没有推辞,她的目光在名单上扫过:“陈安之。”没人反对,第一个名字很快定了下来。这些名字都只是最表层的信息,谁知道选进来的是人是鬼?“沈知远呢?这个名字听起来挺有文化的。”许清欢提议道。顾承泽笑了一下:“听起来是挺厉害。不过,光看名字可看不出实力。”萧忆霜的目光则一直停留在名单末尾一个有些特殊的名字上,她仔细辨认了一下,轻声念道:“查理……这个字,是念‘cha’还是‘zha’?”令人意外的是,天音竟然对这个问题做出了回应,女声温柔而精确:“该玩家姓名为‘查理’,读作‘cha li’。请问是否一致同意选择该玩家?”顾承泽连忙出声打断:“别急,还没商量好呢。萧同学,怎么,你对老外感兴趣?”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萧忆霜却没有理会他的调侃,而是缓缓说出了自己的理由:“如果真的连外国人都牵扯进来了,那说明我们面临的处境,可能比我们想象中更加复杂,背后势力的触角也更广。我想确认这一点。”众人思索着她的话,如果连跨国绑架都能做到,那这个组织的能量,简直无法想象。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安淼淼,这时小心翼翼地举起手来。苏婉清看到后,立刻柔声鼓励道:“淼淼,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嘛,咱们又不是上课,不用这么拘谨。”安淼淼小声说:“我是想,如果……真的是外国人和我们一起游戏,那沟通起来会不会不方便呀?我英语口语不太好……”顾承泽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自信满满地接话道:“这个没问题!我托福雅思都高分通过了,英美那边的游学项目从中学起就参加了好几次,日常交流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他话还没说完,萧忆霜便平静地打断了他:“知道了,不影响交流就行。”大家都没有什么异议了,于是最终决定:“就他们俩吧,陈安之,还有查理。”随着他们的选择确认,天音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宣布接下来的规则:“团队游戏所产生的所有积分影响,都将计入宿舍公共积分账户。如果公共积分不足以支付扣罚,不足部分将从所有宿舍成员的个人积分中平均扣除。”“请选择本轮游戏类型:合作类 / 对抗类”“合作。”这一次,大家的意见空前统一。现在团队初建,最需要的就是磨合。“游戏类型确认:合作类。第一个游戏:猜词。”“游戏共进行三轮。每回合,由一名男玩家与一名女玩家组成搭档。”“每回合,一人将获得答案并进行描述,另一人则需根据描述猜出答案。”“描述过程中,禁止包含答案中含有的汉字,禁止拆解汉字,禁止使用拼音或者其他语言。违规将直接判定本题失败。”“请选择第一组参与游戏的玩家。”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又是顾承泽先笑了一下,语气轻松,像是在刻意缓和有些凝重的气氛:“那总得有人先上,探探路。我和……”他的目光在女生中扫过。苏婉清心里飞速盘算着。如果搭档固定,之后新来的那两个男玩家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人,最好还是不要把风险交给几位妹妹。慕容晴和许清欢的性格看起来不一定适合这种需要快速反应和默契的文字游戏。而萧忆霜呢?让她再观察一轮,摸清规则,或许能最大限度发挥她的能力。就在她犹豫时,楚欣玥自告奋勇地举起了手:“我可以。”安淼淼也跟着举起小手:“我也可以参加的!”顾承泽看了楚欣玥一眼,干脆地点了点头:“行,那我跟你。咱们第一组。”第一组确定。天音没有评价,只是讲台前方的巨大光幕上,亮起了游戏界面。“请两位上前。”顾承泽和楚欣玥起身,走到讲台前。其余人仍坐在位置上,屏息看着。光幕分成左右两侧,一侧对着描述者,一侧对着猜词者。“请确认分工。”顾承泽看了一眼楚欣玥:“我口才还行,我来描述,你来猜?”楚欣玥没有异议:“可以。”分工很快完成,光幕上的文字也随之变化。“请选择本轮难度。简单(满分60分)、中等(满分80分)、困难(满分100分)”顾承泽看了一眼,没有立刻选,低声对楚欣玥说:“第一轮,稳妥点,咱们先别玩太大。”楚欣玥点了点头:“中等吧。”顾承泽没有再犹豫,抬手点下了【中等】。天音再次详细说明规则:“请玩家楚欣玥站到指定猜词位置,玩家顾承泽站到讲台前描述位置。准备完毕后,描述者面前的屏幕上将逐一给出词语。请玩家顾承泽用语言进行描述。描述时,禁止出现答案词语中存在的任何字(包括发音相同的字),禁止用任何形式的肢体动作表达。总词语数量:4个。每猜对一个词,为团队增加20分。总时间:二十分钟。每剩余1分钟,额外增加2分。”楚欣玥走到讲台侧方一个用灯光标记好的位置,刚站定,那束光就灭了,刚好能让她清晰地看到讲台上的顾承泽和他身后的光幕,却完全看不到面向顾承泽的那一面屏幕上显示的词语。陈俊豪在座位上小声提醒:“时间很充裕,不用太着急。哪怕花十分钟才猜对一个词,算上时间加分,也是不亏的。”许清欢也帮忙打气:“加油!相信你们,一定可以的!”游戏开始。第一个词出现在顾承泽面前的屏幕上:【胸罩】。他的表情微微一顿,然后迅速调整,开口描述:“女性穿的……贴身的衣物。”他尽量用中性词,“在上面,胸部的位置。用来固定……和支撑的。”他看了楚欣玥一眼,补充道:“跟内裤差不多是同一类的,都是贴身穿的。”楚欣玥试探着猜:“内衣?”顾承泽:“再具体点,是上面的。”他有点着急,脱口而出:“用来遮住乳房的!”楚欣玥的俏脸“腾”地一下红了,在安静的教室里,她甚至能听到身后座位上有人轻轻吸了口气。她强忍羞意,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胸罩。”天音:【描述过程中包含答案中的汉字,本题不得分】顾承泽懊恼的挠了挠头:“我的我的,下次注意。”第二个词:【性行为】。顾承泽看到这个词,深吸一口气,措辞更加小心:“男女之间的……发展到比较亲密阶段后会发生的事情。比接吻更往后的,是关系的一个……重要步骤。”楚欣玥的脸持续发烫,她猜道:“拥抱?亲嘴?”顾承泽:“不是,是更私密的那种,通常发生在床上。”楚欣玥的声音也小了下去:“上床?开房?”顾承泽:“意思很接近了,但我们需要一个更正式、更书面的词。”楚欣玥咬了咬嘴唇,声音细若蚊蝇:“是……做爱吗?”顾承泽:“是这个意思,但换一个更正式的、两个字的说法,第一个字对了。”楚欣玥也顾不上害羞了,脑子里飞速搜索着近义词:“正式一点的……性交?”顾承泽:“第一个字对了,第二个字再换个说法。一种……动作,或者事件。”楚欣玥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性行为!”天音:【回答正确。】这个词耗费了好几分钟,楚欣玥深吸一口气,提议道:“我觉得,你可以先告诉我答案有几个字,这样范围小很多。”顾承泽立刻点头:“好主意!”第三个词:【遗精】。顾承泽:“两个字。青春期男性在特定阶段会出现的一种……正常的生理情况。通常发生在睡觉的时候。”他顿了顿,“醒来之后才发现。”楚欣玥立刻问:“春梦?”顾承泽纠正道:“仅限于男性。”楚欣玥又猜:“射精?”顾承泽:“第二个字对了!睡觉时,醒来才发现的那种。”楚欣玥想了想,眼睛一亮:“遗精?”天音:【回答正确。】前面三个词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终究还是顺利猜出来了。然而,当最后一个词出现时,顾承泽的表情彻底僵住了。屏幕上显示着六个字:【格拉芬贝格点】。顾承泽感觉头皮一阵发麻。他当然知道这个学名指的是什么,那是他曾经在某些“科普”文章里看到过的。但他完全想不到,该如何在不违规的情况下,向一个女生描述这个。他硬着头皮开口:“女性身体里……有一个比较特殊的、非常敏感的区域。位置……在阴道里面,靠前。”楚欣玥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几个字?”“……六个字。”“啊?”楚欣玥彻底懵了。顾承泽还在试图解释:“你先试着猜它两个字的俗称。答案是一个医学上的学名,所以才这么长。”楚欣玥隐约抓住了什么,不太确定地猜道:“G点?”顾承泽:“对!就是它!它的学名是什么?”楚欣玥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不知道啊……我只知道叫G点,学名没听过。”沉默了一阵。顾承泽又想着描述了一下音节,但都因为会涉及到答案里的字而违规。楚欣玥看着顾承泽,知道他也没办法了。时间还在不停地流逝。她很清楚,再这样毫无头绪地试下去,只是在白白消耗时间。而消耗时间,本身就是在变相扣分。终于,楚欣玥咬了咬嘴唇,做出了决定:“我放弃。这个词,我猜不出来。”天音立刻响起:“本题玩家主动放弃,计入未完成。”停顿了一瞬。“本轮结束,开始结算。”光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第一题:违规,不计分。第二题:正确,获得20积分。第三题:正确,获得20积分。第四题:未完成,不计分。难度系数:中等。总用时:8分钟。剩余12分钟,增加24分。”数字重新计算后定格。“综合结算------获得积分:64分。”两人在众人的注视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短暂的安静之后,顾承泽先开口,总结经验:“大家之后一定要注意,猜之前先问清楚是几个字,这样能省很多时间。还有,遇到那种实在生僻的词,尽早放弃,比硬耗着要好。”萧忆霜点了点头,补充道:“时间是硬性加分指标,比单题分数更稳定。而且从这四个词的分布来看,难度是递增的,最后一个明显是‘彩蛋’性质的词,猜不出来很正常。”她语气平静,“尤其是这种词,本身就不在日常表达和常识范围内,纯粹是为了制造尴尬。”安淼淼小声说:“好像词的分布是有梯度的,越到后面越难。”慕容晴也鼓励道:“已经很厉害了,我上去的话,肯定不如你们。”顾承泽也点头:“确实,有的词哪怕知道意思,想准确描述出来也很难。”慕容晴看了他一眼,也表示认可:“顾少表述得也还不错,反应很快。”顾承泽嘿嘿一笑,有些得意:“哪里哪里,还能再进步。”这时,季墨染却冷不丁地冷哼一声:“明明可以全答对的。”顾承泽脸上的笑容一僵,压住怒气,质问道:“楚欣玥不知道那个学名,这也不能怪她。你不应该要求那么高。”季墨染看都没看顾承泽一眼,似乎懒得搭理他这种毫无意义的情绪输出。苏婉清立刻出来打圆场:“大家尽力就好,不要进行无意义的争吵嘛。我们还是赶紧决定第二组人选吧。季默染同学?你要不试一下?”短暂的停顿之后,季墨染站起身。他的动作很随意,像是在接一个并不重要的事情。他走到过道,目光在几个女生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补了一句:“和谁都行。”这句话落下,空气里有一瞬微妙的停顿。他的语气和神态,仿佛只是在挑选一件趁手的工具,而不是一个需要合作的搭档。慕容晴看了他一眼,神情平静,却没有主动表态。许清欢下意识皱了下眉,小声对旁边的楚欣玥说:“他……我感觉我肯定跟不上他的思路,去了也是拖后腿。”声音压得很低,但并没有刻意掩饰。季墨染像是没听见,或者说,听见了也根本不在意。这时,安淼淼看了看两边,她的视线在季墨染身上停了一下,又很快移开。然后,她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手:“我可以。。。我尽量不拖你后腿。”没有人反对。光幕再次亮起。“第二组参与玩家已确认。请上前。”季墨染先走了过去,步子不紧不慢。安淼淼跟在他后面。两人站到光幕前。“请确认分工。”季墨染看了一眼选项,没有丝毫犹豫:“我来描述。”他说得很自然,不是询问,而是陈述。安淼淼点了点头:“好。”没有多余交流。光幕微微一变。“请选择本轮难度。简单、中等、困难”季墨染的目光直接落在最下面那个选项上。“难度确认:困难。”他抬手点下。天音再次响起详细规则,而季墨染和安淼淼已经进入了状态。安淼淼站到猜词位,季墨染站到描述位,他面前的屏幕上,出现了第一个词:【一夜八次郎】。季墨染盯着那个词看了不到三秒,便语速极快地开口:“五个字。首先是整数,比二小,比零大。”安淼淼脱口而出:“一。”“很好。接下来的字,是‘晚上’的其他叫法。”安淼淼疑惑地看着他,呆萌的眼神让人不忍责怪。季墨染或许也是受了影响,耐心起来:“额,白天对应的是什么?黑什么?”“黑天!”“……更正常的表达。”“哦,黑夜!”“对,第二个字说出来。“”夜。“”和最开始的字连起来。”“夜一……不对,是一夜。”两人语速都很快,几乎没有停顿。“很好,前两个字对了。第三个字,数字,七后面是几?”“八!”“嗯……连起来,‘一夜八’,然后,这个词是形容男性性能力非常强。”安淼淼愣住了,
小脸慢慢红了,她绞尽脑汁,小声说:“一夜八……一夜八……对不起,我不太清楚,能再给点提示吗?”“唔。”季墨染看着她那副高中生一样懵懂的样子,也不好发作,只好换了个思路:“第四个字。
长子,三子,中间的是什么?”“二子……好怪哦。”“仔细想想,换个正常的、表示顺序的说法。”“我知道啦,次子!”“对,你现在回答的前面的字,就是答案的第四个字。连起来说。”“一夜八------次”“最后。成语填空,什么才女貌?”“郎才女貌。”“取最开头的字,说出来。”“郎。”“全部连起来。”“一夜八次------郎。”天音突然响起:【回答正确。】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两人的对话几乎没停过。季墨染像机关枪一样输出信息,每一个提示都精准地绕过规则限制,将安淼淼的思维引向唯一正确的答案。虽然对话很多,但效率高得惊人。这个词,从开始到猜出,总共只用了不到两分钟。坐在下面的众人看得目瞪口呆。楚欣玥也是由衷地感叹:原来……还可以这样玩……接下来的第二个词:【观音坐莲】。季墨染只是微微一笑,之前的词里有个“一”,不能直接说,让他有些难受。这个词,描述起来可就简单直接多了:“四个字。前两个字,是一个佛教中非常有名的女神仙,经常和‘如来’一起被提到。”“观音菩萨……两个字啊,是观音。”“对。后两个字。首先是一个动词,是人的姿势。有站,有蹲,有躺,还有什么呢?”“额,还有坐~”“很好,这是第三个字。最后一个字,夏天水里的植物,开的花很漂亮。”“荷花!荷?”“不对。出淤泥而不染,这句话出自哪篇著名的古文?”“爱莲说。是莲。”“全部连起来。”“观音------坐------莲!”【回答正确。】两人一问一答,交流顺畅得就像事先排练过一样。后面两个词虽然也有一定难度,但在季墨染那拆解到极致的逻辑描述和安淼淼越来越默契的配合下,依旧顺利地完成了。直到最后一个词,出现在了季墨染面前的屏幕上:【枸橼酸西地那非】。季墨染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虽然完全不抱希望,但还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语速极快:“那个……伟哥的学名,你知道吗?”安淼淼眨了眨眼:“伟哥?学名?伟哥不是……一个人吗?”她想了一下,突然小脸涨得通红,连连摇头,声音像蚊子叫:“不……不知道……”季墨染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个词不可能用常规方法猜出来了。他迅速制定了策略:放弃完美描述,追求极限效率。他只描述能描述的,不能描述的直接用谐音或相关字带过,哪怕违规被警告,也要把核心信息传递出去。他再次开口,语速更快:“七个字。第一个字,最常见的宠物,除了猫还有什么?”“狗。”枸橼酸的“枸”字,季墨染是有办法精准描述的,但“橼”字必然会用到谐音,因此他决定追求效率。他接着问:“填空:有什么千里来相会?”“有缘千里来相会。”“对,你填的这是第二个字。第三个字,填空:什么甜苦辣?”“酸。”“东南北之外剩的方向是什么?”“西。”“天上对应什么?”“天上,人间?”“嗯。。。哈?不对,和天对应的是什么?一个在天上,一个在什么下?”“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在。。。。在地下。”“天对应什么字?”“地。”季墨染立刻接上:“前五个字连起来说一遍。”安淼淼掰着手指头:“狗------缘------酸------西------地。”“第6个字,填空。我们在不同的地方,我在这边,你在什么边?”“我在这边,你在那边。”“填的字说出来。”“那。”“世界七大洲,和亚洲和欧洲所在大陆相连的是哪个洲?”“亚洲和欧洲……是非洲?”“对。取最前面的字。”“非。”说完,安淼淼立刻开始掰着手指头,将所有字连起来,轻声念道:“狗------缘------酸------西------地------那------非。”天音:【回答正确。】当系统提示音响起的那一刻,季墨染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安淼淼整个人先是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她脸上迸发出巨大的喜悦,几乎是下意识地跑向季墨染,想要给他一个庆祝的拥抱。但她才迈出一步,就看到季墨染依旧是那副无动于衷、冷静到近乎冷漠的样子。她立刻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停住了脚步,脸蛋红扑扑的。季墨染看着略显尴尬、手足无措的安淼淼,难得地主动蹲下身,平视着她,然后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安淼淼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也伸出手,两人轻轻地击了一下掌。“太好了……”安淼淼小声说,眼睛亮晶晶的。同时,结算积分也公布了出来,一个让所有人都有些震惊的数字:126分。两人回到座位。苏婉清先是朝季墨染竖起了大拇指,然后起身,给了回到座位的安淼淼一个温暖的拥抱。许清欢更是赞叹连连,看着季墨染的眼神里,除了惊叹,更多了一丝崇拜。就连萧忆霜,也对着季墨染认真地点了点头,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赞赏:“果然厉害。受教了。”“第三轮游戏即将开始,请选定上场玩家。”这一下,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多道目光都投向了萧忆霜。萧忆霜也没推辞,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白衬衣的衣摆,平静地走向讲台。“希望大家不要期待过高。”她淡淡地说。顾承泽见状,立刻主动请缨:“我现在已经彻底熟悉规则了,我可以再来一次,和忆霜同学配合!”然而,天音却无情地拒绝了他:“该游戏禁止玩家重复参与。请选择之前未参与过本游戏的玩家进行游戏。”众人的目光在剩下的男生中扫过。郭凯和陈俊豪互相看了一眼。郭凯连连摆手,一脸为难:“我不行,我真的不擅长这个。让我跑步还行,让我说和猜,我脑子转不过来,肯定拖后腿。”陈俊豪深吸一口气,推了推眼镜,站了出来:“我可以。我来配合萧忆霜同学。”陈俊豪此刻的心情,远比他表面上看起来要激动得多。萧忆霜……这个名字,这张清冷绝美的脸,他是有印象的。哪怕他们只在学院的大课上远远地见过几面,但萧忆霜那仙女一样的身姿,那种与周围所有女生都截然不同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气质,让人看上一眼就难以忘怀。可惜他陈俊豪,长得其貌不扬,不善言谈,从小就没女人缘,跟女生话都没正经说过几句。现在,竟然有机会和这位他偷偷仰望过的女神一起游戏,并肩作战……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在加速。想到大家还处于这个该死的、随时会丢命的拘禁状态,陈俊豪又迅速将那份不该有的激动压了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要好好表现,一定不能掉链子。萧忆霜并不知道身后那个微胖的男生正心潮澎湃。她走到描述位站定,平静地说道:“我来描述。”熟悉的界面展开。【简单】【中等】【困难】【极限】。四个选项,静静排列在光幕上。最下方那行字体略淡的【极限】,像一道幽影,散发着危险而诱人的气息。陈俊豪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刚才……有这个选项吗?”天音响起,依旧是那温柔却毫无感情的女声,只是这一次,似乎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停顿:“检测到上一组玩家已完成‘困难’模式全部猜词目标,已为你们解锁更高层级的挑战模式------【极限】。极限模式,具体规则及奖励,不予公开。请玩家自行选择。”空气安静了一瞬。四个选项,静静等人做决定。萧忆霜转过头,认真地看向陈俊豪,那双清澈而冷静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询问,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跃跃欲试的挑战欲:“试试?”陈俊豪被她这么一看,感觉心脏都漏跳了一拍,一股热血涌上头顶。他斩钉截铁地说:“听你的!你说试,我就一定竭尽全力!”萧忆霜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她没有再犹豫,伸出白皙的手指,毅然点向了最下方那个幽影般的选项------【极限】。光幕上的文字瞬间变幻。天音的声音再次响起,宣布了这极限模式的特殊规则:“请玩家陈俊豪站到指定猜词位置,玩家萧忆霜站到描述位置。准备完毕后,描述者面前的屏幕上将逐一给出词语。请玩家萧忆霜仅用肢体语言进行描述,禁止发出任何声音。总词语数量:6个。所有词语皆为名词。每猜对一个词,为团队增加20分。总时间:三十分钟。每花费1分钟,扣除2分。”萧忆霜愣住了。肢体语言……规则竟然变化如此之大!不能说话,这等于完全切断了她最擅长的逻辑拆解和语言诱导能力。第一个词出现在屏幕上:【内裤】。萧忆霜盯着这两个字,大脑飞速运转。她抬头看向陈俊豪,对方正紧张而专注地看着她,等待她的动作。她先按最基本的信息传递来------她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一个“2”。陈俊豪立刻反应过来:“2?两个字?”萧忆霜连忙点头确认。接着,她的手指指向自己的腰侧,然后顺着胯骨的线条往下,在大腿外侧划了一下。陈俊豪几乎立刻跟上:“腿?裤子?大腿?下半身?”萧忆霜点了一下头,肯定了他“下半身”的方向。然后她做了一个更具体的动作:她用一只手的手指,轻轻揪起自己白色长裤腰侧的一小截布料,往上提了提,另一只手的食指,则精准地指向了那被揪起的裤子布料本身。陈俊豪眼睛一亮:“裤子!”到这里,她的动作停了。方向已经确认,是“下半身穿的衣物”。但这个词的核心------“内”,靠比划是无论如何也表达不出来的。她没有再浪费时间去尝试更多复杂的、可能引发歧义的动作。判断结束得很快。她先向陈俊豪点了点头,示意他猜对了“裤子”这个大类。然后,下一秒,她的手已经落在了自己的腰侧。没有犹豫。她直接将白色长裤的前扣解开,拉链拉下。然后,她纤细的手指勾住裤腰,连带着里面那层薄薄的布料,一同往下拉。布料滑落的瞬间,她始终没有去看陈俊豪的反应,也没有去看其他任何人。她只是低着头,将裤子褪下了大概五公分,刚好足够清晰地露出里面那条她今天穿的、浅粉色的、棉质的贴身内裤边缘,以及一小截白皙平坦的小腹肌肤。她用手指了过去,指尖就悬停在那露出的一小截粉色布料上方。陈俊豪明显愣住了。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那一片从未见过的、属于女神的私密领域,大脑几乎一片空白。那抹粉色,那白皙的肌肤……他猛地回过神来,视线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死死盯着萧忆霜的鞋尖。他皱着眉头,反应慢了半拍,然后才用一种有些沙哑的声音,不太确定地开口:“……内裤?”【回答正确。】萧忆霜立刻将裤子拉好,重新扣上,动作干净利落,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第二个词:【乳头】。萧忆霜感觉自己的面色一定比平时更加苍白了。她很清楚自己身体的“缺陷”。她的胸部很平,平到穿稍微厚一点的胸衣都会空杯,这让她在同龄女生面前,多少是有些在意的。现在,让她用肢体语言去描述这个自己都羞于展示的部位……她深吸一口气,再次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2”。等陈俊豪点头确认“两个字”后,她开始动作。她抬起双手,覆盖在自己平坦的胸口。她的手掌很大,但覆盖在那几乎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上,依旧显得空荡荡的。她开始用双手,握住胸前那微不足道的、勉强能被称作“隆起”的部位,努力地、用力地向中间挤压,试图制造出一点更饱满的弧度。布料在她掌下皱成一团,但挤出的依旧只是浅浅的印子。陈俊豪看着她这个动作,喉结滚动了一下,猜道:“胸部?胸口?乳房?”萧忆霜轻轻点了一下头,确认了方向。然后,她一只手继续维持着挤压的动作,另一只手的食指则单独伸了出来,精准地指向了自己被挤压得微微凸起的、那理论上应该是“顶端”的位置。她无法做出更具体的形态了,只能指向那个位置。陈俊豪盯着她的手指,思考了一下,试探着问:“是衣物吗?还是……身体部位?”萧忆霜心中感激万分,连忙用力地摇了几下头,然后又重重地点了几下头。陈俊豪再次确认:“是身体部位?”点头。“是乳房的一部分?”萧忆霜灵机一动,连连点头。然后她转过身,背对着陈俊豪,让他无法看到自己的表情。她用手先比了两个圈,然后指着第一个圈的位置,竖起大拇指。她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动作。陈俊豪看了一会,试着解读:“乳房的……‘乳’字是对的?”萧忆霜猛地转回身,连连点头。然后她又比划了一遍:1(第一个字)------圈(乳)------大拇指(正确)。陈俊豪试着将信息组合起来:“第一个字是‘乳’。”萧忆霜点头确认。然后她比了个“2”,接着,她用手指着自己的脑袋,并用另一只手的食指,对着自己的脑袋画着圈。“头?”陈俊豪瞬间反应过来,脱口而出:“乳头?”【回答正确。】第三个词:【阴唇】。萧忆霜看到这个词的时候,足足想了有半分钟。她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先看了陈俊豪一眼。然后,她开始了。先是确认两个字。然后,她伸出双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圆,接着,用一根手指,在圆的中间,划了一个流畅的“S”形。她试图让对方说出“阴阳”这个词。然而陈俊豪看着她那个太极图的手势,一直在“太极”“八卦”这些词里打转。萧忆霜不得不做出停止的手势。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里多了一丝决绝。她换了一个更直接、也更……露骨的动作。她一只手,五指虚握,形成一个“空心”的环状。另一只手的食指,则笔直地、对准那个“空心的环”,做了一个非常明显的、前后“进入”和“抽出”的动作。节奏不快,但每一个来回都清晰无比。陈俊豪的瞳孔猛地一缩,几乎立刻反应:“……做爱?性交?”她停住,点了点头。然后,她把刚才那只做出“空心环”的左手,单独留在身前。另一只做动作的右手则收了回去。这一次,没有了“动作”,只有一个静态的“形态”。她用右手的食指,直接、明确地指向了左手那个“空心的环”的内侧边缘。很明确,不再变化。陈俊豪的表情变了一下。他从“行为”的联想中跳出来,开始往“部位”上想。他试探着说:“……下面?”她摇头。他又往前走了一步:“……私处?”还是不对。她没有急。左手依旧保持着那个“空心结构”,右手的食指则特意地、反复地指向那空心结构的内侧壁。没有再增加任何新的信息。空气安静了一秒。陈俊豪的视线死死盯着她的手,眉头慢慢收紧,像是在把刚才所有动作重新组合起来。那个代表“性交”的动作,加上这个指向“内壁”的手势……他眼神猛地一变,不太确定地开口:“……阴道?”她立刻点头!然后她反复地比着“1”,用这个最简单的信息,让陈俊豪确认了答案的第一个字是“阴”。下一步,动作变得更简单。她抬起手,直接指向了自己的嘴唇,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没有重复。陈俊豪的视线,从她的嘴,移回她刚才那个“空心环”的手势。他下意识开口:“嘴……?”她没有点头,而是用手指,轻轻地捏住了自己略显苍白的下嘴唇,往外扯了扯,然后松开。那两片薄薄的、柔软的唇瓣,因为这个动作而微微嘟起,又弹回原状。陈俊豪看着这个动作,脑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拼合了。阴道……嘴唇……两片……他脱口而出:“……阴唇?”【回答正确。】她收回手,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像这一切只是一个普通的、需要被拆解的题目。第四个词:【香肠】。萧忆霜愣了一下。在一连串极具冲击力的词之后,突然出现一个如此“正常”的词,反而让她有些不适应。她迅速调整,确认是两个字后,她在空中用双手比划出一个细长的、圆柱形的轮廓。然后,她将那个“轮廓”凑到嘴边,张大嘴,做了一个“啊呜”一口咬下去,然后咀嚼的动作。陈俊豪看着她那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有些可爱的动作,先是一愣,然后脑子里那根还沉浸在之前那些词汇里的弦,让他鬼使神差地猜道:“……阴茎?”萧忆霜的动作猛地停了下来,她转过头,嗔怒地瞪了陈俊豪一眼。那一眼里,有羞恼,有无奈,也有一丝“你在想什么”的责备。陈俊豪被她这一眼瞪得浑身一激灵,立刻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那一瞬间,萧忆霜也明白了。方向错了。她立刻放弃了刚才那条错误方向的描述。手直接收回,下一秒,她把手举到嘴边,张开嘴,对着自己的手背,狠狠地咬了下去!咬得嘎嘣响。陈俊豪愣住。刚才那条黄色的、错误的思路,被这个清脆的响声瞬间打断。他反应过来:“……吃的?”她点头。这一次,她才重新用双手,比出那个细长的形状,然后指着自己的嘴。陈俊豪皱了一下眉,然后才不太确定地说:“……黄瓜?面包?……香肠?”【回答正确。】第五题:【宫颈】。萧忆霜已经彻底麻木了。她平静地确认了字数(两个字),然后,为了表达第一个字,她再次做出了那个代表“性交”的、一手环一手进入的动作。陈俊豪这次秒懂:“……做爱?性?”萧忆霜点点头,将那双正在模拟运动的双手,移到了自己小腹下方,对应着身体内部的位置,又重复了几次那个进入的动作。然后,她用一根手指,从那个位置,缓慢地、笔直地向上移动,经过小腹,最终停在了自己肚脐下方的位置,指着那里。陈俊豪的表情变了。“……阴道?”她点头。没有停顿,她的手指,顺着刚才那个“进入”的路径,缓慢地往上,一直往上。“……里面?”她没有回应,动作还在继续。“……上面?”点头。最终,萧忆霜的手指,停在了自己子宫对应的体表位置,轻轻按了按。“子宫?”陈俊豪猜道。终于……她点了点头。下一秒,她抬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修长白皙的脖颈侧面。陈俊豪看着她的动作,将“子宫”和“脖颈”两个信息在脑中重叠。然后,一个词跳了出来:“……宫颈?”【回答正确。】萧忆霜有点恍惚。虽然游戏只过了十几分钟,她却仿佛已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太阳穴在突突地跳,视线也有些发虚。第六题,也是最后一题:【线粒体】。她看到那个词的时候,没有立刻动。她只是盯着屏幕,时间好像被拉长了一点。“线粒体。”三个字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她当然认识。不是不会描述,是她突然发现------脑子转不动了。 刚才那几题,她几乎是一直在强行撑着那根理智的弦,压着巨大的羞耻心,用自己最珍视的尊严作为工具,在台上表演,把身体最私密的词汇剥开给所有人看。她一直没有停,现在停下来的这一秒,她才真正感觉到不对。视线开始有一点发虚,灯光还是那样白,却变得有些刺眼。她下意识吸了一口气,有点浅,不够。她很清楚这是什么。低血糖,再加上长时间的精神紧绷、大脑缺氧、思考过载。身体已经到极限了。她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那个词,立刻做了决定。她垂下手臂,摇了摇头。“放弃。”陈俊豪愣了一下。他刚才还在等她动作,这一下突然断掉,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下一秒,他看见萧忆霜整个人晃了一下。不是装的,是真的站不稳了。视线一黑一亮之间,她身体已经往前倾了一点,脚下发虚。陈俊豪反应很快。他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入手处一片冰凉。“喂------你没事吧!?”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她没有回答,那一瞬间,她甚至有点听不清他说什么,耳边只有嗡嗡的鸣响。旁边的慕容晴第一个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脸色不对,好白!”苏婉清也已经快步走了过来。两个人几乎是同时伸手,一左一右,从陈俊豪手里将她小心地接过来,扶住。“先让她坐下。”苏婉清迅速说道。慕容晴托住她瘦削的肩,苏婉清扶住她另一侧的手臂。坐下的时候,她整个人几乎是靠下去的,背贴到柔软的椅背的一瞬间,才稍微稳住了一点,但脸色依旧白得吓人。看着大家围过来关切的眼神,萧忆霜虚弱地闭上眼,声音轻得像一缕风:“低血糖……老毛病了。休息一下就好……”她被扶回座位之后,场面短暂安静了下来。陈俊豪还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地看了一眼已经暗下去的屏幕,又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萧忆霜,最后才慢慢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其他人也没有说话。陈俊豪忍不住低声感叹道:“她其实……已经很替我着想了。每次我猜错方向的时候,她都在想办法,用最快、最准的方式把我拉回来……”季墨染饶有兴趣地看着虚弱的萧忆霜,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这极限模式……有点意思。它对描述者的心理素质和临场应变能力的要求,比困难模式高了不止一个档次。”顾承泽听了他这话,哼了一声,语气有些不忿:“怎么,你觉得你上你也行?”季墨染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静无波:“那些所谓的‘敏感词’,只要放得开,其实描述起来非常简单。遮遮掩掩,反而浪费时间。”慕容晴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她猛地转过头,怒视季墨染:“不是每个人都像你想的那样不知羞耻!”“你们,不会真觉得在这里能一直保持所谓的尊严吧?”“你什么意思?!”“少张嘴,多动脑。”“你!”苏婉清赶忙站起来,双手虚按,制止他们:“好了好了,都别吵了!让萧忆霜好好休息一会儿。季墨染同学,我知道你只是想表达自己的想法,没有恶意,但有些话,能不能换个方式说?大家现在是一个团队。”她的语气虽然温和,但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就在这时,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的萧忆霜,手指轻微地动了一下。离得近的楚欣玥、慕容晴和苏婉清都看到了。慕容晴立刻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她醒了。”苏婉清也往前靠了一点,但没有碰她,只是关切地看着。萧忆霜的呼吸先乱了一下,然后慢慢恢复了平稳。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睛缓缓睁开。她的第一句话,几乎是下意识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多少分?”陈俊豪就坐在不远处,一直竖着耳朵关注着这边,听到她问,立刻大声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激动和如释重负:“一百二十八分!我们拿到了128分!”她的眼神这才慢慢聚焦了一点,似乎花了一点时间才消化这个数字。“……128?”她低声重复了一遍。慕容晴用力地点了点头,语气比刚才轻松了许多:“对,128分。这轮最高分,也是目前三轮里最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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