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章 她在丈夫的枕头旁边被操了三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深
作者:小玩家Ver
字数:10.4K
整根没入之后,王浩没有动。
就那么停着,撑在丁楚岚上方,阴茎完全埋在体内,一寸都没有退出来,两个人的耻骨贴在一起,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通过最私密的接触面传递过来,滚烫的,比体表温度高出好几度。
"你在哭。"
"没有。"
"眼泪流到耳朵里了。"
"那是……汗。"
"丁楚岚,你骗人的水平真的很差。"
丁楚岚的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该算笑还是该算哭。
"疼吗?"
"不疼。"
"那你哭什么?"
"我不知道……就是……太满了。"
"太满了会哭?"
"你不懂。"声音很轻,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一根细线。"你不知道空了多久。"
王浩没有接话。
腰动了。
不是大幅度的抽插,是小幅度的研磨,胯部画着极小的圆圈,阴茎在阴道深处转动,龟头的冠状沟刮过内壁最深处的每一寸褶皱,像一把钥匙在锁孔里缓慢地转。
"啊……"
"感觉到了?"
"你在……转?"
"嗯。"
"不要转了……好奇怪……"
"哪里奇怪?"
"里面……有一个地方被你碰到了……"
"这里?"腰往左偏了一点,龟头顶住了右侧内壁的某个位置。
"不是……再……再过去一点……"
"这里?"
"啊!就是那里……不要顶那里……"
"为什么不要?"
"太……太敏感了……会受不了的……"
"受不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会……"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会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什么?"
"你明明知道……你为什么非要我说出来……"
"因为我想听你说。"
研磨变成了抽送。
慢的。
退出来大约三分之一的长度,再推回去,推到底,耻骨撞上耻骨,发出一声沉闷的、带着水声的"啪"。
退。
推。
退。
推。
每一次推到底的时候,丁楚岚的身体都会被往上顶一小截,头顶蹭着枕头,黑发在浅粉色的枕套上散开又聚拢,聚拢又散开。
"慢一点……"
"这已经很慢了。"
"再慢一点……"
"再慢就不动了。"
"那就……不动……让我缓一下……"
"你缓不过来的。"
"什么意思……"
"你的身体不想让我慢。"
"我没有……"
"你夹我了,每次我退出来的时候,你里面都在吸。"
"那不是我……那是……自己动的……我控制不了……"
"所以你的身体不想让我慢。"
节奏变了。
从每三秒一次变成了每两秒一次,退出的幅度更大了,从三分之一变成了三分之二,只留龟头卡在阴道口,然后整根推回去,一推到底。
水声变大了。
丁楚岚分泌的润滑液多到溢出来,每一次抽出的时候都会带出一小股透明的液体,沿着臀缝流下去,在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你听到了吗?"王浩问。
"听到什么……"
"声音。"
丁楚岚当然听到了。
每一次进出都伴随着一种黏腻的、湿润的、像搅动浓稠液体一样的"咕叽"声,这个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清晰得令人发疯。
"不要说了……"
"你流了好多水。"
"求你不要说了……"
"是因为太久没做过了?"
"嗯……"
"还是因为你老公从来没让你流过这么多?"
"王浩!"
"嗯?"
"你能不能……不提他。"
"好,不提他。"
节奏又变了。
快了。
明显地快了,从每两秒一次变成了每秒一次,腰部的动作从"推"变成了"撞",力度从"送"变成了"捣",每一下都带着明确的冲击力,撞得丁楚岚的乳房在胸口剧烈地晃动,左右摇摆,上下弹跳,乳头上残留的乳汁被甩出细小的白色液珠,溅在锁骨上,溅在王浩的胸口上。
丁楚岚的双手从攥着床单变成了抓着王浩的后背。
十根手指全部扣进了肩胛骨两侧的肌肉里,指甲陷进皮肤,留下十道浅红色的月牙形印痕。
双腿从踩在床垫上变成了缠在王浩的腰上。
脚踝交叉扣在一起,大腿内侧夹着腰侧的肌肉,每一次撞击都让交叉的脚踝松开一点,然后又夹紧,松开,夹紧,像一个不断被冲散又不断重新扣上的锁。
"太快了……王浩……太快了……"
"你说慢一点,你的腿在夹我,你说太快了,你的腿夹得更紧了,到底听哪个?"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那我替你选。"
不快了。
突然慢下来了。
从每秒一次直接降到了五秒一次,每一次都是完整的、缓慢的、从头到尾的抽送,退到只剩龟头,停一秒,再一寸一寸地推回去,推到底,停一秒,再退出来。
这种突然的减速比加速更要命。
快的时候,快感是连续的、密集的、不给人喘息空间的,大脑来不及处理每一次撞击带来的刺激,只能被动地接受,被快感的洪流裹挟着往前冲。
慢下来之后,每一次进出都被放大了,每一寸摩擦都被感知得清清楚楚,龟头的形状、冠状沟的棱角、茎身上血管的凸起、所有的细节都在缓慢的运动中被无限放大,像一个被调慢了一百倍的特写镜头。
"不要……不要这样……"
"不要哪样?"
"不要忽快忽慢的……"
"你想要快的还是慢的?"
"我……"
"说。"
"快的……"
这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丁楚岚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不是因为快感,是因为羞耻。
让一个不是丈夫的男人操自己已经够可耻了,主动要求"快一点"是另一个层级的可耻。
"好。"
快了。
比之前更快。
腰部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以一种稳定的、持续的、不知疲倦的频率运转,每一次撞击的力度和角度都几乎一致,精准地命中内壁前方那个被王浩的手指在插入前就确认过的敏感点。
丁楚岚的呻吟碎了。
不再是完整的"啊"或者"嗯",是被撞击节奏切割成碎片的、断断续续的、像打嗝一样的短促气音,每一声都在出口的瞬间被下一次撞击截断。
"啊……啊……啊啊……不……不行了……"
"什么不行了?"
"要……要来了……"
"来什么?"
"你明明知道……啊……你为什么……每次都要问……"
"因为我想看你说出来的样子。"
"我要……高潮了……"
说出来的瞬间,整个身体绷成了一根弦。
后背弓起,脖子后仰,嘴巴大张,但没有声音出来,所有的声音都被一种全身性的、痉挛性的收缩吞没了,从脚趾到头皮,每一块肌肉都在同一个瞬间收紧,阴道壁以一种近乎痛苦的力度绞紧了体内的阴茎,一波接一波地痉挛,像一只攥紧的拳头在反复开合。
王浩没有停。
在丁楚岚高潮的过程中继续抽送,速度放慢了一点,但没有停,让每一波收缩都裹着一次缓慢的进出,把高潮的持续时间拉长了。
丁楚岚的高潮持续了将近二十秒。
二十秒之后,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软下来,后背砸回床垫,双腿从王浩腰上滑落,大张着搁在两侧,手指松开了后背上的抓痕,无力地摊在枕头旁边。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乳房随着呼吸一上一下,乳头上不知什么时候渗出了新的乳汁,和汗水混在一起,在乳晕周围形成了一层亮晶晶的水膜。
王浩还在里面。
没有射。
"你……还没……"丁楚岚的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
"没有。"
"怎么会……"
"我还没想让自己射。"
丁楚岚的眼睛睁大了一点。
林伟从来不存在"想不想射"这个问题,进去,动几下,射了,结束,整个过程是一条直线,从A到B,中间没有任何分岔、停顿或选择。
眼前这个男人说"我还没想让自己射"。
意思是,射不射,什么时候射,是可以控制的。
"你……能控制?"
"能。"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
"不急。"
阴茎从体内缓缓退出来了。
退出来的过程同样让丁楚岚倒吸了一口气,内壁在失去填充物的瞬间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空虚感,像一个被突然抽走支撑的拱门,每一寸黏膜都在试图合拢,却合不上,因为被撑开的幅度太大了,肌肉的弹性需要时间恢复。
"你出去了……"丁楚岚的声音里有一种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失落。
"翻过去。"
"什么?"
"趴着。"
"为什么……"
"丁楚岚,翻过去。"
又是那种不容商量的语气。
丁楚岚犹豫了三秒。
然后翻了。
身体翻转的时候,手肘撑着床垫,膝盖在床单上蹭了一下,脸朝下趴在了枕头上,黑发散在背上,从肩胛骨一直铺到腰窝。
这个姿势把整个后背暴露了出来。
脊椎的凹槽从颈椎延伸到尾椎,两侧的肩胛骨在趴伏的姿势下微微突出,腰部的曲线从这个角度看更加夸张,从肋骨到腰窝是一个急剧的收窄,然后从腰窝到臀部是一个急剧的膨胀,25寸的腰和34寸的臀在侧面轮廓上形成了一个近乎直角的转折。
臀部圆润地翘在空气中,两瓣臀肉紧实饱满,中间的缝隙因为趴伏的姿势而微微分开,能看到缝隙深处更私密的部位,阴唇被润滑液浸得发亮,大腿根部有一道从阴道口流下来的透明液体的痕迹,一直延伸到膝盖内侧。
"你在看……"丁楚岚的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嗯。"
"不要从后面看……"
"为什么?"
"什么都看到了……"
"刚才正面也什么都看到了。"
"正面不一样……后面更……"
"更什么?"
"更丢人。"
王浩的手掌落在了臀部上。
不是打,是贴上去,整个手掌覆盖住右侧臀瓣,手指陷进弹性十足的臀肉里,轻轻捏了一下。
"你的屁股比你的脸还诚实。"
"什么意思……"
"你嘴上说丢人,你的屁股在往上翘。"
丁楚岚的腰猛地塌了一下,试图把翘起来的臀部压低,但王浩的左手已经扣住了腰窝,把塌下去的腰重新提了起来。
"别压。"
"我没有在翘……"
"你的身体比你诚实,这是今天第几次了?"
丁楚岚把脸埋进了枕头里,不说话了。
枕头上有洗衣液的味道。
熟悉的味道。
每周换一次床单枕套,用的是同一款洗衣液,三年了,这个味道已经和"家"这个概念绑定在了一起。
脸埋在这个味道里,身后是一个不是丈夫的男人。
龟头重新抵住了阴道口。
这一次没有一寸一寸地推。
一次到底。
"啊!"
丁楚岚的上半身从枕头上弹起来,手肘撑着床垫,脖子后仰,嘴巴大张,那一声尖叫在卧室里炸开,被空调的嗡嗡声吸收了一半,但剩下的一半足够震得耳膜发麻。
后入的角度和传教士完全不同。
阴茎进入的路径变了,龟头碰到的内壁位置变了,最深处被顶到的那个点也变了,传教士的时候龟头顶的是前穹窿,后入的时候龟头顶的是后穹窿,两个位置带来的感觉截然不同,前者是一种被"推"的感觉,后者是一种被"捅"的感觉,更直接,更粗暴,更深。
"太深了!"
"比刚才深?"
"深……深太多了……"
"疼?"
"不是疼……是……顶到了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以前从来没被碰到过的地方……"
"那就对了。"
开始动了。
和传教士时候的节奏完全不同。
传教士的时候,王浩的节奏是渐进式的,从慢到快,从轻到重,像温水煮青蛙,等丁楚岚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煮熟了。
后入的节奏从一开始就是快的。
双手扣住丁楚岚的腰,十根手指陷进腰窝两侧的软肉里,把整个下半身固定住,然后用胯部撞击。
每一下都是实打实的撞击。
臀肉在撞击下产生剧烈的波浪形震颤,从撞击点向四周扩散,像往平静的水面扔了一颗石子。
声音也变了。
传教士的时候,声音主要是水声和呻吟声。
后入的时候,多了一种声音:皮肤撞击皮肤的声音。
胯骨撞在臀部上,发出连续的、有节奏的、清脆的"啪啪啪"声,和水声混在一起,在卧室里形成了一种令人面红耳赤的交响。
"啊……啊……王浩……太快了……"
"你刚才说要快的。"
"那是……刚才……现在太快了……"
"你的腰在跟着我动。"
"没有……"
"你自己感觉一下。"
丁楚岚感觉了。
腰确实在动。
不是被动地被撞击力推着动,是主动地、配合着王浩的节奏、在每一次撞击到来的时候往后迎了一下。
往后迎。
臀部往后顶。
迎上去。
"我没有……那是……本能……"
"本能就对了。"
速度又提了一档。
丁楚岚的手肘撑不住了,上半身塌下去,胸口压在了床垫上,乳房被自身的体重和床垫的平面挤压成了扁平的形状,从两侧溢出来,乳头蹭着床单的布料,每一次撞击带来的前后位移都让乳头在粗糙的棉质床单上摩擦一下,那种摩擦产生的刺激和体内的撞击叠加在一起,形成了双重的快感源。
"呜……"
不是呻吟了,是呜咽。
脸埋在枕头里,眼泪浸湿了枕套,鼻涕也出来了,嘴巴张着,口水沾在了枕头上,整张脸都是湿的,狼狈的,完全不像那个在小区里推着婴儿车、温柔娴静、永远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年轻母亲。
"你的声音变了。"王浩俯下身,胸口贴上了丁楚岚的后背,嘴唇凑到了耳边。
"什么……"
"刚才是'不要',现在不说'不要'了。"
"因为……说了你也不听……"
"不是。"嘴唇含住了耳垂,轻轻一咬。"是因为你不想说了。"
"嗯……"
"你不想让我停。"
"嗯……"
"你想让我继续。"
"嗯……"
三个"嗯"。
每一个都比上一个更轻,更软,更像是投降书上的签名。
王浩的右手从腰上松开,绕到前面,从下方托住了丁楚岚被压在床垫和身体之间的左侧乳房。
手掌整个兜住乳房的下缘,手指从侧面包裹上去,把被挤压变形的乳房从床垫上捞起来,恢复了它原本的半球形,然后开始揉。
不是粗暴的揉,是有章法的揉,掌心贴着乳房的底面做圆周运动,手指在乳房的侧面和上方施加适度的压力,把整个乳房像揉面团一样在掌心里转动,乳头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随着揉动的节奏被反复挤压和释放。
"啊……奶要出来了……"
"出来就出来。"
"会弄脏床单……"
"你现在还在意床单?"
乳汁从乳头喷出来了。
不是渗出,是喷出,被揉捏的压力和身体内部的肌肉收缩共同作用,乳汁从乳孔里射出了一道细细的白色弧线,落在了床单上,留下一个硬币大小的湿痕。
王浩的手没有停,继续揉,乳汁继续喷,从一道变成了两道三道,最后变成了持续的流淌,顺着手指的缝隙往下淌,淌到手腕上,淌到床单上。
后入的撞击在乳汁喷射的同时加速了。
双重刺激。
体内被反复填满又抽空,胸前被揉捏到乳汁四溅,两种快感从两个方向同时涌来,在小腹的某个位置汇合,形成了一个越来越大、越来越烫、越来越无法控制的漩涡。
"又要……又要来了……"
"这才第二次。"
"第二次……什么……"
"你的第二次高潮。"
"不要数……不要数了……啊……啊啊……"
第二次高潮比第一次来得更猛。
第一次是全身绷紧然后松开,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弹回来。
第二次是从内部开始的,从阴道最深处开始,一波一波地向外扩散,像地震的波纹,先是核心的剧烈震荡,然后是向四周蔓延的余波,大腿在抖,小腹在抖,连脚趾都蜷缩起来了,十个脚趾全部扣进了床单里。
阴道壁的收缩比第一次更剧烈,痉挛的频率更快,绞紧的力度更大,王浩能感觉到整根阴茎被一种几乎是暴力的力量裹住,内壁的褶皱在收缩中变成了一圈一圈的肉环,从根部到龟头依次收紧,像一只正在吞咽食物的喉咙。
"你咬得好紧。"
丁楚岚听不到了。
高潮的快感像一堵白色的墙,把所有的听觉、视觉、思维能力都隔绝在了墙的另一边,只剩下触觉,只剩下体内那根东西的存在感,只剩下从最深处一波一波涌出来的、灭顶的、让人想哭又想笑的快感。
这一次的高潮持续了将近三十秒。
三十秒之后,丁楚岚整个人趴在床上,像一条被冲上沙滩的鱼,嘴巴张着,大口大口地喘气,全身都在发抖,不是冷,是肌肉在高潮后的不自主痉挛,像发烧时的寒颤,控制不了的那种。
王浩退出来了。
这一次退出来的时候,阴道口合不上了,微微张着,边缘被摩擦得发红发肿,有一小股混合了润滑液和乳白色前液的液体从里面缓缓流出来,沿着大腿内侧往下淌。
丁楚岚趴着没动,喘了好一会儿,才偏过头,用一只还在发抖的手把脸上的头发拨开。
"你……还是没射?"
"没有。"
"怎么可能……"
"我说了,我能控制。"
"你……到底什么时候……"
"你想让我射?"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是说……你不难受吗?"
"难受。"王浩坐在床边,阴茎依然坚硬地翘着,表面覆盖着一层亮晶晶的液体,是丁楚岚的润滑液。"但是你比我更难受。"
"我哪里难受了……"
"你刚才高潮的时候哭了。"
"那不是难受……那是……"
"是什么?"
丁楚岚沉默了几秒。
"太多了。"声音很轻。"一下子太多了,感觉……以前二十八年都没有过的东西,一下子全来了。"
王浩没有说话,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矿泉水瓶,拧开盖子递过去。
丁楚岚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接过水瓶喝了两口,水从嘴角溢出来一点,顺着脖子流进了锁骨的凹陷里。
"你不喝吗?"
"你喝剩下的给我。"
丁楚岚把瓶子递过去,王浩接过来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着吞咽。
两个人共享了一瓶水。
这个动作比做爱本身更亲密。
做爱可以是纯粹的肉体行为,但共享一瓶水是日常的、生活化的、只有关系亲近的人才会做的事情。
丁楚岚意识到了这一点,拿着水瓶的手顿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几点了?"
王浩看了一眼床头柜上充电中的手机屏幕。
"三点十分。"
"三点了……"丁楚岚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从中午十二点半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
和林伟做爱的全部时长加起来可能都没有三个小时。
"你还能继续吗?"王浩问。
"什么?"
"我还没射。"
"你……你还要?"
"你不想?"
丁楚岚的嘴张了一下,想说"不想了",但这三个字在嘴边转了一圈,没有出来。
身体在说什么?
身体在说:还要。
两次高潮之后,按道理应该是餍足的、疲惫的、不想再被碰的,但实际上不是,实际上,身体像一台被重新启动的机器,所有的感官都被打开了,被调到了最高灵敏度,皮肤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渴望被触碰,体内的空虚感在阴茎退出后迅速回归,比高潮前更强烈。
七个月的空白不是两次高潮就能填满的。
"你上来。"王浩往后靠,背靠着床头板,双腿伸直,阴茎笔直地竖在小腹前方。
"上来?"
"骑上来。"
丁楚岚的脸烧起来了。
传教士是被动的,后入也是被动的,骑乘是主动的。
骑上去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自己动,自己掌控节奏,自己决定深浅快慢,自己把那根东西吃进去。
不是"被操"了。
是"自己骑"。
"我……不会。"
"什么不会?"
"我没有……从上面……过。"
"你老公没让你骑过?"
"他只会……一种。"
"哪一种?"
"就是……正常的那种。"
"传教士。"
"嗯。"
"三年都是一种?"
"嗯。"
王浩伸出手。
"过来。"
丁楚岚看着那只手。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掌心朝上,在昏暗的卧室里像一个安静的邀请。
犹豫了五秒。
然后把手放了上去。
被拉过去的时候,丁楚岚的膝盖跪在了王浩的大腿两侧,面对面,两个人的脸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上凝结的细小汗珠。
阴茎抵在了臀缝之间,热的,硬的,从下方顶着会阴和阴道口之间的那一小片皮肤。
"自己放进去。"
"我……"
"用手扶着,对准了,坐下去。"
丁楚岚的右手伸到了身后下方。
手指碰到了阴茎的茎身。
这是第一次用手碰。
之前两次都是王浩自己对准的,丁楚岚的手没有碰过那个东西,现在手指握上去了,第一个感觉是:烫,第二个感觉是:手握不过来。
手指在茎身上合拢,拇指和中指的指尖之间还有大约两厘米的距离,合不拢。
"这么粗……"声音几乎是无意识说出来的。
"你刚才吃进去了两次。"
"吃……你能不能换个词……"
"那用什么词?"
"我不知道……反正不是'吃'……"
"好,那你把它'放'进去。"
丁楚岚扶着阴茎,调整了一下角度,让龟头对准了阴道口。
然后开始往下坐。
龟头挤进去的瞬间,两个人同时发出了一声闷哼。
骑乘的角度又不一样了。
重力在帮忙。
不需要王浩用力推,丁楚岚自身的体重就在把阴茎往体内送,每往下坐一厘米,就多吃进去一厘米,阴道壁在重力和阴茎的双重作用下被撑开,内壁的褶皱像花瓣一样一层一层地展开,包裹住入侵者的每一寸表面。
"慢慢来。"王浩的双手搭在丁楚岚的腰上,没有施加任何向下的力,只是扶着。"自己控制。"
"嗯……"
一点一点地坐下去。
每坐下去一点,就停一下,感受一下体内的填充感,等适应了再继续。
坐到一半的时候,丁楚岚的大腿开始发抖了。
"腿酸?"
"嗯……没力气了……"
"撑着我的肩膀。"
双手搭上了王浩的肩膀,手指扣住了肩部的肌肉,借力支撑着身体,继续往下坐。
最后几厘米。
整个坐到底了。
臀部落在了王浩的大腿上,阴茎完全没入体内,两个人的耻骨再次贴合,从这个角度,丁楚岚能感觉到阴茎的顶端比传教士和后入的时候都更深,深到了一个让小腹都能感觉到压迫感的位置。
"好深……"
"重力。"
"什么?"
"你自己的体重把你压下来了,所以比躺着的时候更深。"
"太深了……动不了……"
"不用大幅度动,前后摇就行。"
"前后……摇?"
"嗯,腰前后动,不用上下动。"
丁楚岚试着动了一下腰。
往前。
阴茎的角度在体内发生了变化,龟头从顶着前穹窿变成了刮过前壁,刮过了那个敏感点。
"啊……"
往后。
龟头从前壁滑到了后壁,碰到了另一个敏感点。
"嗯……"
前后。
前后。
前后。
越来越快。
丁楚岚的腰开始自己动了。
不再需要思考"怎么动",身体找到了自己的节奏,腰肢像一条被音乐驱动的蛇,以一种本能的、流畅的、带着天然韵律的弧度前后摆动,每一次前摆都让阴茎刮过前壁的G点,每一次后摆都让龟头顶到后穹窿的深处。
双手从肩膀移到了王浩的脖子后面,十指交叉扣在后颈,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混在一起,热的,急促的,带着彼此的味道。
"你学得很快。"王浩的声音从两张嘴之间的缝隙里挤出来。
"闭嘴……"
"你在享受。"
"我说闭嘴……"
"你笑了。"
丁楚岚愣了一下。
笑了吗?
嘴角确实是上扬的,不是刻意的笑,是身体在极度舒适的状态下自然产生的表情,像泡在温度刚好的热水里时会不自觉地舒展眉头一样,是一种本能的、无法控制的愉悦反应。
意识到自己在笑之后,笑容反而更大了。
然后眼泪也出来了。
笑着哭。
或者哭着笑。
分不清了。
"你怎么又哭了?"
"不知道……停不下来……眼泪自己流的……"
"身体也停不下来。"
"嗯……停不下来了……"
腰的幅度更大了。
从前后摆动变成了前后加上下的复合运动,臀部在王浩的大腿上画着椭圆形的轨迹,每画一圈,阴茎就在体内搅动一圈,内壁的每一寸黏膜都被照顾到了,没有死角,没有遗漏。
乳房在面前剧烈地晃动,因为骑乘的姿势,乳房悬在空中,失去了仰躺时床垫的支撑,完全靠库珀韧带维持形状,每一次腰部的摆动都让两只乳房像两个沉甸甸的钟摆一样左右摇晃,乳头划出两条对称的弧线。
王浩低头,含住了右侧的乳头。
"嗯……不要吸了……已经被你吸了一个多小时了……"
嘴没松。
舌头在乳头上快速地弹动,同时用嘴唇施加吸力,乳汁被吸出来了,虽然不多,但足够在口腔里蔓延开那种温热的甜腥味。
下面在动,上面在吸。
丁楚岚的脑子彻底空了。
不再想林伟,不再想婚床,不再想婚纱照,不再想明天,不再想道德,不再想"应该"和"不应该"。
只剩下身体。
只剩下快感。
只剩下体内那根东西和嘴里那条舌头带来的、从两个方向同时涌来的、让人想尖叫想哭泣想大笑的灭顶快感。
腰动得更快了。
不是前后摆了,是上下颠了。
臀部抬起来,阴茎退出大半,然后重重地坐下去,整根没入,坐到底的时候臀肉撞在大腿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然后再抬起来,再坐下去。
自己操自己。
丁楚岚在用自己的身体操自己。
"你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子吗?"王浩松开了乳头,仰头看着骑在身上的女人。
"不要告诉我……"
"很好看。"
"不要说了……"
"比你老公见过的任何时候都好看。"
"王浩……"
"他从来没见过你这个样子。"
"求你不要再提他了……"
"好,不提了,只有你。"
双手从腰上移到了臀部,两只手各握住一瓣臀肉,手指陷进去,辅助着丁楚岚上下运动的节奏,在每一次坐下来的时候往下压一把,让进入的深度再多半厘米。
"要来了……第三次……要来了……"
"看着我。"
"什么……"
"看着我的眼睛,高潮的时候看着我。"
丁楚岚的眼睛对上了王浩的眼睛。
琥珀色对上深棕色。
泪水模糊的对上清醒沉着的。
然后高潮来了。
第三次。
和前两次都不一样。
第一次是全身绷紧然后松开,第二次是从内部向外扩散的波纹,第三次是一种从头顶到脚底的、贯穿全身的、像被闪电击中一样的电流感,从头皮开始发麻,麻到脖子、肩膀、后背、腰部、小腹,最后汇聚在阴道深处,化成了一阵剧烈的、持续的、让人失去对身体所有控制权的痉挛。
丁楚岚的腰停了。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了,所有的肌肉都在痉挛,包括控制腰部运动的那些肌肉,全部失控了,整个人坐在王浩身上,阴茎深深地埋在体内,一动不动,但体内的阴道壁在疯狂地、不受控制地收缩着,一波接一波,像海啸。
嘴张着,没有声音。
和第一次高潮一样,最强烈的高潮反而是无声的,所有的能量都被身体内部的风暴消耗了,没有多余的留给声带。
眼睛始终看着王浩。
没有闭上。
泪水从眼角流下来,但眼睛没有闭上,瞳孔放大了,虹膜的琥珀色变成了一圈窄窄的金环,围绕着一个巨大的、漆黑的、像深渊一样的瞳孔。
王浩看着那双眼睛,看着瞳孔里自己的倒影,看着倒影在泪水的折射下扭曲、模糊、又重新聚焦。
然后射了。
精液从龟头的马眼里喷射出来,一股一股地冲击着阴道最深处的壁面,温热的、浓稠的、量大到让丁楚岚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有液体在喷涌的程度。
"你……射了?"
"嗯。"
"射在里面了……"
"嗯。"
"你怎么……射在里面了……"
"你想让我射在哪里?"
丁楚岚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因为在射精的那一刻,体内的温热感让第三次高潮的余韵又延长了几秒,像一根快要熄灭的火柴被风吹了一下,又亮了一瞬。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丁楚岚的身体像失去了所有骨骼一样瘫软下来,整个人倒在了王浩的胸口上,脸贴着锁骨下方的皮肤,能听到心跳声。
"咚、咚、咚",比正常的心跳快了一倍,但很稳,很有力。
两个人就那么靠着,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阴茎还在体内,在逐渐变软,精液和润滑液的混合物从连接处慢慢渗出来,沿着大腿内侧往下流。
空调嗡嗡地响着。
窗帘外面的阳光从缝隙里射进来一道细细的光柱,光柱里有灰尘在缓慢地飘动。
丁楚岚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五分钟,可能十分钟,可能更久,身体终于从高潮后的麻痹状态中恢复了一点知觉。
从王浩身上翻下来,仰面躺在了床上。
头发散在枕头上,汗湿的,乱的,和脸颊上的泪痕、嘴角的口水痕迹、锁骨上的乳汁痕迹混在一起,整张脸都是狼狈的。
但嘴角是上扬的。
眼角挂着泪,嘴角挂着笑。
两种完全矛盾的表情同时出现在同一张脸上,像一幅被水打湿的画,颜料在纸面上互相渗透,分不清哪里是悲伤哪里是快乐。
"你笑什么?"王浩侧过头看着身边的女人。
"不知道。"丁楚岚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就是……想笑。"
"哭着笑。"
"嗯。"
"好看。"
"你胡说。"
"你现在这个样子,比你在小区里推婴儿车的时候好看一百倍。"
丁楚岚没有接话,侧过头,看着天花板上空调出风口的绿色指示灯一闪一闪。
旁边是林伟的浅蓝色枕头。
另一边是王浩赤裸的肩膀。
身下的床单已经湿了一大片,汗水、乳汁、润滑液、精液,各种体液混合在一起,把米白色的棉质床单浸成了一幅深浅不一的水彩画。
丁楚岚躺在这幅画的中央,全身赤裸,大腿之间还有液体在缓慢地流出来,乳房柔软地摊在胸口两侧,乳头上沾着干涸的乳汁和唾液,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是被彻底使用过的、被彻底打开过的、被彻底满足过的状态。
三次。
三种姿势。
三次高潮。
眼角的泪还没有干,嘴角的笑还没有收。
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这么爽是什么时候了。
或者说,从来没有过。、21章 床单上还留着别人的味道她却对着电话叫了声老公
作者:小玩家Ver
字数:9.63K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王浩走的时候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玄关处弯腰系鞋带,抬头看了一眼裹着浴巾站在走廊尽头的丁楚岚,说了句"床单你自己换一下",然后拉开门,出去了。
防盗门的锁舌弹回卡槽,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
这个声音在安静的房子里格外响。
丁楚岚站在走廊里没动,浴巾裹着身体,从腋下一直包到膝盖上方,白色的毛巾布料贴着潮湿的皮肤,胸前的位置被撑出两个明显的弧度,乳头的轮廓隔着浴巾都看得清清楚楚。
脚下是一双棉拖鞋。
走廊的灯没开,只有客厅方向透过来一点傍晚的光,橘红色的,从阳台的落地窗斜进来,把走廊的地板染成了一条长长的光带。
站了大概两分钟。
然后腿软了。
不是突然软的,是从脚踝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上蔓延,经过小腿、膝盖、大腿,最后整个人沿着走廊的墙壁慢慢滑下去,坐在了地板上,后背靠着墙,膝盖蜷到胸前,浴巾的下摆散开,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小腿。
大腿根部有一种温热的、缓慢的、往外流淌的感觉。
精液。
王浩射在里面的精液,在站立和行走的过程中因为重力的作用,正在一点一点地从阴道口往外渗。
丁楚岚夹紧了腿。
但夹不住。
那种黏腻的、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的皮肤往下淌,淌到了棉拖鞋的边缘。
"脏死了。"
声音很小,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不知道是在说精液,还是在说自己。
手机在客厅茶几上响了。
微信消息的提示音。"叮咚",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弹了一下。
没有动。
又响了一下。
"叮咚。"
还是没有动。
第三声的时候,丁楚岚撑着墙站起来,拖着发软的腿走到客厅,拿起茶几上的手机。
屏幕上有三条消息。
第一条是张姨发的:“楚岚啊,宝宝醒了,刚喂了点米糊,你什么时候过来接?”
第二条也是张姨的:“不急哈,我这边没事,你忙完了再来,”
第三条是王浩的。
只有两个字:“洗澡,”
丁楚岚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五秒钟。
洗澡。
不是"你还好吗",不是"今天很开心",不是任何带有情感色彩的话。
就是"洗澡"。
一个实用的、冷静的、甚至有点命令语气的提醒。
意思是:你身上全是痕迹,去洗掉。
丁楚岚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回什么,回"好的"?
回"嗯"?
回"知道了"?
每一个选项都显得太正常了,正常得像是在回一条外卖提醒,而不是在回一个刚刚在自己的婚床上把自己操到哭了三次的男人。
最后什么都没回。
把手机扣在茶几上,屏幕朝下。
先回张姨的消息。
“张姨,谢谢您!我大概半小时后过来接,给您添麻烦了[抱拳]”
发完这条消息之后,丁楚岚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客厅的窗帘没有拉,阳台外面是七月的傍晚,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去,天边烧着一大片橘红色的晚霞,把对面那栋楼的玻璃幕墙染成了金色,小区的中庭花园里有人在遛狗,隐约能听到狗叫声和孩子的笑声。
一切都很正常。
世界没有因为丁楚岚在婚床上被别的男人操了三次而发生任何变化。
太阳照常落山,狗照常被遛,孩子照常在笑,小区的喷泉照常在喷水。
只有这间房子里的空气不一样了。
丁楚岚能闻到。
客厅里残留着一种混合的气味:王浩身上那款柑橘和雪松调的古龙水,自己身上的汗味,还有一种更隐晦的、更私密的、只有做过爱的房间里才会有的气味。
那种气味从卧室蔓延到走廊,从走廊蔓延到客厅,像一层看不见的薄雾,笼罩着整个家。
林伟的家。
丁楚岚的家。
宝宝的家。
这三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胃里突然翻涌了一下。
站起来,走进卧室。
床。
那张一米八的婚床,此刻像一个犯罪现场。
米白色的床单皱成了一团,中间的位置有一大片深浅不一的水渍,有些已经干了,留下淡黄色的痕迹,有些还是湿的,摸上去黏黏的,枕头歪在一边,浅粉色的枕套上有口水的印子和几根黑色的长发,另一只枕头,林伟的浅蓝色枕头,被挤到了床的最边缘,枕套上也有汗渍。
床头柜上,那个被翻扣的婚纱照相框还是扣着的。
丁楚岚走过去,伸手把相框翻了过来。
照片里的两个人对着镜头笑。
林伟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容有点僵硬,但很真诚,丁楚岚穿着白色婚纱,头发盘起来,妆容精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左边的浅酒窝清晰可见。
那是三年前的秋天。
婚礼那天林伟喝了很多酒,回到酒店房间之后倒在床上就睡着了,婚纱都没帮忙脱,丁楚岚一个人在洗手间里卸妆、拆发型、脱婚纱,折腾了快一个小时。
新婚之夜,新郎官鼾声如雷,新娘独自坐在浴缸边发呆。
那个时候就应该知道的。
"你就应该知道的。"丁楚岚对着照片里那个笑得灿烂的自己说。
声音在空荡的卧室里回荡了一下,被空调的嗡嗡声吞没了。
把相框重新扣回去。
面朝下。
不想看了。
开始扯床单。
双手攥住床单的边缘往上拽,把整张床单从床垫上扯下来的过程中,那些干涸的和未干涸的痕迹在灯光下格外刺眼,有一块特别大的水渍,大概在床的中间偏右的位置,那是骑乘的时候两个人的汗水和体液混合在一起渗下去的,还有几个小一点的圆形痕迹,分散在床单的不同位置,那是乳汁喷出来落上去的。
丁楚岚把床单团成一团,抱在怀里。
床单上的气味扑面而来。
王浩的古龙水味。
自己的奶腥味。
精液的碱性气味。
润滑液的无味。
汗水的咸味。
所有的味道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只属于今天下午的、再也不会被复制的气味。
鼻子酸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不是那种哭出声的哭,是眼泪自己往外流,像一个被拧开了的水龙头,关不上。
抱着那团脏床单站在床边,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白色的棉布上,和那些已经干了的体液痕迹混在一起。
手机响了。
不是微信,是电话。
铃声从客厅传过来,是林伟的专属铃声,一首很普通的钢琴曲,是结婚的时候林伟自己设的,说"这首曲子很好听,每次我打电话你就能听到"。
丁楚岚的身体僵住了。
铃声响了三遍。
手里的床单掉在了地上。
赤着脚跑到客厅,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老公"两个字和一个绿色的接听按钮。
深吸一口气。
用浴巾的一角快速擦了一下脸上的泪。
接了。
"喂?"
"楚岚,吃饭了吗?"
林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背景噪音,像是在餐厅或者酒店大堂,声音很平常,很日常,和过去三年里每一通电话的开场白一模一样。
"还没……刚准备弄。"
"宝宝呢?"
"在张姨那边,一会儿去接。"
"怎么又送张姨那边了?你今天忙什么呢?"
忙什么。
忙着被你的邻居按在你的枕头旁边操了三次。
"没什么……就是……有点不舒服,午觉睡过头了。"
"不舒服?哪里不舒服?感冒了?"
"没有,就是……有点累,带孩子累的。"
"辛苦了。"林伟的语气里有一种程式化的心疼,就像他每次说"辛苦了"时的那种语气,真诚但浅薄,像一枚抛光的硬币,表面光亮,但只有一毫米厚。
"我明天就回来了,你再撑一天。"
"嗯,几点的车来着?"
"上午十点半到站,到家大概十一点。"
"好。"
"你声音怎么有点哑?"
丁楚岚的手攥紧了手机。
声音哑。
当然哑。
叫了一下午,不哑才怪。
"可能是空调吹的,嗓子有点干。"
"多喝水,家里有梨吗?炖个冰糖雪梨。"
"嗯,知道了。"
"对了,我给你带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
"保密,明天回去你就知道了。"林伟的声音里有一种笨拙的期待,像一个不太会制造惊喜但很努力在尝试的人。"你肯定喜欢。"
丁楚岚的眼泪又出来了。
无声地流。
嘴巴张着,但没有发出哭声,只是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淌到下巴,滴在锁骨上,滑进浴巾的缝隙里。
"楚岚?"
"嗯,在呢。"声音控制得很好,听不出哭腔,这是三年婚姻教会的技能:在电话里哭但不让对方听出来。
"你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有点想你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丁楚岚自己都觉得恶心。
想你了。
大腿根部还有你邻居的精液在往外流,嘴巴说想你了。
"我也想你。"林伟的声音柔和了一点,难得地柔和。"明天回去……晚上我们……嗯……"
"什么?"
"就是……好久没……亲热了。"
亲热。
林伟说"亲热"的时候,声音是低下去的,带着一种中年男人谈论性事时特有的扭捏和不自在,好像"亲热"这个词是一块烫嘴的红薯,含在嘴里不舒服,吐出来也不舒服。
"嗯。"丁楚岚的回应只有一个字。
"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上次去医院复查,大夫说可以了吧?"
"可以了,产后四十二天复查的时候大夫就说可以了。"
"那就是……两个多月前就可以了?"
"嗯。"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
"你也没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是我不好。"林伟说。"太忙了,忽略你了。"
"没有,你忙你的。"
"明天回去我好好补偿你。"
补偿。
丁楚岚的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算苦笑还是算冷笑。
补偿什么呢?
三分钟的传教士?
关了灯在被子底下、连胸都不碰一下、进去动几下就射了然后翻身睡觉的那种"亲热"?
今天下午,王浩操了三次,每次都超过三十分钟,三种不同的姿势,三次高潮,每一次高潮都比跟林伟做过的所有性爱加在一起还要强烈一百倍。
这种比较是残忍的。
但大脑不受控制地在比较。
"楚岚?你在听吗?"
"在听。"
"你是不是不高兴了?我说错什么了?"
"没有,真的没有,就是有点累。"
"那你早点休息,别太晚了,我明天回去给你做饭,你想吃什么?"
"随便,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好,那我挂了?"
"嗯。"
"楚岚。"
"嗯?"
"……没什么,明天见。"
"明天见。"
"晚安。"
"晚安。"
电话挂了。
丁楚岚拿着手机的手慢慢放下来,放在膝盖上,屏幕上显示着通话记录:“老公 4分23秒”。
四分二十三秒。
这通电话的时长,比林伟做爱的时长还长。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丁楚岚捂住了嘴。
不是因为想哭。
是因为想笑。
一种极度荒谬的、黑色幽默式的、让人想笑又想吐的冲动。
忍住了。
没笑出来。
但眼泪流得更凶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微信消息。
低头看了一眼。
王浩:“床单记得换,明天他回来,”
丁楚岚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明天他回来。"
王浩知道林伟明天回来。
什么时候知道的?今天下午?在床上的时候?还是更早?
知道丈夫明天就回来,还是把妻子按在婚床上操了三次。
知道丈夫明天就回来,做完之后提醒妻子换床单。
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丁楚岚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王浩。
从电梯里的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总共才五天,五天之前,王浩只是"同栋楼的一个邻居",连全名都不确定,只知道姓王,住12楼,偶尔在电梯里碰到会点个头。
五天之后,这个人的精液在自己的身体里面。
手指在屏幕上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发出去的是:“知道了,”
两个字。
和王浩的"洗澡"一样简短。
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站起来,走进浴室。
浴室的灯打开的瞬间,镜子里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女人。
头发乱得像鸟窝,被汗水和泪水打湿后又半干了,一缕一缕地贴在脸颊和脖子上,眼睛红肿,眼角有干涸的泪痕,嘴唇比平时红了两个色号,是被吻过的那种红,微微肿胀,下唇上有一个浅浅的牙印。
浴巾解开,落在脚边。
镜子里的身体。
脖子左侧有一个淡紫色的吻痕,大概是第二次做的时候留下的,位置不高不低,穿圆领T恤刚好能遮住,穿V领就会露出来。
锁骨上有干涸的乳汁痕迹,白色的,像盐渍。
乳房……丁楚岚的目光在镜子里的乳房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不敢看。
不是不敢看乳房本身,是不敢看乳房上的痕迹。
乳晕周围有几个浅红色的指印,是被揉捏时留下的,乳头比平时更红更肿,充血的状态还没有完全消退,从正面看,两颗乳头像两颗熟透的覆盆子,又大又红又亮。
腰侧有两道红色的指痕,是后入的时候王浩扣着腰留下的,五根手指的形状清晰可辨。
大腿内侧有干涸的液体痕迹,从阴道口一直延伸到膝盖上方,有些是透明的(润滑液),有些是乳白色的(精液),混在一起,在皮肤上形成了一条弯弯曲曲的、像蜗牛爬过的痕迹。
丁楚岚站在镜子前,把这些痕迹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每一个痕迹都是证据。
每一个痕迹都在说:你出轨了。
"你出轨了。"
嘴巴动了,但没有发出声音。
又试了一次。
"你出轨了,丁楚岚。"
这一次有声音了,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出轨。
这个词从嘴巴里说出来的时候,比想象中更轻,也比想象中更重。
轻,是因为这个词只有两个字,两个音节,说完不到一秒钟。
重,是因为这两个字代表的东西太多了。
代表着三年的婚姻、一个四个月大的女儿、一套写着两个人名字的房子、两个家庭的信任、所有亲戚朋友眼中"贤妻良母"的形象……这些东西全部被这两个字砸碎了,碎成了满地的渣,和浴室地砖上的水渍混在一起。
打开花洒。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冲过头发、脸、脖子、肩膀、胸口、小腹、大腿,带走了皮肤表面的汗渍、泪渍、乳汁渍、精液渍,所有的痕迹都被热水冲进了下水道,在白色的瓷砖上留下一道道透明的水流。
丁楚岚低着头,看着那些水流从脚边流过,消失在排水口的不锈钢盖板下面。
如果所有的事情都能像这些水一样,冲一冲就没了,该多好。
但冲不掉的。
皮肤表面的痕迹可以冲掉,身体里面的记忆冲不掉。
热水浇在乳房上的时候,乳头因为水流的刺激轻微地收缩了一下,那种收缩带来了一阵酥麻的感觉,从乳头扩散到乳晕,再扩散到整个乳房。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王浩的嘴含着乳头,舌头在乳晕上快速地弹动,嘴唇施加吸力,乳汁被吸出来,温热的甜腥味在两个人的嘴之间蔓延。
"不要想了。"
用力摇了摇头,水珠从发梢甩出去,打在浴室的玻璃隔断上。
继续洗。
手伸到大腿之间,清洗阴道口周围残留的精液和润滑液,手指碰到外阴的时候,那里还是肿的,阴唇比平时更厚更软,阴道口的边缘被摩擦得有些发热,手指稍微碰一下就有一种微微的刺痛感。
但刺痛之下,还有另一种感觉。
手指碰到阴蒂附近的时候,一股电流般的酥麻从指尖传到了小腹。
身体还在敏感期。
三次高潮之后,整个下体的神经末梢都处于高度亢奋的状态,任何轻微的触碰都会被放大十倍、二十倍。
手指停住了。
没有继续。
不是不想。
是怕。
怕如果现在自己碰了,脑子里想的会是谁。
快速地把下半身冲干净,关掉花洒,裹上干净的浴巾,走出浴室。
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灰色的宽松棉质T恤,黑色的七分棉麻裤,头发用毛巾包着。
回到卧室。
脏床单还团在地板上。
弯腰捡起来,抱到阳台的洗衣机旁边,打开洗衣机的盖子,把床单塞进去,倒洗衣液,选了"强力洗"模式,按下启动键。
洗衣机开始转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丁楚岚站在洗衣机旁边,看着滚筒里的床单在水和泡沫中翻滚,白色的棉布被搅成了各种形状,那些痕迹在洗衣液的作用下慢慢溶解、稀释、消失。
证据正在被销毁。
这个念头让胃里又翻涌了一下。
从柜子里拿出一套新的床单枕套,回到卧室,开始铺床。
新床单是淡蓝色的,和之前那套米白色的不一样。
铺着铺着,手停了。
林伟会发现吗?
会发现床单换了吗?
应该不会,林伟从来不关注这种事情,床单什么颜色、枕套什么花纹、被罩多久没洗了,这些事情从来不在林伟的认知范围之内。
但万一呢?
万一明天回来,林伟突然说了一句"咦,床单换了?"
该怎么回答?
"宝宝吐奶了,弄脏了,换了一套。"
丁楚岚在脑子里排练了一遍这句话。
语气要自然。
表情要平淡。
就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家务事。
宝宝吐奶了。
多正常啊。
四个月大的婴儿,吐奶是家常便饭。
没有人会怀疑。
"你在干什么,丁楚岚。"
站在铺了一半的床边,对着空气说了这句话。
"你在排练怎么骗你老公。"
眼泪又来了。
这一次是真的哭了。
不是之前那种无声的流泪,是蹲下去、抱着膝盖、把脸埋在手臂里、肩膀一抽一抽的那种哭。
哭声被压在喉咙里,闷闷的,像一只被关在箱子里的小动物在挣扎。
哭了大概三分钟。
然后停了。
不是因为不想哭了,是因为张姨那边还等着接孩子。
用手背擦了擦脸,站起来,把床铺完了。
新的床单,新的枕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被子叠好放在床尾,两只枕头并排放在床头,左边是丁楚岚的浅粉色枕头,右边是林伟的浅蓝色枕头。
一切恢复了原样。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开了窗通风,让外面的热风把房间里残留的气味吹散。
喷了两下空气清新剂。
检查了一遍卧室的每个角落:床头柜、地板、床垫边缘、枕头底下。
没有遗留物。
没有头发(王浩的头发是短的,不容易被发现)。
没有体液痕迹(全擦干净了)。
没有气味(空气清新剂覆盖了)。
完美犯罪。
丁楚岚站在焕然一新的卧室中央,环顾四周,确认万无一失之后,拿起手机和钥匙,出门去隔壁接孩子。
张姨开门的时候,宝宝正躺在客厅的爬行垫上,挥舞着小手,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
"来了来了,你妈妈来接你了。"张姨把宝宝抱起来递过去。"今天可乖了,吃了一碗米糊,睡了两个多小时,一点都没闹。"
"谢谢张姨,真是太麻烦您了。"
"客气什么,邻里邻居的,你一个人带孩子也不容易,以后有事就送过来,我反正退休了也没事干。"
"嗯,谢谢。"
接过宝宝的时候,小手抓住了丁楚岚T恤的领口,往下扯,嘴巴凑过来,在胸口的位置拱来拱去。
要吃奶了。
"张姨,我先回去喂奶了。"
"去吧去吧,这孩子一看到妈妈就知道要吃的,多聪明。"
抱着宝宝回到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掀起T恤的下摆,解开哺乳内衣的搭扣,露出右侧乳房,把乳头送进宝宝的嘴里。
宝宝含住乳头的瞬间,开始用力地吸吮,小嘴巴一张一合,腮帮子鼓起来又瘪下去,吸得很认真,很专注,小手搭在乳房的侧面,手指无意识地抓着皮肤。
丁楚岚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四个月大的女儿。
眼睛像林伟,细长的,单眼皮,鼻子像自己,小巧挺秀,嘴巴含着乳头,腮帮子鼓鼓的,吃得很满足。
几个小时前,这只乳房被另一个男人含在嘴里。
同一只乳房。
同一个乳头。
几个小时前被男人的舌头舔过、嘴唇吸过、牙齿轻咬过的乳头,现在塞在四个月大的婴儿嘴里。
丁楚岚的眼泪掉在了宝宝的脸上。
宝宝被热乎乎的液体滴到了脸上,皱了一下眉头,但没有松开乳头,继续吸着。
"对不起。"
声音很轻,轻到连自己都快听不见。
"妈妈对不起你。"
宝宝当然听不懂。
只是继续吸着奶,吸得很用力,嘴角溢出一点白色的乳汁,顺着下巴流到了脖子的褶皱里。
丁楚岚用拇指轻轻擦掉了宝宝脸上的眼泪,然后擦掉了嘴角的乳汁,然后又擦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喂完奶,拍完嗝,换完尿布,哄睡了。
宝宝躺在婴儿床里,盖着薄薄的纱布毯,小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而绵长。
丁楚岚站在婴儿床边看了很久。
然后关了灯,轻轻带上门,走到客厅。
坐在沙发上。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冰箱运转的低频嗡鸣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
天已经完全黑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微信消息的推送横幅。
王浩:“吃饭了吗?”
丁楚岚看着这三个字,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吃饭了吗。
和林伟打电话时说的第一句话一模一样。
两个男人,问的同一个问题。
一个是丈夫,一个是情人。
情人。
这个词在脑子里炸开了。
王浩是情人。
自己有情人了。
丁楚岚,二十八岁,已婚,有一个四个月大的女儿,有一个出差在外的丈夫,还有一个住在楼上的情人。
没有回消息。
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沙发的靠垫上。
靠着沙发背,仰头看着天花板。
客厅的吊灯没开,只有电视柜下面的氛围灯条亮着一圈暖黄色的光,在天花板上投射出一个模糊的光晕。
闭上眼睛。
画面来了。
毫无预兆地、不受控制地、像洪水冲破堤坝一样涌进了脑海。
王浩撑在上方的脸。
深棕色的眼睛从上往下看着自己,瞳孔里有自己的倒影。
"你老公有没有告诉过你你长什么样?"
那句话又在耳边响起来了。
林伟从来没说过。
三年婚姻,林伟从来没有在灯光下看过自己的身体,从来没有说过"你很好看",从来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自己。
什么眼神?
王浩站在床边,从头到脚打量赤裸身体时的那种眼神。
不是色眯眯的,不是猥琐的,是一种……认真的、专注的、像在欣赏一件珍贵艺术品的目光。
那种目光让丁楚岚觉得自己是美的。
产后四个月,肚子上还有没完全消退的妊娠纹,腰比产前粗了一圈,胸部因为哺乳而变得过分硕大,整个人胖了十斤……在那种目光下,这些全部变成了优点。
画面切换了。
后入的时候,脸埋在枕头里,身后的撞击一下一下地把整个人往前推,乳房在胸口和床垫之间被挤压成扁平的形状,乳头蹭着床单……
"你的声音变了。"
"刚才是'不要',现在不说'不要'了。"
"是因为你不想说了。"
丁楚岚的大腿不自觉地夹紧了。
画面又切换了。
骑乘的时候,坐在王浩身上,腰前后摆动,阴茎在体内搅动,每一次前摆都刮过G点,每一次后摆都顶到最深处……
"你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子吗?"
"比你老公见过的任何时候都好看。"
"他从来没见过你这个样子。"
没见过。
林伟确实从来没见过。
林伟见过的丁楚岚是温柔的、安静的、得体的、永远穿着宽松家居服的、永远在喂奶或者哄孩子的、永远把自己的需求排在最后面的丁楚岚。
王浩见过的丁楚岚是赤裸的、湿透的、呻吟的、哭泣的、浑身发抖的、主动扭腰索取快感的、高潮时瞳孔放大到几乎看不见虹膜的丁楚岚。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丁楚岚?
还是两个都是?
丁楚岚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光晕,发了很久的呆。
身体在发热。
不是发烧的那种热,是从小腹开始、向四肢蔓延的、和情欲有关的热。
仅仅是回忆,仅仅是闭上眼睛想了几分钟,身体就已经开始有反应了。
大腿根部有一种隐约的、空虚的、想要被填满的感觉。
乳头在宽松的T恤里面立了起来,蹭着棉质布料的内表面,每蹭一下都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
"你有病。"丁楚岚对自己说。
"刚做完就想,你有病。"
"你是人妻,你有孩子,你老公明天就回来了,你在想什么?"
"你在想一个不是你老公的男人操你的感觉。"
"你恶不恶心?"
问完这句话之后,沉默了很久。
恶心吗?
恶心。
真的恶心自己。
恶心自己在丈夫的枕头旁边高潮了三次,恶心自己在接完孩子之后还在回味被操的感觉,恶心自己连排练怎么骗丈夫的台词都想好了。
但是。
恶心归恶心。
身体不恶心。
身体很诚实,诚实到可耻的地步。
身体说:还要。
身体说:今天下午的三次不够。
身体说:七个月的空白不是三次就能填满的。
身体说:明天林伟回来,上了床,关了灯,在被子底下,三分钟,传教士,你会发现你的身体已经不认识他了。
身体说:你的身体只认识王浩了。
"闭嘴。"丁楚岚把脸埋进了沙发的靠垫里,声音闷闷的。"闭嘴闭嘴闭嘴。"
手机又亮了。
没有看。
过了一会儿,还是拿起来看了。
王浩:“早点休息,”
三个字。
和林伟说的"早点休息"一模一样。
但感觉完全不同。
林伟说"早点休息"的时候,是一种习惯性的、敷衍的、说完就会放下手机去忙自己事情的客套。
王浩说"早点休息"的时候……丁楚岚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但心跳快了一拍。
只快了一拍。
就那一拍,让丁楚岚恨透了自己。
把手机扔在茶几上,站起来,去厨房煮了一碗面,没什么胃口,但强迫自己吃了半碗,洗了碗,擦了灶台,检查了一遍门窗,去次卧看了一眼宝宝,盖好被蹬开的纱布毯,然后回到主卧。
站在床边。
新换的淡蓝色床单,平整、干净、散发着洗衣液的清香。
和几个小时前那张沾满了两个人体液的米白色床单判若两物。
躺下去。
头靠在自己的浅粉色枕头上,旁边是林伟的浅蓝色枕头。
空调嗡嗡地响着。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点光都透不进来。
闭上眼睛。
画面又来了。
这一次不是某个具体的场景,而是所有场景的碎片在脑海里交替闪烁,像一部被打乱了顺序的电影的蒙太奇剪辑。
龟头抵住阴道口的那一刻。
"那不是底,那是你老公到的地方,还有一半。"
整根没入的那一刻。
"太满了。""你不知道空了多久。"
第一次高潮时全身绷紧的那一刻。
后入时脸埋在枕头里、臀部被撞得波浪形震颤的那一刻。
骑乘时自己的腰不受控制地越来越快的那一刻。
精液射进体内的那一刻,那种温热的、充盈的、让高潮的余韵又延长了几秒的感觉。
丁楚岚翻了个身,面朝林伟那一侧,抱着林伟的枕头,把脸埋进去。
枕头上有林伟的洗发水味道,淡淡的,几乎闻不到了,因为林伟已经出差快一周了,味道早就散得差不多了。
抱着丈夫的枕头,脑子里全是另一个男人。
"你真的有病。"声音闷在枕头里,含糊不清。
眼泪浸湿了浅蓝色的枕套。
恨自己。
真的恨。
恨自己的身体不争气,恨自己的意志力像纸糊的,恨自己在电梯里就应该拒绝,恨自己在王浩敲门送发圈的时候就应该把门关上,恨自己不应该加那个微信,不应该发那条"我又涨奶了",不应该让王浩进门,不应该在客厅沙发上让王浩吸奶,不应该在王浩说"那我应该走了"的时候没有说"好"。
每一步都有机会停下来。
每一步都没有停。
因为不想停。
这才是最可恨的。
不是"停不下来",是"不想停"。
身体不想停,心也不想停。
恨自己恨到了极点,翻了个身,仰面朝上,盯着漆黑的天花板。
眼泪从眼角流进了耳朵里。
和下午在床上的时候一样。
"你在哭。""没有。""眼泪流到耳朵里了。"
嘴角动了。
在黑暗中,在眼泪里,在罪恶感和自我厌弃的漩涡中央,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地、往上翘了一下。
不是因为开心。
是因为期待。
一种自己都觉得恶心、但无法否认、也无法消灭的期待。
期待什么?
期待下一次。
恨自己。
却又期待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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