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手中剑重建破碎帝国】(1-15)作者:瓦尔基里之翼

送交者: 留立 [☆★★★声望勋衔15★★★☆] 于 2026-07-17 9:21 已读1601次 大字阅读 繁体
        【以手中剑重建破碎帝国】(1-15)

作者:瓦尔基里之翼
字数:45930

  标签:奇幻 史诗 奇幻 青梅竹马 NTR 后宫 NTRS 纯爱

  简介:

  马可斯穿越过来的时候只想着安安静静过自己的小日子。

  靠着小地主的家底和跑商的老婆(预定)收入,不说酒池肉林,至少能保他在这个奇幻世界膏粱锦绣。

  可惜,这个世界似乎不允许他岁月静好。

  既然不让自己岁月静好,那只好主动出山,扭转这混乱吃人的世道!

  靠行商积攒家底,靠种田积蓄力量。

  人类、精灵、矮人、兽人……不同种族不同特性被马可斯各取所长,领地从需要跑商支持才能继续建设,到全世界的商会需要售卖他的领地出产的商品才能赚钱。

  北海蛮王:我宁愿直面诸神黄昏也不愿和马可斯帝皇为敌。

  高等精灵:与马可斯的新帝国的盟约是高等精灵牢不可破的同盟。

  铁山矮人:全世界只有马可斯帝皇能说我们矮!

  第1章 执行公义

  由远及近的马蹄声撕裂了壁下村庄的宁静。

  三个披着皮斗篷的北方人闯进村口,进村就在村中央广场上摇响铜铃召集村民。

  马可斯·安东尼乌斯混在村民中,黑色的眸子冷冷看着这三个人,猜测他们的来意。

  领头的人脸上有一堆麻子,下巴的胡子花白;剩下两人裸露的胳膊上有北方人特色的刺青。

  领头的麻脸用带着浓厚北海口音的帝国北方通用语喊道:“今天开始,我就是这里,和往西三个村子的包税人。”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村民,接着嚷道:“你们这些猪猡,你们这群懦弱的黑发群岛人,今年要把收入的一半上交给我!”

  最糟糕的可能性落实了,看来是去年底坐船上岸的海角人,他们这样大咧咧地进村收税,多半是攻破了河畔城,杀了本地的贵族政务官,自己当上领主了。

  他们之所以被称为海角人,就是因为他们曾在十数年前乘船渡海南下入侵北方群岛,而第一个登陆点就在北方群岛靠东北方的海角上。

  恰恰就是这些海角人的入侵,导致河畔镇的医师没能及时赶来壁下村,最终导致三天前,马可斯的父母双双死于瘟疫救治不及时。

  马可斯腰间就挎着父亲留给他的遗物,一柄曾经帝国军官使用的钢剑。

  村民们开始骚动,但是很显然这个麻脸不在乎。

  他推搡开人群,两个随从跟着他,看谁不长眼就用剑鞘或斧柄狠狠捅一下。

  走出人群,麻脸目光扫了扫,最后落在村里看着最结实整齐的房屋上。

  那是往返大陆和北方群岛的商人亚松·希拉努斯家的房子,马可斯一家长年在亚松行商时帮希拉努斯一家看守财产,他家的小女儿艾斯特拉是马可斯的童年好友。

  “这屋子归我们了!“麻脸一脚踹开希拉努斯家的厚重木门,一阵灰尘被扬了出来。

  马可斯看着三个海角人冲进商人的家里,随后传来一连串翻箱倒柜打砸的声音。

  村民开始散去,抱怨的讨论一刻不停,有人拍了拍马可斯的肩膀,似乎是在安慰他。

  片刻后,麻脸手里把玩着一件镶着红宝石的黄金胸针走了出来,盯着站在门前的马可斯。

  “猪猡,你腰上那把剑不错,给我看看。”麻脸仰着脖子,鼻孔朝着马可斯说。

  “抱歉,大人。”马可斯控制着目光向下,让自己表现得看上去谦卑一些。“这是我父亲的遗物,我不能……”

  “我说,把那把剑给我!你这头猪猡。”麻脸把胸针揣进怀中,往前几步,用力推了一把马可斯。

  马可斯纹丝不动。

  麻脸见他竟敢反抗,暴怒之下直接抽出腰际的维京剑猛刺过来。

  马可斯没料到对方会当场拔剑,心中一惊,本能地侧身避开剑锋,同时向后急退几步,趁机抽出自己的钢剑。

  麻脸稳住身形,再次怒吼着冲来。马可斯看准时机,左脚前踏,一剑刺入麻脸柔软的上腹。

  麻脸手中的维京剑脱手当啷落地,眼睛瞪得滚圆,仿佛无法相信这个被他蔑称为“猪猡”的村民竟能反杀自己。

  这份自大让他甚至没来得及取下背上的圆盾,最终送了命。

  马可斯缓缓抽出钢剑,将麻脸逐渐失去生机的身体放倒在地。

  就在钢剑刺入麻脸身体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暖流自剑柄涌入马可斯体内,驱散了疲惫,同时自己的力气也增长了几分。

  更不可思议的是,对方多年积累的剑术技巧与战斗经验成体系地涌入他的脑海。

  他心中微动:难不成是这把祖传的钢剑能通过杀戮掠夺对方的力量与技能?还是说,自己魂穿至此二十多年后,迟来的“金手指”终于到账了?

  无论如何,待会必须找机会验证一下。

  他定了定神,用剑挑开麻脸的外衣,看到里面那件已被血浸透的锁子帷——它终究没能挡住钢剑的穿刺。

  随后,他捡起那枚沾血的镶红宝石黄金胸针,在对方外衣上擦了擦,收进自己怀里。顺手捡起了麻脸的维京剑,他决定用这把剑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

  此时,屋内的打砸声骤然停止。

  时间并未过去多久,里面的海角人显然听见了外面的异动。

  马可斯闪身藏到门侧,将自己隐于屋内视线之外,屏息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他心中默数,举起维京剑,待第一个身影冲出门口的刹那,从侧面迅疾刺出一剑。那海角人惨叫着倒下。

  这次没有那股暖流。

  紧接着,另一个海角人用圆盾推开同伴的尸体冲了出来,他把战斧紧握在右手,圆盾则护在胸前。

  马可斯扔掉维京剑,拎起自己的钢剑之后径直冲了上去。

  对方转身挥盾,硬生生格开了他的劈砍。

  然而,吸收了麻脸战斗技巧的马可斯,瞬间预判了对方下一步的动作。

  他迅速后撤一步。

  那海角人立刻调整姿态,一手持盾护住大半身体,一手挥动战斧横砍而来。

  马可斯惊险避过,脚下步伐一变,迅捷地闪向对方持斧一侧——那里正是圆盾难以覆盖的空档。

  海角人急忙扭身想把盾牌转过来,但是身披锁甲的他,动作终究慢了无甲的马可斯一步。

  马可斯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趁对方战斧还未扬起,欺身而上,钢剑精准地划过其颈侧。

  动脉被割断,鲜血喷涌,这个海角人捂着脖子倒在地上抽搐。

  马可斯瞥见他腰间挂着一个眼熟的皮包——正是艾斯特拉以前用来装小物件的那只。

  他甩净剑身上的血,俯身从麻脸的尸体上扯下外套,用力地擦拭着钢剑上的血。

  值得注意的是,用钢剑杀死从屋内窜出的第二个敌人时,出现了让自己力量增长的暖流。

  看来,那夺取他人力量的特殊能力果然来源于这柄祖传的钢剑。

  擦净剑身后,马可斯将其归鞘。

  他回身从颈动脉被割断的海角人尸体上取下那个皮包,挂在自己腰间,与剑鞘分列两侧。

  他抬头看了眼开始聚集的村民,大步走向希拉努斯家的门廊,走进了半掩的房门。

  屋内一片狼藉。海角人砸碎了存放蜜酒的陶罐,金黄的酒液浸透了羊毛地毯;艾斯特拉亡母精心编制的细亚麻桌布被扯下来包裹在屋里抢劫的银器。

  马可斯的目光停在大厅的墙角——那里有个被斧头劈开的木箱,希拉努斯家的金色双头鹰纹章被砍成了两半。

  但当他走过去时发现,箱底存放的皮袋完好无损,看来海角人没来得及搜刮就被自己吸引出屋了。

  “艾斯特拉……”

  这个见鬼的世道,自己能不能救更多人是个未知数,但至少先救下眼前这些村民吧。

  他俯下身抓起沉甸甸的皮袋,牛皮绳结上还挂着艾斯特拉去年临行前编的幸运草绳环。

  这里面是艾斯特拉父亲的商队每次远行前留给村里的应急钱,里面有至少十枚女神大金币,和整整一麻袋纯度不错的赛斯银币。

  他打开皮袋,数出放在顶层的十个大金币和艾斯特拉的幸运草绳环装进自己腰间的小皮包,重新系好皮袋,拎着沉重的袋子向外走去。

  屋外听见动静聚集过来的村民越来越多。

  马可斯拎着皮袋走到广场中央,麻脸的尸体像破布般横在石板上。

  他深吸一口气,用剑脊敲响村钟,青铜震鸣惊飞了树梢的渡鸦。

  “听我说!”马可斯的声音压过窃窃私语,“海角人这两天就会发现税吏失踪,一周内就会有军队过来。”

  他解开皮袋,哗啦倒出数百枚赛斯银币,然后一枚枚开始往外数。

  “这是希拉努斯家留给咱们的,包括孩子在内每人拿五枚。等明天天亮后大伙带上干粮,立刻往西,沿着旧日帝国军道去投奔乳山城,那里应该还没被海角人攻破。”

  驼背的老内森突然挤到前面:“可我那些羊……”

  “别管它们了!”马可斯打断他,“靠大道这侧的三个村子就属我们离河畔城最近,海角人的征粮队失踪了,他们肯定先来咱们这儿调查。”

  说着马可斯把五枚银币放进老人手心:“所以我们得趁海角人没发觉的时候赶紧离开。”

  “那你会跟我们一起走吗?”有村民问。

  马可斯一家和希拉努斯家的特殊关系是壁下村人尽皆知的,而且快到商队归来的日子了,有人猜测他会留在村子附近等希拉努斯的商队回来。

  “不,不用担心我。”马可斯摇摇头,手里不断发着银币,“我担心海角人不止在河畔城附近活动,得沿着大道往南找希拉努斯的商队,让他们别再继续北返。”

  马可斯心里清楚,想救人就得有自己的物质基础,靠自己和希拉努斯家的关系,是能换来不少投资的。

  拿到投资怎么办?先占据一块土地,然后按照自己脑中的泰拉知识小范围实行府兵制,训练精兵……

  马可斯摇摇头,现在想这些还太远。

  这个村有不少户都是当年第六胜利军团遗留下的后代,村民们对安东尼乌斯一族对希拉努斯一族的使命耳熟能详,接受了马可斯的说辞。

  这一夜,无人安眠。

  天刚亮,马可斯就起床和村长布尔勃一起组织村民撤离,三匹北佬骑来的马也被他分配给村民拉车。

  到了中午,村民们终于将全村能带的浮财和粮食都打包装车,马可斯悄悄塞给布尔勃那十个女神金币,随后村民们和马可斯道了别,庞大的队伍开始往西逃亡。

  当最后一位农夫赶着车载着全家和家当消失在西边大路尽头时,马可斯返回希拉努斯家,从房梁上取下来个铁盒——里面是艾斯特拉十岁时和他一起藏起来的宝藏:一枚军团铜徽和一条褪色的蓝丝绸发带。

  发带被他缠在手腕上,其余物件连同胸针一起装进皮包里。

  他接着收集物资,将细亚麻布和几捆兽皮重新打包,放在自己的小马小栗帽的背上;用一个麻布袋装了几天的干粮,又取了几块熏肉放在马背上的包里;最后,他返回家中,取走父亲生前藏在墙角陶罐里的几个第纳尔小金币。

  临行前,马可斯在父母的新坟上最后放下一束结成花环的野花,随后策动自己从小养大的爱驹一路南奔。

  他在坟前心中立下誓言,一定要重建秩序,给这片混乱的土地带来新生。

  第一个目标就定为跟着希拉努斯商队前往中央行省吧,那边此前也多次陷入战火,割据自立的机会不小。

  而且自己实在是很担心亚松叔叔和艾斯特拉。

  入夜。

  初春夜晚的寒冷中,马可斯生起火,取下小栗帽背上包裹着的粗亚麻布和兽皮搭出一个小帐篷,将马拴在一旁,躺在铺好的羊毛毯上睡了。

  他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还是地球上东方大国的一个普通公民,生活不算容易但远离战争与暴力,身边人都能维持温饱。

  自己走在回家路上,手里拎着中秋公司发的月饼礼盒,而这条路却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他走啊走,走得精疲力竭,头上光洁明亮的满月在天空中的位置丝毫未动。

  第2章 重逢

  马可斯猛然惊醒,发觉明亮的月光正透过亚麻布之间的缝隙照在自己脸上。

  他脸上的细密汗珠折射出微弱的光,映出了一张惨白的脸,颤抖的鼻尖下一张干裂的嘴正大口呼吸着空气。

  马可斯使劲眨了眨眼,然后用同样惨白、生满老茧的手狠狠擦干了脸上的汗液。

  “我艹!”

  他啐了一口,带着仿佛大病初愈的虚弱走出帐篷,重新引燃了尚未完全熄灭的篝火,搓着手,一屁股坐了下来,然后抽出父亲遗留给他的帝国钢剑。

  父亲将这把剑交给他的时候,他才十六岁,挥着剑跟艾斯特拉炫耀了半天,还带上弓箭,拉着十四岁的小姑娘进森林里狩猎野猪,回家后被母亲揪住狠狠训斥了一顿。

  到了晚上,父亲就着蜜酒,和艾斯特拉的父亲回忆着他们的父亲给他们讲的帝国往事。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天又一天,仿佛永远都会这么过下去。

  马可斯的童年就伴随着这些父辈始终挂在嘴边的“帝国时代的好日子”慢慢度过,尽管他的父亲一天也不曾受帝国庇护。

  与其说大人们怀念帝国,不如说他们向往能安居乐业的秩序,就像自己还在梦里怀念那个家乡一样。

  而现在,家庭与温暖的壁炉都成了追忆,马可斯身背两个鸠占鹊巢的北方人领主在他们领地放出的通缉令颠沛流离,这一生他可能都无法为父亲扫墓了。

  艾斯特拉许久不见了,但她和父亲说不定正在沿着大路北上。

  马可斯一直烤着火,温暖自己还带着酸痛的身体,直到破晓的阳光开始驱散寒冷的雾气。

  他站了起来,用水袋浇灭篝火,拿沙土盖住了灰烬,将帐篷卷了起来挂在小马身上,翻身上马走了。

  马可斯心中催促着自己前往南方,先到南边尚未被北方人征服的领地,再渡过大海到弗里人的地方去。

  记忆中艾斯特拉的父亲说过,大陆上还有帝国秩序的残存,而不像北方群岛这里一样陷入无穷的混乱与黑暗。

  中央行省,一定要去中央行省,艾斯特拉家的商会就在中央行省,自己可以投奔他们。

  那里的北部被缺乏纪律性的林伯特人鸠占鹊巢,是个很好的割据地点。

  远离大路的森林很不好走,除了可能被野兽袭击,还有整个北方群岛都为之头疼的强盗。

  如果不是必须路过有通缉令的拉纳克领地才能继续南下,他说什么也不会贸然离开大路。

  在快要遮掩到马背的灌木丛中穿行,令马可斯身下的这匹小马不时地打着响鼻,仿佛在跟主人不停抱怨。

  等马可斯屁股都酸了,一人一马终于走到了林木稀疏的地方,他抬头看了眼正午灰白的天穹,决定加快速度,在天黑前赶到更南方的领地,这样他就能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上了。

  世事总不遂人意,马可斯刚加速走了没多久,就听到不远处隐约传来了北佬浪荡贵族那特有的戏谑笑声,以及姑娘惊呼的声音。来自地球的灵魂不允许他对恶行视而不见,他想都没想就决定插手此事。

  马可斯翻身下马,小心地把缰绳系在一棵苹果树上,给爱马小栗帽带上笼头的同时从马侧身的行囊中摸出来一个小型投石索,从地上挑了几块趁手的石头。

  等准备好之后,他迅速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接近。

  马可斯弓着身悄悄接近了正打算寻欢作乐的贵族,扒开灌木丛之后,他的右手抓着投石索,指节发白,呼吸沉重。

  他愤怒了。

  那个正被一群人猥亵的姑娘正是艾斯特拉。

  商队出事了!

  马可斯估算了一下距离,把那柄长剑藏在草里,正准备站起来用投石索趁人不备,却看到左边树下有两个之前隐藏在阴影中的随从,他俩倚靠着树,无聊地看守着拴在树下的两匹马。

  这两个随从正在聊天,但是绝对可以看到站起来的马可斯。

  于是马可斯把投石索悄悄放下,又从腰间摸出来一把备用的铁质短剑,顺着灌木丛的阴影慢慢摸索了过去。

  耳边艾斯特拉的抽泣声越来越哑,两个领主儿子的笑声却越来越放浪,马可斯紧紧咬着嘴唇,终于靠近了那棵大树。

  两个随从仍在谈天,对接近他们的死神毫无知觉,马可斯突然跃起,冲到了树下,左手狠狠地按着靠着树的随从的嘴,右手已经用短剑割开了另外一人的咽喉。

  等右边的随从软软地瘫在地上之后,他顺势割开了左边随从的喉咙。

  两个随从在地上“咯咯”地小声挣扎了一会儿,不动了。

  一旁两匹马嘶叫了起来。

  马可斯迅速转身往投石索和长剑的位置跑去,丢下短剑,两个领主的儿子的笑声遮盖了他翻动灌木和马匹受惊的声音,让他顺利地准备好了投石索,卡好石块,右手抓着投石索在头顶抡了三圈,在更低的位置甩出了石块。

  没等石块砸中人,他就拔出长剑冲了出去。

  马可斯刚踏出右脚,领主的其中一个儿子还在戏弄被按在地上衣衫不整的艾斯特拉,脑袋猛然一震,然后倒在了艾斯特拉身上;另一个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他要回身时马可斯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这把钢剑异常锋利,顺滑地切进了一个贵族老爷的脖颈;待剑拔出后,嘶嘶的喷血声和小贵族气管“嗬嗬”的声音迅速带走了他的生机,不一会儿,林地安静了下来。

  等这蠢货的血溅了姑娘一身,另一个被砸懵的领主之子已经醒了过来,顶着满头鲜血拔出自己的佩剑,想挡住马可斯的剑。

  想象中金铁交鸣的声音并没有出现,领主之子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中的铁剑被整个切断,接下来他的视野中就出现了灰蒙蒙的天空,肮脏的大地,以及自己无头的身体。

  这两个蠢货还没来得及追上艾斯特拉就死在了自己剑下,自己的青梅没有被真正奸污,马可斯感到了一丝欣慰。

  马可斯一脚踹开了那具不肯倒下的尸体,扶稳被喷了一身血,吓懵的艾斯特拉,有些激动地看着着这个一头黑发,凌乱的细亚麻裙装下露出白皙的胸脯,自己记忆中无比熟悉的少女。

  马可斯手脚麻利地摘下自己的羊毛披风给艾斯特拉披上,然后紧紧抱住自己的童年好友,任凭少女在怀中哭泣。

  艾斯特拉很快便强行止住哭声,抽噎着对马可斯说:“马可斯,马可斯……趁更多卫兵赶来之前,快把他们身上的东西搜干净。”言罢,她带着马可斯蹲下仔细搜刮着两个领主儿子的尸体。

  “二十八个女神金币,还有满满一袋第纳尔小金币、赛斯银币和各种铜板,这两个蠢货是从你们那抢来的?”马可斯数着钱袋,刚刚被他杀死的两个小贵族身上带着海角人贵族的家徽,他认得出来,这跟在北方登陆袭击河畔城的那批海角人不是一家人。

  “他们带我过来之前,刚刚抢了我父亲的商队。”艾斯特拉解释。

  “嗯?”马可斯看了眼精神恢复过来的艾斯特拉,皱着眉问:“亚松叔叔呢?”

  “只有我跑出来了。”少女蹲了下来,和马可斯并肩,皮披风下微微颤抖的身躯出卖了她,暴露了她努力掩盖的恐惧情绪。

  马可斯把少女搂过来,使劲抱住她,抚了抚她的背。

  第3章 复仇

  “好了,马可斯,我已经好了。”

  艾斯特拉吸了吸鼻子,轻轻推开马可斯,随即说道:“我们的商队是从南方埃尔金港登陆,一路朝北走,准备前往我们一直定居的皇帝墙下面那个堡垒。

  “结果刚离开埃尔金港,我们就被人盯上了,父亲多雇佣了一队靛蓝人保卫商队,结果还是在今早被这些骑马全装的‘强盗’给突袭了。”

  马可斯点点头:“那咱们快些搜索,赶紧去商队那边。”

  正说着,马可斯就从贵族崽子的钱袋里摸出来一个沾着血的银印鉴,上面镶嵌了一块拇指大的蓝宝石,马可斯认出了这东西,递给艾斯特拉。

  艾斯特拉擦去眼泪,把钱袋推回马可斯怀里,站了起来。

  也许是起身太急,或者是情绪处于崩溃边缘,艾斯特拉身体一个不稳,被马可斯扶住了。

  马可斯感到少女现在的状态不佳,和以前那个跟自己在森林中偷猎野猪的少女判若两人,他权衡片刻,下定决心:

  “这样吧,艾斯特拉,你从这往林子外面走,有一棵孤立在林边的苹果树,你还记得小栗帽吧?小栗帽就拴在那。”

  扶稳艾斯特拉后,马可斯握住她的手,指了指自己来时的方向。

  “在那边等我,解决了我给你信号,就是咱们以前进森林时吹的口哨。

  “如果天色开始昏黄我还没回来,你就骑我的马,赶紧往南,去埃尔金港。”

  马可斯看着艾斯特拉的眼睛,使劲搓了搓她长了一点茧白皙的手。

  少女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哦,还有,别忘了这个。”

  马可斯走到此前丢下短剑的位置,捡起短剑,用尸体上的衣服擦了擦血,和钱袋一起递给艾斯特拉。

  “我先过去了,等我。”马可斯头也不回地朝艾斯特拉此前指的方向走了,少女看着自己自幼熟悉的男人身影消失在树影灌木间,扭头朝马可斯的小马方向走去。

  马可斯走了一阵,渐渐听到前方不远处传来北佬口音的聊天笑骂声,他减缓动作,尽可能安静地穿行在高高的灌木丛里,慢慢接近声音传来的地方。

  又近了一些,马可斯鼻腔里开始充满血腥味和死人特有的臭味,他透过灌木,看见七个披着锁子甲的海角人坐在商队一辆完好的货车上,一边喝酒一边吹牛。

  他们的剑与矛随意靠放在翻倒的货车旁,头盔散落一地;披着鞍具的马和商队的挽马栓在一起,值钱的货物堆放在另一辆完好的货车里。看上去他们丝毫不觉得有什么能威胁他们的性命。

  但是他们的圆盾基本都背在背上。

  马可斯深吸一口气,挥动投石索故技重施,一块拳头大的石头飞向其中一个人,随后那人应声而倒。

  马可斯迅速冲出,二十步的距离不够这几个喝了酒的醉鬼反应过来,在他们捡起自己武器之前马可斯就割断了其中一人的喉咙。

  另外两人中的一个放弃去拿武器,手持装满蜜酒的牛角挥舞而来,马可斯先一剑击碎了牛角,蜜酒洒落一地,后又一剑从他的左眼刺了进去。

  另一个海角人取下盾,举盾嗷嗷叫着冲了过来,给剩下三个人争取拿武器的时间。马可斯也冲上前朝着他的盾踹了一脚,给这个醉汉踹得趔趄一下,差点倒地。在他试图恢复平衡的时候,马可斯从腹部一剑捅死了他。

  马可斯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水混着尘土滑落。他迅速扫视战场——三个敌人已倒下,但剩下的海角人显然从酒意中惊醒过来。

  另外三人见状不妙,又分出一人举盾向马可斯扑来。

  那个举盾扑来的战士比先前几人更加壮硕,锁子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盾牌边缘包着铁皮,每一次踏步都像是要将地面踏裂。

  很可惜,马可斯对对方下一步的动作了若指掌。

  马可斯侧身闪开对方的冲撞,剑锋顺势在盾牌上划出一道火星。

  那人动作虽猛,却因醉酒而略显迟缓,转身时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马可斯抓住机会,一脚踹向他的膝窝,在用手中钢剑收割了不少人命后,马可斯这一脚势大力沉,足以让他筋断骨折。

  海角人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但立刻用盾牌横扫,逼得马可斯后退两步。

  另两人已抄起长矛和战斧,一左一右包抄而来。长矛率先刺出,马可斯矮身翻滚,矛尖擦过他的肩膀,擦破一道血痕。

  他顾不得疼痛,反手斩向持矛者的手腕,对方惨叫一声,长矛脱手。但战斧已呼啸着劈向他的头顶——马可斯举剑格挡,金属碰撞的震响让他虎口发麻。

  持盾的海角人此时也爬了起来,三人形成合围。马可斯背靠翻倒的货车,剑尖滴着血,目光如狼。

  他突然抓起车上洒落的胡椒扬向持斧者的脸,趁对方视线模糊的瞬间突刺,剑刃贯穿他的咽喉。

  鲜血喷涌而出,持斧战士轰然倒下。

  剩余两人怒吼着同时攻来。

  马可斯纵身跃上货车,躲过盾牌的猛击,却未能完全避开长矛的挑刺,矛尖在马可斯肋下划过,但是力道不够没能刺伤他。

  马可斯借着高处优势跳下,全身重量压向持矛者,剑锋从锁骨直插进胸膛。

  这人倒下后,最后那个海角人在不远处拿到一根短矛,怪叫着逼了过来。

  马可斯见他脚步不稳,上前一脚将其踹了个趔趄,随后一剑割断他的喉咙。

  看来,这附近不剩一个能站着的海角人了。

  马可斯手脚麻利地给挽马重新套上挽具,然后拇指和食指伸进嘴里,吹了一声模仿鸟叫的响亮口哨声。不一会,艾斯特拉骑着小马过来了。

  “咱们给亚松叔叔简单修个坟,然后拉着这车货去南边卖了。”

  艾斯特拉点点头,此前来不及悲伤的少女终于哭出声来,和自己的父亲道了永别。

  等一切忙完,情绪平复下来的艾斯特拉认真分析:“马可斯,我们现在去埃尔金港是最快的,而且那边还属于群岛王国,尚且没有被北方人占据,要不我们就去那里?”

  “行,我听你的。”马可斯非常赞同去埃尔金港,毕竟那里是北方群岛沟通大陆的贸易港,往来船只又多又便宜。

  只要你肯出苦力,甚至可以搭上一条商船,以杂工的身份免费渡海。

  “我们还是只骑马,轻装简行吧?”艾斯特拉有些担忧,赶着一车货物确实容易被追上。

  “没问题。”马可斯一边给战马套上挽具,一边让艾斯特拉放下心。“城堡里知道这些小崽子的死讯怎么也得傍晚,咱们赶着车走,前面不远就能走出拉纳克领。

  “只要咱俩往南离开拉纳克领,那些狗腿子就没法追捕我们了。”

  马可斯快步跑向战马,随后跃上马背,让爱马跟在身后,和赶着车的艾斯特拉一起顺着林间驿路往南一路绝尘。

  在这个世界上,马可斯的家人只剩艾斯特拉了。

  第4章 商队交易

  南下逃离拉纳克领后,马可斯与艾斯特拉沿着帝国旧军道向南一路疾行。

  驮马拉着满载货物的货车,车轮在初春泥泞的路面上碾出深痕。

  艾斯特拉裹紧羊毛披风,失去父亲的悲伤始终挂在她琥珀色的眸子上;而马可斯的右手在赶路时始终按在剑柄上,提防海角人追兵或强盗的伏击。

  两人在路上商量过下一步的目标:前往埃尔金港,渡海去大陆,去旧帝国中央行省的米兰达城继承希拉努斯商会。

  路上顺便接着跑商,尽量多挣些钱。

  两人此前清点过,现在手头有至少28枚女神大金币,7枚第纳尔小金币,145枚赛斯银币,43枚杜尔小银币,以及若干大小铜板。

  这笔钱看似很多,但还不够让艾斯特拉名正言顺地以女儿身争夺商会的继承权。

  光是上下打点关系都不够。

  三日后,他们抵达紫杉镇,这座由旧帝国军营演变发展而来的小镇被麦田与广袤的公共牧场环绕,一侧挨着刀切河(这条河真就叫这名字),刀切河向西延伸到大概二三百里外的卵石湾入海,这是紫杉镇能成为一些商贾中转地的原因;而旧帝国撤离时留下的石质城墙虽然已经开始显得破败,但是还是可以抵御零星掠夺者与北方海寇的骚扰。

  小镇门口,两名警觉的卫兵拦下他们,一人拿着武器警戒着马可斯,另一人盘问他们的目的。

  艾斯特拉熟练地递上两枚赛斯,一枚充当入城税,一枚则是贿赂,然后说道:“我们是几日前北上的希拉努斯商队,我们刚刚进入拉纳克领就被海角人袭击洗劫了,逃出来的只有我们两个。”

  卫兵掂了掂银币,另一名卫兵掀开货车上的毡布,看见底下的靛蓝染料与香料,便挥了挥手放行。

  镇内街道狭窄却整洁,石板路两侧是石质屋顶的民居,中央广场曾经是喷泉的地方聚集着贩售农产品的附近村民,以及零星几个旅行商人。

  希拉努斯商队在这里算是熟面孔,所以自然不需要补办什么贸易许可。

  艾斯特拉在这块临时集市上停下货车,将香料袋解开一道细缝,混合着肉桂、豆蔻和丁香的芬芳气息立即钻入来往商贩的鼻腔。

  她并不急着吆喝,而是让香料气味缓慢散发,这些气味让至少三个路过的商人放缓了脚步。

  “东帝国旭日半岛出产的肉桂?”一个蓄着弗里人式卷须的商人凑近,仔细闻着气味。

  艾斯特拉微笑着说:“是的,这是原本打算卖给河畔城领主的香料。”

  话音未落,两个药剂师学徒挤进人群:“你这里有细亚麻布吗?这座镇子的伤员数量太多了,你有多少我们要多少!”

  最终她以整整五枚第纳尔的高价成交了香料,还卖出去价值二十银币的细亚麻布料。

  如果不是两人还要赶着南下渡海,这价格还可以卖得更高。

  夕阳的余晖为紫杉镇的屋顶镀上一层金红色,集市上的人群渐渐散去,商贩们收拾着剩余的货物。

  艾斯特拉数着刚赚来的银币,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她将钱袋系紧,藏进内衬的暗袋里,转头对马可斯说:“马可斯,我们需要雇几个帮手。这一路南下,光靠我们两个,驮马和货车根本照看不过来。”

  马可斯正倚在货车旁,警惕地扫视着街道。他皱了皱眉:“现在雇人太冒险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是强盗的眼线?或者半路卷走我们的货物?”

  “可我们总不能一直这样绷紧神经。”艾斯特拉叹了口气,“何况,我们还得补充些货物。这里的腌鱼和皮革在南方很抢手,如果能低价收购一些,到埃尔金港就能多赚一笔。”

  马可斯摇头:“腌鱼太重了,皮革又太占地方,我总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

  艾斯特拉没再继续跟马可斯争辩,但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她拍了拍马可斯的肩膀:“那你先看着货车,我去找点吃的,顺便打听一下行情。”

  集市边缘有一家挂着熏鱼招牌的小摊,几个渔民正和摊主讨价还价。

  艾斯特拉走近时,摊主立刻热情地招呼道:“女士!来尝尝北海腌鲱鱼?这可是用紫杉镇特产的盐腌制的,能放一整年不坏!”

  艾斯特拉拿起一小块尝了尝,咸香中带着淡淡的烟熏味,比南方的腌鱼更有风味。

  她故作随意地问道:“你们平时往南边运货吗?”

  摊主咧嘴一笑:“偶尔会有商队来收购的,但这两年海角人闹得很凶,商路不太平,我们的鱼大多就在本地卖了。”

  “如果我想要二十桶,价格能便宜多少?”

  摊主眼睛一亮:“只要您能一次性全买下,我可以按底价给您!”

  艾斯特拉爽快答应:“成交!”

  这个摊主当然没少赚钱,不过艾斯特拉没打算揭穿他,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

  商船的桅杆在暮色中投下细长的影子,码头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

  埃尔金港的行会堆场里,几匹驮马喷着鼻息,蹄子不安地来回踏着石板地面。

  艾斯特拉从钱袋里摸出一枚大银币,递给堆场看守,那是个独眼的老头,指甲缝里塞满陈年污垢。

  “一辆马车和上面的货,一共存放两夜。”她简短地说。

  老头把银币塞进嘴里咬了咬,确认成色,这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拉去堆场西角吧,放心,有我看着,丢不了。”

  马可斯沉默地卸下货物,将腌鱼桶和剩余的细亚麻布整齐码放在行会指定的木棚下。

  他的手在捆绳上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堆场四周,却看到几个衣衫褴褛的苦力正蹲在阴影里,眼神不时瞟向他们的货车。

  “艾斯特拉,我觉得今晚还是我来守着吧。”他低声对艾斯特拉说。

  “放心,马可斯。我们在行会堆场是交了钱的,他们也是给行会打工,不敢明抢。”艾斯特拉拢了拢披风,声音疲惫,“先去睡吧,明天一早还得准备行包。”

  行会的旅馆挤在码头和仓库之间,是一座低矮的石砌建筑,看着像过去帝国人修建的。

  旅店门口挂着一盏脏兮兮的铜油灯,大厅里弥漫着劣质麦酒和汗臭味,几个水手正用匕首在木桌上刻棋局,赌注是几枚闪光的铜板。

  柜台后的老板娘是个脸颊凹陷的女人,她用一块脏抹布擦了擦柜台,抬眼打量他们:“单间一晚十五个小铜币。如果要洗澡的话热水另算。”

  艾斯特拉付了钱,接过钥匙。

  楼梯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塌陷一样。走进房间,这个房间狭小得可怜:一张窄床,一把瘸腿椅子,墙角的脸盆里凝固着可疑的污渍。

  窗户倒是临海的,咸腥的风卷着潮气灌进来,冲淡了屋子里无处不在的霉味。

  马可斯把剑靠在床头,弯腰检查床底和门锁。

  艾斯特拉脱下沾满尘土的外袍,抖了抖,挂上墙钉。

  “你先睡。”他简短地说,从行囊里抽出一条旧毯子铺在地上。

  艾斯特拉坐在床沿,盯着他弓起的背脊。火光从窗缝漏进来,在他肩膀的旧伤疤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她突然开口:“马可斯,地上有跳蚤。”

  “没事,我习惯了。”马可斯答。

  “我的意思是,这床够我们两个人睡。别犟了马可斯,咱俩从小一起睡过多少回了。”

  马可斯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对上她的眼睛,琥珀色的,就像宝石一般。

  最终他躺在了床的外侧,身体僵硬得像块盾牌。

  艾斯特拉背对着他,毯子拉到下巴上,一动不动。

  马可斯闻着小青梅身上的甜味,最终还是没忍住,手脚开始不老实起来。他拥住自己的小青梅,先是轻抚艾斯特拉平坦的嫩滑小腹,见艾斯特拉毫不抗拒,他的手开始大胆探索起这具身体。

  马可斯用左手从背后捏住了艾斯特拉的左侧椒乳,细细揉捻着艾斯特拉粉红色的小小乳头,右手则探入裙底,意外地发现自己青梅的下面是饱满而光滑的无毛耻丘。

  他把手小心地探进去,剥开小小的阴蒂剥皮,用拇指和食指开始揉搓这个敏感的肉粒。

  很快,艾斯特拉就开始呼吸沉重起来,她把身体向后紧贴着马可斯的胸膛,开始渴望自己爱人的进一步爱抚。

  马可斯用自己前世的经验不断引导着艾斯特拉,最后用手把身前的少女带上高峰,马可斯的右手全湿了。

  不过,马可斯没有选择更进一步,而是把艾斯特拉的身体翻过来,亲吻着青梅的唇舌。

  好一会之后,俩人重新躺好。

  海潮声从远处传来,夹杂着镇里醉汉的嚎叫和野狗的吠叫声。

  过了很久,马可斯以为她睡着了,却听到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艾斯特拉翻过身,额头抵住他的肩膀。

  马可斯顿时紧张得浑身紧绷,但下一秒,他察觉到了更细微的颤抖。

  艾斯特拉在哭。

  没有抽泣,没有哽咽,只有温热的液体无声地渗进他的旧衬衫。

  他想起三天前那个被洗劫的商队营地,想起她蹲在父亲的尸体旁挖坑,想起她卖香料时完美的微笑。

  他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她散开的黑发上。

  “会好的。”他说。

  窗外的潮声吞没了回答。

  第5章 紫杉镇之战

  第二天,艾斯特拉忙了一天,给接下来南下的行程准备物资、打探消息。

  同时马可斯也没闲着,他在旅社一楼的酒馆打听到,紫杉镇领主正在召集军队对抗沿着海岸线南下的海角人海盗,这些该死的海老鼠仗着兵精粮足不断袭扰海岸的据点和渔村,甚至深入陆地袭击紫杉镇周边的农庄,兵峰直逼紫杉镇。

  当夜,马可斯在旅社房间里角落缓缓打磨着家传宝剑,剑身上的符文因连番厮杀而散发微光。

  马可斯明显感到,之前的杀戮让自己的力量有了不正常的增长,自己甚至无师自通了海角人的语言和搏击技巧,这很有可能是手里这把剑的某种特殊效果。

  艾斯特拉小声提议:“我们可以参加领主的行动,能阻碍这些海寇继续南下,还能换取领主的庇护令。”

  马可斯沉吟片刻,想起过去那个和平的世界,点头道:“没问题。你明天在这里等我。”

  翌日清晨,马可斯以佣兵身份求见领主。

  年迈的黑发贵族坐在褪色的军团旗下方摆着的高椅上,爽快地许诺:每颗海盗头颅值五枚杜尔小银币,有特殊功勋更有它赏。

  马可斯添油加醋了一番自己的经历:“大人,我从北方皇帝墙下的壁下村而来,在那里我杀了整整一队海角人的税吏。”

  三个人也是一队,不是吗?

  “然后在南逃的路程中,我遭遇了一支海角人的贵族和他的扈从队伍,他们正在抢掠商队,被我杀了,我们马车上还有他们的徽记和盔甲武器。”

  尽管这些人只有十个左右,还被自己有心算无心了。

  领主的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敲了敲,权衡片刻,他下了决心:“光会杀人不够。我需要一个人来指挥河滩上的伏击。

  “我手下有十个老兵,还能凑出二十几个镇上的民兵。但他们缺一个能把他们拧在一起、带他们活着回来的领队。”

  他直视马可斯:“年轻的佣兵,你敢接吗?带着我的人,去把那些从海上来抢粮的老鼠赶回水里去。

  “每颗海盗的脑袋值五枚杜尔银币,如果你能带着大部分人回来,我还有额外的赏赐。”

  马可斯一点儿没有犹豫。

  他和艾斯特拉都需要钱。

  他右手握拳,置于左胸,行了郑重的礼节。

  “大人,我接。我会带他们去,也会尽力带他们回来。”

  由于马可斯主动讲了自己在拉纳克领的战斗经历,领主安排马可斯作为指挥进行反击行动。

  因此马可斯直接带着队伍去刀切河岸旁待命了。

  早上的雾气像死人的裹尸布般缠在刀切河面上。

  马可斯蹲在河畔芦苇丛中,右手拇指摩挲着剑柄上的鹰徽。

  他左边趴着二十几个紫杉镇民兵,这些世代务农的男人本该握草叉和锄头的手握着长矛,不断发抖;右边则是领主的十个私雇老兵,装备齐整,盾剑长矛齐全,安静地蹲在芦苇从里消磨时间。

  这一战是指望不上这些民兵的,至于领主的私雇老兵,则数量不够。

  还好这次是一次伏击,只要自己率领这些人击退海角人就行。

  “海寇的船会在这里靠岸。”带头的老兵用矛尖戳了戳泥地上的杂乱脚印,“按照以往的经验,他们先派人摸清了紫杉镇的粮仓位置,然后他们就可以一举攻破城墙,掠夺城中的存粮。”

  就在这时,马可斯听到芦苇丛外的水波声,突然按住老兵肩膀。

  河面传来木桨划破水面的轻响,三条长船的影子背对着朝阳刺破浓雾。

  “等他们卸货。“马可斯放低的声音让民兵们镇定下来。

  第一艘船撞上岸边碎石时,马可斯看清了船头的图腾——用某种血红色漆料漆成的狰狞海蛇。

  二十几个披着锁帷子、顶着护鼻盔的海寇背着圆盾跳下船,锁子甲在晨光中泛着鱼鳞般的寒光。

  领头的独眼壮汉扛着巨型战剑,喉咙里发出怪叫,马可斯猜测,他在用独特的声音给海寇们下命令。

  马可斯拍拍老兵,老兵猛地吹响牛角号。

  马可斯第一个冲出去,帝国钢剑出鞘的嗡鸣惊飞了芦苇丛中的野鸭。

  独眼壮汉刚转身就被刺穿胸膛,等剑重新拔出,喷出的热血溅了马可斯一脸。

  两个海盗举起圆盾架住马可斯的劈砍,马可斯借力后退,让出路线,老兵们带着民兵结成简单盾阵撞了上去。

  河滩已成血沼。当马可斯砍倒第四个海盗时,剩下的人开始往船上逃。

  有个戴熊皮帽的壮汉突然从侧面扑来,维京剑直取马可斯心窝。

  千钧一发之际,马可斯身体自动做出反应,他侧身让过剑锋,钢剑顺着力挥砍过去,扫开了海寇的锁帷子甲,他的肠子哗啦流了一地。

  就在局势一面倒的时候,最后一条长船上跳下来了一个货真价实的巨人,至少有两个马可斯那么高。

  这个巨人胸前还挂着一个女人,女人双腿间不断流下白色浆液。

  马可斯大开眼界,好家伙,肉铠甲是吧。

  “巨人!是北方的巨人!”民兵们组成的盾阵瞬间动摇,老兵们替换了他们的位置,紧紧挨在一起组成了另一道盾阵。

  剩下的海寇也集结在巨人身边,结成了同样的盾阵跟随巨人向前推进。

  马可斯站在老兵们身旁,举剑迎了上去。

  河滩上的血战瞬间进入白热化。那巨人将近四米高,浑身披挂三层锁甲,挥舞着巨锤不断扬起落下。

  巨人的冲锋撞开了紫杉镇老兵的盾阵,两名持盾的士兵像麦秆般被掀飞,落进泥水中时口吐鲜血,半天站不起来。

  被巨人的可怖武器砸中的士兵更是筋断骨折,有一名老兵连挣扎都没挣扎几下,直接死了。

  “稳住!重组盾阵!”

  马可斯高声呼喝,但是陷入恐惧的民兵们几欲转身逃跑,能站在原地就已经用尽了勇气;几名老兵视死如归,组成的盾阵虽然紧密,但是人数太少,盾阵缺乏威慑力。

  自己担心的情况出现了,这时候只能靠自己了!

  马可斯趁巨人抡锤的空隙箭步突进。

  他手中的钢剑开始在空气中嗡鸣,剑刃上的符文泛起红光,就好像剑本身在渴望着强悍的灵魂一样。

  巨锤再次呼啸而来时,马可斯侧身翻滚,剑锋顺势划过巨人膝盖关节处的铁甲缝隙,鲜血顿时喷溅如泉。

  巨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单膝跪地却仍挥锤横扫。

  马可斯向侧面扑倒避过锤风,爬起身来时已经打定主意。

  嘲讽这个货一句试试看。

  “你以为你进得去英灵殿?你这邪恶的巨人。”马可斯突然用纯正的海角语说道。

  巨人的攻势果然一滞,战锤慢了半拍。

  马可斯抓住破绽突刺,钢剑从巨人胸前的女人双腿之间插进去,穿透了三层锁子甲,剑尖从巨人后腰冒出时还带着巨人的碎骨渣。

  巨人很快就支撑不住了。

  濒死的海寇头子竟咧嘴笑了,满嘴黑牙间挤出诅咒:“奥丁……会永远……诅咒你的灵魂……”

  巨人如被砍伐的古树般轰然倒地,震起不少泥浆。河滩上幸存的海寇们见状,纷纷跳上还没搁浅的长船逃命。

  马可斯赶紧带着幸存的士兵收集战利品,顺便把肉铠甲少女解救下来。

  正午时分,一行人回到紫杉镇。

  马可斯站在领主大厅里,血痂板结在他的皮甲上。老领主数出五十七枚杜尔银币推过来,其中二十枚单独用红布包着。

  “这是说好的赏金。“领主用权杖敲了敲地板,“另外,我以紫杉镇监护人的名义,赠予你这件礼物。”

  几名侍从合力抬来的箱子里,躺着件保养完好的帝国军团鳞甲。

  马可斯瞪大了眼睛,这副甲胄上面有个小小的军团编号,跟自己那把剑一样,都属于第六胜利军团。

  这还真是巧了。

  他颤抖的手轻轻抚过甲胄上的军团编号,随后向领主背后斑驳的鹰徽军旗以右手握拳击打左胸。

  当夜,艾斯特拉在行会旅馆的房间里仔细清点着马可斯带回的银币和那件帝国鳞甲。

  她的指尖抚过甲片,轻声问马可斯:“你认得这个军团?”

  马可斯正用沾血的布条缠紧手掌虎口的裂伤,闻言顿了顿。

  油灯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你看,这是第六‘胜利’军团的徽记,”他说,“我祖父的甲胄上也有同样的编号。”

  艾斯特拉点点头,这时候她记起来,自家仓库里也有类似的徽记。

  马可斯的手又开始在她身上游走,从肩膀到腰侧,再到修长的腿。

  他的手掌粗糙,带着一层练剑留下的茧,摩擦过细嫩的皮肤时,会留下发红的痕迹。艾斯特拉闭着眼睛,感受着他的触碰,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又放松。

  当他的手指探入她腿间时,她猛地吸了口气。

  “疼吗?”马可斯停下动作。

  “不疼。”艾斯特拉摇头,眼睛依然闭着,“就是……有点奇怪。”

  “奇怪?”

  “嗯。”她睁开眼,看着他,“但是……挺好的。”

  马可斯继续爱抚着怀中的少女,乳头 、阴蒂同时进攻,还用舌头撬开了艾斯特拉的牙齿,二人的舌头不断交缠又分开。

  这一次艾斯特拉的高潮来得更快了。

  马可斯接着玩弄小青梅,让艾斯特拉反反复复高潮到大脑一片空白,才拥着少女睡下。

  两人睡下,一夜无话。

  第6章 南行路

  黎明前的雾气就像水中缪斯女神身上的轻纱挂在往南去方向的界河上,这条还算宽阔的河在地理上隔开了北方群岛北部和南部地区。

  在紫杉镇好好休息一天的马可斯与艾斯特拉两人此时勒马于河畔。

  马可斯目光穿透灰蒙蒙的水汽,落在对岸隐约晃动的火把上,那边就是南方群岛人的沿河哨站,过了河两人就彻底脱离了北方海角人的袭扰范围。

  “此处的河面太宽了,我们得等渡船来。”

  艾斯特拉裹紧羊毛斗篷,鼻尖冻得发红。

  她解开腰间皮囊,取出在紫杉镇换来的羊皮地图:“马可斯,你看,按照之前商队北上的路线,界河渡口该在这附近……”

  话音未落,北岸旁的树林里突然群鸦惊起,马可斯霎时转身按住剑柄,只见三个身穿暗色皮甲身披毛皮披风的海角人斥候策马而出,向河边奔来。

  三人远远望见一人一马披甲拔甲挡在路上的马可斯,为首的壮汉举起号角,沉闷但穿透力极强的号角声击碎了晨雾。

  “真是见鬼了,海角人的游骑兵!”马可斯没有回头,大声对艾斯特拉喊道:“快挥鞭!把车赶去河边!我来挡住他们!”

  艾斯特拉闻言赶车迅速往河边冲去。

  马可斯双脚一夹爱马马腹,一人一马向前冲去,海角人的斥候一人继续吹响号角,剩下两人下马,并开始对马可斯引弓搭箭。

  第一支箭擦着马可斯耳边飞过,第二支扎进他左腹的鳞甲里。

  他冲锋的势头丝毫不减。

  帝国钢剑出鞘,剑刃上的符文在晨雾中慢慢泛起微光。

  “为了尤古多拉希尔!”“为了奥丁!”两个斥候扔下弓箭,抽出维京剑架起圆盾迎了上来。

  战马交错瞬间,马可斯剑锋就划过了其中一人的咽喉,滚烫的鲜血喷在冰冷雾气中弥漫成雾。

  另一人见状高高举盾试图后撤,被马可斯策马追上一剑劈开头盔,红红白白的东西洒了一地。

  最后一个吹响号角的斥候策马向身后树林奔去,马可斯下地拿起敌人抛下的弓箭,试射了一箭后,再一箭射穿对方后心,尸体挂在马上狂奔了一段距离后摔了下来。

  自己现在也精通海角人的射箭法了,这把剑是真好用。

  “马可斯!快来渡船!”艾斯特拉的呼喊声从河岸边传来。

  马可斯转头看见一艘平底渡船从对岸驶来,船上站着四个手持长矛背后背盾的群岛士兵。

  他立刻策马奔向河岸,随意擦了擦手里的剑,然后入鞘。

  艾斯特拉已经将货车赶上渡船,正焦急地向他挥手。

  马可斯的战马刚踏上摇晃的船板,对岸树林里就冲出了更多海角人骑兵,至少有二十骑。

  “快开船!”马可斯对船夫喊道,同时拔出肩头的箭矢扔进河里。

  渡船缓缓离岸时,最近的海角人已经冲到河边,一支投矛呼啸着飞来,深深扎进船尾的木板。

  就在此时,船上的士兵举起盾牌,长矛对准了河岸。海角人骑兵在河边勒马徘徊了一阵,最终不甘心地退入树林。

  渡船继续向对岸驶去,艾斯特拉赶紧凑过来查看马可斯的身上,好在他没有受伤。

  渡船在湍急的河水中摇晃前行,艾斯特拉用颤抖的手指检查马可斯左腹鳞甲的箭伤。

  箭簇只穿透最外层的铁片,在皮甲衬里上留下个泛白的凹痕。

  “你流了点血。”她扯开亚麻衬衣下摆,露出马可斯腰间一道浅浅的血痕。

  “没事的,皮外伤,艾斯特拉,我没事。”

  晨雾中,那个戴护鼻盔的壮汉用海角语吼道:“罗洛尔·牛颈会撕碎你的心脏!你这懦夫!”

  船头的士兵转头问道:“他说什么?”

  马可斯当然听懂了,但是他没回话,而是将滴血的钢剑拔出来重新仔细擦干净,再收回剑鞘。

  渡船此时已过河心,船尾扎着的长矛随波浪吱呀作响。

  当渡船终于靠岸时,一名佩戴铜制军官徽章的大胡子上前盘查。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被海角人追击?”

  马可斯掀开斗篷露出紫杉镇领主赠予的军团鳞甲:“我是北方河畔城的马可斯·安东尼乌斯,这位是商人艾斯特拉·希拉尼娅。

  “我们在北边杀了几个海角人贵族,一路被追捕至此。”

  一名披着锁子甲的将领走近查看他们,马可斯注意到他肩上披着镶银的肩甲与披风。

  “你们没有文牒?”将领皱眉看着空白的羊皮纸,“那要缴两枚赛斯银币的特别税。”

  艾斯特拉正要从钱袋取银币,河对岸突然传来号角声。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北岸树林中升起浓烟,正是他们方才等待渡船的河滩位置。

  “这些海角人开始烧渡口了。”马可斯握紧剑柄

  “从紫杉镇到这,真是阴魂不散。”

  将领的脸色变了:“你们从紫杉镇来的?那边情况如何?”

  “紫杉镇还未陷落,之前我们协助他们击退了海寇。”

  将领看着鳞甲,问道:“所以他们给了你这件旧帝国军团制式的鳞甲?这真是好东西。”

  马可斯点点头,群岛南方的贵族们因循帝国旧制,这位将领识货倒也是正常的。

  将领听闻了之前的事,摆手不收特别税了,反而热忱地自我介绍:“我是前哨队长奥利弗,也是群岛摄政王家族的旁系。

  “你们来得正是时候。海角人三天前突破了上游防线,现在正与我们在石滩地对峙。如果你们愿意协助作战,总督大人一定会慷慨奖赏你们的。”

  马可斯与艾斯特拉交换了一个眼神。

  有钱不赚王八蛋。

  渡口东侧,朝阳正撕开雾气,照亮南方群岛王国郁郁葱葱的河岸。

  这里的建筑明显带有旧帝国风格,石砌道路两旁是整齐的农舍和磨坊,远方的山丘上矗立着一座石质要塞。

  “奥利弗大人,我们愿意效劳。”马可斯点头道,“但我需要先处理伤口,再给我的爱马换个马掌。”

  奥利弗亲自带他们前往哨站营地。

  路上,艾斯特拉小声对马可斯说:“马可斯,你看,这里的农民居然敢在战争期间继续耕作,这说明他们很信任群岛王国的军队能保护自己。”

  马可斯点点头,假如军队不可信任,或者经常劫掠,这些农民早就跑了。

  营地医疗帐篷里,军医为马可斯清理了伤口。

  “箭头很干净,没有淬毒。”老军医边说边用清水清理伤口。

  自己运气还挺好。

  午后,马可斯穿着修补好的盔甲,跟随奥利弗登上石质瞭望塔。

  远处河湾处,两队人马正在对峙:北岸是密密麻麻的海角人战团,他们色彩斑斓的圆盾组成一道移动的城墙;南岸则是排列整齐的南方群岛方阵,青铜头盔和长矛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看吧,又是一次突袭的尝试。”奥利弗摇摇头,“海角人一直试图夺下渡口,好顺利渡河向南侵略。”

  第7章 河湾战斗

  “海角人这次集结了至少五百人。”奥利弗忧心忡忡地说,“我们只有三百正规军和两百民兵,负责这一片整条沿河防线。总督已经从首府调兵,但至少要两天后才能到。”

  马可斯眯起眼睛观察地形。

  只见界河在此处拐了个急弯,形成了一片浅滩。

  北岸的地势较高,南岸则是一片开阔的冲积平原,没有任何天然屏障。

  “他们会在午后渡河的。”奥利弗判断道,“浅滩的水位在那时最低。”

  马可斯思索片刻:“而且海角人选择这里进攻不是偶然。看那边河岸的芦苇,有明显被踩踏的痕迹。他们提前派侦察兵摸清了地形,也摸清了这里是防御薄弱点。”

  奥利弗点头认可。

  正午时分,马可斯和艾斯特拉被引荐给南方群岛的总督卢修斯。

  这位白发苍苍的老军人有着一副典型的帝国贵族面容,他坐在军团风格的大帐内,面前摊开着作战地图。

  “紫杉镇的战斗我有所耳闻。”卢修斯的声音低沉有力,“如果你真能独自击杀海角巨人,那正是我们现在需要的勇士。”

  艾斯特拉行了个礼:“尊敬的总督大人,我们愿意协助防御,但有个请求,战后请给我们签发通行文书,让我们能继续南下前往埃尔金港。”

  总督爽快地答应了。

  午后,马可斯被安排在右翼第三中队。士兵们对这个突然空降的指挥官充满疑虑,直到看见他拉开斗篷展示身上精钢打造的鳞甲。

  “一会会有一场恶战。”马可斯检查着每个士兵的装备,“记住,当海角人渡河到一半时,就是我们出击的最佳时机。”

  修整了些许时间,斥候跑来报告,第一队海角人正悄无声息地划船进入浅滩。马可斯赶去河岸边高地,数到至少有五十人正在渡河。

  “再等等。”他按住身旁躁动的年轻士兵,“让他们再近些。”

  当先锋队抵达河中央时,马可斯突然跃起,高举钢剑:“杀!”

  埋伏已久的南方群岛士兵齐声呐喊,箭矢如雨点般射向暴露在河中的敌人。

  海角人顿时大乱。

  马可斯率先冲入河中,钢剑每一次挥砍都带起血浪。

  他感到一股股奇异的力量从剑身传来,每个倒下的敌人都有一部分灵魂被剑吸收,从而转化为他的力量。

  河水很快被染成暗红色,漂浮的尸体阻塞了浅滩。

  对岸传来愤怒的战吼,剩余的海角人开始全面进攻。

  马可斯且战且退,将敌人引入南岸预设的陷阱区。

  突然,一支长矛从他侧面刺来,眼看就要穿透肋部——

  “小心!”艾斯特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一支箭精准地射中偷袭者的眼睛。

  马可斯回头看见艾斯特拉站在河边的一处高坡上,手里拿着一张从紫杉镇缴获的短弓。

  战斗持续到黄昏。

  当阳光开始减弱,雾气渐起时,海角人终于溃败撤退。

  河滩上躺着近百具尸体,大部分都是入侵者。

  马可斯站在血水中,钢剑上的符文仍在微微发亮,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力量在血管中奔流。

  身上披挂的鳞甲此前还会因为重量影响他的行动,现在他已经丝毫不受影响了。

  “不可思议!”卢修斯总督亲自来到前线,“你们以不到五十人的伤亡击退了数倍于己的敌人!”

  战后庆功宴上,总督赐予马可斯一套完整的旧帝国军官装备:带有紫色绶带的铜制护颈、镶嵌银丝的皮质护臂,以及最重要的,一份盖有总督印章的通行文书。

  属于马可斯的那份战利品也被卢修斯总督高价收购了,整整9枚小金币,现在两人的金库又充实了一笔。

  “马可斯,这可比金币更有价值。”艾斯特拉笑眯眯地收好文书,“有了它,我们可以在任何南方群岛王国控制的地区自由通行。”

  次日清晨,两人告别挽留他们的奥利弗,继续南下。

  艾斯特拉坐在货车前部,膝盖上摊开着地图。

  “我们沿着这条帝国的旧军道,再有五天就能到达埃尔金港了。”

  她的手指沿着线条滑动:“这一路上会经过三个关隘,但现在我们有这份总督的文书,应该没问题。”

  马可斯骑在马上,肩上伤口已经结痂。

  此时,他只觉得自己距离目标:前往大陆越来越近了。

  晨雾尚未散尽时,马可斯突然举起拳头示意停车。前方道路中央横着一棵被砍倒的橡树,树干的断口还泛着新鲜木茬。

  艾斯特拉迅速卷起地图,手按在货车的暗格上,那里藏着马可斯给她的短弓。

  “是强盗?”她压低声音问。

  马可斯摇头,只见三个身披暗绿斗篷的骑手从林间现身,为首者举起带有总督徽记的铜牌。

  “奉卢修斯大人的命令。”骑手抛来一个皮筒,“昨夜斥候发现海角人残部沿刀切河南逃,可能袭扰通往埃尔金港的商路。

  “我们在此处负责观察。”

  艾斯特拉从皮筒里取出羊皮纸,展开附加文书,低头查看了一会,随后对马可斯点了点头。

  马可斯摩挲着剑柄鹰徽:“他们有多少人?”

  “只有五六人,由那个戴护鼻盔的头目带领。”骑手瞥了眼马可斯腰间的钢剑。

  艾斯特拉双手拉开羊皮纸地图:“看地图,前面就是刀切河岔口。”

  正午的烈日炙烤着碎石路面。当货车驶近河道分叉处时,马可斯突然抽剑指向右岸芦苇丛:“停!”

  几乎同时,三支箭矢从对岸射来,钉在货车挡板上笃笃作响。

  “罗洛尔在此!”护鼻盔壮汉的吼声震得河面泛起涟漪。

  几个海角人从浅滩涉水冲来,马蹄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像散落的银币。艾斯特拉迅速解开货车侧板,露出下面的短弓。

  马可斯翻身上马,策马冲向河滩,第一个照面就有一个海角人坠马。

  艾斯特拉站在货车上射伤了一个海角人,马可斯策马向前取走了这人性命。剩下的海角人见势不妙,被罗洛尔带着跑了。

  当最后一个海角人逃进北岸树林时,艾斯特拉正在清点箭袋。

  “马可斯,看来我得省着点用了。”她擦着额头的汗,“这就快射完了。”

  马可斯却盯着河面漂浮的尸体,这些海角人也并非悍不畏死嘛。

  正午时,他们重新上路。

  第8章 农场主

  两人打算在天黑前找个庄园农场过夜,这是帝国尚在时就流行的基层经济单位。

  夕阳将草垛染成橘红色时,马可斯勒住缰绳停在一处农场的栅栏外。

  这座用夯土地基插着木栅栏围起来的方形农场里散布着四座茅草屋顶的佃农小屋,中央最大的石砌谷仓旁,几个农妇正用木叉翻晒干草。

  艾斯特拉解开货车挡板上的绳索,系着头巾的农场主带着两个持草叉的壮年佃农迎了出来。

  “向你致意,天父的子民。我们是从紫杉镇往埃尔金港去的旅行商贩,打算在此地借宿一晚。

  “这是我们过夜和一餐的花销。”艾斯特拉抛去一枚赛斯银币。农场主用洁白的板牙咬了下银币,对佃农们点点头,草叉随即放低。

  马可斯拉着艾斯特拉下车,坐在农场分发食物的草棚下面。佃农们也陆陆续续地放下手里的活计过来集合。

  看来两人刚好赶上了农场的饭点。

  谷仓旁的黏土烤炉飘出麦饼的香气,混合着燃烧苹果木的烟味。

  农场主的妻子,这个脸颊被晒得通红、指节粗大如同树瘤的壮实妇人,用浸泡过蜂蜡的橡木托盘端来晚餐。

  托盘的边缘因常年使用被摩出光滑的凹陷,上面摆着三个粗陶碗,碗里冒着热气的粗麦粥表面结着半透明的薄膜,三张边缘焦黑的无酵饼摞在旁边,未经研磨的粗盐粒在陶碟里堆成小丘。

  “马厩已经收拾好了。”

  农场主扬了扬下巴,指向西侧矮棚,“货车可以停在我家门口,雨棚下面。”

  他说话时带着北方群岛南部地区的那种喉音。

  艾斯特拉正把货车赶进碎石铺就的院子,车轮碾过地面时,碎石与铁制轮毂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惊起了几只麻雀。

  随后,农场主招待俩人和大家一起坐下,他们坐在谷仓前的木墩上进食。

  手里这碗麦粥用的是粗盐调味,咸得发苦。马可斯掰开午觉饼,碎屑簌簌落在斗篷上,他随手掸了掸,斗篷的皮革发出细碎的声音。

  农场主把自己的饭食放在一旁,蹲在对面磨刀石旁,借着最后的天光打磨镰刀。

  夜风掠过远处的橡木林,带着初春的凉意拂过农场。马可斯望着谷仓外墙上的裂缝,直到艾斯特拉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他这才发现自己出神了。

  马可斯把无酵饼蘸着麦粥,再蘸了蘸粗盐,草草吞下。这一餐并不美味,更不丰盛,但是管饱,暖和。

  “北方人打到哪了?”农场主突然开口,他手里的镰刀在磨石上打了个滑。

  “上个月有一队商队说,海角人占了刀切河以北大部分渡口。”马可斯听着镰刀继续在石头上划出规律的沙沙声,继续说道:“但紫杉镇还在坚守,其实我们就是从紫杉镇过来的。”

  这里说的上个月的商队就是艾斯特拉父亲带队的商队,这消息还是几天前从艾斯特拉嘴里听来的。

  艾斯特拉舔掉指尖的盐粒:“我们过界河时,南岸哨站说海角人正在石滩地集结。”

  农场主摇摇头:“这群野蛮人……也不知道紫杉镇能守到什么时候。”

  磨刀声停下了。农场主起身从腰间解下皮囊,拔开木塞递过来。

  马可斯灌了一口,蜜酒的甜味带着一丝酸味儿浸透了口腔,暖意立刻从胃里扩散到四肢。

  他把酒囊传给艾斯特拉时,注意到农场主正盯着自己剑柄上的鹰徽。

  “第六‘胜利’军团?”农场主突然问,“还挺巧,我家传的铜盔上也有这个标记。”

  马可斯点点头:“看来我们的先祖都曾为同一个军团服务啊。”

  这倒是也很正常,一支军团会长期驻扎某地,驻扎过程中退役的士兵有相当一部分就留在原地成家立业了。

  换句话说,北方群岛是有不少第六军团的后裔的。

  夜色完全笼罩农场后,佃农们陆续聚到谷仓前。有人抱来捆干薰衣草扔进火塘,辛辣的香气暂时驱散了马粪味。

  一个缺门牙的老头用芦苇杆吹起呜咽的调子,曲调马可斯很熟悉,是北方群岛流传的《黑船谣》,讲的是数十年前海角人第一次渡海南侵的故事。

  “我表兄在北边湾崖城当铁匠。”农场主听着音乐,说道。

  “上个月托卖陶器的驼子捎信说,海角人要求所有工匠给他们的战船打造船钉,就那种特别长的。

  “船匠行会每少交一根船钉,就剁他们一根手指。”

  湾崖城是靠着东部海岸线的一座城镇,那里以造船业出名。

  也因此早早就被海角人盯上夺占了。

  艾斯特拉把无酵饼掰成小块泡进粥里。马可斯注意到她手腕在发抖。

  他不动声色地挪近半步,肩膀挨着艾斯特拉的肩膀。

  “你们住在南方的人还算好点。”马可斯用剑鞘拨弄火塘,“我们住在皇帝墙下,有不少村落已经被屠杀了。”

  一阵夜风带来畜栏的臭气。

  马可斯数了数院子里的人:七个佃农,农场主夫妇,还有两个半大孩子。

  这个农场面对北方人时几乎没有自保能力。

  “你们过河时……”

  过了一会,农场主妻子突然开口,右手揉搓着围裙的一角,“看到个戴铜臂环的褐色短发小伙子没有?我弟弟被抓去当桨手了,也不知道现在情况咋样……”

  艾斯特拉轻轻摇头,只是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会好起来的。”农场主突然说,更像在说服自己,“摄政王正在集结军队,他们一定会赶走这些强盗的。”

  这话连孩子都不信。

  马可斯想起河湾战斗时捉襟见肘的兵力,这还是总督四处拼凑来的军队。

  月亮升到草垛顶端时,佃农们陆续回屋。

  农场主妻子端来盆温水,水里漂着几片薄荷叶。

  “用这个擦擦脸吧。”她对艾斯特拉说,“咱们姑娘家的皮肤可得仔细养护。”

  他们被安排在谷仓的干草堆过夜。艾斯特拉解开行李卷时,马可斯仔细地检查着门窗,就像在行会旅馆时一样。

  然后,马可斯就再次抱了上去。

  马可斯那双大手,在艾斯特拉细腻的肌肤上游走。

  他从她圆润的肩头一直摸到结实挺巧的臀,每一次按压都带起一阵阵让艾斯特拉低声喘息的酥麻。

  马可斯的手珍惜地握住那一对含苞待放的小笼包,轻轻地挤压、揉捏,将那娇嫩的软肉变幻成各种形状。0

  “唔……马可斯……别……别光……” 艾斯特拉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快感在体内滋生。

  马可斯的手艺精准地捕捉到了她身上的那些敏感点。

  马可斯将艾斯特拉翻过身,让她正面迎接着自己炽热的目光。他看着她那双失神的眼睛,看着她因为感官刺激微微张开的嘴,心里的主宰欲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再一次开始给艾斯特拉“按摩”。

  他用指尖在艾斯特拉雪白的小腹上不断地画着圈,力道忽轻忽重,艾斯特拉的身体不断地弹动着,双腿因为快感而来回摩擦绞在一起。

  随着马可斯掐了一把阴蒂,艾斯特拉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瞬间绷直,下身喷出一股热流,将马可斯的手打湿。

  但这仅仅是开始。

  马可斯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看着艾斯特拉高潮后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施虐欲彻底爆发出来。

  他再次俯下身,用牙齿咬住她白皙的脖颈,大手则顺着她湿润的大腿根部,侵入了湿热的密缝中。

  ……

  “睡吧。”马可斯起来重新收拾了一下干草,把钢剑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明天还要接着赶路。”

  艾斯特拉嗯了一声,像小时候那样蜷缩在铺着毯子的干草窝里,依偎着马可斯。

  过度的高潮让她大脑放空,很快就入眠了。

  马可斯仰面躺在干草堆上,盯着房梁阴影中结网的蜘蛛。

  谷仓外,守夜的佃农正在咳嗽。

  听着这声音,马可斯想起了死于瘟疫的父母。

  第9章 林野精灵

  谷仓里干草的气息在晨光中变得浓烈,尘土在通风口漏下的光柱中飞舞。

  马可斯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艾斯特拉蜷在毯子里的身影。

  守夜佃农的咳嗽声在黎明时分已经停歇,艾斯特拉也慢慢醒了,揉了揉眼睛,先懒洋洋地跟马可斯道了早安,伸了个懒腰,随即手脚利落地开始整理行李卷。

  他们用凉水草草擦了脸。

  清凉的水让艾斯特拉精神了些,她仔细地将发带重新系好。

  当两人推开吱呀作响的谷仓木门时,清晨略带寒意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牲畜的味道。

  农场主和他的妻子已经在院子里忙碌,佃农们也陆续从各自的小屋里出来,准备开始一天的劳作。

  马可斯先行离开,去厕所解决个人卫生问题。

  艾斯特拉则走向货车,解开覆盖货物的油布。

  她从车厢深处拖出一个半满的木桶,桶壁渗出浅色的盐渍。

  “感谢昨晚的收留和温暖的一餐。”她对正用草叉清理畜栏的农场主说,“我用这半桶腌鲱鱼,还有我个人的服务,换一顿您这里的热早餐,如何?”

  动用炉灶是奢侈的,常年跟随父亲行商的艾斯特拉明白,想要农场主为马可斯生活做饭,必须得付出点代价。

  虽然自己也是第一次这么做,但是艾斯特拉觉得,只要是为了马可斯所做,自己就绝不后悔。

  农场主停下动作,用粗壮的手臂抹了把额头的汗,晃了晃走过来。

  他用手指捻起桶里一条硬邦邦、泛着油光的鱼,凑近闻了闻那浓重的咸腥味,又用板牙轻轻磕了下鱼身,似乎在确认盐分的渗透程度,他的妻子也围了过来。

  最终,农场主点了点头,对妻子嘟囔了一句什么,妻子立刻转身,快步走向谷仓旁的黏土烤炉,开始生火。

  生火做一顿早饭,这其实是很奢侈的事,但是艾斯特拉认为,连续几日与敌人搏斗厮杀的马可斯需要更多热食。

  艾斯特拉被农场主拽着去了背阴处。

  她不知道的是,马可斯上完厕所走出来,正好在马厩的木栅栏后面看到这一幕。

  马可斯赶紧隐藏身形,想看看自己的青梅到底在做什么。

  她那头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背部,遮住了细亚麻衬衣下的脊椎。

  而农场主双手从后方环绕着艾斯特拉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他那双粗糙、布满老茧、习惯于干农活的大手,此时正隔着一层细亚麻布,紧紧地包裹住艾斯特拉那对如花蕾一般娇小挺翘的乳房。

  在农场主那双巨手的揉搓下,优美的挺翘蓓蕾被挤压得变了形,粉嫩的小小乳头像两颗熟透的樱桃,倔强地顶起。

  “唔……叔叔……马可斯快完事了……差不多可以让我……”

  农场主没有理会她,而是狠狠掐了一下小乳头,艾斯特拉发出一声呻吟,声音里充满了羞耻,却没有抗拒。

  她那双如琥珀般的眸子此时蒙上了一层水雾,白皙的小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农场主低下头,将满是胡茬的脸埋在艾斯特拉白皙的颈项里,用力嗅着那股少女的香味,大手更加放肆地向下游走,指尖顺着艾斯特拉平坦的小腹,滑向了裙摆深处。

  农场主的大手拨开了那层碍事的亚麻裙摆,直接触碰到白虎无毛的阴扈。

  艾斯特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向后仰去,后背紧紧贴在农场主宽阔的胸膛上。

  “啊~ 嗯~ 叔叔……那里不可以……马可斯……马可斯……”

  艾斯特拉断断续续地叫着马可斯的名字,但她的身体却诚实地在农场主的手中扭动着。

  农场主的一根手指已经探入了她那极窄的小穴里,带出一阵阵黏腻的“滋滋”水声。

  艾斯特拉那对娇小的乳房随着呼吸剧烈起伏,乳头在农场主指尖拨弄下变得又红又硬。

  农场主另一只手突然抓住了艾斯特拉的头发,强迫她转过头,将那张清纯又诱人的小脸凑向自己的裆部。

  马可斯清晰地看到,艾斯特拉被抱着头冲撞了几下,然后农场主就释放出来,提着裤子离开了。

  艾斯特拉则咽下嘴里的东西,红着脸也离开了。

  马可斯嫉恨极了,但也赶紧回到谷仓前。

  很快,谷仓前空地上又升起了炊烟,混合着燃烧炭泥的烟味。

  空气里除了熟悉的、新鲜烤麦饼的香气,这一次还多了腌鱼在热水中煮开的、更为浓烈复杂的咸腥味。

  马可斯这才明白艾斯特拉所作所为是为了什么,他用复杂的眼光看着自己的青梅,对方正坐在自己身边,察觉到马可斯的目光,艾斯特拉还冲他笑笑

  农场主妻子再次端来了那个边缘光滑凹陷的橡木托盘,上面依旧是三个粗陶碗。

  碗里的不再是单纯的粗麦粥,而是变成了浑浊的、漂浮着被撕成碎块的灰白色鱼肉的热粥,鱼肉纤维粗糙,鱼刺清晰可见。

  三张无酵饼和一小堆粗盐粒照例放在旁边。

  他们坐在谷仓前的木墩上进食。

  腌鱼肉混杂的热粥比昨晚单纯的咸麦粥味道更好,咸鲜味几乎盖过了盐的苦味。

  马可斯撕下一块无酵饼,蘸着这味道浓烈的粥,再小心地避开粗大的鱼刺,囫囵吞下。

  艾斯特拉则默默地将无酵饼掰成更小的碎块,仔细地搅进粥里,让饼块吸饱汤汁变得软烂,再小口小口地吃。

  农场主蹲在不远处,就着一碗同样的粥,默默地吃着,偶尔啐出一根鱼刺。

  佃农们端着各自的碗,分散在院子各处,一边小声闲谈一边享用这顿因腌鱼而显得稍微丰盛了些的早餐。

  过了一会,大家差不多都吃完早饭了,随后阳光驱散了晨雾,照亮了夯土地面上深深的车辙印和散落的碎石。

  吃过这顿混杂着腌鱼肉味道的早餐,马可斯和艾斯特拉开始将货车套上马匹。

  农场主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站在一旁看着,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空了的皮酒囊。

  他的妻子则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默默地收拾着粗陶碗和橡木托盘。

  当艾斯特拉解开货车挡板上的绳索,准备爬上车夫位时,农场主忽然开口:“愿天父指引你们的路,商贩。”

  “也愿天父保佑你们和这片土地。”艾斯特拉回应道,拉紧了缰绳。

  马可斯只是向农场主微微颔首,随后也登上了货车。

  车轮碾过碎石铺就的院子,再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缓缓驶出了农场的木栅栏门。

  马可斯最后回头望了一眼,看到农场主夫妇和几个佃农站在院子里,他们的身影在初升的阳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很快就被扬起的尘土遮挡。

  也不知道下次再见是什么时候,也有可能自此一别再也不见。

  那些有着茅草屋顶的佃农小屋、巨大的石砌谷仓和飘着袅袅余烟的黏土烤炉都被留在了身后。

  “可惜我并不信仰天父。”马可斯低声嘟囔着,“天父也没法保佑你们,唉。”

  不仅马可斯不信,当初壁下村就没几个信仰天父的,艾斯特拉她家也不信。

  货车沿着向南的夯土路前行。

  道路两旁是春耕时深褐色的田野,更远处是连绵的的梣木林。

  空气清冷而潮湿,马蹄踏在硬实的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嘚嘚声,车轮则滚动着单调的轱辘响。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艾斯特拉的情绪已经开始逐渐转好,

  随着车轮的转动,每前进一步,埃尔金港就近了一分。

  周遭的景色在单调的重复中缓缓变化,寂静笼罩着他们,只有车轮与马蹄的声音规律地回响。

  正午的阳光开始变得有些灼热时,道路开始贴着梣木林的边缘蜿蜒。

  高大浓密的梣木在路旁投下大片的阴影,空气中森林的湿气也变得浓郁起来。

  马可斯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树林边缘,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危险。就在这时,他的视线猛地定住了,眉头紧紧锁起。

  就在离路边不到十步远的一棵巨大夏栎树盘虬的树根旁,蜷缩着一个身影。

  那身影异常纤细,穿着一件仿佛由苔藓和破碎叶片缀成的、已经褴褛不堪的灰绿色衣物,长长的、如同月光凝固而成的银白色头发凌乱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裸露在外的皮肤苍白,没有丝毫血色。

  一只纤细的手臂无力地垂落在深褐色的腐叶堆上,手指细长。

  这绝非人类所能拥有的样貌特征——这是一个精灵少女。

  “停!”马可斯的声音低沉而急促,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鹰徽的纹路硌着他的掌心。

  艾斯特拉几乎没有犹豫,手腕一抖,用力勒紧了缰绳停下马车。

  拉车的马匹发出一声嘶鸣,猛地顿住了脚步。

  铁制的轮毂与夯土路面的碎石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在干燥的路面上拖出两道清晰的痕迹,扬起一小片尘土。货车最终停在了距离那棵巨大松树不远的路边。

  两人对视了一眼,不需要言语交流,多年的默契让他们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马可斯率先跳下了货车,艾斯特拉紧随其后,她将缰绳在车辕上迅速绕了两圈打了个活结,确保马匹不会乱跑。

  他们一同离开大路,踩着松软的、铺满厚厚一层深褐色腐殖土的地面,小心翼翼地朝着树根旁那个蜷缩的身影走去。

  空气中潮湿的气味变得更加浓烈,几乎盖过了其他一切气息。

  脚下干燥的树枝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走到近前,那精灵少女的样貌看得更加真切。

  她身上的衣物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勉强挂在身上的、由某种奇特植物纤维和苔藓碎片编织而成的破布,边缘已经磨损撕裂,沾满了泥土和碎屑。

  银白色的长发如同黯淡的月光丝线,散落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和脖颈上,遮住了她的具体面容。

  她的身体蜷缩着,像一片被寒风吹落的枯叶,除了微弱呼吸的涨缩外一动不动。

  垂落在腐叶堆上的那只手皮肤下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却看不到一丝血色。

  马可斯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树林深处,夏栎树在正午阳光下投下浓密的、斑驳的阴影,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四周梣木树梢的沙沙声。

  他确认暂时没有其他威胁后,才半蹲下身,靠近查看。

  马可斯没有贸然触碰,只是靠近了些,试图看清她的面容和判断她的状态。

  艾斯特拉则站在他侧后方一点的位置,摸索着自己带的急救用品,准备对精灵少女施救。

  第10章 捕奴队

  马可斯眉头紧锁,缓缓蹲下身,小心地拨开精灵少女那如同凝固月光般的银白色长发。

  褴褛的灰绿色衣物下,在上臂靠近左肩的位置,一道伤口暴露出来。

  伤口边缘极不自然地翻卷着,深可见骨,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没有丝毫鲜活的血色渗出,与她那苍白得不似人类的肤色几乎融为一体。

  但那创口的形状平滑,并且很直,绝非野兽撕咬或意外剐蹭所致。

  “是剑伤。”

  马可斯的判断十分笃定。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谨慎地避开伤口,轻轻按压了一下边缘的皮肤,触感冰冷而僵硬,仿佛触摸的不是生命体,而是一截冬日里冻住的木头。

  这绝非寻常伤势。

  “……而且不是新伤,情况很糟。”马可斯补充道,眉头皱得更紧。

  艾斯特拉闻言立刻凑近,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忧虑。

  她迅速解下自己随身携带的小皮囊,里面是她准备的应急物品:一小卷干净的细亚麻布条、一小块蜂蜡、还有一小袋气味刺鼻的干草药粉末。

  她没有丝毫犹豫,动作麻利地跪在精灵少女身旁,开始急救。

  “我得先处理伤口,不能让她就这么躺在外面。”艾斯特拉说道,手腕上的蓝丝绸发带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试图将精灵少女扶起一点,但那纤细的身体异常沉重。

  马可斯立刻领会了她的意图。他迅速起身,目光扫视四周。路边不远处的松林边缘,几块巨大的、布满苔藓和地衣的岩石半掩在树影下,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小小凹角。

  就是那里了。

  “艾斯特拉,先照顾好她。”马可斯对艾斯特拉说了一句,随即转身大步走向货车。

  他手脚麻利地从车厢深处拖出他们备用的、厚实的羊皮,以及自己带出来的帐篷和睡袋。

  他抱着羊皮和帐篷快步走向选定的岩石间凹地,先搭好了帐篷,再将羊皮仔细地铺在帐篷下相对平整干燥的地面上,又迅速从货车暗格里抽出两条备用的旧毯子。

  他将羊毛毯垫在羊皮下面增加隔潮,旅行毯则放在一边准备给精灵少女盖上。

  “过来吧,营地好了。”马可斯简短地招呼道,然后走向艾斯特拉。

  艾斯特拉点点头,和马可斯一起,极其小心地、抬着那异常沉重的精灵身躯,将她从冰冷的腐叶堆转移到了厚实温暖的羊皮垫上。

  艾斯特拉立刻将旅行毯轻轻盖在精灵少女身上,只露出受伤的左肩部位。阳光透过松枝的缝隙,斑驳地洒在精灵毫无生气的脸庞和银发上。

  “你守着她。”马可斯对艾斯特拉说,右手习惯性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鹰徽。

  他的目光投向梣木林,那正是精灵被发现的方向。

  “我去周围看看,确认一下安全,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一个受剑伤的精灵出现在此绝非偶然,附近很可能潜藏着危险。

  顺便嘴上占了艾斯特拉一句便宜。

  艾斯特拉点了点头,琥珀色的眸子紧紧锁定在精灵少女苍白的面容上,双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装着草药的小皮囊和亚麻布条。

  “小心点,马可斯。”她低声嘱咐,声音紧张。

  “嗯。”马可斯应了一声。

  没人给自己捧哏太遗憾了。

  马可斯随即转身,高大的身影迅速没入梣木林边缘浓密的阴影之中。

  马可斯进入树林后没有拔出剑,但全身的肌肉紧绷着,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处树干、每一簇灌木丛、每一块岩石的阴影,寻找着任何可能存在的足迹、血迹。

  营地里,艾斯特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先用打火石点燃了一从营火,把蜂蜡切下一小块丢进小罐子里架在火上,随后解开精灵少女伤口处的破烂衣物,让狰狞的剑伤完全暴露出来。

  伤口比她想象的更深,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色,看着像某种不洁的力量侵蚀过,过了这么久,依旧没有一丝鲜血渗出。

  她小心翼翼地用清水浸湿细亚麻布的一角,极其轻柔地擦拭伤口周围沾染的泥土。随后,她打开那袋干草药粉末,尽量均匀地撒在灰败的创面上,希望能有一点净化或者消毒的作用。

  最后,她取下小罐子,在用水略微降温后倒出融化了的蜂蜡,小心地覆盖住伤口,这是她能想到隔绝外界污染的最好办法,再用干净的细亚麻布条一圈圈仔细地缠绕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她才稍稍松了口气,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坐在厚实的羊皮垫旁,背靠着冰冷的岩石稍事休息。

  她不敢有丝毫松懈,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守护着这来自林野的神秘伤者,阳光在树影间缓慢地偏移,时间悄然流逝。

  梣木林深处,马可斯的身影在林间谨慎地移动,以他们临时搭建的营地为中心,仔细地向外搜索着。

  梣木林的寂静被马可斯踩碎落叶的细微声响打破。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地面、树干和低矮的灌木丛,全身肌肉紧绷,耳朵捕捉着林间最细微的风吹草动。

  离开营地不过百步,在一处松软潮湿、覆盖着厚厚苔藓和腐叶的地面上,他的视线猛地定住。

  几个新鲜的足迹清晰可见。那些足印十分纤细,尺寸远小于成年人类男性,更接近艾斯特拉的大小,但足趾的痕迹却更加修长。

  足迹之间距离不均,深浅不一,时而踉跄拖沓,时而急促短促。一条断续的、被拖拽过的痕迹伴随着足迹向林子深处延伸,仿佛有人在这里跌倒又挣扎爬起。

  马可斯蹲下身,伸出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丈量着其中一个最清晰的足印,指腹感受着土壤被压实的边缘。

  这痕迹还很新,最多不过一天。

  更重要的是,足迹旁有几点深褐色的污渍溅落在翠绿的苔藓上。

  马可斯凑近,用指尖捻了捻,这些痕迹已经干涸发硬,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是血。

  联想到精灵少女左肩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剑伤,这血迹的来源不言而喻。

  马可斯站起身,右手无声地按上了腰间的帝国钢剑剑柄,冰冷的鹰徽抵着拇指。他顺着足迹和拖拽的痕迹,悄无声息地向梣木林深处追踪而去。

  高大的梣树枝叶遮天蔽日,光线变得晦暗不明,空气中松脂和泥土的气息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铁锈味。

  他每一步都踩在最不易发出声响的地方,避开枯枝,利用树干和岩石的阴影作为掩护。

  时间在紧张的搜寻中流逝,大约几刻钟后,前方的林间空地上出现了不寻常的景象:

  一片开阔的区域被简单清理出来,搭建了一处临时营地。

  几个熄灭已久的篝火堆只剩下冰冷的灰烬和焦黑的木炭,周围散落着啃食干净的动物骨头、空瘪的酒囊和揉成一团的破布。

  几处用树枝和油布草草搭成的简陋窝棚歪斜地立着,显示出曾经有十几人在这里短暂停留过。

  营地边缘,车轮碾过草地的痕迹清晰可见,一直延伸到另一侧的树林里。

  然而,吸引马可斯目光的并非这些生活痕迹,而是营地边缘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几具尸体被随意丢弃在那里,其中两具尸体有着与营地外精灵少女相似的、不似人类的纤细身形和尖长耳朵:他们是精灵。

  其中那名女性精灵的尸体惨不忍睹:会阴处凝固着大片血迹和白浊,身上布满了瘀伤,手臂与脚踝都有长期捆绑的痕迹。

  这两个精灵和另外三具人类尸体一样,双手都被粗糙的麻绳反绑在身后,绳索深深勒进了皮肉里。

  他们的死状极其相似:致命的伤口都在脖颈或后心,是干净利落的剑伤,伤口边缘皮肉翻卷,血迹早已干涸发黑。

  腐败的气息已经开始弥漫,引来蝇虫嗡嗡地盘旋。

  这些尸体至少已在此暴露了一整天。

  马可斯没有立刻靠近,他保持着距离,仔细扫视着这片屠杀现场和废弃的营地。

  反剪的双手、精准的剑伤……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这不是遭遇战,而是一场处决式的屠杀。

  第11章 伊娜琳

  梣木林的阴影里弥漫着死亡的气息。反剪的双手、精准的剑伤、散落的生活垃圾和清晰的车轮痕迹……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冷酷而清晰的事实:这是一场处决式的屠杀,一支至少十几人的捕奴队曾在此短暂停留,处理了“劣质品”,并带走了他们的“货物”,除了那个在路边倒下,侥幸逃脱的精灵少女。

  看着此情此景,马可斯恨不能将这支捕奴队一个个砍头。

  马可斯谨慎地靠近了一点,挥手赶走嗡嗡盘旋的蝇虫,仔细检查了篝火堆的灰烬:冰冷,手指探入深处也感觉不到丝毫余温。

  看来这帮人已经走远了,马可斯有些遗憾。

  他又将视线投向那些尸体,腐败的气息浓烈,皮肤呈现出死后的灰败和肿胀,伤口边缘干涸发黑的血迹硬如铁锈。

  营地边缘的车辙印深深地碾入泥地,延伸向另一侧的树林深处,深浅相对均匀,没有仓促拖沓的痕迹,显然这些人在离开时秩序井然。

  马可斯最后环视了一圈营地四周,高大的梣木枝叶遮天蔽日,光线晦暗。

  他侧耳倾听,除了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远处不知名鸟雀的鸣叫,再也没有其他声音了。

  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主要源自眼前的惨状。

  捕奴队真的已经走远了。

  确认了这一点,马可斯紧绷的肌肉稍稍放松,强行压下心里翻涌的怒火,开始向临时营地返回。

  当他回到那几块巨石形成的天然凹角时,正午的阳光恰好穿透树叶的间隙,斑驳地洒在营地营地上。

  艾斯特拉背靠着一块冰冷的岩石,坐在厚实的羊皮垫旁。

  她一直紧张地看顾着精灵少女,听到脚步声,她立刻抬头,看到是马可斯,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情况怎么样?”马可斯走近,声音压得很低,目光也落在精灵少女身上。

  少女依旧躺着一动不动,毯子盖着她的身体,只露出受伤的左肩部位,那里已经被细亚麻布条仔细地缠绕包扎好。

  “她还没醒……”艾斯特拉说。

  就在这时,精灵少女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随后是一声呻吟。

  艾斯特拉立刻屏住了呼吸,身体微微前倾盯着精灵少女的脸。

  紧接着,精灵少女垂落在羊皮垫上的纤细手指向内蜷缩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硬实的鞣制羊皮表面。

  “没事了,”艾斯特拉的声音放得极轻,她一边抚摸着少女的头一边说,“你现在安全了。我们在你身边。”

  精灵少女的睫毛又颤动了几下,然后她那双紧闭的眼睑,睁开了一点。

  那是一双翠绿色的眼眸,清澈无比。这双美丽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惊惧,瞳孔在接触到光线的瞬间猛地收缩,视线在岩石的阴影、艾斯特拉和马可斯之间游移。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是一声呻吟。

  “别怕。”艾斯特拉立刻俯下身,一只手极其小心地、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力道,轻轻按在精灵少女没有受伤的右肩上,阻止她起身的动作。

  “你的伤很重,不能动。放松,放松……”她不断地重复着安抚的话语,另一只手轻轻拂开精灵少女额前凌乱的银发,动作轻柔。

  精灵少女的身体在艾斯特拉的触碰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那双翠绿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艾斯特拉,里面充满了戒备和不解。

  但艾斯特拉那温和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也精灵少女紧绷的身体开始一点点放松下来,虽然翠绿眼眸中的惊惧并未完全消散,但至少不再试图挣扎。

  她的目光渐渐聚焦在艾斯特拉的脸上,似乎在努力辨认和理解着眼前这个黑发人类女性的意图。

  艾斯特拉保持着俯身的姿势,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迎视着那双翠绿的眼眸,耐心地等待着。

  时间在这样无声的对视中悄然流逝。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移动着光斑,营地篝火残留的淡淡烟味飘散,偶尔有微风拂过树梢。

  马可斯沉默地站在几步开外,欣赏着艾斯特拉和精灵女孩的对视。

  两个都真漂亮啊。

  终于,精灵少女干裂苍白的嘴唇再次动了动。这一次,她的喉咙里发出了一点微弱但清晰的声音,不再是气音。

  “水……”那声音如同枯叶摩擦般沙哑,几乎细不可闻。

  艾斯特拉立刻会意:“好的,水。”她迅速转身,从旁边拿起水袋,拔开塞子。

  她没有直接递过去,而是先倒了一点水在自己掌心,然后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凑近精灵少女的唇边,让那点清凉的液体润湿她干裂的唇瓣。

  精灵少女的舌尖本能地舔舐了一下湿润的嘴唇,翠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对水的渴望。艾斯特拉这才将水袋轻轻倾斜,让一小股水流缓缓流入她的口中。

  精灵少女贪婪地吞咽着这生命之源。

  喝了几小口水后,精灵少女似乎恢复了一点力气,也稍稍缓解了干涩发痛的喉咙。她重新将目光投向艾斯特拉,翠绿的眼眸里虽然依旧带着伤痛和疲惫,但之前的恐惧感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刚刚建立的信任感。

  她张了张嘴,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些,虽然依旧沙哑微弱:“……你……是谁?我……在哪?”

  “我叫艾斯特拉,”艾斯特拉的声音轻柔,“艾斯特拉·希拉尼娅,一个旅行商贩。我们在路边发现了你,把你带到了这个临时营地。你现在很安全。”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是我的同伴,马可斯。”

  她朝马可斯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精灵少女的目光随着艾斯特拉的示意,转向站在一旁沉默的马可斯。

  当她的视线触及他腰间悬挂的帝国钢剑时,翠绿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警惕和紧张。

  马可斯感受到了这道目光,他微微颔首,刻意收敛了身上的气势。

  精灵少女的视线很快又回到了艾斯特拉身上。

  比起那个带着武器的高大男人,眼前这个自称商贩、眼神温和、还给自己喂水的黑发少女显然更让她感到安心。

  片刻的沉默后,精灵少女再次开口,声音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经连贯了许多:“谢……谢你们。”

  艾斯特拉轻轻摇头:“不用谢。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和恢复。”

  她又用湿润的布角轻轻擦拭了一下精灵少女的额头,“能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吗?这样我们也好称呼你。”

  精灵少女的目光在艾斯特拉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然后,她微微闭了一下眼睛,仿佛在回忆,也像是在积攒力气。当她重新睁开那双翠绿的眼眸时,里面多了一丝属于她自身的微弱神采。

  “伊娜琳……”她轻声说,声音如同林间流淌的溪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尽管依旧虚弱,“我叫伊娜琳……来自西边,西边……群山里的……林野精灵。”

  阳光透过梣木枝叶的缝隙,在伊娜琳苍白的脸庞和银色的发丝上投下跳跃的光斑。

  她报出名字后,似乎耗尽了力气,翠绿的眼眸缓缓合上,呼吸再次变得绵长,陷入了半昏睡的状态。

  第12章 西方的群山

  夕阳透过梣木林的枝叶缝隙在营地投下斑驳的金红色光斑,空气里树林腐叶的气息混合着篝火燃烧的淡淡烟味,被带着凉意的晚风吹走。

  马可斯背靠一块冰冷的岩石坐着,钢剑横放在触手可及的地面上。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林缘阴影,耳朵捕捉着远处风吹树梢的沙沙声。

  艾斯特拉坐在厚实的羊皮垫旁,手里做着针线活,给马可斯缝补衣服。精灵少女依旧蜷缩在旅行毯下,银白色的长发如同凝固的月光丝线散落在羊皮上,呼吸比之前平稳多了。

  就在这时,伊娜琳那双翠绿的眼眸缓缓睁开,瞳孔在篝火的光线下收缩又扩散,最终聚焦在艾斯特拉的脸上。她的嘴唇动了动,尝试着挪动身体,右臂支撑着羊皮垫,似乎想坐起来。

  “别急。”艾斯特拉赶忙说。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托住伊娜琳没有受伤的肩膀,帮助她缓缓坐直。

  “慢慢来,你的伤还没好。”

  伊娜琳顺从地靠在叠起的羊毛毯上,翠绿的眼眸扫过营地,跳动的篝火、铺着羊皮的临时床铺、巨石投下的阴影,最后停留在马可斯的侧脸上。

  伊娜琳深吸一口气,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比之前有活力了许多:“谢谢……我感觉好多了。”

  马可斯没有回头,只是简短地“嗯”了一声。

  他随即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暮色中拉长。

  “你俩在这待着,我去弄点吃的。”

  不到三四刻钟,马可斯就提着两只山鸡和一只肥硕的野兔返回营地。

  马可斯半蹲在篝火旁的光亮处,抽出腰间的短匕,他动作麻利,先割断山鸡的脖颈放血,接着是野兔,一刀划开腹部,掏出温热的内脏丢进火堆。

  他拔毛去皮的手法干净利落,指尖沾满血污和羽毛,却丝毫不曾停顿。

  山鸡和野兔很快被处理成光洁的肉块,粉白的肌肉纹理在火光下清晰可见。

  艾斯特拉从货车暗格里取出一个小皮囊,解开系绳,里面是她在保存的香料:粗糙的盐粒、黑胡椒碎,还有一小包混合着肉桂和豆蔻的粉末。

  她把香料递给马可斯时,手腕上的蓝丝绸发带擦过他的手臂,搞得马可斯痒痒的。

  心里也痒痒的。

  马可斯觉得自己可能忍不了多久了。

  他接过香料,先在肉块上均匀地撒了一层盐粒,指尖揉搓着让盐分渗透;接着是黑胡椒碎,辛辣的气息立刻弥漫开来;最后他小心地抖出肉桂粉,金黄色的粉末落在肉块表面,浓郁的香气压住了血腥气。

  他用匕首在肉块上划出细密的刀痕,确保香料能深入肌理,然后将其堆放在一张木盘上,用一张皮袋盖好。

  “咱们把它腌一会儿,然后再料理。”他解释道。

  篝火的余烬被重新拨旺,马可斯添了几根干燥的梣木枝条,火焰“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木头。

  等待腌制的间隙,艾斯特拉用陶罐盛了清水,架在篝火边缘的石块上加热。水汽氤氲中,她掰碎一小块无酵麦饼丢进去,又撕下几缕烤干的腌鱼肉,搅成一碗稀薄的肉粥。

  粥的咸香味被热气放大,飘散在营地。

  她舀起一勺,吹凉后递到伊娜琳唇边。

  “先喝点这个,给你暖暖胃。”

  伊娜琳顺从地小口啜饮,热粥滑过喉咙时,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

  几口下去,她灰败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翠绿的眼眸也明亮了些。

  艾斯特拉耐心地喂着,直到半碗粥下肚,才放下陶勺。

  伊娜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轻声说:“够了……谢谢。”她的声音不再沙哑,恢复了林野精灵的清澈嗓音。

  这时,马可斯掀开盖肉的皮袋,他用树枝削尖做成简易烤叉,串起山鸡肉和野兔肉,架在篝火上方的石架上。

  油脂很快被高温逼出,“滋滋”地滴落火中,让篝火燃起高高的焰头。肉块表面逐渐变成诱人的焦黄色,混合香料的烟雾缭绕上。

  马可斯不时翻转烤叉,动作沉稳,并且仔细避开篝火太旺的地方。艾斯特拉撕下一小块烤熟的山鸡肉,吹凉后再次递给伊娜琳。

  精灵少女迟疑了一下,随即接过,小口咀嚼起来。烤肉的油脂和香料唤醒了她的精神,她的脊背挺直了些,神色中的疲惫褪去了大半。

  “我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们救了我的命,”伊娜琳放下肉块,目光在艾斯特拉和马可斯之间游移,最终定格在艾斯特拉温和的脸上,“我是伊娜琳,来自西边的群山。”

  她停顿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那里……和这里不一样。西边的群山很高,终年云雾缭绕,松木和橡树像绿色的海洋般,覆盖着陡峭的山脊。

  “我们林野精灵世代居住在那里,与橡树和溪流为伴。但几年前,一切都变了。”

  她微微蹙眉:“海角人的战船像黑压压的蝗群,从北方席卷而来。他们焚毁村庄,奴役活人,连群山脚下的河谷也无法幸免。

  “许多人类被迫逃进深山。他们失去了一切,逃进深山只求收留。”

  伊娜琳的声音低沉下去。

  “起初,我们林木精灵警惕这些闯入者。”她的目光扫过马可斯的钢剑,“但很快,我们结成了同盟。大约二十年前,一个叫阿尔托乌斯的群岛人贵族站了出来。

  “他的家族曾是南方群岛的总督盟友,在海角人的入侵中几乎被灭门。

  “起初,他带着残余的族人和仆从躲进我们的山谷,没有粮食,没有药品,只有一身伤。”

  火光跳跃着,照亮伊娜琳苍白的脸庞,“但之后阿尔托乌斯没有像其他人类那样索取或掠夺。他恳求我们的长老:给我们一片栖身之地,我们愿用双手开垦梯田,用刀剑守护山谷。

  “他的眼神十分坚定。更难得的是,他懂得精灵的语言和古老的誓约仪式。

  “长老们被他的真诚打动。精灵提供山林的知识和隐蔽的路径,人类则贡献农耕技术和锻造手艺。我们共同在坎布里亚山脉北方的雾谷建起了定居点。

  “木屋依山而建,屋顶铺着云杉皮,梯田上种着耐寒的大麦和芜菁。夜晚,篝火边会响起精灵的竖琴和人类的长笛,以及六弦琴共同演奏的音乐。”

  马可斯默默翻转着烤叉,野兔肉已烤得金黄流油。

  他撕下一只兔腿递给艾斯特拉,又切下一块山鸡胸肉给伊娜琳。

  精灵少女接过食物,却没有立刻吃,翠绿的眼眸在火光中熠熠生辉。

  “后来,阿尔托乌斯提议:我们要联合成坚固的壁垒,击退入侵的北海蛮子。

  “他在雾谷最高的岩石上举起一面旗帜——那是用茜草染红的亚麻布,上面绣着一条展翅的红龙。”

  伊娜琳的指尖在空中虚划,勾勒着那个图案。

  “阿尔托乌斯说,预言中群岛的红龙必将击败来自北海的白龙。从那天起,这面旗帜就成了王国的象征。

  “我们称它为‘红龙王国’。没有华丽的宫殿,没有黄金王冠,只有雾谷的议事长屋和飘扬的红龙旗。”

  她的语气带着骄傲,随即又化为忧虑。

  “但群山之外的世界依然被战火吞噬。我们这次离开雾谷,本是为寻求南方群岛王国的盟约,却在林中被捕奴队伏击……”

  她没再说下去,低头咬了一口山鸡肉,咀嚼的动作缓慢而用力,仿佛在吞咽未尽的恐惧。

  马可斯“嗯”了一声,顺带着点点头,他之前在林地里看到了正在腐烂的使团其他成员。

  营地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篝火“噼啪”燃烧,和油脂滴落的“滋滋”声。

  伊娜琳吃完手中的食物,体力完全恢复了。她不再言语,只是静静望着篝火。

  夜色彻底笼罩了营地,星光透过头顶的枝叶稀疏地洒在头顶,晚风逐渐停了。

  午夜。

  伊娜琳已经熟睡。

  马可斯悄悄凑近艾斯特拉的耳边,湿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颈窝。

  他的手已经不再满足于隔着布料揉捏,而是直接探进了衣裙的下摆,握住了那艾斯特拉柔软的臀肉。

  艾斯特拉挺翘的臀在他的掌心中变换着形状,身体被自己青梅竹马的雄性气息完全罩住。

  马可斯的另一只手则按住了她那平坦的小腹,感受着少女因为兴奋产生的颤抖。

  他觉得自己的肉棒已经硬得发烫,在裤子里疯狂地跳动,渴望着冲进艾斯特拉紧致的小穴。

  “艾斯特拉,你真香……”

  马可斯猛地将艾斯特拉推倒在草垫上。

  艾斯特拉那双细长的美腿在空中无助地踢着,脚踝柔嫩又娇小。

  马可斯粗鲁地扯开自己的短裤,那根粗壮的肉棒如同一柄攻城重锤,狰狞地跳了出来。

  他学着农场主的样子抓住艾斯特拉的头发,强迫她含住自己那根滚烫的巨物。

  和农场主的不同,艾斯特拉的小嘴甚至无法完全包裹住它,马可斯的雄性气味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来,艾斯特拉,用你的嘴帮帮它……”

  艾斯特拉泪眼婆娑,湿润的口腔被胀满,她的头前后移动着,开始发出痛苦而淫靡的呜咽声。

  马可斯那根二十多厘米长的肉棒正死死地抵在艾斯特拉的喉咙深处。

  艾斯特拉此时跪在自己青梅竹马的两腿之间,乌黑的长发凌乱地垂在身体两侧,遮住了她那对娇嫩的小乳房。

  她精致美丽的小脸被撑得变了形,两颊高高地鼓起,晶莹的口水顺着嘴角不断流下,打湿了她的乳房。

  马可斯的大手按住她的后脑勺,正疯狂地前后摆动腰部,让那硕大如鹅卵石的龟头不断撞击少女娇嫩的喉管。

  随后,马可斯身体一颤,肉棒塞进艾斯特拉的咽部,狠狠射精,逼着艾斯特拉不断吞咽,填满了娇小少女的胃。

  艾斯特拉在这种粗暴的口交中竟然也轻轻高潮了一次,此时她正吞咽着嘴里的剩余精液,用有些埋怨的眼神看着马可斯。

  马可斯有些不好意思,又爱抚了艾斯特拉一段时间,让她在自己手上又高潮了两次才作罢。

  第13章 向埃尔金港的路

  黎明的寒气如同刀锋,刺得人骨头缝里都泛着凉意。

  篝火的余烬褪去了最后一丝暖意,艾斯特拉裹紧了破旧的斗篷,和马可斯一起收拾着行包。

  伊娜琳整个人几乎埋在那件厚实的、沾着泥土和血迹的斗篷里,露出来的脸颊在晨光煞白煞白的,但双颊却因低烧染着两抹不正常的潮红。

  “该换药了。”艾斯特拉的声音放得很轻。

  她小心翼翼地解开伊娜琳肩头临时缠绕的布条,底下那道狰狞的伤口暴露出来,边缘的皮肉翻卷着,呈现出灰白的色泽,正中央一道深痕,像一个恶毒的烙印,顽固地停留在那里,与周围健康的肌肤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艾斯特拉熟练地清理掉微微渗出的血迹,敷上捣碎的草药,再用干净布条重新裹好。

  伊娜琳全程紧闭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却硬是咬着牙关,一声不吭。

  “怎么样?”马可斯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伊娜琳艰难地睁开眼,嘴角勾起苦笑:“好多了……至少没像破风箱那样喘了。就是这伤……”

  她微微偏头示意肩上的伤处,“说实话,普通的手段是治不好的,我应该是被附魔武器伤到了。”

  正说着呢,她虚弱地吸了口气。

  “得去埃尔金港,找一家神殿,不管是信什么的神殿,只有他们能治好这种伤口。”

  伊娜琳说完,艾斯特拉就换好了药。

  “知道了。”马可斯回应。

  他利落地将水囊抛给艾斯特拉,又递过去一个硬邦邦的黑麦面包,“都吃点吧,这会儿也不可能生火做饭,凑合垫垫肚子。”

  冰冷的食物难以下咽,但三人都沉默地咀嚼着。

  当东方天际终于刺出一道金光时,他们踏上了被露水打湿的军道。

  伊娜琳坐在几桶腌鱼中间,腥咸的气味快把这个林野精灵腌入味了。

  啊,大海的气味……

  艾斯特拉坐在货车车头驾着马,而马可斯骑马走在最前面,给小小的队伍开路。

  脚下的路渐渐变得平坦开阔,不再被盘根错节的树根和湿滑的苔藓所困扰。

  道路两旁那些如高墙般耸立、遮蔽了天光的参天巨木逐渐消失。

  起初只是视野疏朗了一些,林间的空隙里开始漏下大片大片的阳光。

  接着,树木变得矮小稀疏,最终,连绵起伏的丘陵与田野取代了树林,一直联结到天边的地平线上。

  早春的气息格外浓烈地扑面而来,大片深褐色的农田覆盖着丘陵柔和的曲线,这褐色并非死寂,其中点缀着一些芜菁花与连绵的青色麦苗。

  这景象本该是生机勃勃的早春耕耘场景,直到马可斯看到一支小队伍缓慢地与自己相对而行。

  这支队伍大约有二十来个青壮男子,穿着粗亚麻布的长褂与皮革外套,脚下踏着陈旧的皮制裹脚。

  他们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一边惴惴不安地交头接耳一边在三个个披着锁子甲的士兵带领下不停走着。

  他们手里握着明显是新打造的白蜡木长矛,一张张显老且黝黑的脸上没有丝毫春耕的喜悦,只有麻木的表情。

  他们甚至不敢与路旁这三个陌生人对视,只是低着头,继续低声交谈着赶路。

  “应该是新征召的农兵。”马可斯的声音压得极低,没有丝毫停顿。“宁愿破坏春耕也要征召农兵,南方可能也快顶不住了。”

  艾斯特拉下意识地伸头去仔细瞧这些农兵,她低声道:“我感觉他们受训不多……马可斯,他们只是普通的农夫。”

  两拨人沉默地在开满金黄色芜菁花的田野边缘擦肩而过,如同两条短暂交汇又迅速分离的细流。

  农兵们沉闷的脚步声和低低的交谈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

  “我们走快点吧。”马可斯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放缓马速,和伊娜琳齐平,然后仔细看着伊娜琳,“你能撑住吗?如果还要休息,我们就在军道前面的镇子里休息一天。”

  伊娜琳费力地吸了口气,挺直了些腰背,然后说道:“我没事……一点颠簸不碍事。”

  道路在丘陵间蜿蜒,脚下的土地越来越平坦,视野也越发开阔。有人定居的痕迹开始频繁出现。

  最初只是零星几座低矮的农舍,歪歪扭扭地趴在地平线上,简陋的烟囱里偶尔冒出几缕稀薄的炊烟。

  渐渐地,村庄变得密集起来,规模也大了些,能看到石头垒砌的低矮院墙,和围着村落栽种的稀疏果树。

  田野规划得更齐整,大片大片翻耕好的深褐色土地等待播种。水渠沿着田垄延伸,里面流淌的河水反射着天空的微光。

  然而,田间劳作的身影稀疏得可怜,偶尔才能看到一两个农夫扶着耕牛和木耙;或者一个半大孩子,赶着几头牲畜在田埂上茫然地晃荡。

  一路走来,马可斯几乎看不到青壮年劳力。

  “人都被抽走了……”艾斯特拉望着一个规模挺大的村庄,此时村庄里没什么人,应该是都下地了。

  日上三竿,正当马可斯考虑找个村落停下来修整时。

  “咕噜……”

  一个压抑不住的声音从伊娜琳肚子里响起,在安静的路上显得格外明显。

  艾斯特拉立刻伸手进随身的布袋摸索,只掏出最后一块无酵饼,连同清水一起递给了后面坐着的伊娜琳。

  “先吃点垫垫吧。”

  “嗯?食物没有剩下的了?”马可斯停马,皱眉看着艾斯特拉摊开的手掌。“看来咱们必须得在下一处村落修整了。”

  艾斯特拉自然同意,车厢里坐着的伊娜琳更不用说。

  太阳一点点爬升,逐渐变得刺眼起来。脚下的路似乎永无止境,重复着单调的丘陵起伏和死寂的田野,偶尔有一丛树木在不远处飘过。

  日头爬至天顶,驮马喷着粗重鼻息,蹄铁在硬土上磕出沉闷的动静。伊娜琳蜷在腌鱼桶之间,银发黏在额角。

  当一片整齐的栅栏出现在地平线上时,马可斯兴奋喊道:“嘿,快看,前面有村子!“

  石砌矮墙与顶部的木栅栏围出来十几户人家,基本都是木板盖着泥炭的结实屋顶。村口,三个小孩正玩着什么,听见车轮声便迅速窜进柴门。

  过了一会,一位住着木杖的老人走了出来,迎接一行人:“陌生的旅者,你们需要什么?”

  艾斯特拉跃下车辕,她从腰带暗袋捻出一枚鹰徽小银币:“老人家,我们要借用你们的炉灶。”

  艾斯特拉紧张地回头看了一眼马可斯,马可斯故意撇开头不去看她。

  “不够的话,我还能……”艾斯特拉右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老人的手背。

  银币落入老者掌心时,他点了点头,引导三人进入村庄。

  第14章 海风吹拂

  老者没有多话,只是用木杖指了指村落中央一小片夯实的空地,那里有一个用石块简单垒砌、熏得黝黑的公用火塘,旁边还堆着些干燥的柴禾。

  随后,他慢吞吞地转身,拖着步子回到自己的家里。

  艾斯特拉跟着他进了屋。

  “咱们等她出来就做饭吧。”马可斯说完,率先跳下马背,动作因久坐而略显僵硬。他解开驮马的挽具,将缰绳拴在空地旁一根半埋入土的木桩上。

  老人粗鲁地把艾斯特拉推倒在门后,大手覆盖在那对娇小的乳房上猛烈揉搓,把那白嫩的软肉挤压成各种形状。

  艾斯特拉默默忍受着,过了一会儿,她的脸开始泛红,老人扯开了艾斯特拉的下装,露出了昨晚刚被马可斯玩弄过、此时还有些红肿的无毛的粉嫩缝隙。

  他的嘴猛地咬住了小鱼的乳头,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艾斯特拉忍受着快感,不忘把手探下去开始揉搓老人的肉棒。过了一会,老人身躯一阵抖动,随着艾斯特拉的高潮一起射在了艾斯特拉的手里。

  马可斯百无聊赖地站在外面等着,他知道自己的小青梅去做什么了,他的心中除了嫉恨竟然油然而生诡异的期待快感。

  过了一会,艾斯特拉出来了,面色酡红,看着马可斯点了点头,一边走一边舔着自己的手。

  她走上马车的货厢,小心地扶着几乎虚脱的伊娜琳从腌鱼桶中间挪出来,让她靠坐在火塘边一块相对平整的大石头上。伊娜琳四下张望着这处对她来说挺新鲜的村庄景色。

  马可斯手脚麻利地行动起来。他从货车暗格里拖出一个亚麻布包裹,里面是一些麦粉、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腌猪肉,还有一小袋粗盐粒。

  他捡来几根粗细适中的柴禾,熟练地用燧石和火绒引燃火种,小心翼翼地吹旺,投入火塘中干燥的引火柴里。

  橘红色的火苗很快舔舐着木柴,发出“噼啪”的轻响,驱散了初春季节的寒意。

  艾斯特拉从行囊里找出一个旧陶罐,快步走向村子边缘通往水源的小径。

  不一会儿,她提着盛满清水的陶罐回来,将水架在火焰渐旺的火塘上加热。同时,她拿出随身的小刀,仔细地将那块腌猪肉切成尽可能小的块。

  马可斯则用清水和着麦粉,揉成麦饼,贴在火塘内部等着烤熟。

  清水开始冒出细密的气泡,艾斯特拉将麦粒小心地浸入温热的水中,打算煮成麦粥。马可斯则将切好的腌肉薄片铺在一块扁平的石片上,架在火塘边缘热度稍低的位置慢慢炙烤。

  油脂被高温逼出,发出诱人的“滋滋”声,浓郁的咸香肉味瞬间扩散开来。

  这香味也给伊娜琳刺激了一下,她的肚子又叫了一声,引得马可斯笑了一下。

  “再等等,马上就好。”艾斯特拉安抚道。她又取出腌鱼,削下鱼肉,放进陶罐里和麦粥一起煮着。等熟了以后,再盛入一个缺了口的粗陶碗里。

  腌肉的边缘已烤得焦黄卷曲。马可斯用树枝削成的简易筷子将它们翻了个面,确保受热均匀。油脂滴入火中,激起更响亮的“噼啪”声和更浓郁的香气。他瞥了一眼伊娜琳,拿起盐袋,在烤好的肉片上极其克制地撒了盐。

  终于,马可斯将烤得焦香流油的腌肉片夹起,分在三个粗陶碗里。艾斯特拉则将温热的、吸饱了水的面包碎块分别盖在肉片上,又在每个碗里倒了一点陶罐中剩余的热水,勉强算是一碗带着肉香和鱼鲜的热麦粥。

  “吃吧。”马可斯也柔声说道。

  他率先端起自己那碗,蹲在火塘边,大口吞咽起来。有嚼劲的麦粒裹挟着咸香的腌肉油脂,以及几块北海腌鱼的鲜味,虽然粗糙,却实实在在地提供还算美味的一餐。

  马可斯吃得很快,一边吃一边看着自己的小青梅。

  黑发,深瞳,堪比精灵的白皙皮肤,一身商人斗篷遮不住的窈窕身材。

  马可斯感觉手里的烤肉更下饭了。

  艾斯特拉端起一碗,坐到伊娜琳身边。“来,慢慢吃。”

  伊娜琳接过碗,也开始狼吞虎咽。

  温热的、带着油脂咸香的食物滑入干涩的喉咙,伊娜琳身体大大放松了。

  三人沉默地进食,只有火塘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这顿简单的午餐让三人还算满意,填饱了肚子以后情绪自然平缓了下来。

  伊娜琳靠在石头上,闭目养神,比起昨夜气色明显好转。

  食物扫空。马可斯用水浇灭了火塘里所有余烬。艾斯特拉仔细地收拾好陶罐和碗,将剩下的盐粒包好放回原处。她从腰间的零钱袋里摸出几枚最小的铜板,轻轻放在火塘边一块干净的石头上。

  马可斯重新套好货车。艾斯特拉扶着伊娜琳,将她再次安顿在腌鱼桶之间的角落,尽量用斗篷为她垫出一个相对舒适的姿势。

  “感觉好些了?”艾斯特拉低声问。

  伊娜琳微微点了点头,感激地说:“好多了,谢谢。”

  艾斯特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登上车辕,握紧了缰绳。

  马可斯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寂静的村落,目光扫过那些紧闭的门窗缝隙,然后轻轻一夹马腹。

  车轮再次碾过干燥的土地,发出单调的轱辘声。

  他们没有再回头。

  村长的身影始终没有再从柴门后出现,只有那几枚放在石头上的小铜板,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着光芒。

  道路继续在丘陵间蜿蜒,视野越发开阔。

  前方道路的拐弯处,又一支队伍缓慢地与他们相对而行。

  大约二十来个青壮男子,穿着粗亚麻布的长褂和陈旧的皮革外套,脚下踏着磨损的皮制裹脚。

  他们排着队伍,和上一支队伍一样缓慢地朝北方前进。

  两拨人擦肩而过,充满不安的交谈声渐渐远去,马可斯回头看了又看,艾斯特拉则盯着马可斯,最后无声地叹了口气。

  太阳一点点西斜,金色的光芒逐渐染上整片田野,三人的影子在军道上往一侧拉得老长。

  丘陵的起伏变得平缓,视野尽头的地平线变得更加开阔了。

  一直沉默骑马在前的马可斯,突然勒住了缰绳,他微微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鼻腔翕动着。

  “是海风,我们终于快到了。”马可斯说。

  艾斯特拉闻言也用力嗅了嗅。起初是尘土和干草的气息,但渐渐地,一股全新的、独特的味道渗透进来——一种带着水汽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咸的气息。

  这气息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清晰,强劲地冲刷着鼻腔,驱散了连日来萦绕不散的泥土、血腥和腌鱼的混合气味。

  “是海风!”艾斯特拉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也焕发出光彩。

  她忍不住再次深深地吸气,任由那带着独特腥咸味的湿润空气充满肺部。

  靠坐在车厢角落的伊娜琳似乎也感受到了变化。她费力地动了动,将自己从厚重的斗篷里稍微探出一点,长长的尖耳朵伸出来,侧耳倾听。

  除了车轮声和马蹄声,风声中似乎还夹杂着一种极其遥远、极其模糊的、低沉而悠长的呜咽声,像是某种巨大生灵的呼吸,又像是某种信号。

  她的翠绿色眼眸望向南方,那里就是这次旅途的终点了。

  马可斯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猛地一夹马腹,提高了行进的速度。艾斯特拉也抖了抖缰绳,让驮马跟上。车轮再次加速滚动,向着道路尽头的埃尔金港奔去。

  第15章 埃尔金港

  海风中带着一股咸腥味,还夹杂着远洋货船带来的香料气息,吹散了众人连日奔波积攒在衣袍上的尘土。

  马可斯眯起眼睛,一只手搭在眉骨上遮挡着西沉的落日余晖。在地平线的尽头,海面仿佛被熔金浇铸,波光粼粼之间,一座巍峨的白色石灰岩建筑拔地而起,直指苍穹。

  那便是埃尔金港的标志——白石灯塔。

  它像一位沉默的巨人,伫立在向内凹陷的海湾入口处,千百年来指引着无数往返于北海与西部大洋的船只。

  “终于到了。”马可斯长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身边的马车车厢。车斗随着颠簸微微晃动,隐约能看到里面伊娜琳苍白而虚弱的侧脸。

  两人此前清点过手里的钱币,他们现在有28枚女神金币,21枚第纳尔小金币,银币和铜币若干。

  希望进入埃尔金港能再赚一笔吧。

  “那就是埃尔金港,整个群岛最坚固的堡垒,也是最繁华的贸易枢纽。”艾斯特拉骑着马走在一旁,手中的缰绳松弛,显然心情也因为目的地的临近而放松了不少,“看到那座灯塔,就意味着我们已经踏入了‘秩序’的领地。”

  队伍加快了行进的速度。他们沿着旧帝国修筑的宽阔石板路前行,这种规格的道路在群岛的其他地方极为罕见。巨大的石块严丝合缝地铺陈在地面上,即便经历了百年的车轮碾压,依然平整如初。

  车轮碾过最后一段夯实的帝国旧军道,道路逐渐变宽,汇入了一条通往巨大城门的主干道。

  暮色中,埃尔金港那由巨大条石垒砌、饱经风霜却依然坚固的城墙轮廓在眼前展开。城门尚未关闭,但守卫已经点起了火把,火光跳跃着,照亮了城门口排着的稀疏队伍和守卫们警惕的脸庞。

  艾斯特拉熟练地将货车驶向侧门一条稍短的队伍——那是专门为已经注册的商队开设的通道。

  当他们的马车驶近城门时,两名身穿制式铠甲、胸口纹有帝国双头鹰徽记的卫兵拦住了去路。

  与其他城市那些懒散、只会伸手要钱的守卫不同,这些卫兵目光锐利,站姿挺拔,手中的长戟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目的?什么货物?注册过吗?”

  艾斯特拉挺直了背脊,努力让长途跋涉的疲劳嗓音显得清晰平稳:“旅行商贩艾斯特拉·希拉尼娅,隶属希拉努斯商会,从紫杉镇来此交易。

  “车上载有靛蓝染料、细亚麻布和少量香料,以及半车腌鱼。”

  她从腰带内侧一个隐蔽的暗袋中摸出一枚小巧的铜徽章,上面隐约可见双头鹰的模糊印记和一行细小的帝国文字,那是希拉努斯商会在埃尔金港行会注册的凭证。

  她将徽章小心地递给卫兵查验。

  “这是我们的行会凭证。”

  卫兵接过铜徽,在火把光下仔细辨认了片刻,又对照了一下手中一本油污斑斑的羊皮纸名册。

  确认无误后,他将徽章递回,挥了挥手:“希拉努斯商会,确实登记在册,免入城税。进去吧。”

  他没有过多盘查货物,注册商会的身份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厚重的包铁木门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更大的缝隙。

  车轮再次滚动,碾过古老的石砌门洞,发出沉闷的回响。一瞬间,埃尔金港的声浪扑面而来,将三人吞没。

  眼前豁然开朗。

  即使是在暮色四合、灯火初上的时分,港口的繁忙与喧嚣也远超他们的想象。

  宽阔的主干道两旁,石砌或木制的房屋鳞次栉比,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到令人窒息的气味:浓烈的咸鱼腥气,新鲜皮革的鞣制味,堆积如山的羊毛膻味,香料市场飘来的肉桂豆蔻浓香,汗水和劣质麦酒的酸味,以及无处不在的、属于大海的咸湿气息。

  正如艾斯特拉父亲无数次讲述的那样,这里是北海通往西部大洋航线的关键枢纽。

  马可斯借着渐次亮起的灯火,可以看到海湾内密密麻麻停泊着难以计数的船只:高大的北海长船,线条优美的南方大陆地区快速帆船,笨重的帝国式样宽体商船……桅杆如同森林,层层叠叠望不到头。

  这里曾是帝国统治整个北方群岛的行政心脏,即便帝国早已分崩离析,这里依旧是整个群岛唯一一处严格沿用着古老帝国律法与商业行规的地方。

  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混合着金钱、秩序与混乱的特殊活力,是任何其他地方都无法复制的。

  “先安顿下来,然后带伊娜琳去神殿。”马可斯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中穿透力十足,他勒住马,目光扫过眼前迷宫般的街道和灯火通明的港口区,最后落在艾斯特拉身上。

  “嗯。”艾斯特拉用力点头,琥珀色的眼睛在港口的灯火映照下闪着光。

  她指向一个方向,那里矗立着一座有着高大拱门、门口悬挂着巨大木制天平徽记的石砌建筑,那是商人行会的所在地。

  “我去行会安排交易,咱们晚上还是住在行会旅馆。”她想起紫杉镇里那间临海、弥漫着霉味和咸腥风的小房间,皱了皱好看的眉毛,接着说道:“你带伊娜琳……”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车厢里虚弱的身影,“去找天父的使徒们。”

  马可斯翻身下马,走到车厢旁。“我扶着你,下来吧,我们得走一段。”

  虚弱的伊娜琳缓缓下了车。

  “小心点。”马可斯只说了三个字。

  “你也是。”艾斯特拉应道。

  她不再耽搁,轻抖缰绳,驾驭着货车熟练地汇入通往行会方向的人流与车流中,很快消失在攒动的人头之后。

  “能走吗?”马可斯问,一手稳稳地扶住她的胳膊。

  伊娜琳咬着下唇,眼眸里闪过一丝倔强,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些腰背,将身体的重量尽量放在未受伤的一侧。

  马可斯没再多言,牵着自己心爱的小马小栗帽,把她扶上了马,逆着前往港口区的人流,向城市地势稍高的区域走去。

  艾斯特拉曾提到过,天父神殿建在视野开阔的广场中心。

  越往城市深处走,港口特有的喧嚣和浓烈气味稍稍淡去,但街道依然繁忙。他们穿行在古老的石砌街道上,两旁是关闭的店铺和高大的、带有帝国风格的民居,狭窄的窗棂透出昏黄的灯火。

  马可斯向几个路人简短询问了方向,得到的指引都指向高地上的城市中心广场。

  终于,在绕过几道曲折的街巷后,一片相对开阔的广场出现在眼前。

  广场中心,一座巍峨的石砌建筑拔地而起,与港口区粗犷实用的风格截然不同。

  巨大的石柱支撑着高耸的拱顶,拱顶下方是两扇沉重的、雕刻着繁复太阳纹饰与葡萄藤蔓图案的青铜大门。门楣上方,巨大的、由彩色玻璃镶嵌而成的天父圣徽在广场四周点燃的大型火盆映照下,散发着庄严而温暖的光芒。

  这里便是天父神殿。

  即便是在暮色中,神殿门口依然有人进出。

  几个穿着朴素的灰色或褐色粗麻布长袍的人影在门口低声交谈或匆匆走过,他们是神殿的侍从。

  马可斯把伊娜琳抱下马,栓好爱马,扶着伊娜琳踏上宽阔的石阶,走进透出温暖烛光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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