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上沉沦】(166-168)作者:fongjia#第一百六十六章 赴约周六早晨,吴薇醒得比闹钟还早。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天光还是灰蒙蒙的,银杏树的影子在窗玻璃上轻轻晃着。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睛想再睡一会儿——但脑子里那个念头像一只准时响起的闹钟,怎么都按不掉。今天是周六,老李要来。她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看了一眼,还不到七点。屏幕的冷白光照亮她那张还没完全睡醒的脸,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上,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窗台上那盆多肉在晨光里安静地立着,叶片边缘的绒毛泛着极细微的银白,顶端那几颗淡粉色的小花苞还没有开。她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叶片,指尖沾到极细微的露水,凉丝丝的。她站在窗台前面看着窗外那棵银杏树,树冠已经开始微微泛黄,边缘有几片叶子卷了金边。她想,上次他站在楼下朝她挥手的时候这棵树还是绿的。她转身走进浴室。热水从花洒倾泻而下,冲刷过她那对像软糖般柔韧有弹性的E罩杯巨乳。两颗红豆般的奶头被热水冲得轻轻发颤,乳晕是极淡极透的薄粉,几乎和周围乳肉融为一体。她挤了沐浴露在掌心里搓出泡沫,从锁骨往下涂,手心滑过乳沟,滑过那两团饱满挺翘的乳肉,滑过小腹,滑过那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她洗得比平时更仔细,连脚踝和耳后都多搓了好几遍。她站在花洒下面闭着眼睛,让热水冲过自己的脸,心想今天要做的事很多——要化妆,要挑衣服,要打包cos服,要在他来之前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但她最想做的那件事,是见到他。洗完澡她裹着浴巾站在镜子前面,从化妆包里翻出那几样她平时几乎不用的东西——粉底液、眉笔、润唇膏。她平时从来不化妆。军训时全素颜站在操场上,全校男生的目光照样黏在她脸上。迎新晚会那晚全素颜弹完《月光》,台下掌声一样炸裂。但今天她把粉底液的瓶子拿起来对着镜子看了很久,然后拧开盖子,把海绵蛋在颧骨上轻轻点拍着。她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郑重——粉底液从颧骨往太阳穴推开,再往耳根过渡,力道轻得像在琴键上弹一组极弱音。然后拿起眉笔,从眉头开始,顺着眉骨的弧度一笔一笔往眉尾延伸。画完之后她左右偏头看了看,对称,干净。她对着镜子看了很久,镜子里的她确实比平时更精致了些,但她不确定这层薄薄的妆容会不会有人注意到。她把手里的眉笔放回化妆包里,心想就算没人注意到也无所谓,她化给她自己看的。她从衣柜里拎出那套深蓝色JK制服。白衬衫是纯棉的,领口那条浅蓝色蝴蝶结丝带工工整整地系在领子下面。百褶裙是高腰设计,裙摆在大腿中段轻轻晃着。她把衬衫套上,从最下面那颗扣子开始往上系,系到胸口时手指停了一下——衬衫在胸口微微绷出一道极细微的褶皱,刚好把那对E罩杯的轮廓裹得恰到好处。她把百褶裙的拉链从腰侧拉上,左腿先,右腿后,把那双极薄的黑色过膝长筒袜从脚尖往上卷,袜口松紧带勒在大腿上缘,内侧绣着极细的金色咒文。穿上之后她站在镜子前转了个身,裙摆在她转身时飞旋起来,露出裙下大腿根部那一小截被松紧带勒出的极细微浅红印痕。她把高马尾重新扎紧,把蝴蝶结调到最佳角度,退后两步看了看整体效果。然后从衣柜里把几套cos服依次拎出来。莫娜的深蓝占星术士服——领口低到几乎要露出整个乳沟,后背那根金色链条从后颈垂到腰窝。她在镜子前比了比,领口确实太低,裙摆两侧开衩一直裂到大腿根。优菈的黑色浪花骑士服——深V领口开到肚脐上方,腰侧那几根极细的黑色皮绳上穿着银色金属环。比莫娜那套更露。刻晴的紫色短上衣——胸前开了个菱形镂空,裙摆极短。也不行。最后那套是申鹤的修行服,白色丝料极薄极透,从锁骨一直裹到脚踝,后背全裸只有两根极细的银色链条从肩胛骨交叉到腰窝。她把它从衣架上取下来放在床上,手指轻轻抚过银色链条。这套衣服是所有cos服里最“不像她”的一套——申鹤是仙家弟子,清冷、疏离、不近人情,和她平时的冷淡刚好吻合。但申鹤比她更高,比她更成熟,是那种站在雪山顶上俯瞰众生的女人。她在镜子里把申鹤服放在JK制服旁边比了比,一个是清冷的仙家弟子,一个是规整的高中女生——一个是他将要看到的,一个是别人已经看到的。她想要他既看到她正在成为的样子,也看到她曾经的样子。她把申鹤服叠好放进随身小箱子里,又往里面塞了白色假发、银色发簪、项链、手链和那条流苏腰带。拉好拉链,把箱子立在鞋柜旁边,然后去厨房烧了壶水,泡了杯绿茶,靠在料理台边上慢慢喝。窗外的天已经亮透了,银杏树的叶子在晨风里沙沙响。她看了眼手机——还早。他大概还在高速上。门铃响了。心跳漏了一拍,她放下茶杯快步走到玄关,手搭在门把上深吸一口气,把嘴角那道不自觉翘起来的弧度压下去,然后拉开门。门外站着的不是李赣,是张明。他手里拎着那个银灰色礼盒,里面装着上次迎新晚会那件藏蓝缎面晚礼服。陈琳借走之后一直没还,他说陈琳今天上午有课,让他顺路帮忙跑一趟。他穿了件极普通的黑色T恤,下面是条深灰运动裤,寸头刚理过,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在操场上帮陈琳送水时一模一样——朴素、寡言、毫无攻击性。他的目光在吴薇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把礼盒递过来。他说陈琳说礼服她已经干洗过了,让她检查一下。吴薇接过礼盒打开扫了一眼,礼服叠得整整齐齐,缎面在晨光下泛着极细微的珠光。她把盒盖合上说代她谢谢陈琳,然后抱着礼盒靠在门框上,打算等他走。她以为他会像平时一样点头就走,但今天他忽然开口了——他问她学校外面停了一辆车,是不是来接她的。她稍显警惕地收敛了目光,说是的,一个朋友,以前在黄山认识的。他点点头,没有追问,只是又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往楼梯口走去。吴薇关上门,把礼盒放在鞋柜上,靠在门板上发了好一阵呆。张明刚才看她的那一眼和平时在香樟树下看陈琳时一模一样——平淡,温和,毫无波澜。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衬衫领口的蝴蝶结系得工工整整,百褶裙的裙摆刚好卡在大腿中段,黑色过膝袜裹着小腿肚,连她自己都觉得好看。但张明看到之后没有任何反应。不是装的,不是演的,是真的对另一个女人毫无兴趣。她心想这个人大概真的是只喜欢陈琳。张明从吴薇公寓出来,沿着银杏路往宿舍方向走了好一阵,直到拐进操场后面那片没有监控的旧篮球场,才把脚步停下来。四周没有人。他靠在掉了漆的球架下面仰头对着天空长长地吐了口气。刚才站在那扇门口,那个冷艳的女神穿着他从未见过的深蓝色JK制服,白衬衫、高马尾、化了淡妆。那对每次在操场上隔着老远让人魂不守舍的奶子把衬衫胸口绷出极细微的弧度,那两条裹在极薄黑丝里的长腿从百褶裙下延伸出来,脚踝细得像用笔画出来的。她还化了妆——她以前从来不化妆的。他认识她这么久从来没见她涂过粉底,连迎新晚会压轴独奏都是素颜上台,今天却专门描了眉毛涂了润唇膏。她是为另一个人化的。这个念头让他在空无一人的球场上发出极低极沉的冷笑。他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舔了舔嘴唇,心想她穿JK原来是为了让那个所谓的黄山朋友看。不知道那人是什么来头,但他迟早要让吴薇这张脸在自己胯下蹭来蹭去,让她那两条裹着黑丝的腿架在自己肩上,让那对抖得让人发疯的E罩杯巨乳在自己眼前像两只被疯狂摇动的球一样晃荡。她越冷,他就越想看她被操到失控的样子。送走张明之后,她回到客厅重新靠在沙发靠背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他还没发消息。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打开电视调到纪录片频道,看了没几分钟又关掉。站起来走到窗台前面把百褶裙的裙摆理好,又走回去坐在床沿上,又站起来靠在衣柜旁边,手指轻轻抠着衣柜门的边缘。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不想等他发消息了。她拿起手机直接拨了他的电话。电话接通了。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丝刚停好车的引擎余韵。他说刚下高速,还有大概二十分钟到学校,但刚才在门卫那耽误了一阵——保安不让外车进,他摇下车窗说半天,保安就一句话:外来车辆禁止入校。他问有没有临时通行证,保安说要去保卫处办。他问保卫处几点上班,保安说周末不上班。他心想这下完了正准备给她打电话,忽然想起上次送她报到时那个保安好像认识她,于是破罐子破摔说了句他是来接吴薇的。那保安的表情立马变了,立马放行,还冲他笑了一下,说怎么不早说。吴薇拿着手机,嘴角那道弧度已经翘起来了。她说那以后知道来浙大报谁的名号了吧。他说搞得他像明星助理一样。她说本来就是跟班——他说的,帮她拎箱子。他说行,他是跟班一号。她挂了电话靠在沙发靠背上,闭着眼睛嘴角那道弧度好久都没消下去。他在门卫那被当成可疑人员拦了好一阵,就因为他说了“来接吴薇”——好像这个名字就是一张通行证。她开心不是因为门卫听到她名字就放行,是因为他在电话里没有说“来接一个学生”,没有说“来接一个朋友”,他说的是她的名字。好像她在他那里,从来不需要被归类成任何身份,她就是她自己。她拎着小箱子下楼,站在公寓楼下的银杏树旁边。九月的午前微风从操场方向灌过来,把她百褶裙的裙摆吹得轻轻晃动,黑色过膝袜裹着小腿肚,袜口内侧的金色咒文在阳光下闪着极细微的光。她脚上是一双黑色玛丽珍鞋,高马尾在肩后轻轻晃着。最先发现她的是一对从对面宿舍楼里走出来的情侣。女生正低头看手机,男生拎着两杯豆浆。男生抬头看到她时脚步一滞,手里的豆浆杯从指缝间滑脱,在柏油路上弹了好几下,盖子摔飞了,温热的豆浆溅在他自己帆布鞋上。他女朋友问他怎么了,顺着方向看过去也愣在原地,片刻后哼了一声,甩开他的手大步流星走了。男生赶紧追上去解释,但他回头看了好几眼,每次回头都差点撞到路边的垃圾桶。又有一个骑自行车的男生从操场方向过来。他远远看到银杏树下站着一个穿JK制服的女生,大概是近视没看清脸,骑近了才发现是谁——车把猛地一歪,前轮在柏油路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差点连人带车翻进路边排水沟。他双脚撑在地上稳住车身,回头又看了一眼,然后猛蹬脚踏板飞快地骑走了,从头到尾没敢说一个字。两个刚从食堂吃完早饭的女生端着酸奶从拐角处走出来。其中一个先看到吴薇,用胳膊肘撞了撞同伴,压低声音说这不是那个新当选的学生会主席吗。同伴顺着目光看过去,上下打量了好几遍,感叹她这穿得也太好看了吧,那腿——那腰——那头发——老天爷是不是在造她的时候把所有材料都用光了。两人端着酸奶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吴薇偏过头扫了她们一眼——那个目光极淡极短,没有敌意但也没有任何温度。两个女生同时打了个寒颤,端着酸奶快步走开了,走出老远才敢回头再看一眼。一个戴着厚框眼镜、怀里抱着厚厚一摞考研资料的男生从图书馆方向走过来。他大概是刚通宵复习完,整个人还有些昏昏沉沉的,抬头看到吴薇时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钉在原地,怀里的资料从手臂间滑脱哗啦啦散了一地。他蹲下来手忙脚乱地捡资料,捡了两张又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捡,又抬头看,反复了好几次。最后他抱着那摞歪歪扭扭的资料站起来推了推眼镜,绕了一个巨大的弧线从草坪另一侧走了,宁可踩一脚泥也不敢从她旁边经过。一个穿着篮球背心的高个男生从操场那边大步流星跑过来,浑身是汗,大概是刚打完早场。他看到吴薇时脚步明显慢了半拍,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嘴巴张开又闭上,纠结了好一阵后深吸一口气,搓了搓手,竟然径直朝她走了过来。他走到离她好几步远的地方刚想开口说“你好”,吴薇偏过头扫了他一眼。那个眼神毫无温度,冷得让他在九月的晨风里像被人迎头泼了一盆冰水。他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最后只挤出一句“没事,认错人了”,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往操场方向跑了。他没跑远,站在跑道边上掏出手机飞快地打字。校园论坛上一条新帖被顶到了首页最上方,标题很短:《学生会主席在银杏树下等人,穿JK,化了妆》。正文只有几行字:“她今天没穿军训服,没穿晚礼服——深蓝色JK,白衬衫,百褶裙,高马尾。化了妆。我近距离看到她了,粉底,眉毛,润唇膏,淡淡的。她站在银杏树下拎着一个小箱子,好像在等什么人。”底下跟帖在极短时间内涌入近百条。有人秒回求图,发帖人说我哪敢拍,她扫我一眼我差点觉得自己是来偷东西的,能活着回来发帖已经是我这辈子最英勇的行为了。一个ID叫“物理系永不脱单”的说他就是刚才豆浆洒了一鞋的那个——他女朋友已经跟他冷战了,他追了半条街才解释清楚,现在坐在食堂里用筷子蘸着洒在鞋上的豆浆写悔过书。有人说她化了妆,她以前从来不化妆的,这太反常了。有人分析她肯定是等一个很重要的人,重要到她愿意专门为他化妆——而且不是那种浓妆,是那种极淡极自然的淡妆,化了跟没化一样,但就是比平时更好看,这种程度的化妆才麻烦,因为每一笔都得恰到好处不能多也不能少。有人问她在等谁,她那个小箱子上贴的标签写的是“漫展战袍”,可能是准备去漫展,在等人接她。又有人接话说是男朋友吗,回复查无此人,她从来没跟任何男生单独相处过。那个穿篮球背心的高个男生又发了好几条,说他想上去搭话,走到她面前还没开口她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不是讨厌,不是鄙视,就只是很平常地扫过来,但那种冷淡太纯粹了——没有装出来的高傲,没有刻意的疏远,就是天生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对陌生人的毫无兴趣。他在原地站了很久都没缓过来,不是被拒绝了难受,是那种“你连被拒绝的资格都没有”的感觉最让人心疼。另一个人引用这段话说她大概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好看,所以她的冷淡才这么自然——不是故意摆架子,是真的不觉得别人是在意她的脸,也不太在意别人怎么看她。这种浑然天成的冷淡比任何刻意的高傲都更让人不敢靠近。有人把话头拉了回来,说她今天化了妆、穿着JK,那就在等人——能让她等这么久的人,一定不止是普通朋友。大家等着吧,等她等的那个男人出现。底下有人回了三个字:别说了。吴薇对论坛上的这些讨论一无所知。她站在银杏树下,一手拎着小箱子,另一只手无意识地绕着裙摆边缘那圈极细微的褶皱。偶尔有路过的男生盯着她看太久,她会抬起眼皮扫一眼——那个目光极淡极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冷得让所有盯着她看的人都下意识把视线移开。一辆灰色理想L8从校门口方向缓缓驶过来,停在路边。李赣从驾驶室下来,穿着一件浅灰色Polo衫和深蓝牛仔裤,头发比上次在视频里看到的更短了些,大概刚理过。他绕到副驾这一侧走到她面前,脸上带着一丝还没来得及完全消退的窘意,接过她手里那个箱子掂了掂说比上次那个收纳箱还重。她说里面是申鹤的全套装备,金属配件比较多。他问申鹤是谁,她说一个仙人。他问仙人还穿金属配件。她说仙人要修行,修行就要戴装备。他把箱子放进后座,绕回来拉开副驾车门。吴薇在车门前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银杏树下的那片树荫——刚才她站了那么久的地方,现在空荡荡的,只有几片刚落的叶子在风里打着旋。她转过头,低头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手指轻轻攥着百褶裙边缘。车子拐出银杏路时她偏过头看着他被晨光照亮的侧脸,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那你觉得明星好看吗。”#第一百六十七章 漫展车子拐出浙大校门,沿着余杭塘路往漫展场馆方向驶去。九月的阳光从车窗斜斜地打进来,照在吴薇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上。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极短极干净,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极细的银色尾戒。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导航语音偶尔报一下前方路况。她偏过头看着李赣的侧脸。他正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表情和平时在公司里做汇报时一模一样——专注、认真、一丝不苟。她忽然觉得这个人握着方向盘的样子和他握着钢笔签文件时一模一样,都是一副“我正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的表情。她想起张姨上次在视频里说,他开车从来不放音乐,因为怕分心。她说那是因为他车上有人的时候他才不放音乐——他怕吵到别人。从银杏树下上车到现在,她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开口。此刻阳光正好,他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她忽然觉得这个问题再等下去就不礼貌了。于是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车厢里。“你上次说,明星好看。那我今天好看吗。”李赣正看着前方路况,听到这句话之后整个人愣住了。不是那种短暂的停顿,而是真的被她这个直球打得措手不及——方向盘上的手指轻轻收紧了一下,喉结滚了好几滚。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迅速把目光移回前方路面。她说的是“那我今天好看吗”——不是问明星,是问她自己。他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说当然好看。她当选学生会主席之后他去学校论坛上看了一眼,迎新晚会那晚她弹钢琴的照片满屏都是,好多人说他们学校的学生会主席大概是全浙江所有大学里最好看的。吴薇把脸转向窗外,手指在百褶裙边缘轻轻绕了一圈。她本来想听的是他夸自己好看,结果他夸的是“学生会主席”——像是在念一份工作汇报。不过她知道他不是在糊弄她,他这个人说话就是这样,连夸人都要先铺垫一个客观事实。他说“论坛上所有人都这么说”,是在告诉她这不是他一个人的看法,而是一个已经被广泛认可的事实。他不好意思直接说“我觉得你最好看”,所以拉了全校论坛给他当证据。但她心里那个十八岁的小女孩还是忍不住耍起了性子——他犹豫了那么久,肯定是觉得不好看,只是不好意思说。她靠在椅背上轻轻哼了一声,说他在门卫那边犹豫了那么久,现在又犹豫那么久,其实就是觉得不好看,不好意思说。他问她谁说的。她偏过头瞪了他一眼,说他自己心里清楚。他说不是犹豫——是她问得太简单了,简单到他以为她在问别的明星。她当然好看,这件事对他来说就像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一样理所当然,所以她忽然问他的时候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让他用一句话形容她好看在哪。他说不用一句话,三个字就够了——吴薇。她的名字本身就是好看的代名词,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形容。吴薇把脸更深地转向窗外,耳根在晨光里微微泛红。她的手指在百褶裙边缘绕了好几圈,又松开,又绕上去。她本来只是在耍性子,想听他多说几句。结果他说她的好看就像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一样理所当然——不是恭维,不是客套,是那种早就刻在脑子里的认知。她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但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她靠在椅背上轻轻哼了一声。他问她笑什么。她说谁笑了。他说她嘴角刚才翘了零点几秒。她说他在开车,眼睛看路。他说他余光很宽。她说那他还看到什么。他说还看到她从上车到现在把裙摆绕了好几圈,再绕下去裙子要皱了。她手指立刻松开,低头一看——百褶裙边缘果然被她绕出了一道极细微的褶皱。她把裙摆理好,偏过头瞪了他一眼。他说瞪人也是好看的。车子从余杭塘路拐上绕城高速,窗外的行车道两旁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芦苇荡。九月的芦苇正抽穗,银白色的芦花在晨风里起伏,像一片被阳光煮沸的云海。吴薇靠在椅背上,开始跟他讲漫展的事。她说这次漫展有几个展区是专门做国风主题的,她想去拍一组外景,但场馆外面人特别多,她以前都是找陈琳帮忙举反光板,今天陈琳没来,所以架反光板的任务交给他了。他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问反光板是什么。她说就是一块能反光的板。他说这个描述很专业。她被他这句一本正经的调侃逗得嘴角又翘了一下,说其实就是把光打到她脸上,让她看起来更好看。他说她不需要反光板也好看。她说这句话他刚才已经说过了,换点新鲜的。他想了想,说她的好看是那种食堂阿姨会多给她舀一勺红烧肉的级别。上次杭州食堂那个阿姨,他亲眼看到她给她多打了半勺。她问他是怎么看到的。他说那次去浙大食堂吃饭,她当时正低头看手机,完全没注意,但阿姨的勺子抖都不抖就要往她盘子里扣。她说那是阿姨看她瘦。他说不是,阿姨对前面那个男生可没这么大方。她沉默了片刻,问他那红烧肉最后吃完没有。他说吃完了,比黄山的好吃。她说她后来也去那个窗口排过一次,阿姨没给她多打。他说那是因为那天他没站在她后面——阿姨大概只对帅哥行方便。她偏过头看着他,说他是认真的吗。他说不是,开个玩笑,其实是阿姨的手艺不稳定,时好时坏。她重新靠在椅背上,说下次去食堂让他站她后面。他说好,让他来检验一下食堂阿姨的审美标准。车继续往前开着。她假装不经意地开口了。“今天还化了妆。以前从来不化的,今天专门化的——为了漫展。”李赣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脸在晨光下泛着极淡的蜜桃绒光,粉底打得很薄,眉毛画得干净利落,润唇膏只涂了薄薄一层,在阳光下泛着极细微的水光。他看了好几秒,然后说化妆也很好看,锦上添花。但他顿了顿,像是怕她误会,又补了一句——他还是觉得她不化妆的时候更好看。说完之后自己先尴尬了,说不是那个意思,她化妆也好看,但他更喜欢她不化妆的样子。军训第一天在操场上看到她,全素颜,一点粉底没打,整个人站在太阳底下被晒得微微发红。那时候她正蹲在地上系鞋带,高马尾从肩头垂下来,他当时就觉得这个女生素颜就已经够好看了。锦本身已经是最好看的了,添不添花都无所谓。吴薇听完之后没有马上接话。她靠在椅背上把脸转向窗外,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裙摆边缘。他没有糊弄她。他完全可以说“化妆更好看”,但他没有——他说的是真心话,是他自己的审美。他喜欢她不化妆的样子,喜欢那个军训第一天蹲在地上系鞋带的吴薇。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老李是不是喜欢看平时那个最自然的自己?不是那个在舞台上弹钢琴的吴薇,不是那个在学生会选举中一骑绝尘的吴薇,是那个早上闹钟响了三次还赖在床上不想起来、洗完脸连乳液都懒得涂、穿着皱巴巴白T恤就敢下楼拿快递的吴薇。他还记得军训第一天的事。那天早上他从黄山把她送到学校,帮她扛行李、铺床单、摆仙人掌。那天傍晚他走的时候在楼梯口朝她挥了挥手,说“下次放三片茶叶”。她当时站在门框上看着他下楼,心想这个人还会再来吗。现在她就坐在他车里,穿着JK制服,化着淡妆,他在旁边开车,跟她说“锦上添花”——锦本身就是最好看的。她忽然想起上次在杭州她妈在视频里跟他说“多吃点,别瘦了”——她妈也从来不会用那种客套的语气跟他说话。好像她们一家人在他面前都可以不用化妆,不用伪装,不用摆出一副端庄得体的样子。她靠在椅背上,忽然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那以后我在你面前不化妆了。”他说行,反正她化不化都是她。她说那不行——她都没化妆了,得给他也做个改造。他问改造什么,她说他开车的时候腰挺得太直了,像个驾校教练。他说这是他妈教他的,说开车腰要挺直,不然对腰不好。她说他妈说的对,但他这样太严肃了,看起来不像去漫展,像去开会的。他听完之后轻轻弯了一下嘴角,然后把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稍微松了松。他说行,那从现在开始,他是去漫展的跟班一号,不是去开会的李主任。她说这才对。他说那她这个仙人,打算让他这个跟班扛多少装备。她说全套——反光板、备用链子、矿泉水、充电宝、湿巾,还有她中途休息时要换的拖鞋。他说他后备箱里还有两罐她妈让带的茶叶。她说茶叶不用扛,放在车里就行。车子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漫展场馆的停车场。他把车停稳熄了火,正要推开车门,她忽然说等一下。她让他先下车,她在车里换cos服。他愣了一下,问她要在这里换。她说对,停车场离场馆还有一段路,她现在把JK制服换下来,等下直接进场,免得还要去更衣室排队。他说那行,他下去等。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正常的肤色变成了淡粉色——不是那种害羞到极点的通红,而是一层极淡的红,从耳垂蔓延到耳廓边缘。他赶紧推开车门,从后座把她那个小箱子拎过来递给她,然后头也不回地下了车。吴薇隔着车窗看到他站在车门外,双手插在裤兜里,把脸转向停车场另一头。他的耳根还是红的。她靠在车窗上看着他那个刻意放松的背影,轻轻弯了一下嘴角。三十岁的男人了,被她一句“我要在车里换衣服”就脸红成这样。她忽然觉得他有点可爱——不是那种年轻人装出来的可爱,是那种明明比她大很多岁、比她成熟稳重得多,但只要她说一句他就会认真照办的可爱。她摇上车窗,从后座把申鹤服拎出来抖开,平铺在后座上。白色丝料在昏暗的车厢里泛着极细微的银白珠光,两根银色链条在空调送风口的微风里轻轻晃动。她先解开JK制服领口那条浅蓝色蝴蝶结丝带。丝带从领口滑落,落在她膝盖上。然后她抬起双手,从最上面那颗扣子开始解。第一颗,锁骨露出来。第二颗,两团鼓鼓的奶子从敞开的领口里若隐若现。第三颗,内衣的浅灰色边缘从衬衫前襟里露出来,奶沟被罩杯挤得极深极窄。她把衬衫从裙腰里完全抽出来,肩往后一收,整件衬衫从肩头滑落,堆在腰那里。车窗透进来的晨光照在她光裸的上半身上。那对E罩杯的软糖大奶被极简的浅灰色棉质内衣兜着,乳肉从罩杯上缘微微溢出来,两团白花花的嫩肉在胸口挤出一道让人发疯的深沟。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肩胛骨的轮廓在背后清晰可见。她双手绕到背后,解开内衣背扣。肩带从肩头滑落,整件内衣离开她的身体。那对E罩杯的软糖巨乳毫无遮挡地弹出来,在晨光下白得发光。两团奶子饱满挺翘,像两颗被薄纱裹住的蜜桃,又软又弹。两颗红豆般的奶头嵌在奶尖尖上,颜色是极淡极透的裸粉,乳晕极薄极淡,几乎和周围乳肉融为一体。奶头在冷空气的刺激下微微发硬,从极淡的裸粉开始往更深的嫩粉色过渡。她把手伸到腰侧,拉开百褶裙的拉链。百褶裙从她腰上滑落堆在脚踝。她抬起一条腿把裙子从脚踝上褪下来,然后弯下腰,双手从大腿根部开始,把那双极薄的黑色过膝长筒袜往下卷。袜口松紧带从大腿上缘滑下来,内侧绣着的金色咒文在晨光下闪着极细微的光。她把袜子从脚尖完全褪下来,和百褶裙一起叠好放在副驾上。然后又抬起另一条腿,同样从大腿根部开始往下卷。两条袜子都褪下来之后,她全身上下只剩一条极简的浅灰色棉质内裤,和脚上那双还没来得及换的黑色玛丽珍鞋。那条内裤是最普通的款式,纯棉,浅灰,没有任何蕾丝。但此刻它紧紧贴在她饱满鼓胀的肉馒头上,把那道天生的白虎嫩穴完整地拓印出来。那里光洁饱满,没有一根毛发,两片肥厚紧致的大肉唇紧紧并在一起,中间那道极细极窄的肉缝隔着棉布也能看到极细微的凹陷轮廓。她弯下腰把内裤从腰上褪下来。内裤离开她身体的瞬间,裆部那片棉布上已经洇出了极细微的一小片湿痕——不是高潮,是她从上车到现在一直在紧张,身体自然渗出来的草莓味骚水。那股极淡极清的草莓甜香在密闭的车厢里弥漫开来。她全身赤裸地站在车厢里,晨光从车窗透进来,在她皮肤上镀了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那对E罩杯的软糖大奶在空气中轻轻晃着,两颗奶头已经完全硬了,翘成极淡的嫩粉色。腰肢极细,两瓣蜜桃臀紧致上翘,屁股缝极深极窄。两条笔直修长的腿从大腿根部一直延伸到脚踝,大腿饱满紧实,小腿纤细修长。她拿起后座上那套申鹤修行服。先是那条极长的白色丝料裙摆,她把裙子从脚下套上去,丝料滑过小腿、滑过膝盖、滑过大腿根部,凉丝丝地贴在她光裸的皮肤上。她把裙腰提到腰那里系紧。然后是上衣——她把那件极薄的白色丝料上衣从头上套下去,丝料滑过她的脸、滑过锁骨、滑过乳沟、滑过小腹。上衣极薄极透,贴上她皮肤的瞬间就把她整个上半身的曲线完整地勾勒出来。那对E罩杯的软糖大奶被极薄的白色丝料裹住,两团乳肉在丝料下颤颤巍巍地晃着,奶肉的轮廓被那层薄如蝉翼的丝料勾勒得比全裸还清楚。两颗已经发硬的奶头顶着丝料,翘出两颗极明显的凸点,颜色隔着丝料也能看到从嫩粉变成更深的桃红,像两粒被薄纱裹住的相思豆。丝料太薄了,薄到能隐约看到乳晕边缘那圈极淡的粉色。她把后背那两根银色链条从肩胛骨上方拉过来,在脊柱中央交叉,然后绕到腰窝位置,扣进腰那里的银环里。链条一收紧,整件上衣的后背部分就被拉得更贴服,丝料紧紧裹着她的后背。那颗白色珍珠正好垂在她左边腰窝最深处,随着她呼吸轻轻晃动。她弯腰从箱子里拿出那双白色过膝长靴,坐在副驾上把靴子套上,拉链从脚踝拉到膝盖下方。然后站起来弯腰把裙摆的流苏腰带从腰那里绕了三圈,系紧。流苏末端缀着的白色羽毛在晨光下轻轻飘动。她最后拿起那顶银白色假发,把长发盘起来,用发网固定好,再把假发从头上套下去。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垂到腰那里,在晨风里轻轻飘动。她用银色发簪把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对着后视镜看了看整体效果。她拿起化妆包从里面拿出那支几乎没用过的淡粉色唇釉,对着后视镜极轻极薄地涂了一层。最后把那双黑色玛丽珍鞋脱下来换上白色过膝长靴,推开车门站在车门旁边。“好了,你转过来吧。”李赣转过身。吴薇站在车门旁边,申鹤的修行服裹着她修长的身体。白色丝料极薄极透,从锁骨一直裹到脚踝,把那对E罩杯的软糖大奶完整地勾勒出来——不是被内衣刻意挤出的深沟,而是被极薄丝料轻轻覆住的自然奶弧,两团乳肉在丝料下颤颤巍巍地晃着。两颗奶头顶着极薄的丝料翘出极明显的凸点,颜色是充血的桃红,像两粒被薄纱裹住的相思豆硬硬地顶着布料。腰在丝料的收束下显得更细,两瓣蜜桃臀紧致上翘,屁股缝里那道细线在丝料下隐约可见。后背全裸,只有两根极细的银色链条从肩胛骨交叉到腰那里,那颗白色珍珠垂在左边腰窝最深处轻轻晃动。裙摆极长,拖在地上像一层被月光浸透的云雾。脚上是一双白色过膝长靴,靴口刚好卡在膝盖下方,裹着她修长的小腿肚。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在晨风里轻轻飘动。嘴唇上那层淡粉色唇釉在晨光下泛着极细微的水光。李赣站在那里,手还插在裤兜里,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他活了三十年,见过吴姐穿着真丝旗袍那种腰肢轻轻一扭能让整个会议室的男人同时忘了自己在说什么的端庄,见过小雪穿着黑霞战袍那种一对F罩杯的爆乳从蕾丝边缘挤出来的放肆。但眼前这套衣服,和她们完全不在同一个维度。她比申鹤本人还要美上十倍不止。那套衣服穿在申鹤身上是还原角色,穿在她身上是进化——是那种把角色原本的骚劲放大到极致的进化。它几乎不露,锁骨以下全裹在极薄的丝料里,裙摆拖地,后背只有两根细链。但丝料太薄太透了,薄到他能隐约分辨出她胸口那两团软糖般柔韧的乳肉在呼吸中轻轻起伏的奶颤,透到他能看到她大腿根部那道紧闭的肉缝在丝料下若隐若现的轮廓。她整个人站在晨光里,银白长发在风里轻轻飘动,冷得让人不敢靠近,骚得让人想把她就地正法。他感觉到自己的运动裤裆部正在发生一个他完全控制不了的变化。那根鸡巴从她转身展示后背链子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充血,现在硬得发疼,龟头把内裤前裆顶出一个极明显的弧度。他下意识把双手从裤兜里抽出来交叠放在身前,但这个动作反而让帐篷的轮廓更明显了。吴薇的目光从他脸上往下移,在他裤裆位置极快地扫了一眼。她看到了。那道被运动裤布料绷出的弧度,和他刚才插在裤兜里的手,和他忽然交叠在身前的双臂,全被她收进了眼底。她以前不是没见过男生在她面前硬。在泳池边,在操场上,在食堂里——那些男生的目光每次扫过她身体时裤裆都会有反应。她每次都觉得恶心。那些人不是对她有反应,是对她胸前这两团肉和她这两条腿有反应,换一张脸他们照样硬。但此刻,看着她硬了的这个人是老李。他不是冲着她的脸和身材来的——刚才在车上他说她不化妆的样子更好看,还说她当选学生会主席是因为她优秀。他认识她这么久,知道她喜欢什么颜色的窗帘,记得她用哪支笔写的标签,连她军训蹲在地上系鞋带的姿势都记得。所以他硬了,他不是随便什么女人都能让他硬的——他硬是因为她是吴薇,是她这个人在他眼里足够好看,足够让他作为一个男人产生反应。她忽然觉得他就是该硬。他要是不硬,她反而要怀疑自己今天这身打扮是不是失败了。她看着他那个尴尬得不行的姿势,把脸转过去轻轻翘了一下嘴角。她说这衣服是不是有点奇怪。他说不是奇怪,是完全超出他的认知范围。她在山下待太久了,没见过仙人。她说什么意思。他说他在山下待太久了,没见过仙人。她轻轻笑了一声,转了个身让他看后背。那两根细链子她花了好多天才调好长度,对着设定集上的原画一毫米一毫米地量过。链子挂在后背上的时候刚好沿着她脊柱两侧的弧度往下走,那颗珍珠落在左边腰窝最深处,她走路时珍珠会轻轻晃,像是钉在她腰窝里的一滴凝固的月光。他说他现在知道仙人为什么要修行了——修到一定程度就能把云彩穿在身上。她说这不是云彩是丝料。她说要换鞋,让他先去停车。李赣如蒙大赦般快步绕进驾驶室,发动引擎往停车场深处驶去。后视镜里她的身影越来越远,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裤裆——那顶帐篷还硬硬地撑着。那套申鹤服太要命了,明明什么都没露,但就是比任何光溜溜的女人都更让人发疯。那层极薄的白色丝料裹在她身上,把她那对软糖大奶的奶弧、两瓣蜜桃臀的肉感、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全部勾勒得比全裸还清楚。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吴姐的白虎一线天喷出来的蜜桃汁,见过小雪的馒头包子穴喷出来的高压荔枝汁,但从来没有一套衣服能让他光是看着就硬成这样。不是他定力差——是那套衣服本身就是为了让所有男人犯罪而设计的。他把车停进最靠里的车位,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后座上,她换下来的JK制服随意叠放着——白衬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最上面,百褶裙压在下面,中间夹着那双黑色过膝长筒袜。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极淡极清微甜的草莓香。他看到了衬衫下面露出的一小截浅灰色棉质边缘。那是她的奶罩。最普通的棉质款式,没有任何蕾丝或镂空,和上次在公寓里帮她整理衣柜时看到的那几件一模一样。他伸出手把奶罩轻轻拿起来。入手极轻,罩杯弧度圆润饱满,棉质内衬还残留着极细微的体温余韵。那股被惹火的申鹤搞得浑身燥热的感觉还没有消退,他把奶罩凑到鼻尖前,深吸一口气。草莓。不是香水,不是洗衣液,是她身体自然分泌的体香。和她上次在迎新晚会上弹钢琴时那条被遗落的礼裙内衬上残留的气味一模一样,和她衣柜里那些棉质内裤上残留的气味一模一样。这股草莓甜香比上次那件晚礼服上更浓更纯,因为这件奶罩是今天刚穿过的,刚从她奶头上摘下来,还带着她体温的余热。他又拿起那条浅灰色棉质内裤——不是丁字裤,不是蕾丝款,是她最常穿的那种。裆部那片棉布上有一小片极细微的湿润痕迹,草莓味更浓,带着一丝极细微的微酸。那是她从上车到现在一直在紧张,身体自然渗出来的草莓味骚水留下的痕迹。他把奶罩和内裤轻轻放回原位,仰头靠在座椅靠背上闭了好一阵眼睛。他想起吴子仪的白虎一线天——天生光洁饱满,没有一根毛发,两片肥厚紧致的大肉唇紧紧并在一起,中间那道极细极窄的肉缝只有在他舔到高潮时才会微微张开,喷出来的蜜桃汁微酸带甜。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女人的骚水可以有味道。后来小雪让他知道了还有荔枝味的——清甜微凉,像刚从冰箱取出的冰镇荔枝,喷水的方式是高压水枪,力道能冲倒手机支架。现在他又闻到了草莓味。吴子仪的蜜桃,小雪的荔枝,小薇的草莓——三种味道,三种完全不同的身体。如果她遗传了她妈妈的白虎一线天,那她那道肉缝大概也是光洁饱满、紧紧闭合的,只是味道不同。那两片大肉唇大概也是肥厚紧致的,中间那道肉缝大概也是极细极窄的。吴子仪是花洒,扇形大面积喷洒;女儿如果是趵突泉,那就是从完全没有缝隙的光滑嫩肉上猛然迸出一个极小的孔洞,草莓汁从那个凭空出现的泉眼里激射而出。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裤裆——那顶帐篷还硬硬地撑着。他把手按在帐篷上用力压了一下,那股微刺的胀痛反而让他更清醒了些。他知道自己现在该下车了,她已经换好鞋在等他。他把后座上那几件JK制服叠好放在副驾上,推开车门往停车场出口走去。晨风凉凉地灌进领口,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今天是来当跟班的。但她那身申鹤服已经烙进他脑子里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大概再也忘不掉这套衣服了,就像他忘不掉吴姐在婚床上喷湿结婚照的那个夜晚,忘不掉小雪在沙滩上被他从背后操到喷奶的那个月下。#第一百六十八章 漫展展馆里的人越来越多。国风展区那棵道具桃花树下,围了足足好几圈,后面的人踮着脚尖举着手机,前面的人蹲在地上找角度,连通道对面的汉服茶席都被迫提前收了摊——茶席主人自己都挤过来看热闹了。吴薇站在桃花树下,银白色的长发在纸灯笼的暖黄光下泛着极细微的珠光。她没有像其他coser那样频繁地换姿势,也没有跟围观的人互动聊天,而是完全进入了申鹤的角色。申鹤是仙家弟子,清冷疏离,不近人情。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疏远。吴薇垂下眼皮,右手微微抬起,指尖并拢,做了一个申鹤释放元素战技的起手式。这个动作她对着游戏里的动作模组一帧一帧地练过无数遍——手腕的弯曲角度必须刚好是四十五度,指尖的朝向必须和原画分毫不差,连手臂抬起的弧度都要和游戏里完全一致。她抬起手臂时那件极薄的白色丝料上衣袖口顺势滑落一小截,露出她白皙的手腕和那枚极细的银色尾戒,在纸灯笼的光晕下闪着微光。“是逐影——她在做逐影的起手式!”人群中有人压低声音喊了一声,紧接着快门声响成一片。她又换了一个动作——仰身蓄力,身体微微后倾,那对E罩杯的奶子在极薄的白色丝料下被重力拉得微微往上扬,奶头顶着丝料翘出的凸点更明显了。俯身释放技能时弯腰,丝料领口微微荡开一小片空隙,奶沟在缝隙里若隐若现。侧身待机的站姿,两瓣蜜桃臀在丝料下紧紧绷着,屁股缝里那道细线从背后也能看到极细微的轮廓。她在角色里沉浸得极深。做完一套连招之后她转过身背对人群,把后背那两根银色链条展示给他们看。然后她偏过头,目光冷冷地扫过面前的人群:“你若执意要跟来,我不拦你。但若成了累赘——”她停顿了片刻,声音又冷了三分,“我不会回头。”整个人群像被泼了一盆零度冰水,又像被点燃了一整桶汽油。她转过身,重新摆好待机站姿,垂下眼皮,恢复了那种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冷淡表情。她站在那里,心里却很清楚这些人在看什么。不是在看她的还原度,不是在看她的动作有多标准、台词有多贴合。他们的目光像无数只蚂蚁爬过她全身每一寸皮肤——从她锁骨下方丝料透出的那圈极淡的粉色乳晕轮廓,到腰肢在丝料收束下显得更细的弧线,到两瓣蜜桃臀在丝料下紧紧绷着的肉感。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是有温度的,滚烫的,像有人用放大镜把阳光聚焦在她皮肤上,一寸一寸地灼过去。前排那个戴眼镜的摄影师正把镜头对准她的胸口,他在拍那两颗隔着丝料翘出极明显凸点的奶头。后排那个穿卫衣的男生一直在踮脚尖,他的眼神她从第一眼就认出来了——是那种在学校操场上、在食堂里、在泳池边她见过无数次的贪婪。他们不是来拍cosplay的,他们是用相机当掩护来意淫她的身体的。在她眼里,这些人和过去的每一场漫展、每一个偷拍角度、每一张论坛截图没有任何区别。但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用冷淡把他们冻住。不是不能,是不想。今天她不想把注意力浪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她的注意力一直在反光板旁边——那个人从早上到现在帮她抬箱子、拧螺丝、跑小卖部,到现在还硬着。他硬了,她知道。她在车里换完申鹤服推开车门的那一刻就看到了——他手里攥着那瓶矿泉水,手指攥得瓶身变了形,用来压住裤裆。她觉得有点好笑,又觉得心里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她想确认的只有一个——他会硬。他要是不硬,她反而觉得自己今天这身打扮失败了。拍完之后她回到休息椅坐下,李赣把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她。她仰头喝了好几口,水顺着下巴淌下来滴在锁骨窝里,她用指尖轻轻蹭掉。休息了片刻,她又重新站起来走回桃花树下。这一次她没有继续摆申鹤的姿势,而是微微偏过头,用一种极轻极淡的语气念出了申鹤的待机语音:“璃月的山水,比这里清冷得多。”人群里发出一阵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亢奋的骚动。一个站在前排举着单反的男生连按了好几次快门,嘴里喃喃地说太绝了——这语音语调就跟游戏里一模一样。另一个蹲在地上找角度的摄影师把镜头对准她的侧脸放大到极限,他看到她的睫毛在灯光下轻轻颤了一下,那层极淡的粉色唇釉在纸灯笼的光晕里泛着极细微的水光。他说她不是在念台词,她就是申鹤本人。一个站在李赣旁边的男生个子不高,穿着件印了动漫LOGO的卫衣,脖子上挂着个入门级的微单。他踮起脚尖看了一眼,又踮起脚尖看了一眼,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裤裆——那里已经顶起了一个极明显的帐篷。他不是专门来看申鹤的,他是陪室友来拍猫娘的,结果路过国风展区之后再也挪不动步子。他盯着吴薇侧身待机时那两瓣在丝料下紧紧绷着的蜜桃臀,心想这屁股要是能摸一下,让他折寿他都愿意。旁边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发现刚才她做仰身动作时上衣往上滑了几分,丝料和皮肤之间的阴影里隐约能看到腰肢侧面那道极细微的绒毛。他用手肘撞了撞同伴,指着屏幕让同伴看:放大,再放大,看她腰窝下面那个位置,丝料被珍珠压得微微凹陷。她呼吸的时候珍珠会轻轻晃,这种细节比直接露更让人受不了。原画里的申鹤衣服没这么薄,她这套是专门改过的,丝料比游戏里的更透更贴,光一打过来里面那件内衣轮廓全能看到。他刚才拍到一张她弯腰时领口荡开的瞬间——奶沟上缘一小截奶肉露了零点几秒。有个穿着汉服的女生看了好久之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轻轻叹了口气。旁边她同伴是个摄影师,安慰她说跟身材没关系,她那张脸穿什么都好看。女生摇头说不是比好看——自己也打算出申鹤,练了好几个月的动作和台词,连台词背得一模一样。但看了她之后忽然不想出了,差距太大了。不是还原度不够,是申鹤穿越过来大概也就长这样。有个扮成雷神的男生举着充气锤看了很久,跟旁边扮成草神的同伴说本来觉得雷神已经够帅了,现在看到申鹤之后忽然觉得雷神也就那样。草神男说她长得比游戏CG还好看,刚才做俯身动作的时候自己鸡巴直接硬了。李赣站在反光板旁边,裤裆里那根鸡巴从第一眼看到她穿着申鹤服站在桃花树下开始就硬了,一直硬到现在还没消下去。他活了三十年,见过吴姐的白虎一线天喷出来的蜜桃汁,见过小雪的馒头包子穴喷出来的高压荔枝汁,但从来没有一套衣服能让他光是站在旁边看着就硬成这样。做俯身动作的时候他赶紧把手里那瓶矿泉水举到胸口位置用力压住裤裆,手指攥得瓶身变了形。做完动作重新站起来之后她偏过头,隔着人群朝他这边极快地扫了一眼——他的目光和他压裤裆的矿泉水瓶全被看进了眼里。她把脸转回去继续摆姿势,嘴角那道弧度又翘了几分。中场休息的时候她回到休息椅坐下,一低头发现箱子里多了一瓶还冒着冷气的矿泉水,旁边还放着一罐茶叶。她拿起茶叶罐翻来覆去看了很久——这罐茶是李赣上次从杭州带回黄山的那种,不是她妈买的,是他把自己最喜欢喝的品种留给她了。她抬头看向他,他还站在反光板旁边,正低头揉着刚才拧螺丝时被划了一下的虎口,手边那瓶矿泉水已经空了。她忽然想起刚才在车上他说“后备箱里还有两罐你妈让带的茶叶”——现在一罐在她膝盖上,另一罐大概还在后备箱里,那是他的。他把自己的让给她了。她把茶叶罐放在膝盖上,拧开矿泉水盖子喝了一口,凉的,但喉咙里有一股火烧火燎的感觉。她忽然觉得有点心疼——不是那种大张旗鼓的心疼,是那种看着他被几个人围在中间盘问、手里攥着矿泉水瓶、耳根红得像被烫过、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却什么都说不出口时心里被轻轻揪了一下的心疼。她刚把矿泉水瓶放下准备重新起身,就看到几个穿着动漫社社服的男生从人群里挤出来径直冲到李赣面前。为首那个高高壮壮、戴黑框眼镜,胸前挂着副社长的牌子,上下打量了李赣好几遍,开口就问他是干什么的,怎么一直站在她旁边,语气很不客气。李赣还没来得及张口,旁边另一个护花团成员已经抢先接话:“这人看着就三十岁的老东西呆头呆脑赖着不走,笨手笨脚的连反光板都架不好——刚才她做仰身动作的时候镜头角度刚好被他挡了零点几秒。”又有人说:“刚才她在休息区喝水的时候他把水瓶掉地上了,捡起来用手擦了擦瓶口才递过去——脏不脏啊。”还有人说他刚才去小卖部买纸巾,回来走错方向绕了一大圈,这人连展馆的平面图都看不懂还当什么助理。那些声音越来越大,像一群苍蝇围着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乱叮。她站在桃花树下正在摆侧身待机的站姿,听到这些话手指轻轻收紧,指尖微微泛白。他们骂的是李赣,但每一个字都像针尖一样扎在她心口上。他们说他呆头呆脑——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个人从早上到现在帮她抬箱子、拧螺丝、跑小卖部,虎口被螺丝划了一下,他在用他的方式照顾她。他们说他笨手笨脚连反光板都架不好——他们根本不知道这套设备是他第一次碰,没人教过他,他自己蹲在旁边看了半天别人的操作回来试着弄,拧了好几次才拧紧。她记得他蹲在地上拧螺丝的时候额头上全是汗,后背那件浅灰色Polo衫湿了一大片。他们说他三十岁的老东西赖着不走——这句话是所有话里最刺人的。她忽然想起在车上他说“以前在办公室偷看你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完了这女人我一辈子都碰不到”。他在三十岁的年纪认识了她这个十八岁的人,他怕自己配不上她,怕自己老了,怕她嫌弃。这群人却拿他最在意的年龄来骂他。这骂的不是他,是她心里最珍视的东西。她从小到大没为任何人挡过任何东西,但此刻她忽然冒出一个极清晰的念头——她要挡在他面前。不是为了还人情,不是因为他帮过她妈挡酒,是因为她看不得这些人用那种轻蔑的语气骂他。他那么好——他知道她喜欢什么颜色的窗帘,记得她用哪支笔写的标签,从黄山开好几个小时的高速专门来给她当跟班,把自己的茶叶让给她,膝盖磕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站起来第一件事不是揉膝盖,是把矿泉水瓶子递给她。这群人什么都不知道。她穿过人群大步走了过去。银白色的长发在肩后轻轻飘动,后背那两根银色链条随着步伐轻轻晃荡,腰窝里那颗珍珠在灯光下闪着微光。她挡在李赣面前,目光冷冷地扫过面前这群人——那个副社长,他的同伴,还有旁边几个帮腔的护花团成员。她的声音不高,但整个国风展区的人全都听到了:“让开。这是我高级助理。”整个国风展区安静了。刚才还在起哄的几个护花团成员全都愣住了,快门声也停了,连那个正举着单反拍特写的戴眼镜男生都把镜头放了下来。副社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问她什么时候有高级助理了,他们怎么不知道。旁边另一个护花团成员立刻接话说她之前从来没提过,而且这人看起来根本不像这个圈的——笨手笨脚的连反光板都架不好,让这种人来当助理,不如让他们来当。自己拍照技术比他好,举反光板也比他熟练,更懂申鹤这个角色。她看着面前这群人,他们一个个都在自告奋勇,迫不及待地想把李赣赶走然后自己顶上来。她当然知道他们不是因为想干活,是因为想站在她旁边。这个念头让她更生气了——他们想取代他的位置。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个位置他付出了什么代价才站到的。她脱口而出:“不可能。他笨手笨脚是我惯的。他连反光板都不会架也是我惯的。他三十岁还是二十岁跟你们没关系——他就是我吴薇这辈子的助理。”整句话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停顿。说完之后她整个人僵在那里,从耳根一直红到锁骨。她在心里把自己骂了无数遍——你是怎么把“这辈子”这三个字说出口的。你不是从来不说这种话吗。你不是最讨厌别人在你面前说肉麻话吗。你不是在琴房里弹贝多芬的时候都懒得跟指导老师多说一个字吗。可你说都说了。她偷偷瞄了李赣一眼——他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极短,极轻,短到只有一直盯着他看的人才能捕捉到。那不是在笑她失态,他早就知道。他不是没想到,从她挡在他面前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她会这么说。她站在那里心脏还在狂跳,却忽然觉得被骂几句也值了。护花团成员们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垂头丧气地散开了。那个副社长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李赣脸上停了好几拍,又落在吴薇还泛着红晕的耳根上。他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但总觉得“这辈子”这个词怪怪的。吴薇重新走回桃花树下拿起签名笔摆好姿势。下一个粉丝凑过来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甩出去。她现在也要自然——可刚才他站在她身后轻轻笑了一声。那声轻笑里没有不好意思,他就知道她会这么做。他早就知道。他什么都知道。#第一百六十九章 午休展馆里的喧嚣在正午时分达到顶峰。国风展区那棵道具桃花树下依旧围满了人,但吴薇已经换下了申鹤服,重新穿上那套深蓝色JK制服。银白假发摘下来放回箱子里,长发重新扎成高马尾,白衬衫的蝴蝶结端端正正地系在领口,百褶裙的裙摆在大腿中段轻轻晃着。她从更衣室走出来的时候,在走廊里引发了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围观——两个正蹲在地上吃盒饭的摄影师同时抬起头,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中。她已经习惯了,目不斜视地穿过走廊,往展馆角落里那扇防火门走去。李赣拎着她的箱子和反光板跟在后面。刚才她换衣服的时候他主动退到走廊另一头,背对着更衣室站了好一阵,等她在微信上发了“好了”才过来。她推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他肩上挂着反光板支架,手里拎着箱子,脖子上还挂着她刚才在休息区随手摘下来的备用耳机。整个人活像个移动货架,但他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她心想这个人怎么连当苦力都当得这么认真。防火门后面是一个废弃的布展隔间,不大,堆着几个空纸箱和一排落了灰的展架。墙角的空调出风口正对着这边,冷气还算足。李赣把纸箱推到墙角拼成一张临时桌子,把那卷地毯展开铺在地上,又从背包里翻出一件备用的运动外套叠好放在她那边当坐垫。她说他怎么还带了外套。他说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看天气有点凉,本来准备自己穿的。他蹲在地上把外套的四个角对齐,用手掌压平褶皱,动作和上次在公寓里帮她铺床单时一模一样。她盘腿坐在纸箱旁边,膝盖上的百褶裙褶皱被他的外套垫得整整齐齐。李赣把反光板靠在墙角,说去车上拿点东西。走了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别开门,谁敲门都别开。”她问他为什么。他说刚才在走廊里看到好几个扛着长焦镜头的,这种人专门趁午休偷拍coser。她点了点头,看着他推开防火门出去了。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她靠在纸箱上,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他叠好垫在地上的外套。领口的标签已经洗得发白,边缘起了些微细的毛球,但折得方方正正,四个角对齐得像他用尺子量过。他每次都是这样——在公寓里帮她铺床单的时候也是先把四个角塞进床垫下面,对齐了才肯松手。她忽然想起上次在杭州,她妈在视频里说他“做事太较真,连切个土豆都要切成一样大小”。她当时觉得她妈是在抱怨,现在才明白不是——是在炫耀。她妈炫耀的是他把所有事都做得那么认真,包括照顾她。防火门又被推开了。李赣走进来,手里拎着两个保鲜袋,里面装着几块切得整整齐齐的三明治。面包是全麦的,夹着生菜、番茄片、薄切的鸡胸肉和煎蛋,酱汁装在单独的迷你密封盒里,连牙签都用保鲜膜裹得严严实实。他从背包侧兜里掏出两瓶矿泉水,把其中一瓶拧开盖子放在她面前,然后把保鲜袋推到她手边。吴薇拿起来咬了一口。全麦面包微微发韧,鸡胸肉煎得刚好,不柴不干,生菜还是脆的,番茄片切得极薄不会让面包变湿,酱汁是低脂的蜂蜜芥末,甜里带着一丝极细微的辛辣。她又咬了一口,细细咀嚼着。她在学校食堂吃了好几个月的饭,从来没吃过这种味道——不是食堂那种大锅饭的敷衍,是有人专门为了她的口味调出来的。她问他哪儿买的。他说不是买的,自己做的。蛋是早上出门前煎的,鸡胸肉昨晚腌好,生菜是冰箱里的,全麦面包挑的是低脂的那款。她问他为什么是全麦。他说她上次在车上提过一句怕吃白面包发胖。他说这话时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手里正把迷你密封盒的盖子拧开,把蜂蜜芥末酱往她这边推了推。她把嘴里的三明治咽下去。上次在车上——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当时只是随口提了一嘴,连她自己都不记得说过。他记得。她低头看着手里这个被保鲜袋裹得严严实实的三明治,面包是全麦的,蛋是溏心的,鸡胸肉不柴不干,酱汁单独密封怕面包泡软。他提前一天晚上腌好肉,当天早上起来煎蛋,开车好几个小时从黄山到杭州,中途在门卫那边被保安拦下,进了展馆之后帮她扛箱子、架反光板、拧螺丝、递矿泉水、跑小卖部。他从头到尾没歇过一分钟,而他带来的午餐不是便利店随便买的饭团,是他亲手做的三明治。她低着头,手指把保鲜袋边缘折了一下,又折了一下,慢慢咀嚼着,每嚼一口都像在努力尝出他做这个三明治时手的味道。他在厨房里把煎老的鸡胸肉扔进垃圾桶,重新煎一块,把全麦面包用黄油抹一下煎到表面微微焦黄,切番茄片的时候用刀尖把籽挑了只留果肉,把酱汁装进迷你密封盒的时候大概还在想蜂蜜芥末够不够低脂。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小声说了一句:“下次我还想吃。”声音轻到她自己都觉得像蚊子叫。说完她就后悔了——太小了,小到他大概根本没听到。她赶紧把脸埋进三明治里,耳根微微泛红。李赣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说行,他今天做的时候发现全麦面包烤之前用黄油抹一下煎出来更香,下次试试。他还问她喜欢什么口味——金枪鱼行不行?或者换牛肉,牛里脊用刀背拍松之后撒黑胡椒和盐,煎薄片,配芝麻菜,酱汁换芥末籽。他说三明治这种东西不能老吃一个味道,下次给她换个口味,不然她会腻。吴薇低着头听着他滔滔不绝地讲牛肉三明治的做法,心里忽然有点闷闷的。他说得兴高采烈,从牛里脊的火候到芝麻菜的产地全考虑进去了——但她不是嘴馋。她不想换口味,她只是想下次再和他一起吃饭。她刚才说“下次”的意思不是三明治,是他。在车上他问她“下次还来吗”的时候她假装不在意,现在她已经主动开口了。可他把她的“下次”理解成了换牛肉还是换金枪鱼。她心里那个小女孩在嘟囔——这个呆子。上次在车上她问他“那你觉得明星好看吗”,他说“明星好看”,她也是说了好几遍他才反应过来。他在这方面就是迟钝的,她又不是不知道。可他迟钝归迟钝,他每次答应的事情从来没食言过。他给她铺的床单到现在还是他铺的样子,他答应帮她浇的绿萝从没忘过一次。现在她只是说“下次想要吃”,他就已经把菜单列出来了。“随便。”“随便最难做——金枪鱼本身有腥味,要用柠檬汁和黑胡椒先腌一下,酱用塔塔酱。”吴薇歪过头看着他,高马尾在肩后轻轻晃了晃,那双颜色极淡的杏仁眼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好奇:“塔塔酱是什么。”“就是一种用酸黄瓜和蛋黄酱调的酱,配金枪鱼刚好。”“你又没吃过怎么知道刚好。”她的语气依旧是那种淡淡的、公事公办的冷淡,但她说完之后嘴角那道弧度极快地翘了一下——不是在质疑他,是在等他回答。她发现自己最近越来越喜欢听他解释这些东西,不是因为他解释得有多专业,是因为他每次说到吃的都会微微皱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圈,和她自己在琴房里琢磨指法时的表情一模一样。“我以前在杭州出差的时候吃过一次,当时就觉得——这个味道她大概会喜欢。”她愣住了。手里那个空了的保鲜袋在她指尖被折了一下,又折了一下,发出极细微的塑料摩擦声。以前在杭州出差——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可能是帮她找公寓的时候,可能是帮她搬行李的时候,可能是他第一次在银杏树下等她、她从宿舍楼上往下跑、看到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拎着两杯豆浆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没天天给她做三明治,甚至不是每个周末都能来杭州,可他已经在想“这个味道她大概会喜欢”。她把“随便”两个字随便地扔给他,他回的却是他早就准备好的答案。她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慢慢嚼着,全麦面包的韧劲和鸡胸肉的嫩滑在舌尖上混在一起。心里那个还在赌气的小女孩忽然不说话了——不是被他哄服的,是被他无意中说出口的那个细节震服的。他不是临时想了“塔塔酱”来堵她的嘴,他是很久以前就在某个她不知道的瞬间,把她的口味记在了心里。她咽下去之后把保鲜袋叠好放在纸箱上,叠得整整齐齐,和她每次在学生会办公室里整理会议纪要时一样的折法,边对边,角对角。“那你下次做金枪鱼。”“行。”“我带绿茶。我妈上次寄了两罐,我泡好带过来。”“行——你做三明治我带茶。”“我泡的茶比你泡的好喝。”“知道。老刘每次喝你泡的茶都说好喝,喝我的就说太淡。上次他还说‘李主任你这茶泡得跟白开水似的’,我说是吴姐教我的,他说‘那你没学到家’。”他把手里那个还没拆的三明治往前一递,凑近她嘴边,“你再咬一口。刚才你光顾着说话,第二块才咬了两口就不吃了。是不是嫌鸡胸肉太柴?我这次腌的时候料酒多放了半勺。”她偏过头看了一眼他递过来的三明治,又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那双颜色极淡的杏仁眼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犹豫——不是不想吃,是在想该用什么姿势咬。他举着三明治的姿势太自然了,好像喂她吃东西是件理所当然的事。她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凑过去就着他手里咬了一小口,嚼了好几下,然后微微皱起眉,那表情和她每次在琴房里弹到不满意的小节时一模一样,眉头轻轻一蹙,睫毛在颧骨上投下极细微的阴影。“料酒还可以再少一丢丢。”“一丢丢是多少。”“就是比上次少一点点、比这次多一点点的量。具体数值我回去算一下,下次漫展之前发你配方表,精确到克。”她用食指和拇指比了个极小的缝隙,从指缝间看着他,眼角那道弧度翘得极淡极轻,和她刚才说“衣领画错了”时那种冰冷的纠正完全不同——不是在批评,是在撒娇。她发现他在盯着自己比划的那道缝隙看,赶紧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重新恢复那副冷淡的表情,但耳根已经开始泛红了。“行,你说了算。这辈子都听你的。”话音刚落他自己先愣了一下——这辈子。他说的是“这辈子”。不是这顿,不是今天,不是下次漫展,是这辈子。他认识她这么久,从第一次在杭州帮她铺床单那天开始,他每次说“以后”都在心里留了个括号,括号里写的是“如果她还需要的话”。他从来不敢把括号去掉,因为他觉得她还太小,人生还没真正开始,以后会遇到更多更好的人。但刚才他说漏嘴了,把括号直接删了,说的是“这辈子”。吴薇手里的保鲜袋悬在半空中,咀嚼的动作停了。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膝盖上那个被他叠得整整齐齐的保鲜袋,纸面上歪歪扭扭印着便利店的名字。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皙变成淡粉,从淡粉变成深红,最后连脖子侧面都泛起了极细微的绯色——那层绯色和她在琴房里被他从背后进入时耳根泛红的颜色一模一样。她知道他刚才说漏嘴了——他说完之后喉结狠狠滚了又滚,手指在三明治包装袋上轻轻发抖,不是那种说错话之后的心虚,是那种把心里藏了太久的东西不小心倒出来之后,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填回去的窘迫。她把三明治放在纸盒上,拿起自己那杯绿茶喝了一口。茶已经不烫了,温温的,茶叶放得有点多,苦味在舌根上停了好几秒才慢慢化开。她盯着杯子里那片浮在茶面上的茶叶看了很久,然后用极轻极小的声音说了句只有在这间隔间里才能听到的话:“你说的。不许反悔。”他看着她低头喝茶的侧脸,高马尾垂在肩前,发梢在纸箱边缘轻轻蹭过去。她没有看他,但他能看到她嘴角那道弧度——不是平时那种冷淡的、礼貌的、学生会主席式的标准微笑,是那种她只在琴房里弹完一首极满意的曲子之后才会露出的、极淡极真的弧度。他忽然想伸手帮她把马尾拢到耳后,但手刚抬起来又放回去了——不是因为不敢,是因为他觉得现在这样就够了。这间隔间,这两个纸箱,这两个保鲜袋,这杯苦得发涩的绿茶。她说“不许反悔”,声音小到他差点没听到,但他听到了。“不反悔。不止三明治,以后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不过有个条件——你以后在学生会办公室里否决别人方案的时候,别用刚才那种语气纠正我的配方。刚才你说‘还可以再少一丢丢’,尾音往下沉了好几度,跟你在琴房里纠正我指法时一模一样。我差点以为自己变成了那个被你批评了好几次的宣传部长。”她被气笑了,说还不是因为他撒谎——说金枪鱼配什么酱他临时想的,其实他早想好了是不是。他说也不是完全没想,是上次在那家日料店吃到的时候确实觉得她会喜欢,刚才只是一时没想起来。她说他每次都说“一时没想起来”,上次在杭州他帮她铺床单的时候也说“一时没想起来”她喜欢全棉的床单,其实他连窗帘颜色都帮她挑好了。他问她怎么知道的。她说他上次帮她整理衣柜的时候她看到他手机备忘录里记了——“小薇床单选纯棉浅灰,窗帘选暖黄”。他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弯了下嘴角。这丫头连他手机备忘录都翻过了,还装得跟什么都不知道似的。他说她是不是趁他洗澡的时候翻的。她说不是——是他自己做三明治的时候手机放在料理台上没锁屏,她路过正好看到了。他问她那她还看到什么了。她说还看到一条——“下次出差带新茶,老刘说杭州今年的龙井比去年更香”。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一条,‘小薇生日倒计时’。”她放下茶杯,把保鲜袋和密封盒一起收进纸袋里,动作和她在学生会办公室里整理文件时一样利落。收完之后她靠在纸箱上,隔间的空调嗡嗡地吹着冷风。她偏过头看着他——火光从高窗洒进来,把他的侧脸轮廓镀了一层极淡的金边。她把左脚从帆布鞋里抽出来,用脚尖极轻极快地碰了碰他的脚踝。力道轻得像一片被风吹落的银杏叶,一触即收,像是怕被他发现,又像是怕自己再不碰他就会憋不住。她忽然觉得这个小破隔间其实挺舒服的,没有展馆里那些盯着她看的人,没有护花团围着她嗡嗡叫,不用摆申鹤的姿势也不用应付搭讪。只有他。他在旁边坐着,手里端着他自己那份三明治,正低头把面包边缘那圈焦黄的部分撕下来先吃掉。她问他为什么先把边吃掉。他说他喜欢把最好吃的留到最后。她说那为什么面包边是最好吃的。他说面包边烤得最脆,嚼起来有声音。她觉得这个理由很蠢,但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这个人连吃个三明治都有自己的逻辑。吃完之后她把密封盒和牙签收好,靠在纸箱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今天一早就起来化妆、换JK、上车、到展馆、换申鹤服、摆了一整个上午的姿势,她确实累了。眼皮越来越沉,她靠在纸箱上,膝盖上的百褶裙随着她呼吸的节奏轻轻起伏。她心想只是闭一小会儿就好,等下还要去下午的展区。但身体是诚实的——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手指从百褶裙边缘滑落搭在地毯上。李赣看到她靠着纸箱不动了。她的头微微偏向一侧,高马尾散在肩头,睫毛不再发颤,嘴唇微微张开。和平时在展馆里那个冷淡到让人不敢靠近的吴薇完全是两个人。他把那件运动外套叠好垫在她后颈下面,又把自己背包里那件备用T恤抖开,轻轻盖在她腿上——百褶裙太短,她一进门他就注意到了。他起身把防火门轻轻合上,靠在门外的走廊墙壁上,把矿泉水瓶放在脚边,双手抱在胸前。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一下——一个扛着反光板的摄影师想往防火门这边走,大概是找地方抽烟。他指了指门,说里面有人休息。那人打量了他一眼,绕道走了。又有两个抱着道具箱的coser想推开防火门,他拦住了,说这边是私人休息区。他的语气很客气,但他的站姿让所有路过的人都知道这扇门不能碰。吴薇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时,隔间里还是一样的日光灯,一样的灰扑扑墙壁。但防火门外传来一阵激烈的争执声,她猛地清醒过来——是李赣的声音。不是平时那种从容缓慢的调子,是压低了嗓子但每个字都硬得像钉子。她立刻坐直身体,把T恤从腿上拿开,站起来推开防火门。走廊里,李赣正揪着一个人的衣领,把对方按在对面的墙壁上。那人矮胖,穿着一件油渍斑斑的摄影马甲,脖子上挂着长焦镜头,脸涨得通红拼命挣扎。李赣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反拧到背后,另一只手从他手里夺过一部手机,用膝盖压着那人的大腿,把他整个人死死钉在墙上。吴薇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扶住门框。这一幕让她想起上次在杭州泳池边,他挡在她面前把那几个流氓推开,那时候他的手也在发抖,和现在一模一样。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他一个人就把那个猥琐男按在墙上,从他手里把手机抢了过来。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打了?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的是——他中午根本没有休息。他靠在走廊墙壁上从头到尾没有离开过,他在替她站岗,而他替她挡掉了那些想趁她睡着时靠近的人。李赣把她往身后护了护,让她别过来。他说这人刚才拿着长焦镜头偷偷摸摸蹲在防火门外面,镜头正对门缝往里面拍。他看到屏幕上那张照片——侧躺在纸箱旁边,百褶裙在睡梦中往上滑了几分,裙下那一小截白皙的大腿根部全被拍进去了。那张拍的是她的裙底。那一瞬间他愤怒了。她睡着了,她在自己最信任的人在旁边守着的时候睡着了,她完全没有防备。而这个人趁她熟睡之际用镜头偷偷窥视她裙子下面最私密的部位。他把那人往后一推,一手翻着手机相册,一手按住那人肩膀。他命令他调出来,把最近的照片全调出来。那人被他扣住手腕疼得直咧嘴,只好低头翻相册。相册里全是偷拍——有弯腰系鞋带时领口荡开的瞬间,锁骨下方那片白皙的皮肤和内衣边缘在镜头里一清二楚。有侧身跟粉丝合影时百褶裙在腰侧绷紧的弧线,上衣下摆微微上卷露出的一小截腰肢。有靠着纸箱睡着后微微翘起的脚尖,其中一张把镜头推进到百褶裙下摆边缘,大腿根部那圈被黑色过膝袜松紧带勒出的浅红印痕被长焦镜头放大了数倍,连棉质内裤在腿根处勒出的极细微褶皱都拍得清清楚楚。李赣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他翻到那张从门缝偷拍的裙底照时,手指几乎要把屏幕捏碎——她侧躺在纸箱旁边,百褶裙往上滑了好几厘米,黑色过膝袜的松紧带勒在大腿根部,袜口内侧的金色咒文在闪光灯下清晰可见。袜口上方那一小截白皙的大腿内侧,浅灰色棉质内裤紧紧贴在她饱满的阴阜上,中间那道极细微的凹陷轮廓隔着棉布也能看得一清二楚。他认得这条内裤——今天早上她在车里脱下来放在副驾上的就是这条。他曾经把它凑到鼻尖前闻过那股草莓味。而现在这条内裤正贴在她最私密的地方,被另一个男人用长焦镜头拍下来。他把照片一张一张勾选,全部删除,又打开最近删除全部清空。清空之后他把手机扔回那人怀里,冷冷地让他滚。那人连滚带爬地跑了。吴薇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着刚才他把她挡在身后的画面。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冲上去骂人,也没有用那种冷淡到让人发颤的语气质问偷拍者,因为她已经不需要了。有他在——有他在就够了。这个念头让她整个人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包裹着——原来被人保护不需要自己先开口求,原来在她睡着的时候有人会替她守在门外。然后她的目光落在李赣的手上。他还握着那部自己的手机——刚才从猥琐男手里抢过来的时候屏幕还在翻那些偷拍照片。她心里猛然清醒过来,她的害羞像潮水一样从胸口蔓延到脸颊。那些照片里有她侧躺在纸箱旁边的样子——百褶裙往上滑了几分,大腿根部那圈被黑色过膝袜松紧带勒出的浅红印痕全被拍进去了。有她弯腰系鞋带时领口荡开的特写——自己的内衣边缘和胸口在镜头里一清二楚。有她靠着纸箱睡着后的全身照——自己的内裤、自己的身体、自己最私密的地方全被拍下来了。而他刚才正一张一张地勾选、删除、最近删除里全部清空——每一张他都看到了。她在心里慌乱地想着,他看到了。他看到了她穿着JK制服的裙底。他的喉结刚才狠狠滚了一下——那是他每次紧张或者有反应时都会有的小动作。她认识他这个动作,在车旁边她推开车门让他转过来时,他裤裆已经被顶出了极明显的弧度,同样是那种情况下——他刚才滚了好几次。他删照片的时候手指有没有发抖?他翻到那张裙底照的时候喉结是不是又滚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心跳快得连自己都能听到。她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被人看到裙底,而看到的人不是那个猥琐的偷拍者,是他——他看到了那条内裤,那条今天早上她刚从自己身上脱下来、被他悄悄拿起来闻过的内裤。她咬着嘴唇,心里既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又忽然觉得身体深处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不是愤怒,不是羞耻,是一种她自己也不太能说清楚的悸动。她的身体比他更诚实——她的内裤裆部又渗出极细微的湿润,不是高潮,不是紧张,是那种被偷偷喜欢的人在近距离下触动了心弦之后自然而然的羞涩反应。她垂下眼睛不敢看他。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他在她心里和所有其他人都不一样——那些人看她是贪婪是侵犯,他看她是保护是珍惜。而她第一次因为被人看到而觉得心跳快得不像自己,是因为她终于意识到,她不介意被他看到。她只介意他会不会因此觉得她不自然。吴薇靠在防火门后面,手指还抠着门框边缘那层起皮的油漆,心跳快得连自己都能听到。刚才他删照片的时候,喉结狠狠滚了好几次。吴薇认识那个动作——在车旁边吴薇推开车门让他转过来时,他裤裆已经被顶出了极明显的帐篷,喉结也是这么滚的。他看到了吴薇的裙底,看到了那条今天早上刚从自己身上脱下来、被他悄悄放在副驾上的浅灰色棉质内裤。那条内裤当时还带着体温,现在它正贴在吴薇最私密的地方,而且已经开始湿了。吴薇感觉到大腿根部有一股极细微的温热正在往外渗,不是那种大片湿润,是极小范围内的、缓慢的、从身体深处一点一点往外蔓延的潮意。吴薇下意识夹紧双腿,但这个动作反而让那股湿润扩散得更快——大腿内侧的嫩肉互相挤压,把渗出来的爱液涂得更均匀了。吴薇该怎么办?吴薇不能当着他的面去摸自己的裙底,也不能跑回隔间里把门关上——他刚替吴薇打完架,他现在就站在吴薇面前,吴薇不能让他觉得吴薇在躲他。吴薇得确认一下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态。吴薇趁他转身把手机还给那个猥琐男的时候,低头极快地扫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白衬衫下,内衣的轮廓还在,但两颗红豆已经硬了。隔着内衣和衬衫两层布料,奶头顶端翘出极细微的凸点,在衬衫前襟上顶出两个若有若无的浅色痕迹。怎么会这样——吴薇刚才只是在门缝里看到他揪着那个人的衣领,什么都没碰,什么都没做,就只是看着他保护吴薇的样子,身体就自己有了反应。吴薇赶紧把双臂交叠抱在胸前,假装是因为冷。这个姿势可以压住衬衫前襟,让那两个凸点没那么明显,但压不住的是内衣下奶头本身还在继续发硬,每一下心跳都能感觉到它在蹭着内衣罩杯内侧的棉布。腿上的反应更让吴薇无地自容。吴薇能感觉到内裤裆部那片棉布正在从微凉变成微温,从微温变成微潮。不是那种失控的泛滥,是极细微的一小片,刚好洇在内裤裆部正中央紧贴着那道紧闭的肉缝的位置。草莓味——吴薇今天早上脱下来的那条内裤上就是这种味道。他现在看到照片了,他会不会已经知道吴薇当时湿了?他凑近屏幕删除那张裙底照的时候,会不会注意到棉布上那一小片颜色比周围深了半个色阶的湿痕?吴薇趁他转身把手机还给那个猥琐男的瞬间,极快地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百褶裙。深蓝色的裙摆在膝盖上方轻轻晃着,从正面看不出任何痕迹——裙摆的长度刚好遮到大腿中段,站着的时候不会露出大腿根部。但刚才吴薇睡觉的时候裙子往上滑了那么多,全被拍下来了。吴薇下意识把手伸到身后,指尖极快地碰了一下裙摆后侧——湿的。不是大片湿透,是裙摆内侧靠近大腿根部的位置有一小片微凉的潮意,是隔着内裤渗出来的爱液蹭到了裙摆的衬里上。吴薇赶紧把手收回来,交叠放在身前,手指轻轻攥着裙摆边缘。那个猥琐男跑了之后,老李靠在门框上,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和平时在车上吴薇说他“呆子”时一模一样。他好像根本不知道吴薇刚才经历了什么——身体莫名其妙地往外渗水,奶头莫名其妙地硬了,胸口和大腿同时有了反应,而吴薇在他面前还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但他刚才删照片的时候喉结滚了好几次。他看到了。他一定看到了。吴薇咬着嘴唇在心里想,完了,现在自己这副身体的样子——衬衫下奶头还翘着,内裤裆部还湿着,裙摆内侧还残留着刚才渗出来的草莓味爱液。吴薇活了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被人看到身体会有这种反应。不是愤怒,不是害怕,是一种让吴薇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悸动。吴薇低头看着自己攥着裙摆的手指,它们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第一百七十章 晚餐下午的漫展活动,吴薇从头到尾都不在状态。她站在桃花树下,银白长发在纸灯笼的暖黄光下泛着极细微的珠光,申鹤的标准站姿依旧无可挑剔——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下巴微收,目光清冷地平视前方。快门声依旧此起彼伏,围观的人群依旧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但她的心思完全不在展馆里。她做了两次蓄力起手式都慢了半拍,有一次俯身动作甚至忘了配合台词,直接跳到了下一个姿势。前排那个戴眼镜的摄影师放下单反,有些困惑地推了推镜框,和旁边的同伴低声交流她是不是太累了,状态好像比上午差了不少。她确实累了,但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心里装了一件事其他所有事都变得像隔着一层雾一样模糊的累。上午她能在几百个镜头前精准地还原申鹤的每一个动作,是因为那时候她只想证明一件事——他会不会硬。现在她已经知道答案了。他硬了一整天。从上午到现在,他在反光板旁边站着,裤裆里那根鸡巴就没消下去过。刚才他在走廊里把那个猥琐男按在墙上删照片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看着,他的鸡巴还是硬的。这个人到底能撑多久不难受?这个念头从刚才在隔间里就一直在她脑子里转。她以前从来不会想这种事——男生硬不硬跟她有什么关系?但今天不一样。今天她发现自己居然很在意他的反应,不是那种被冒犯的在意,是那种确认他对自己有感觉之后的满足感。她想到这里的时候正要做仰身蓄力动作,结果手臂抬到一半才想起台词还没念。旁边的粉丝帮她补上了那句“璃月的山水,比这里清冷得多”,她赶紧接了下一个动作,耳根微微泛红。好在下午的粉丝互动环节不需要太多精力。签名、合影、回答几个关于申鹤设定的问题,她靠肌肉记忆就能应付。有个从广州飞来的申鹤老粉拿出限定版角色海报让她签在背面,她低头签名时对方忍不住问她是不是特别累,看起来没有上午有精神。她点了一下头说有一点。对方连忙说签到这就行,后面不排了。她说不用,把最后一个也签完,然后双手把海报递回去说了声谢谢。对方接过海报时脸上的表情像是被申鹤本人感谢了一样,激动得差点拿不稳。活动结束的那一刻她几乎是立刻从角色里抽离出来。她把签名笔放回箱子里,跟展区负责人简短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快步往更衣室走去。李赣拎着她的箱子跟在后面,她走路的节奏比上午快了不少,百褶裙的裙摆在身后轻轻飘动。他问她赶时间吗,她说对,饿了。他在后面轻轻笑了一声,说三明治才吃了两个小时。她说三明治是中午吃的,现在是下午,她要吃大餐——他说的,食堂亏的肉周末补。更衣室在展馆最东侧的走廊尽头。李赣把箱子递给她,主动退到走廊另一头。吴薇推门进去,把门反锁。更衣室不大,三面都是落地镜,冷白灯光亮得能看清皮肤上每一道细纹。她先把申鹤服脱下来——解开腰侧那三圈流苏腰带,把上衣从头上脱掉,极薄的白色丝料从锁骨滑过奶子滑过小腹,落在脚边堆成一团。她把裙子褪下来,把白色过膝长靴的拉链拉开蹬掉,摘掉银白假发,把发网也取下来,长发散落在肩头。镜子里映出她此刻仅剩下极简的浅灰色棉质内衣和内裤,以及那双还没来得及换的黑色过膝长筒袜。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对E罩杯的奶子被极简的浅灰色棉质内衣兜着,乳肉从罩杯上缘微微溢出来,在胸口挤出一道极深极窄的沟。她把手绕到背后解开内衣背扣,那三排小挂钩弹开时发出极细微的声响,肩带从肩头滑落,整件内衣离开她的身体。那对E罩杯软糖巨乳毫无遮挡地弹出来,在更衣室冷白的灯光下白得发光,乳肉饱满挺翘,两颗红豆般的奶头嵌在奶尖上,颜色是极淡极透的裸粉。但今天它们和平时不一样——微微发硬,翘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顶端那个极细极深的凹陷比平时更明显。她以前在更衣室换cos服时从来不注意自己的奶头是什么状态,但今天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她抬起手用指尖极轻极快地碰了一下左边那颗,硬硬的,触感和平时完全不同,一股极细微的酥麻从奶尖顶上蔓延开来。她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体比同龄人敏感——冷风一吹奶头就会微微发硬,紧张的时候也会,但今天既不是冷也不是紧张,是那种从刚才在隔间里看到他删照片时就开始蔓延的、让她心跳比平时快半拍的东西。她以前从没体验过这种感觉,不知道怎么命名它,她只是觉得自己每次想起他的时候身体都会先一步有反应,而今天这个反应从上午到现在一直没消下去。她弯下腰,双手从大腿根部开始,把那双黑色过膝长筒袜往下卷。袜口松紧带从大腿上缘滑下来,内侧绣着的金色咒文在灯光下闪着极细微的光。她把袜子从脚尖完全褪下来,叠好放在箱子里,然后站直身体,低头看着自己仅剩的那条浅灰色棉质内裤。她犹豫了片刻。她知道自己该把JK制服换上了,但内裤的裆部那片棉布有一小片极细微的湿润痕迹——不是刚才换衣服时才渗出来的,是上午他在门口挡住护花团时她喊出“这辈子”三个字后就已经开始有了。她在隔间里低头吃三明治的时候夹紧了好几次腿,但那股潮意一直没完全消下去,断断续续渗了一整个下午。她弯下腰双手勾住内裤的松紧带,把它从胯上褪下来。内裤离开她身体的瞬间,裆部那片棉布上已经洇出了极细微的一小片湿痕,那股极淡极清的草莓甜香在密闭的更衣室里弥漫开来。她用指尖捏着内裤边缘轻轻抖开,看到裆部那片浅灰色棉布上的湿痕已经扩散到了指甲盖大小,边缘还有一圈更透明更湿润的印记,是刚刚才渗出来的。她盯着那片湿痕看了好一会儿,心跳又快了几拍,刚才在走廊里他挡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感觉从胸口往下蔓延,现在全洇在这片棉布上了。她活了这么大第一次因为被人看到自己穿着内衣而觉得害羞——不是愤怒不是觉得被侵犯,是那种心跳快得不像自己的害羞。她垂下眼睛把内裤叠好,从箱子里翻出一条新的肤色无痕内裤换上,然后把JK制服一件一件穿好——白衬衫,百褶裙,黑色过膝袜,黑色玛丽珍鞋。她对着镜子把高马尾重新扎紧,把蝴蝶结调到最佳角度,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更衣室的门。李赣正靠在走廊墙壁上,手里拎着她的箱子。他看到她出来时迅速把手机屏幕按灭,屏幕亮着,显示的是一个还没发出去的微信对话框。她问他好了没有,他说好了。她从他手里接过箱子,指尖不经意间蹭过他的手背,两人同时在那一瞬间抬眼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同时低下头——他低头看脚尖,她低头看箱子。她把箱子拎好,说走吧,去吃大餐。车子从停车场驶出来时太阳已经开始偏西。李赣把装有申鹤服的小箱子放进后备箱,弯腰的瞬间整个人僵了一下。那套衣服在纸箱里闷了好几个小时,吸饱了吴薇身上的味道,拉链一拉开,那股混着草莓体香和汗液的私密气息就扑面而来。他赶紧把后备箱关上,绕回驾驶室发动引擎,动作比平时快了几分。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极淡极清微甜的草莓香。不是香水,不是空气清新剂,是她今天穿了一整天申鹤服之后,从她奶头旁边、腋下、肚脐周围那些极细微的汗腺里蒸出来的体香。那股味道比她上午在车里换下来的内衣更浓更醇,因为它不是一件内衣的气味,而是一整件衣服贴合她全身最私密处一整天后熏出的味道。它飘在车厢里,像一层无形的薄纱裹住了他全身每一寸感知。吴薇坐在副驾上,偏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芦苇荡。她的余光扫过李赣裤裆的位置——运动裤裆部那顶帐篷还硬硬地撑着,从上午到现在就没消下去过,龟头在内裤前裆顶出一个极明显的弧度。她在心里犯起嘀咕,自己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吗?老李硬了一整天,他不难受吗?但她一点都不觉得他是变态。上午在车旁边她推开车门让他转过来时他硬了,她第一反应是确认这套衣服穿对了。后来在隔间里他裤裆的帐篷顶那么高,她觉得那是他对自己的认可。现在他硬了一整天,她不觉得恶心,不觉得被冒犯,只觉得他大概憋得很辛苦,而她自己心里有一点说不清的得意——不是那种“你看我多好看”的得意,是那种她在他眼里足够好、好到让他作为一个男人无法无动于衷的满足感。餐厅在西湖边,是一家需要提前预订的高级日料店,灯光调得极暗,每张桌子之间隔着竹帘。李赣停好车之后把后座那件备用西装外套拎出来穿上——这是她之前开玩笑说他穿Polo衫太随便之后他记在心里的。她当时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他真带了西装。吴薇推开玻璃门的瞬间,整个餐厅的人都停了好几拍。一个正端着托盘往窗边走的服务生脚步一滞,托盘上的清酒壶差点滑下来。靠窗那桌一对情侣中的男生正举着叉子往嘴里送一块寿司,看到她之后叉子悬在半空中,手指僵了好几秒,直到坐在对面的女友轻轻咳了一声才回过神来。她穿着深蓝JK制服走在冷白灯光下,白衬衫的领口蝴蝶结端端正正,百褶裙的裙摆在大腿中段轻轻晃着,两条裹在极薄黑色过膝袜里的腿笔直修长。李赣帮她拉开椅子,她把裙摆理好坐下,他绕到对面坐下,把菜单推到她面前,点了她上次说想吃的刺身拼盘和鳗鱼饭,又加了几道他自己估计她会喜欢的。前菜刚上桌,第一个搭讪的人就来了。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端着清酒壶假装路过,停在吴薇身边问她是不是今天漫展的申鹤,自己拍了好多她的照片,能不能加个微信发给她。吴薇正要开口,李赣已经站起来了,他把椅子往后推了几厘米整个人挡在她和那个人之间,用一种客气但毫无商量余地的语气说她在吃饭,不方便。那人愣了一下,看看李赣又看看吴薇,端着清酒壶悻悻地走了。没过多久又来了一个,是个戴棒球帽的男生,直接无视李赣把手机伸到吴薇面前说自己是她的铁粉,从浙大论坛就开始关注她。李赣又站起来了,再次挡在前面,语气比刚才更简短——她在吃饭。棒球帽这次更直接,问李赣是谁,是经纪人吗。吴薇端着茶杯淡淡地说,他是我助理。李赣把那男生请走后重新坐下来,喝了口水,有些郁闷地感慨是不是每次跟她来这种地方都要这样。她假装漫不经心地说,那下次不要跟来了。他当即放下杯子,说那怎么行,他今天不来还不知道,一来才发现有这么多人能厚着脸皮来骚扰她——约她的,搭讪的,假装粉丝要加微信的——那他以后,必须来了。吴薇听到他说“以后”两个字时端茶杯的手指轻轻收紧了一下。他说的是“以后”,不是“下次”,是那种不需要商量不需要再确认的理所应当——他以后要一直来,不是出于礼貌,是发自内心的保护欲。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嘴角那道压不住的弧度藏进杯沿里,心想以后——他说的是以后。然后那个中年男人来了。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蓝西装,手腕上那块表在灯光下反着冷光,直接走到吴薇面前,没看她,看的是李赣。他用一种极其轻蔑的语气问李赣包养她花了多少钱,让李赣开个价,自己出十倍。李赣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在地板上刮出一道极刺耳的声响。他一拳砸在那人脸上,拳头落点精准,力道大得那人的眼镜飞出去在竹帘上弹了一下掉进隔壁桌的酱碟里。那人往后踉跄了两步撞在空桌上,捂着左脸难以置信地瞪着李赣,说他疯了,要报警。李赣挡在吴薇前面,一字一顿:“这是我妹妹。你再敢用那种词,就不是一拳的事了。”吴薇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她认识李赣这么久,所有印象里的姿态都是内敛的、压抑的、退让的。但此刻这个挡在她面前的男人,用拳头告诉那个中年男人——她不是能被任何人用价格衡量的。她看到他的手背在微微发抖,不是疼,是愤怒——那种被人侮辱了他最珍视的东西之后压不住的愤怒。中年男人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还在流血的左脸,恶狠狠地说让他们等着,他要叫保安,但他边说边往后退,一直退到走廊拐角才转身快步走了,动作狼狈和他那身讲究的西装完全不搭。李赣重新坐下来,把袖子卷回去,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他用湿巾擦了擦手背上那道被对方眼镜划出的极细微红痕,说没事,让她继续吃,别因为这种人破坏今晚的氛围。吴薇放下筷子看着他,问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沉:“他这是在侮辱你的一切。你的成绩、汗水、努力、优秀、自律、骄傲——全被他用‘包养’两个字玷污了。我不允许。”她低下头,筷子轻轻搁在筷架上。这句话像一颗被投进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她从小就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是猎物,是战利品,是可以用钱衡量的东西。但他是第一个用拳头告诉所有人她不是的人。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最后只从喉咙深处逸出一声极轻极哑的“谢谢”。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陌生。她不是那种会说谢谢的人——从小到大拿了那么多奖,每次都是点头了事。但此刻除了这两个字,她找不到任何其他词了。吃完饭之后李赣去前台结账,吴薇站在餐厅门口的灯笼下等他。西湖边的夜风从湖面上灌过来,把她百褶裙的裙摆吹得轻轻晃动,高马尾在肩后飘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把高马尾重新扎紧,把衬衫领口的蝴蝶结调正。她忽然想起上次在杭州公寓门口他走的时候她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下楼,心想这个人什么时候还会再来。当时她觉得他大概只是顺路,顺路帮她找公寓,顺路带她买仙人掌,顺路在门卫那边报她的名字。现在她知道了——他不是顺路,他从来都不是顺路。他是提前一天腌好鸡胸肉、当天早上煎好蛋、开车好几个小时从黄山专门来的。他把自己的茶叶让给她,他在走廊里替她站岗,他用拳头告诉所有人她不是能被包养的。他做这些事的时候从来不说“我为你做了什么”,他只说“还行”“不累”“反正也没别的事”。她不傻,她只是以前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人。他把玻璃门推开,手里拎着账单和找零,看到她站在灯笼下,暖黄的光把她的侧脸照得极柔。她把手臂伸过去,主动挽住他的手臂。他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僵在原地,问她干嘛。她歪过头看着他,眼角那道弧度翘得像被月光照亮的弯刀,笑着说:“你刚才不是说你是我哥吗?妹妹挽着哥哥的手逛街,不是很正常吗。”他站在那里,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嘴唇翕动了好几次,从耳根一路红到脖子。他今天穿了她让他穿的西装,刚才在餐厅里替她挡了三次搭讪、打了一拳,现在她主动挽着他的手臂,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憋了好一阵才说了句她这样他没法走路。她把他的手臂挽得更紧了些,整个人往他身侧靠近了几分。她那对把白衬衫撑得鼓鼓囊囊的E罩杯奶子隔着极薄的棉布贴在他的手臂外侧,那层棉布太薄了,薄到他能感觉到那团软肉的弧度,隔着袖子也能清晰地感知到它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的幅度,像两大团被裹在薄纱里的发酵面团轻轻压在他的肌肉上。她的体温透过白衬衫和西装外套传到他皮肤上,温热的,软的,带着极细微的草莓香。她笑着说那就慢点走,反正今晚不用赶时间。他低头看了看她搭在自己臂弯里的手指——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极短极干净。那只手刚才在餐厅里端着茶杯轻轻发抖,那个动作极细微,但他看见了。她每次感动的时候都会这样——不是哭,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收紧。现在这只手正搭在他臂弯里,指尖轻轻扣着他的西装袖口,像是在确认他不会忽然把手臂抽走。他深吸一口气,把步子放慢了半拍,让她能更舒服地挽着自己。西湖边的石板路两旁是成排的垂柳,月光从柳条缝隙漏下来在路面上洒了一地碎银。他忽然想起上次在杭州帮她搬家之后他一个人开车回黄山,高速上他对着后视镜看了很久,心想自己是不是对她太在意了。今天他确认了——是的,他在意她,在意到一拳砸在一个陌生男人脸上。他想起她刚才在走廊里被他拦在身后时她手扶住门框的那个动作——她看着他,眼里全是信任。不是那种嘴上说说的信任,是那种把自己的安全完全交给他、不需要任何理由的信任。他今天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扛了一整天的箱子,在走廊里站岗站了整个午休,刚才还打了人生中第一次毫无保留的拳。此刻他累得连手臂都有些发酸,但被她这样挽着,他觉得可以再累一点也没有关系。她说这月亮比之前更圆了一些。他抬头看了看说没发现。她说上次他在阳台教她认星座之后,她就养成了看月亮的习惯,但宿舍那边路灯太亮了,没有公寓的银杏树挡着,看不清楚。他说想看月亮,他就再带她去上次那个地方,反正离得不远。她说好,下次。两人沿着西湖边走了很久。她挽着他的手臂穿过一排排垂柳,走过断桥,走过白堤,偶尔有夜跑的人从旁边经过,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渐渐远了。她始终没有松手,他也没有把手抽回去。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的高马尾在夜风里轻轻飘着,他的西装外套被她挽出了好几道细微的褶皱。她心想,以后——他说的是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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