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手中剑重建破碎帝国】(29-40)作者:瓦尔基里之翼

送交者: 留立 [☆★★★声望勋衔15★★★☆] 于 2026-07-17 9:23 已读177次 大字阅读 繁体
        【以手中剑重建破碎帝国】(29-40)

作者:瓦尔基里之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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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莱昂关口

  海鸥号宽厚的橡木船身在弗里巡逻舰的引领下,逆帕里河而上,在十几里地后进入了莱昂关口。

  河道在此收窄,湍急的水流冲击着两岸嶙峋的礁石。

  坚固的帝国石砌码头如同巨人的臂膀,从陡峭的河岸延伸出来,上面挤满了等待靠泊的船只和蚂蚁般忙碌的码头工人。

  巨大的水轮在河水的冲击下缓缓转动,驱动着岸上的磨坊和锯木厂。

  关口挂着弗里王国的旗帜:绣着交叉战斧的深蓝色旗子。

  穿着深色亚麻制服的税官在跳板旁列队,等着上船检查货物征收关税。

  船停稳了,马可斯先是急着下到货舱,安抚自己因为风浪颠簸心情不好的爱马。

  这马上来就啃了马可斯脑袋一口泄愤。

  在巡逻舰军官的简短交接后,税官们登上了海鸥号。

  为首的税官是个留着浓密胡须、眼神锐利的中年人,他扫视了一眼甲板上惊魂未定的乘客和水手,目光在船长阿伦斯脸上停留:“货物清单,乘客名册,以及货物最终目的地证明。”

  他的通用语带着浓厚的弗里口音,但吐字清晰。

  阿伦斯船长早已备好厚厚一叠文书,恭敬地递上。

  税官仔细翻阅,不时对照着船上堆放的货物,手指划过清单上的条目。

  过了一会,检查到货舱马可斯和艾斯特拉的货物,他抬头询问,艾斯特拉立刻上前一步,递上了盖有勒库鲁斯公爵火漆印的通行许可。

  税官查验文书上的纹章,又看了看艾斯特拉和马可斯,目光在马可斯腰间古朴的帝国钢剑上短暂停留,点了点头:“希拉努斯商会,安东尼乌斯护卫。根据弗里王国律法与帝国通行惯例,按货物价值征百分之五的过关税。”

  他报了一个银币数额,精确到每一枚小银币。

  艾斯特拉早有准备,从腰间的暗袋里数出相应数量的赛斯银币和几枚小银币递过去。

  数额公平,过程透明,没有盘剥勒索。

  税官接过银币,在一份收据上盖了关防印戳交给艾斯特拉,挥手示意放行。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

  沉重的货车在绞盘的协助下,连同三匹略显萎靡的马匹一起被稳稳地吊放至码头石板地上。

  莱昂关口作为水陆转运枢纽,其市集规模远超紫杉镇,但是不及埃尔金港。

  艾斯特拉熟稔地驾驭着货车,她领着马可斯穿过人头攒动的市集,最终,他们停在一座气派的,门口悬挂着木制天平徽记的石砌建筑前。

  这是莱昂关口的商人行会。

  大厅内空间高阔,石柱支撑着拱顶,穿着各色服饰的商人挤在柜台前,操着不同口音讨价还价或办理交割。

  艾斯特拉目标明确,径直走向堆场管理的柜台。

  “交割货物,来自埃尔金港,米兰达城的希拉努斯商会。”

  她声音清脆,递上行会凭证铜徽和刚刚的过关文书。

  堆场管事是个精干的中年人,他仔细核对了凭证和文书,又跟着艾斯特拉到堆场指定区域查验了货车上的各色货物。

  中年人咂咂嘴,报出一个价格。

  艾斯特拉琥珀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1枚女神金币、8枚第纳尔小金币的价格成交。

  老头在羊皮纸上飞快书写,盖上行会印,然后数出一叠沉甸甸的赛斯银币和一些小银币,连着大小金币一起推给艾斯特拉。

  钱货两讫,干脆利落。

  “货栈保管费,一晚一枚小银币。”

  老头补充道。

  艾斯特拉爽快地付了钱,将货车和马匹交由行会堆场看管。

  卸下重担,她长长舒了口气。

  行会附属的旅馆就在石砌主楼旁,是一栋两层高的石木混合建筑,比紫杉镇那满是跳蚤和可疑污渍的小旅馆强得多,但比起埃尔金港的行会旅馆显然缺了点宽敞。

  大厅里弥漫着麦酒、炖菜和烟草的味道,有些呛人。

  柜台后的老板娘是个脸颊红润的壮实妇人,嗓门洪亮。

  “一间好房子,带大床的,住两晚。”

  艾斯特拉摸出来几枚小银币放在柜台上。

  老板娘仔细看了他们一眼,没多问,拿出一把系着木牌的黄铜钥匙:“二楼左转最里头,热水在楼下厨房自己打。”

  推开厚重的橡木门,房间比预想的宽敞。

  一张宽大的双人床占据了主要空间,铺着干净厚实的床单。

  这间房有一扇宽大的窗户,正对着关口内熙熙攘攘的主街,夕阳的余晖将石板路面染成金红色。

  虽然窗外市井的喧嚣清晰可闻,远处铁匠铺打铁的叮当声也时不时传来,但房间本身收拾得干净整洁,没有霉味,只有淡淡的、新刷木漆的气息,确实还不错。

  马可斯检查了门闩,又走到窗边确认了外面的情况,街道上人来人往,看不出什么异样。

  他将帝国钢剑小心地靠在床头触手可及的位置。

  艾斯特拉则疲惫地瘫坐在椅子上,揉着酸胀的小腿,目光有些失焦地望着窗外逐渐亮起的灯火。

  喧嚣的市声随着夜幕降临并未停歇,反而因灯火通明更添几分热闹。

  酒馆里传出醉汉的喧哗和跑调的歌声,更远处隐约还有吟游诗人的鲁特琴声。

  这勃勃生机本应让人安心,但艾斯特拉却蹙紧了眉头。

  “马可斯,”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琥珀色的眼眸转向他,里面盛满了白天强压下去的忧虑,“今天你也看到了……那船队的规模……太可怕了。

  “莱昂关口真的守得住吗?这里离海岸并不算太远……万一他们……”

  马可斯走到她身边,面容在油灯昏黄的光线下有些模糊。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带着厚茧的指腹轻轻抚平她眉心的褶皱。

  他凝视着她,肯定地说道:

  “船队贴着海岸走,目标一般是富庶港口或城镇,莱昂是去内陆的关口,不会是首选目标的。

  “弗里人有防备,巡逻舰队反应很快。”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灯火通明的街道和远处要塞隐约的轮廓,“就算来,集结兵力,探查地形,搭建攻城器械……这些都需要时间。

  “几天时间内,这里是安全的。”

  他的话语简洁有力,如同磐石,瞬间压下了艾斯特拉心中翻涌的惊涛。

  她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只是听到马可斯这么说她才安心。

  她顺势将脸颊埋进他温暖而坚实的腰腹间,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双手紧紧环抱住他。

  窗外市井的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油灯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没有更多的言语。

  马可斯有力的手臂回抱住她。

  他微微俯身,灼热的吻落在她的发顶,顺着光洁的额头一路向下,最后覆上她柔软而微凉的唇瓣。

  起初,轻柔而缠绵;但很快,如同干柴遇上火星。

  马可斯那根如黑铁棍般粗壮、布满狰狞青筋的巨根,此刻正完整地没入艾斯特拉那窄小粉嫩的肉穴深处。

  艾斯特拉那对平坦如白瓷板的胸部紧紧贴着马可斯的胸膛,两颗粉红细小的乳头因为极度的紧张和刺激,在衣服里顶出了两处小点。

  马可斯猛地向上顶了一下腰,那硕大龟头的顶端重重地撞在艾斯特拉的子宫口上。

  艾斯特拉的美眸猛地收缩,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那声尖锐的浪叫冲破喉咙。马可斯嘿然,又开始更激烈地进攻爱人的花心。

  马可斯开始小幅度地摆动胯部,让那根粗大的黑铁在艾斯特拉湿软的阴道壁上反复研磨。噗呲、噗呲的淫靡水声不断响动。

  “唔……嗯……马可斯……轻点……啊哈……”

  艾斯特拉颤抖着开口,然而马可斯却恶劣地用大手掐住她那娇嫩的臀瓣,指尖抠弄着紧闭的菊穴。

  艾斯特拉感觉到一股滚烫的爱液再次从小穴深处涌出,顺着马可斯的阴囊滴落在椅子上。

  马可斯那根巨根在她的体内越胀越大,几乎要将她那窄小的肉径撑裂。

  他突然发力,巨根狠狠地捅到了最深处。

  “喔……噢!马可斯……哦,哦!哦——啊唔~”

  艾斯特拉发出一声啼鸣,身体在高潮的冲击下剧烈痉挛。她的小穴疯狂地吸吮着那根入侵的异物,将刚刚被灌入的浓精和新分泌的爱液搅成了一团白沫。

  当风暴终于平息,艾斯特拉精疲力竭地蜷缩在马可斯的怀里,头枕着他结实的手臂。

  马可斯低头,在黑暗中凝视着艾斯特拉沉睡中放松的轮廓,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莱昂关口的夜晚,暂时容下了这对穿越大海相依为命的旅人。

  第30章 北海人的突袭(无H)

  晨光穿透了帕里河河面的薄雾,莱昂关口后的城镇在河畔巨大水轮吱吱扭扭的声音里苏醒。

  马可斯也醒了,本想再贪恋一会床上温热的触感,但规律的生物钟让他还是起了床。

  扭头看着床上蜷着睡得很香的身影,马可斯笑了笑,挎起剑出了门。

  木门合上的咔嗒声惊醒了艾斯特拉。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时,晨光正透过窗户打在床边。

  “马可斯,马可斯……出门了?

  她对着空房间咕哝道,伸手摸到床头的皮质水袋灌了两口。

  今天马可斯要在莱昂关口到处转转,看看这里的防御体系值不值得“投资”。

  北海人那种规模的船团不可能仅仅是袭扰沿海城镇,他们一定有更大的计划。

  回想起记忆中家乡的某段历史(1),马可斯已经料到这一次前往中央行省的旅行不会风平浪静。

  溜达到城镇靠西的出口,这里被一道旧帝国留下的石质城墙隔开。印象里北海人向来缺乏攻城手段,只要是石质城墙,北海人就只能靠围城然后和城中权贵谈判来获利。

  这道城墙高三十尺,以条石严密砌成,上面在各个关键转角处新建了木质塔楼,可以在被围攻时起到防御支点与交叉火力的作用。

  城墙上站岗的士兵虽然神态轻松,但是个个都披挂着锁子甲,有些在锁子甲外还套了一层皮甲外衬。

  “早啊,佣兵先生。”塔楼上的哨兵冲他挥挥手,锁子甲在阳光下泛着银光。

  马可斯注意到这些士兵虽然叼着烟斗,抽着某种燃烧的香料说笑,但每人腰间都挂着打磨光亮的战剑,塔楼阴影里还靠着几捆标枪。

  马可斯还注意到,面向西方的城墙上架设着三座弩炮,这些弩炮想必是旧帝国遗留下来的东西。

  这玩意对北海蛮子来说属于天顶星科技了。

  看来有必要在这里做点事,消耗一下这帮北海蛮子。

  往城外走了两步,马可斯看到训练场上见到了一些精锐的战士。

  百来个弗里士兵正在练习盾墙战术,橡木盾一下集结在一起组成墙壁,又一下散开。

  “怎么样?”

  艾斯特拉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手里举着两串烤鱼:“值得你研究一上午?”

  “这里的防御体系相当可靠,军队也足够精锐。”马可斯咬下冒着油花的鱼腹肉,抬手举着烤鱼指了指城墙。

  “你看,他们的弩炮保养得能立刻投入战斗,油脂都是涂好的。”他又指向河面,“如果北海人敢来,这里会变成他们的屠宰场。”

  艾斯特拉故意在他面前舔了舔手指上滴下来的油,然后才问道:“那你有什么打算?我听你的。”

  马可斯回头看着少女,挠挠头。

  感觉自己在她面前什么秘密也藏不住。

  “我打算在这边参与阻击北海人。”马可斯说,“不过……”

  “没什么不过,我同意了。”艾斯特拉三下五除二吃掉烤鱼,居然啃下来一副漂亮的鱼骨。

  她把鱼骨随手丢到路边,踢了一捧土盖好。

  “不用担心我,马可斯。”艾斯特拉认真地抬头看着马可斯的眼睛,“我们是一体的,没有什么能分开我们。”

  马可斯重重地点了点头,伸手揽过少女搂着她。

  艾斯特拉依偎了一会,推开马可斯,握着他的双臂,眨了眨眼说:“我打听到西边有片鸢尾花海……”

  过了一会,艾斯特拉拽着马可斯的胳膊拐上了一条田间小路。

  金灿灿的麦浪在晨风中摇曳,穗尖沾着的露水打湿了艾斯特拉的鹿皮靴。她突然松开手往前跑去,蓝丝绸发带在脑后飘扬,像只挣脱绳结的云雀。

  “嘿!慢点!”马可斯的喊声惊起了田埂上的鹌鹑。

  他看见少女赤脚踏进溪水,裙摆撩起时露出的小腿白生生的。

  对岸那片蓝紫色的花海突然映入眼帘,成千上万朵鸢尾在阳光下舒展花瓣。

  艾斯特拉转身时发梢甩出晶亮的水珠,“还记得吗?”她的手指抚过一株鸢尾花,“小时候我跟爸爸行商回来,带回来一朵干花,你说这种花像穿着蓬蓬裙的帝国贵妇……”

  话音未落就被拉进温暖的怀抱,马可斯的下巴抵着她头顶,两人投在花丛中的影子渐渐融成一个,低了下去。

  午后阳光变得慵懒,艾斯特拉枕着马可斯的大腿数云朵。

  他的手指正梳理她散开的长发,真好啊……乌黑的长发下是白白的脖颈。

  当暮色给花田洒上金色,二人走上归途。

  路上艾斯特拉走得很慢,说是踩到石子了,脚疼。

  马可斯背起她时,少女温软的胸脯紧贴着他的后背,哼起了一支北方群岛的家乡民谣。

  夜风送来关口的炊烟味,混着艾斯特拉发丝间残留的鸢尾花香。

  城墙上的火把渐次亮起,像为他们引路的星辰。

  又是一夜无话。

  这种宁静在第三天黎明被警钟声撕裂。

  马可斯从床上一跃而起时,窗外的天空还暗沉。

  “长船!”街道上有人在嘶吼,“河面上来了十条长船!”

  城墙上的火把已经连成火龙。

  马可斯利索地套上了自己的鳞甲,艾斯特拉帮着他系好绑带。转身要走时,却看到艾斯特拉拿着自己那张小弓跟着也要出门。

  “你要干什么去?”马可斯皱眉。

  艾斯特拉紧紧攥着弓身:“我也跟你一起去!”

  马可斯刚想拒绝,想了想,艾斯特拉在自己身边自己还更放心些。

  至少神力傍身的自己绝对能护住少女周全。

  “跟紧我,我们先去码头。”马可斯系紧剑带,“码头那边可能会有一波北海战船冲滩,记住,在我身后,别逞强。”他扣住艾斯特拉的后脑勺重重亲了一口少女的嘴。

  码头已经沸腾了起来。

  守备队长的铜环胡子在火光中摇晃:“三十艘!他娘的居然有三十艘!”马可斯顺着码头望去,河面上的长船像一群嗅到血腥的鲨鱼,北海长号在晨雾中悠长回荡。

  码头的火把在晨雾中摇晃,马可斯一把按住艾斯特拉的肩头:“蹲下!”

  话音未落,一支铁箭已经擦着他的鬓发钉进身后的地上。

  河面上传来刺耳的号声,三十艘长船同时亮起火光。

  “盾墙!”守备队长的吼声被爆裂声淹没。

  第一艘长船撞上码头时,船头的油罐炸开了漫天火雨。

  马可斯扯下斗篷拍灭艾斯特拉裙角的火星,看见浓烟中冲出三个纹着鲸鱼刺青的壮汉。

  最前面的北海战士抡起双刃战斧,斧刃上在空中划出弧线。

  马可斯侧身让过劈砍,反手一剑刺穿对方咽喉。

  温热的血喷在脸上时,第二把斧头已经举了起来即将落下,持斧战士却被突然飞来的箭矢钉进眼窝。

  “马可斯,小心!”艾斯特拉的声音从身后后传来。

  马可斯踹开抽搐的尸体,回头看见少女正抽箭搭弓。

  说实话,艾斯特拉的力气用弓还是有些勉强,回头得给她做一把十字弓。

  又有五六个蛮子跳上栈桥,他们戴着青铜头盔,锁子甲上披着毛皮。

  守备队长带着几十个持盾兵堵住栈桥入口,北海人的战斧砍在橡木盾上发出闷响。

  马可斯抓起地上不知哪一方的标枪掷出去,钢尖穿透某个蛮子的前胸,把他钉死在地上。

  “弩炮呢?”马可斯边退边吼。

  回答他的是河心突然炸开的长船,城墙上的巨型弩炮终于开火,一根丈余长的巨型弩箭将两艘长船砸碎了。

  落水的北海人刚冒头,就被码头一侧塔楼上射下的箭雨钉死在水面。

  艾斯特拉突然尖叫:“后面!”马可斯转身时,有个满脸伤疤的蛮子头领正从水里爬出。

  这人竟穿着帝国制式的胸甲,手中巨剑狠狠劈来。

  马可斯举剑格挡,精钢剑刃被生生砍出来个缺口。

  心疼死马可斯了。

  斧风刮得脸皮生疼,马可斯赶紧后撤两步,重新拉开距离。

  头领狞笑着平举着巨剑要冲上前来,突然浑身一颤,艾斯特拉的箭从他的腿上钻了进去。

  马可斯趁机突刺,剑尖一下穿透铁甲,直接扎进心脏。

  杀了这个头领,马可斯感觉自己力量有了更加明显的增长,这个人的能力确实很强。

  河面突然传来沉闷的号角。残余的十几艘长船开始调头,有个戴海象骨盔的巨人站在船尾怒吼。他挥斧砍断缆绳,桅杆上那面绣着吸血乌贼的黑旗呼啦啦坠入河中。

  “别追!”守备队长拦住想跳上船的马可斯,“这帮杂种最喜欢假装撤退。”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指着上游:“听,我们的骑兵到了。”

  晨雾中果然传来整齐的马蹄声。

  艾斯特拉小跑过来时,马可斯注意到她箭袋已经空了,鹿皮靴上全是血渍。

  “十七箭。”少女喘着气比划,“我数了,七箭都射中了。”

  马可斯抱着少女,亲了亲她的额头。

  码头上的尸体堆成了小山。

  当太阳完全升起时,帕里河终于恢复平静。

  马可斯坐在码头的系缆墩上,看着浮尸随着河水的波浪上下起伏,在码头旁边一下一下撞着岸边。

  艾斯特拉跟着守军一起打扫战场去了,她要收购守军的战利品。

  真不愧是商人的女儿……

  城墙上的三座弩炮依然指着北方,巨大的弩炮在朝阳下泛着冷光。

  第31-34章 莱昂保卫战(无H)

  晨雾散了。

  上午的阳光灼烤着血腥的战场,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

  艾斯特拉穿梭在码头区临时清出的空地上,那里堆满了从北海人尸体上剥下的锁子甲、战斧、镶钉皮甲,甚至还有不少完好的青铜头盔。

  她正快速而准确地评估着每一堆战利品的价值,与负责清理战场的军需官低声讨价还价。

  “这件锁甲肩甲有裂痕,只能算七成……战斧柄是山毛榉木,不是橡木,容易翘曲开裂……”她的声音清脆利落。

  几个弗里士兵抬来一捆用皮绳扎紧的、沾满血污的毛皮斗篷,艾斯特拉蹲下身,指尖捻过毛皮质地,又凑近嗅了嗅,“北方冰狼的皮,硝制得还行,但血腥味太重,得折价。”

  军需官抹了把脸上的汗渍和血污,无奈地点头。

  最终,一堆堆沾血的装备和零碎被贴上写有价格的木牌,由力工们抬走。

  当最后一笔交易在羊皮纸上按下契印,艾斯特拉直起有些酸痛的腰,长长舒了口气。

  烈日当空,收购工作总算告一段落。

  马可斯坐在不远处的系缆墩上,他正用一块浸了河水的粗布,仔细擦拭着帝国钢剑刃口上那个被蛮族头领巨剑砍出的缺口,眉头微蹙。

  艾斯特拉走过来,挨着他坐下,将头疲惫地靠在他结实的肩膀上。

  “都弄完了?”马可斯问,目光依旧停留在剑刃上。

  “嗯,”艾斯特拉的声音带着忙碌后的沙哑,“够我们发笔大财了……如果还能活着花出去的话。”

  铺天盖地而来的北海船团确实很让人恐惧。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而熟悉的声音传来:“嘿!安东尼乌斯!希拉尼娅!”

  留着浓密红棕色络腮胡的阿伦斯船长大步走来,手里提着一个冒着热气的藤编的篮子。

  他身上的皮外套沾着烟熏火燎的痕迹,但精神头还不错。

  “船上厨子弄的,跟我一起凑合吃点吧!”阿伦斯船长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条石上,掀开盖布。

  篮子里是几大块烤得表皮焦脆、内部松软的弗里式长面包,一罐热气腾腾、飘着油星和肉块的浓汤,还有几个烤得表皮皱起、散发出甜蜜香气的苹果。

  简单却诱人的食物香气瞬间冲淡了周围的死亡气息。

  三人热闹地分食着。

  马可斯掰开面包,蘸饱了浓稠的肉汤,大口吞咽。

  艾斯特拉小口啜饮着热汤,温热的食物下肚,驱散了她忙活一上午的疲惫。

  阿伦斯船长咬了一口烤苹果,甜蜜的汁水顺着胡须滴落,他却没什么享受的表情,反而忧心忡忡地压低声音:

  “早上的事……不太对劲。”

  他粗糙的手指指向河下游方向,“我爬到桅杆上看了,那些长船撤退时乱中有序,不像是被打怕了。

  “而且……”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我在船队后方几条大船上,看到了奇怪的图腾柱,还有披着熊皮、脸上纹着刺青的人影在船头蹦跳……那些应该是北方冰原的萨满。”

  马可斯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眼神锐利地看向船长:“萨满?”

  “没错!”阿伦斯船长用力点头,络腮胡子跟着颤动,“这帮杂种以前劫掠,可很少带着萨满。萨满出现,要么是给大军祈福壮胆,要么……”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就是要搞些我们不知道的邪门玩意儿!莱昂的石头墙再硬,能挡住诅咒和邪法吗?”

  艾斯特拉端着汤碗的手微微一颤,琥珀色的眼眸里蒙上一层阴影。

  她想起在家乡壁下村听过的可怕传说:北方的萨满能召唤风暴、让战士狂怒而不畏惧死亡,甚至让死人行走。

  如果这支庞大的船队真有萨满助阵……

  忧虑如同冰冷的河水,再次漫上三人心头。

  阿伦斯船长胡乱吃完剩下的食物,抹了把嘴站起来:“我得回船上了,海鸥号也挨了几发,我得盯着修补。

  “你们……多保重!”他重重拍了拍马可斯的肩膀,又对艾斯特拉点点头,转身大步离开,红棕色的络腮胡在阳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背影却看着十分沉重。

  阿伦斯船长刚走没多久,一名穿着镶铜片皮甲、胳膊缠着布条的弗里传令兵小跑过来,在满地狼藉中精准地找到了马可斯和艾斯特拉。

  他右手握拳,行了个简洁的军礼,然后说道:“安东尼乌斯先生,希拉尼娅女士!维图维士将军有请,请二位随我来!”

  马可斯和艾斯特拉对视一眼。

  维图维士,正是清晨在码头指挥防御的那位络腮胡守将。

  两人跟着传令兵穿过依旧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的码头区,踏上通往要塞内部的石阶。

  要塞内部比外面整洁许多,但也充满了临战前的紧张气氛。

  穿着旧式鳞甲的士兵在通道里快步穿行,搬运着箭矢、武器和成桶的焦油。

  空气里混合着淡淡的铁腥气。

  通道尽头,厚重的橡木大门敞开着,里面是一条宽阔的石砌通道。两人刚踏入通道,一个身影便拦在了面前。

  此人约莫三十岁上下,身材精悍,穿着擦亮的旧帝国式样鳞甲,外罩弗里军官的深蓝色短袍。

  他下巴刮得铁青,嘴唇上留着两撇胡子,眼神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目光在马可斯沾满血污的鳞甲和腰间的帝国钢剑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他年轻的面孔上,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卡尔曼副将,”传令兵立刻行礼,“奉将军命令,带安东尼乌斯先生和希拉尼娅女士觐见。”

  被称为卡尔曼的副将没有理会传令兵,而是盯着马可斯,声音带着浓厚的弗里口音:“安东尼乌斯?就是早上在码头区那个蹦跶得挺欢的小佣兵?”

  他向前逼近一步,鳞甲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压迫感十足:“听说你杀了几个蛮子?运气不错。不过……”

  他伸出手指,几乎要点到马可斯的胸口:“带着帝国军团的钢剑招摇过市?小子,这剑怕不是从哪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吧?”

  通道里搬运箭矢和焦油的士兵们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目光聚焦过来,气氛瞬间凝滞。艾斯特拉眉头紧蹙,正要开口,却被马可斯一个眼神制止。

  “副将阁下。”马可斯开口。

  “维图维士将军点名召见我们,您确定要在这里继续拦着我们?”

  “哼,油嘴滑舌的老鼠。”卡尔曼只好让开通道,看着马可斯领着艾斯特拉向内走去。

  在一间由厚重石材砌成、墙上挂着大幅弗里王国地图的房间里,他们见到了维图维士将军。

  维图维士大约四十岁上下,身材魁梧,棕色的络腮胡修剪得十分整齐,深陷的眼窝里嵌着一双大大的灰色眼睛。

  他穿着一件擦得锃亮的百夫长式样胸甲,外面罩着弗里人常见的深绿色呢绒外袍,腰间佩着一把剑柄镶着宝石的长剑。

  房间中央的橡木桌上摊开摆着莱昂关口的防御详图。

  “安东尼乌斯,希拉尼娅,”维图维士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弗里口音,“早上的战斗我一直在,码头区能守住,你们二位功不可没。”

  他继续道:“北海杂种吃了亏,但是他们绝不会罢休。我估计,更大规模的进攻很可能就在今晚或明早。”

  他粗壮的手握着一根木棍,重重戳在地图西侧城墙的位置:“就在这里,西墙!

  “这里面向开阔河滩,前面是大片的农田,能够直接扎营,是登陆的最佳地点,也是防御压力最大的地方。

  “我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子、懂打仗的好手,带上我的一队人协防西墙。”

  灰蓝色的眼睛紧紧锁定马可斯:“我手下不缺敢拼命的弗里汉子,但实在很缺有经验的指挥官。

  “你上午的战斗打得不错,我看你行。

  “怎么样?开个价,为我效力,领着我的一队亲兵,直到打退这群杂种!”

  马可斯沉默着,平静地回视着将军。

  艾斯特拉却上前一步,眼睛亮晶晶的,商人的本性发作了:“将军阁下,马可斯的身手和指挥才能毋庸置疑。

  “至于报酬……”她微微扬起下巴,“除了应得的佣金,我们要求获得西墙防区后续所有战利品收购的优先权,以及收购总量的百分之八十。”

  维图维士浓密的眉毛扬了起来,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审视:“百分之八十?希拉尼娅女士,你的胃口不小。

  “战利品是士兵们用命换来的,行会收购也要给王国上税,何况莱昂这里这么多商贾,我没法给你这么多份额。”

  “但我们能给出最公道的价格,现金支付,绝不拖欠!”

  艾斯特拉毫不退缩,马可斯这一路收缴的各路钱币以及亡父留给她的那几枚女神金币给了她很大的底气。

  “而且,我们会负责清理、分类和转运,减轻军需官的负担。将军,士兵们拿到叮当响的银币,比守着堆用不上的破烂盔甲更实在,也更提振士气,不是吗?”

  维图维士盯着艾斯特拉看了几秒,络腮胡下的嘴角似乎微微扯动了一下,像是在笑。他转向马可斯:“你怎么说,安东尼乌斯?”

  马可斯按在剑柄上的手微微一动,声音沉稳:“她的话,就是我的话。”

  维图维士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片刻,最终,粗壮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百分之四十不可能。最多……百分之三十。”

  艾斯特拉立刻摇头,寸步不让:“百分之五十。

  “将军,想想早上被萨满祝福过的敌人有多疯狂。我们需要足够的利润来承担风险,包括可能永远收不到货的风险。”

  她的话语十分直白,戳中了血淋淋的现实。

  维图维士沉默了,灰蓝色的眼睛扫过地图上西墙漫长的防线,又看向窗外阳光下依旧可见的、河下游方向隐约的帆影。

  他最终重重吐出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决断:“成交!百分之五十!但必须是西墙防区独立击退进攻后现场缴获的,其他防区的战利品,你们按行会规矩竞价!”

  “一言为定!”艾斯特拉伸出手。

  维图维士愣了一下,随即也伸出布满老茧的大手,与她击掌为誓。

  夕阳逐渐沉入帕里河西岸绵延的丘陵背后,将天空染成一片血红。

  莱昂关口的西墙之上,马可斯按剑而立,艾斯特拉站在他身侧。

  他身后,是维图维士拨给他的五十名弗里士兵,穿着齐整的锁甲或鳞甲,手持长矛和长盾。

  能看得出来这些人久经战阵,此时没有一个人眼神里流露出恐惧。

  就在这时,血色的天幕下,河对岸的远方地平线上,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片移动的黑色潮水。

  无数火把被点燃,如同地狱睁开了猩红的眼睛,密密麻麻,连绵不绝,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低沉的、带着某种诡异韵律的鼓点声,伴随着隐约传来的、如同远古野兽吼叫的号声,乘着晚风飘过宽阔的河面,重重敲打在每一个守城士兵的心头。

  北海人庞大的军队主力终于抵达。

  他们并未急于进攻,而是在西墙正对的开阔河滩远处开始扎营。

  火光连成一片浩瀚的火海,映照着河面上如同巨兽脊背般起伏的黑色长船轮廓。

  马可斯的黑眸倒映着那片连绵不绝的火光,按在剑柄上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艾斯特拉右手紧紧按住冰冷的石制垛口,左手则有点紧张地抓着马可斯的衣袖。

  莱昂关口残酷的保卫战,正式拉开了帷幕。

  夜色如墨,沉沉地压在帕里河上,将白日的战场暂时掩盖在黑暗中。

  莱昂关口的西墙在月光下泛着光。

  城墙上,守军的身影在摇曳火把的映照下,看着警惕极了。

  经过白天的厮杀,维图维士将军重新调整了部署。

  原本主要由弗里士兵驻守的西墙防区,此刻混杂了城内各个行商队伍的雇佣护卫。

  这些商人护卫装备各异,眼神里混合着对财富的渴望和对死亡的恐惧,被分派到各个垛口和塔楼,与弗里士兵一同防御。

  维图维士将军站在西墙中央塔楼的指挥台上,他那修剪整齐的红棕色络腮胡沾染了硝烟,深陷眼窝里灰蓝色的眼睛藏在阴影里,紧紧盯着河对岸那片浩瀚的火海。

  那些事北海人庞大的营地。

  他身上擦得锃亮的帝国百夫长式样胸甲在火光下反射着幽光,深绿色呢绒外袍的下摆被夜风卷起。

  将军低沉的声音,操着弗里语,向身边的传令兵下达着简洁的命令,调整着弩炮的射角和守军的布防。

  马可斯按剑立于艾斯特拉身侧,就在将军指挥台不远处。

  他的脸庞在火光下半明半暗,眼睛平静地扫视着城下黑暗的河滩和远方敌营的篝火。

  艾斯特拉头上绑着的蓝丝绸发带在夜风中轻轻飘动,琥珀色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全神贯注的紧张。

  马可斯注意到,维图维士将军在部署远程火力时,特别指示弩炮和弓手定好标尺,瞄准河滩上几处被白色石灰涂色的石头所标记区域进行覆盖射击。

  那些标记点在黑暗中并不显眼,并且每块石头只有向着守军这一边染了白色,在半满月的月光下,白色的石灰痕迹清晰地为远程投射标定了距离和方位。

  想必将来的每一次齐射,箭矢和沉重的石弹都会精准地落在石灰标记区附近,它们将有效地压制试图在那些区域的北海人。马可斯默默地将这种利用标记物引导远程火力的方法记在了心里,这比盲目的覆盖射击更有效率。

  城下的寂静并未持续太久。

  随着一阵低沉怪异的号角声从敌营深处传来,北海人的攻势再次开始了。

  然而,与预想中的大军压境不同,这次进攻的规模并不大,更像是数个部族各自为战,并未形成统一的浪潮。

  火光中,可以看到不同图腾旗帜的北海战士从营地冲出,嘶吼着冲向河滩,试图架起简陋的云梯冲击城墙的不同段落。

  维图维士将军灰蓝色的眼睛紧锁战场,立刻命令守军集中弓弩和标枪,按照预设的标记距离,重点打击这些分散的、试图靠近城墙的敌人。

  守备队长们嘶哑的吼声在城墙上此起彼伏,弗里士兵和雇佣护卫们倚靠着冰冷的石制垛口,将一支支箭矢、一根根标枪狠狠掷向黑暗中涌动的身影。

  惨叫声和金属撞击声不断从城下传来。

  在这波试探性的进攻中,三个庞然大物骤然出现在火光边缘,引来了城墙上守军惊恐的吸气声。

  三个北海巨人!

  他们如同移动的小山,身上披挂着厚重的、由多层锁甲和粗糙铁片拼凑而成的重甲,手中挥舞着如同攻城锤般的巨型战斧或包铁巨木。

  沉重的脚步踏在河滩的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城墙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他们无视了如雨般落下的箭矢,直扑城墙而来,意图凭借蛮力直接攀爬或破坏墙体!

  “巨人!是北方巨人!”有士兵惊恐地喊道,声音带着颤抖。

  西墙的防御瞬间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第一个巨人冲到离城墙最近的一处石灰标记点附近,巨大的手掌扒住了城墙的缝隙,沉重的身躯开始向上攀爬。

  就在这时,城墙上一座塔楼的阴影里,几名经验丰富的弗里老兵迅速抄起了靠在墙边、早已准备好的重型标枪。

  他们深吸一口气,在守备队长的号令下,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投掷出去!数根丈余长的标枪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其中一支异常精准,如同闪电般贯穿了巨人那几乎没有防护的头颅!

  红白之物瞬间爆开,巨人发出半声野兽般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像被砍断的巨树般轰然向后栽倒,重重砸在泥土上,溅起大片灰尘,再无声息。

  第二个巨人目睹同伴毙命,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加速冲向另一段城墙。

  他似乎更聪明一些,用巨大的战斧格挡开几支射向头脸的箭矢,庞大的身躯猛地撞在城墙上,震得石屑簌簌落下。

  他试图用战斧劈砍城墙,同时寻找攀爬点,让附近的守军一阵慌乱。

  关键时刻,一小队由弗里老兵组成的重装军士在卡尔曼副将的怒吼下迅速集结。

  他们左手紧握蒙着牛皮的橡木大盾,右手紧握长矛,紧密地挨在一起,瞬间在巨人面前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盾墙!

  “稳住!矛向前!”卡尔曼副将嘶吼着。

  当巨人再次撞向城墙,试图伸手攀爬时,这队军士如同一个整体般猛然踏步前冲!十几支闪着寒光的长矛从盾牌的缝隙中凶狠地刺出,精准地捅向巨人相对薄弱的腰腹和膝弯!矛尖穿透了锁甲的缝隙,深深扎入肌肉。

  巨人发出痛苦的怒吼,疯狂挥舞战斧想要扫开这些“蝼蚁”,但军士们死死抵住盾牌,长矛不断刺入、拔出、再刺入!鲜血如同小溪般从巨人身上涌出,他踉跄着,巨大的力量在密集的矛阵前被分散瓦解。

  最终,在一声充满不甘的哀鸣中,这第二个巨人被无数长矛支撑着、捅刺着,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在城墙之下,被乱矛彻底钉死在泥泞的血泊中。

  第三个巨人则更为狡猾凶悍。

  他选择了一段由雇佣护卫和少量弗里士兵混合防守的城墙,挥舞着一根裹着铁皮的巨大原木,轻易地扫开了几支射来的箭矢和投下的石块,沉重的脚步踏着同伴的尸体和未熄的余烬,巨大的手掌猛地扒住了城墙边缘,那颗覆盖着简陋青铜盔的头颅已经探上了垛口!

  狰狞的面孔和喷吐着腥气的巨口近在咫尺,守在此处的雇佣护卫们吓得魂飞魄散,有人甚至丢下武器向后逃窜,防线瞬间出现缺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混乱中闪出,出现在垛口前。

  正是马可斯。

  他深邃的黑眸在火光下冷静得可怕,没有丝毫慌乱。

  巨人探上城墙的庞大身躯正好将相对脆弱的胸腹暴露在他面前。

  马可斯没有选择硬撼,他身体猛然伏低,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在巨人试图用另一只手撑起身体翻越城墙的瞬间,他瞬间发力。

  帝国钢剑带着冰冷的嗡鸣刺出,剑刃一闪而逝。马可斯全身的力量灌注于手臂,由下而上,划出一道致命的、迅疾如电的弧光!

  剑锋精准无比地切入了巨人胸腹间锁甲连接的薄弱缝隙,随即狠狠向上撩起!

  “噗嗤——!”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巨人的动作瞬间凝固,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

  一道巨大的、几乎横贯整个腰腹的伤口猛然绽开,滚烫的、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如同瀑布般狂涌而出,浇了马可斯一身。

  巨人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抓着城墙边缘的手指无力地松开,就好像坍塌的山岳般向后仰倒,重重摔下城墙,在下方溅起一片巨大的血泥之花。

  马可斯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按在剑柄上的手,指节依旧微微发白,气喘吁吁地回视着城下巨人倒毙的地方。艾斯特拉在不远处紧紧抓住冰冷的石制垛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看着马可斯的身影,长长舒了一口气。

  三个巨人的相继毙命,以及守军顽强的抵抗,彻底挫败了这波由个别部族发起的试探性进攻。

  北海人的号角声变得杂乱而急促,残余的进攻者如同退潮般仓皇撤回了对岸的营地。河滩上只留下燃烧的云梯残骸、散落的武器和更多扭曲的尸体,在月光和火光下构成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西墙上的守军爆发出短暂的、嘶哑的欢呼,但随即又被疲惫和伤痛取代。

  维图维士将军灰蓝色的眼睛扫过战场,并未放松警惕,只是命令士兵抓紧时间休息、补充箭矢、修理装备,救治伤员。

  艾斯特拉也立刻行动起来,凭借商人的本能,她穿梭在伤员和疲惫的士兵间,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同时快速评估着战场上散落的、可能成为战利品的北海人装备,琥珀色的眼睛闪烁着精明的光。

  卡尔曼找到马可斯,沉默地看着他,然后右手抚胸,俯下身行了个郑重的军礼。

  马可斯点点头,没说什么。

  这短暂的喘息注定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时间在紧张的寂静中流逝,时间已经来到了后半夜。

  河对岸那片声势浩大的北海人营地,陷入了奇怪的安静,连篝火都熄灭了大半。

  但一种无形的、更加沉重的压力却如同冰冷的潮水,无声无息地漫过帕里河,笼罩了整个莱昂关口。

  城墙上的守军,无论是弗里士兵还是雇佣护卫,都感到了一种源自心底的不安。

  突然,情势大变。

  河那边的黑暗深处,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亮起了无数火光!

  不是零星的篝火,而是密密麻麻、连绵不绝、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的火把海洋!

  北海的军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渡河了!

  无数火把被点燃,如同地狱睁开了猩红的眼睛,猩红的光芒连成一片,将半边天空都映成了血色!

  紧接着,低沉的、带着某种诡异韵律的鼓点声,如同大地的心跳般隆隆响起,伴随着隐约传来的、如同数万头野兽齐声嘶吼般的战歌声,乘着冰凉的晚风,重重地、持续不断地敲打在莱昂关口西墙每一个守城士兵的心头!

  马可斯按剑的手猛地攥紧。

  维图维士将军猛地挺直了魁梧的身躯,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移动的火海,厉声吼道:“全军戒备!弩炮上弦!弓手就位!他们来了!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他的声音如同炸雷:“预备队向西墙集结!西墙将会是是防御压力最大的地方!给我顶住!”

  维图维士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士兵,最后落在马可斯那队人身上,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眼神是命令,也是托付。

  低沉的鼓点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如同催命的符咒。

  那恐怖的战歌声也愈发清晰,并渐渐被替换成了北方人长号的鸣叫。帕里河宽阔的河面上,开始出现无数晃动的小黑点,那是密密麻麻如同蚁群般的长船!

  船头狰狞的兽首在火光照耀下如同活物,船身上隐约可见密密麻麻举起圆盾的士兵,还有穿着熊皮的人影在船头跳跃、舞蹈、挥舞着骨杖,这些人是萨满,他们正在为这场总攻向诸神祈福!

  阿伦斯船长白天的警告,关于萨满和邪法的可怕传闻,瞬间浮现在马可斯心头。

  黑色的潮水开始涌动,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缓缓地、不可阻挡地向着莱昂关口的西墙漫卷而来!

  火光连成一片浩瀚的火海,映照着河面上如同巨兽脊背般起伏的黑色长船轮廓。

  马可斯就这么站在墙头,看着那片火海渡过了河,开始猬集,结成了一个个阵列。

  随着一声沉闷的号角声,总攻开始了。

  帕里河对岸的地平线被猩红的火海吞噬,数以万计的皮靴踏地声汇成沉闷的雷鸣,震得莱昂关口西墙的条石缝隙簌簌落灰。

  维图维士将军伫立在中央塔楼,深绿色呢绒外袍的下摆在腥风中猎猎作响,修剪整齐的红棕络腮胡紧抿着。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田野上几处刺眼的白石灰标记,那些是提前预设的距离标记。

  北海人越过第一处标记了。

  维图维士将军高声命令:“弩炮!定标八百,射击三发!”

  城墙内侧高地的帝国弩炮发出撕裂布帛般的尖啸。

  燃烧的涂着沥青的石球和丈余长的重型弩箭撕裂夜空,就像陨石雨一样砸向田野上约八百码的距离。

  轰隆!烈焰混合着碎石与泥土四处飞扬,将最前排举着圆盾的北海方阵吞没。

  惨嚎声被淹没在更狂暴的战吼中,但推进的黑色潮水明显一滞,前排战士们倒伏的尸体变成了阻碍后方大军进军的绊脚石。

  “定标五百码,放!”维图维士的吼声如同炸雷。

  第二轮齐射覆盖更近的标记点,火光照亮了一张张涂着战纹,在一道道死亡烈焰前扭曲的面孔。

  石弹命中了!几架简陋的攻城云梯在黑夜中化作明亮的火炬,上方的北海战士浑身着火往下跳。

  马可斯按剑立于西墙中段垛口,冷峻的面容在摇曳火把下半明半暗。

  身后混杂着弗里新兵与商队护卫的防线弥漫着粗重的喘息和铁锈般的汗味,能明显感到人群的紧张。

  他的目光穿透硝烟,只看到一片无边无际蠕动的黑暗与跳跃的火光,根本无法估算人数。

  艾斯特拉正将一捆捆箭矢分发给弓手,她的外套沾满了烟灰。马可斯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声音压过战场轰鸣:“去第二道防线!快!”

  艾斯特拉琥珀色的瞳孔猛地一缩,刚要开口,马可斯的声音却斩钉截铁:“快去!如果石墙陷落了,我就去行会货栈找你!”他不由分说将她推向内侧阶梯。

  艾斯特拉咬了咬下嘴唇,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融入通往关内第二道防线的混乱人流。

  马可斯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到少女。

  “定标四百码,放!”维图维士将军大声命令。

  弩炮的怒吼与弓手抛射的箭雨顷刻落下,三百码距离的位置上瞬间被死亡之雨笼罩。但黑色的潮水不可阻挡地漫过燃烧的同伴尸体,越过标记石,继续涌了过来。

  北海人将圆盾举过头顶开始快速奔跑,箭矢钉在包铁圆盾上发出密集的笃笃声,进攻的势头丝毫不减。

  “长矛手!抵住垛口!”马可斯下令。

  他把帝国钢剑拔出鞘,剑刃被火光映得猩红。

  第一架长梯“哐当”砸上他左侧的墙垛,身上覆着湿润毛皮的北海战士刚探出头,马可斯的剑光已如毒蛇般掠过其咽喉,温热的血瞬间喷溅在冰冷的石砖上。

  右侧,一个商队护卫被飞斧劈中面门惨叫着倒下,缺口瞬间被两名北海壮汉突破!马可斯快速旋身突进,剑锋精准地刺入一人腋下无甲的为止,反手横斩削飞另一人持斧的手臂。

  惨嚎声中,他补上一脚将断臂的北海人踹下城墙。

  “巨人!是巨人!在左翼!”惊恐的喊叫撕裂夜空。

  几个个堡垒般的黑影撞开箭雨,沉重的脚步撼动着大地。

  最前方的巨人挥舞着手中的包铁巨木,狠狠砸在墙垛上,碎石飞溅中,一段垛口轰然崩塌!涌过来的守军的长矛刺在他厚重的锁甲上丝毫不起作用,巨人继续抡起巨木,又一下砸飞了墙头的几名守军。

  “标尺三!三百码!所有弓手——齐射!”维图维士的声音已经变得嘶哑。

  箭矢如同飞蝗遮蔽夜空,覆盖了更近的位置,将试图靠近城墙的北海战士钉死在田野上。但是箭矢对巨人收效甚微。

  马可斯避开巨木横扫,矮身突进,剑锋刺向巨人的脖颈,没有刺穿,他又上前补了一剑,直接挑断了动脉,污血如瀑,巨人踉跄后退,暂时缓解了左翼压力。

  “弩炮两百码!两百码!弓箭手自由射击!”命令下达,箭塔和垛口后的弗里弓手开始精准点杀扛梯的北海人,弩炮则继续覆盖两百码距离上的敌群。

  但压力已到极限。

  越来越多的长梯搭上城墙,北海战士们攀爬而上。

  马可斯此刻如同死亡旋风,帝国钢剑在方寸之地划出一片死亡区域,每一次挥砍都带起血花,脚下堆积的尸体甚至开始阻碍移动。

  他偶尔瞥见卡尔曼正带队用长矛阵死死顶住另一个试图攀城的巨人,士兵们的矛尖攒刺巨人相对柔软的腰腹。

  “一百码!一百码!弩炮瞄准巨人!其他人死战!”维图维士的吼声响起,城墙上的箭矢已经近乎垂直向下抛射,钉入攀爬者戴着头盔的头顶和覆着毛皮的肩背。

  弩炮开始点杀远处还未接近城墙的巨人,墙上滚烫的油混合着沸水从墙头泼下,焦糊味与凄厉惨叫直冲云霄。

  然而,黑色的潮水已彻底淹没了最后一块石灰标记,如同粘稠的沥青紧紧包裹住莱昂关口的石墙。

  城下是密密麻麻高举的圆盾和疯狂攀爬的手臂,战吼声震耳欲聋。

  就在这时,田野上那片浩瀚火海的核心区域,骤然亮起数团火焰,火光映照下,几个身披破烂熊皮、脸上涂抹着诡异油彩的身影在田野中疯狂舞动,手中骨杖高举向天,发出非人般的尖利吟唱,压过了震天的战吼。

  那是北方部落的萨满!

  一股源自大地的、令人灵魂战栗的低沉嗡鸣毫无征兆地响起,这种嗡鸣并非来自听觉,而是直接震颤在每个人的骨髓深处。

  紧接着,脚下坚实的条石城墙如同狂暴海面上的甲板般猛烈摇晃、起伏,条石接缝处的灰白黏合剂簌簌崩落,新建的木箭塔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固定弩炮的基座在剧烈的颠簸中移位,一座沉重的弩炮轰然倾覆,压住了来不及逃离的炮手。

  “大地……大地在晃动!”守军的惊呼带着绝望的哭腔。

  这短暂的、山崩地裂般的恐怖摇晃,对守军的士气是毁灭性的打击,对攀爬的北海战士却是天赐良机。

  “奥丁庇佑!”震天的战吼盖过了一切!第一个北海战士从马可斯右侧崩塌的垛口处跃上城头,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瞬间冲上了摇摇欲坠的防线。

  帝国的石墙,这道莱昂关口最坚实的屏障,在萨满法术与北海战士的蛮力下岌岌可危。

  维图维士将军睚眦欲裂的吼声被淹没在敌人攻上城墙的狂潮之中:“顶住!死守每一寸……”

  马可斯被剧烈的晃动甩向内侧墙壁,后背重重撞在石砖上。

  他刚稳住身形,就看到三名北海战士冲破混乱的人群,上面还沾着红白色的战斧朝他当头劈下。

  就在斧刃及体的瞬间,马可斯抬手格挡住三柄战斧。如今神力在身的他甚至尚有余力,一脚踹飞了其中一人。

  帝国钢剑带着冰冷的嗡鸣刺出,精准地刺入那北海战士腋下锁甲连接的缝隙。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溅了马可斯半身。

  壮汉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沉重的战斧脱手,被马可斯用左手夺走,庞大的身躯被马可斯顺势一推,惨叫着摔下城墙,砸在下方攀爬的人群中,引起一阵混乱的怒骂和踩踏。

  仅剩的那人眼神一般,试图收力再劈一斧。

  马可斯并没有后退。

  他体内那股自魔剑中汲取、在无数次杀戮中积累的可怕力量轰然爆发,肌肉贲张!

  他握紧帝国钢剑,不闪不避,手腕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急速翻转、格挡!

  锵!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爆鸣炸响,火星如同熔炉溅射的钢水,在月光下迸开!

  马可斯左脚为轴,身体如紧绷的弓弦猛然旋转,右手帝国钢剑顺势向上反撩,剑刃划出一道致命的弧光,精准地格开斧刃,火星四溅。

  力量!沉甸甸的、充满毁灭感的力量瞬间充盈掌心!

  此时,左侧新爬上墙头的北海战士手中的斧头带着恶风再次劈到头顶!马可斯看也不看,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力量的宣泄!沉重的战斧撕裂空气,发出令人心悸的呜咽,狠狠劈在对方匆忙横挡的斧柄上!

  哐!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中,那北海战士如遭巨锤轰击,虎口崩裂,鲜血淋漓,他引以为傲的双刃战斧竟被硬生生劈成两节,各自脱手飞出,打着旋儿坠下城墙。

  巨大的力量让他踉跄后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马可斯没有丝毫停顿,如同扑杀猎物的猛虎,一步踏前。

  右手帝国钢剑在他手中仿佛轻若无物,化作一道冰冷的银色闪电,手腕以一个难以察觉的微小角度巧妙翻转,锋锐的剑尖瞬间抹过对方失去防护的咽喉。

  温热的血线在空中飙射,喷溅在冰冷的城墙上。

  北海战士捂着喷血的脖子,嗬嗬作响,圆睁着惊恐的双眼,颓然跪倒。

  喘息只在一瞬。

  马可斯将夺来的沉重战斧狠狠砸向一个正试图爬上来的北海战士头颅,护鼻盔下头骨瞬间崩裂。

  可惜,这柄斧头崩刃了。

  马可斯随手扔掉损坏的斧头,他猛地转身,黑眸扫过身后,那是维图维士将军分配给他的五十名弗里士兵。他们穿着齐整的锁甲或鳞甲,手持长矛和长盾,脸上沾满血污和汗水,但无人退缩,眼神里只有一种久经战阵的麻木和决绝。

  月光刺破浓云,泼洒在帕里河上,照亮了河面上漂浮的尸体与无数长船。

  莱昂关口西墙如同被投入熔炉的铁矿石,在北海人狂暴的冲击下不断退缩。

  维图维士将军灰蓝色的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田野上那片由无数火把组成的、缓慢蠕动的地狱火海。

  低沉的、带着诡异韵律的鼓点如同大地的心跳,混杂着数万人嘶吼的战歌,乘着冰凉的晚风,持续不断地撞击着每一个守城士兵的心脏和耳膜,几乎要碾碎他们的意志。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铁锈腥气、人畜内脏的恶臭和皮肉焦糊的呛人味道。

  “顶住!标枪手,城门前,放!”维图维士的吼声早已嘶哑,却依旧如同炸雷,在城头翻滚。

  他粗壮的手指猛地戳向城门前的区域。早已等待多时的弗里士兵和雇佣护卫们,倚靠着冰冷的石制垛口,将一支支标枪、一根根沉重的弩箭,狠狠掷向那片涌动的黑暗。

  惨嚎声立刻从城下传来,几处火团在黑暗中爆开,照亮了北海战士纹着刺青、狰狞扭曲的脸孔和他们高举的狰狞战斧。

  但这微弱的抵抗如同投入怒潮的石子,瞬间被淹没。

  更多的黑影踩着同伴的尸体和未熄的余烬,嘶吼着涌向城墙,简陋的云梯再次搭上垛口,包铁的木头顶端撞击在条石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跟我上!清空这段城墙!一个不留!”马可斯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力,瞬间点燃了士兵们眼中压抑的火焰。

  他如同锋矢的尖端,率先冲向最近一个在垛口与守军纠缠的北海战士,帝国钢剑精准地刺入对方的后心。

  顺手接过了对方手里的单手战斧。

  五十名弗里士兵组成的铁流紧随其后,长矛如林攒刺,盾牌撞击发出沉闷的轰鸣,将一个个攀上城墙立足未稳的北海战士捅穿、砸落、推下。

  他们嚎叫着推进,用钢铁和血肉在混乱的城头撕开一道口子,所过之处,北海人的尸体堆积,惨叫连连,岌岌可危的垛口防线被迅速稳固下来。

  就在这段城墙的杀戮接近尾声,喘息未定时,一声惊怒交加的嘶吼从西墙中央塔楼的指挥台方向炸响:“将军!保护将军!”

  马可斯心头猛地一沉!他霍然抬头,只见指挥台方向火光摇曳,人影疯狂晃动,兵刃撞击声密集如雨!

  一面绣着狰狞海蛇图腾的旗帜,赫然插在了指挥台的石阶之上!

  几个异常高大魁梧、穿着多层锁甲和粗糙铁片重甲的北海战士,如同几头发狂的巨熊,正挥舞着沉重的战斧和双手大剑,疯狂地冲击着维图维士将军身边仅存的几名亲卫!

  将军那擦得锃亮的百夫长式样胸甲在火光下反射着闪闪的光,深绿色呢绒外袍的下摆被鲜血浸透,他手中那柄剑柄镶着宝石的长剑奋力格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重击,脚步踉跄,红棕色的络腮胡上沾满了不知是自己还是敌人的血。

  没有半分犹豫,马可斯将夺来的战斧猛地掷出,呼啸的斧头旋转着砸翻一个背对他的北海战士。

  “阿坎!带十个人守住这里!其他人,跟我来!”他低吼一声,点了手下一名军士的名字,随即像一道离弦的箭,带着剩下的三十多名浑身浴血的弗里士兵,朝着中央指挥台的方向发起了冲锋!

  通往指挥台的阶梯和平台已是一片修罗场。

  亲卫的尸体横七竖八,维图维士将军被三个北海战士围在中间,左支右绌。

  一个北海战士高举的双手大剑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从斜上方狠狠砍向将军的头颅!

  将军奋力举剑格挡,“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他整个人被震得向后趔趄,宝石长剑几乎脱手,中门大开!另一柄带着血腥味的战斧,已朝着他毫无防护的腰腹横斩而来!

  “将军!”马可斯的吼声带着撕裂空气的急迫。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脚掌猛蹬地面,身体如同炮弹般撞入战团!他放弃了格挡,左手手臂肌肉贲张,硬生生撞向了砍向维图维士的北海战士的后背。

  刺耳的刮擦声伴随着一阵剧痛传来,他成功为维图维士争取了那致命的一瞬!

  与此同时,他右手的帝国钢剑没有丝毫停顿,带着积攒的全部力量和速度,闪电般刺入那挥斧战士的后颈,剑尖从嘴里透出!

  喷涌的鲜血如同小型喷泉,溅了维图维士满头满脸。

  将军趁机稳住身形,反手一剑刺穿了旁边另一个因同伴死亡而愣神的战士的胸膛。

  马可斯带来的弗里士兵也如同怒涛般涌上,长矛攒刺,盾牌猛击,将最后几个冲上指挥台的北海战士淹没。

  片刻之间,指挥台重新回到了守军手中,维图维士将军背靠着冰冷的塔楼石壁,胸口剧烈起伏,喘息如风箱,灰蓝色的眼睛深深看了马可斯一眼,那眼神是毫不掩饰的激赏。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就在指挥台下方,河滩靠近水边的地方,异变陡生!

  一艘比其他长船更为巨大、船头雕刻着扭曲海怪图腾的长船,无视如雨的箭矢和燃烧的油脂,强行冲上了浅滩。

  船头上站着一个身披完整熊皮、脸上涂抹着诡异白色油彩的萨满,正高高举起手中镶嵌着骷髅的骨杖!他身边环绕着七八个同样装束古怪、手持铜铃和皮鼓的助手。

  低沉、晦涩、如同梦呓般的咒语声开始响起,起初微弱,但迅速汇聚,如同无数毒蛇在黑暗中嘶嘶作响,竟奇异地压过了震天的喊杀与鼓声。

  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整个西墙,连跳跃的火把光芒都似乎黯淡摇曳起来!萨满手中的骨杖顶端,一点惨绿色的幽光开始凝聚,如同来自冥府的眼睛,越来越亮!

  “又是那些邪门的萨满!”维图维士将军脸色剧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猛地抓住马可斯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他们在召唤邪法!必须阻止他!弩炮……弩炮的角度够不到他们!”

  马可斯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死死锁定那个在幽绿光芒映照下显得无比邪恶的萨满身影。

  他感受到手中魔剑传来的、对那股邪异能量的极度厌恶和自己内心对其一种贪婪的渴望。

  “将军!”马可斯的声音斩钉截铁,“我带人从北侧绕出去,弄死他们!”

  维图维士顺着马可斯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是河滩与一片被战火蹂躏过的农田交界处,地形相对复杂,火光稀疏,确实存在一丝可能。

  但成功率……

  将军灰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马可斯,火光在他深陷的眼窝里跳跃。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咒语声中飞速流逝,那骨杖顶端的绿光已经十分明亮。

  将军的目光扫过马可斯手中那把沾满血迹、刃口带着缺口的帝国钢剑,又落在他坚毅的脸上。

  没有询问,没有嘱托,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维图维士将自己那柄镶着猩红宝石、剑鞘包裹着金丝的精美佩剑,从腰间解了下来。他粗糙的大手握住剑鞘中部,将这把象征着他身份和荣誉的武器,不容分说地塞进马可斯空着的左手中!

  沉重的触感,冰冷的金属,宝石在火光下折射出惊心动魄的光芒。

  剑柄上镶嵌的宝石触手温润,却又蕴含着沉甸甸的力量。

  这是托付生死的信任,是将军能给予一个战士最高的敬意。

  马可斯握紧了这把尚带着将军体温的宝石佩剑,没有推辞,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猛地转身,黑眸扫过身后仅存的二十多名还能站立的弗里士兵,他们的眼神中有恐惧,但更多的是被点燃的火焰。

  “能动的,不怕死的,跟我来!”马可斯的声音低沉如闷雷,左手紧握维图维士的宝石佩剑,右手持着自己那把铭刻着“VI”鹰徽的帝国钢剑,不再看那即将爆发邪异绿芒的萨满祭坛,高大的身影率先朝着西墙北侧那片被黑暗和混乱笼罩的死亡之地,义无反顾地冲了下去。

  身后,二十多个沉默的身影,紧紧跟随着那道在月光与冲天火光中疾驰的黑色闪电,冲入更深、更浓的阴影之中。

  第35章 隐秘突袭(无H)

  马可斯将维图维士将军那把镶着猩红宝石的佩剑握在左手中,右手握着自己用惯了的帝国钢剑。

  他半蹲在莱昂关口西墙北段一处坍塌的垛口阴影里,身下是冰冷刺骨的帕里河水。

  二十三名弗里老兵沉默地挤在他身后的阴影中,湿透的锁甲紧贴着身体,水珠顺着矛尖和盾牌边缘滴落,在远处阵阵混乱厮杀声中发出微不可闻的轻响。

  他们刚刚从一段河边的城墙缺口处,用临时找到的绳索降下,悄无声息地滑入深及胸口的河水中。

  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皮甲和衬衣,几乎让人窒息,但没人发出声音,只有压抑的粗重呼吸在黑暗的水面上凝结成白雾。

  河对岸,北海人庞大的营地如同燃烧的炼狱,连绵不绝的火把将河滩和更远处的田野映照得如同白昼。

  震天的战吼、沉重的鼓点、伤者的惨嚎和攻城器械撞击城墙的巨响,汇合成远方持续不断的声浪。

  马可斯抬起头,目光穿透飘散在河面上的硝烟与水汽,借助微弱的火光确定了路线。

  “跟我来!贴着岸边,别冒头!”马可斯的声音压得极低。

  他率先沉入水中,只露出眼睛和口鼻,沿着西墙根下被阴影笼罩的浅水区顺着水流向西潜行。

  冰冷的河水冲刷着身体,带走微弱的体温,但也很好地掩盖了行踪。

  这一段城墙北侧,河岸相对陡峭,且远离主战场,北海人的注意力几乎全被西墙中央惨烈的攻防所吸引。

  随着他们向西泅渡了大概半里的距离,岸边开始变得平缓,长满了茂密的芦苇和低矮的灌木丛。

  马可斯在一处芦苇荡的阴影中停下,打了个手势,士兵们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爬上岸,迅速汇入岸边浓密的灌木丛中。

  冰冷的河水顺着锁甲的缝隙往下淌,在身下积成小片水洼。

  马可斯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扫视四周,确认目标方向。从这里望去,萨满所在的长船祭坛就在斜前方,距离不过两百步。

  长船周围的河滩上,散布着数十堆燃烧的篝火,照亮了大片区域。

  火光中,可以看到至少三队身披锁甲、外罩熊皮或狼皮、胳膊上纹着巨大刺青的北海战士,正手持长矛或战斧,在祭坛外围来回巡逻。他们步伐沉重,眼神在火光照耀下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警惕地扫视着河面和对岸。

  更远处,则是不断扛着简陋云梯冲向城墙的北海人洪流,喧嚣声震耳欲聋。

  “不能等了。”马可斯的声音在灌木丛的掩护下几乎如同耳语,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士兵耳中。

  他指了指最靠近他们的一队巡逻兵,那队人正沿着一条相对固定的路线,踩着湿软的河滩泥地,从一片火光走向另一片火光。“阿坎,带三个人,解决左前方那队。动作要快,要静,尸体拖进芦苇丛。”

  他又指向另一队靠近祭坛边缘、背对着他们方向巡逻的战士:“卢克,你带三个人,负责右边那队。其他人,跟我压制可能出现的增援,准备接应。”

  两个被点名的军士重重地点了下头,眼神里没有任何犹豫。

  他们各自挑选了三个配合紧密的同伴,借着河岸阴影和起伏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了出去。

  马可斯趴在冰冷的泥地上,帝国钢剑横在身前,剑刃上的缺口在月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寒光。

  他的呼吸放得极缓,全身肌肉却如同上紧的弓弦,体内那股自魔剑中汲取、在无数杀戮中积累的力量在血管里奔涌,带来一种近乎嗜血的亢奋,和对那祭坛上萨满法术的本能厌恶。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宝石佩剑沉甸甸的重量,维图维士将军无声的托付如同烙印般刻在掌心。

  时间,在萨满那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尖锐的咒语声中飞速流逝,骨杖顶端的光芒已经炽烈得如同实质,空气都开始微微扭曲。

  左侧,阿坎小组如同捕猎的狼群。他们伏在芦苇丛中,等待那队巡逻兵走到火光与阴影的交界处。

  当最后一个北海战士的身影被同伴稍作遮挡的瞬间,四人猛地暴起!没有呼喊,只有短促的破风声。

  阿坎从背后猛地捂住目标的嘴,锋利的匕首精准地从锁甲与头盔的缝隙刺入后颈,瞬间切断喉管和脊椎。

  另外三人如法炮制,用身体死死压住目标,用匕首或短剑完成致命一击。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只有几声沉闷的“噗嗤”声和尸体被迅速拖入芦苇丛时带起的轻微水响。

  几乎同时,右侧的卢克小组也动了。

  他们选择的时机同样精准,趁着巡逻队转身背对他们、走向祭坛方向的一刹那。

  卢克如同鬼魅般从一丛茂密的刺藤后闪出,左手铁钳般勒住队尾战士的脖子,右手短剑狠辣地捅入腰肋,直透内脏。

  另外三人配合默契,两人同时扑向倒数第二人,一人用盾牌猛击对方后脑将其撞懵,另一人迅速割喉。

  最前方那人似乎察觉到身后异响,刚要回头,就被第三名士兵掷出的短矛从侧面贯穿太阳穴,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尸体被迅速拖到长船巨大的阴影之下。

  祭坛周围的喧嚣和鼓点声浪完美地掩盖了这短暂而致命的杀戮。

  两组小队很快归队。

  马可斯紧绷的神经没有丝毫放松,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萨满的吟唱声陡然拔高,变得尖利刺耳,骨杖顶端的惨绿幽光猛地膨胀。

  不能再等了!

  “十人殿后!守住这个位置,用弩箭压制任何靠近的敌人!”马可斯指向他们刚刚上岸的灌木丛后方一块相对凸起的乱石堆,“卢克,带剩下九人,散开!用弓箭和投枪,骚扰祭坛周围所有能看到的守卫!制造混乱!把他们引开!”

  “是!”

  “明白!”

  命令被迅速地执行。

  十名弗里老兵立刻在乱石堆后展开,取下背着的轻弩,冰冷的弩矢对准了北海人可能增援的方向。

  卢克则带着另外九人,迅速散入祭坛周围的阴影和火光交界处,寻找着各自的目标。

  他们不敢奢望杀死多少敌人,只求制造最大的混乱,吸引守卫的注意。

  马可斯深吸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和焦糊味的冰冷空气,左手猛地拔出了维图维士将军的宝石佩剑。他将剑鞘随手插入泥地,右手紧握帝国钢剑,深邃的黑眸瞬间锁定了船头那个高举骨杖、浑身笼罩在惨绿光芒中的主祭萨满。

  就是现在!

  “动手!”马可斯低吼一声。

  他脚掌猛蹬地面,高大的身躯如同离弦的箭,朝着那祭坛猛扑过去。

  “敌人袭击!”祭坛下方,一个在混乱中侥幸未被引开的北海战士终于发现了这道撕裂夜幕的黑影,发出了惊恐欲绝的嘶吼。

  晚了!

  马可斯根本无视那声嘶吼和周围被惊动、仓惶转向的守卫。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船头那个散发着致命邪能的核心!

  距离在脚下飞速缩短!五十步!三十步!船头近在咫尺!

  “咻咻咻——!”尖锐的破空声从身后两侧响起!卢克小组的士兵开始发难!弩箭和沉重的投枪射向祭坛周围那些试图拦截马可斯的守卫。

  几声惨嚎响起,至少三名北海战士被射翻在地,更多守卫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

  混乱,在祭坛周围爆发!

  马可斯借着这股混乱,一步踏在祭坛侧面,冲上祭坛,左手宝石佩剑划出一道清冷的弧光,精准地削断一个挡在舷梯前、刚举起战斧的北海战士的咽喉,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溅在船板上。

  他毫不停留,直接跃上了祭坛中央的高处。

  主祭萨满那张涂抹着厚厚油彩的脸猛地转向马可斯,深陷的眼窝里是惊怒交加的目光!

  他手中的骨杖剧烈颤抖,咒语声变得更加急促尖利,他身边两个手持巨大铜铃的助手也加快了摇铃的频率。

  马可斯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试图格挡或闪避任何可能袭来的攻击!他眼中只有那个主祭!冲锋的势头不减反增!右手帝国钢剑带着积攒到巅峰的狂暴力量和速度,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银色闪电!

  剑身嗡鸣,仿佛渴饮强敌之血!目标直指主祭萨满的脖颈!

  “噗嗤!”

  剑锋毫无阻碍地切断了脆弱的皮肉和颈骨!那颗覆盖着熊皮、涂抹着诡异油彩的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表情,冲天而起!

  主祭一死,那冲天而起的惨绿光柱如同被掐断了源头,猛地剧烈摇晃、黯淡下去!刺耳的咒语声戛然而止!

  “吼——!”旁边一个手持巨大皮鼓、身材异常高大的萨满助手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丢下皮鼓,从腰间抽出一柄镶嵌着狼牙的铜质匕首,猛地扑向马可斯!

  马可斯看也不看,左手手腕一翻,维图维士将军的宝石佩剑由下而上反手撩起!冰冷的剑刃带着宝石折射的璀璨光芒,精准地迎上那柄匕首!

  “锵!”

  金铁交鸣的脆响,铜匕应声而断。宝石佩剑势头并未停止,锋锐的剑刃轻松地切开了对方粗壮的脖颈。

  又是一颗头颅飞起!

  无头的尸体喷涌着滚烫的鲜血,重重砸在甲板上。

  瞬息之间,主祭和一名强力助手殒命!

  祭坛上笼罩的惨绿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剧烈地明灭闪烁,眼看就要彻底熄灭!

  然而,就在这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刹那!祭坛边缘,那个一直盘膝而坐、闭目维持着某种仪轨、脸上涂着螺旋状黑色油彩的萨满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没有像同伴那样扑上来,而是死死盯住了刚刚斩杀两人、正处于攻击间隙的马可斯,枯瘦的手指如同鬼爪般对着马可斯脚下的泥土猛地一指!

  一股阴冷、滑腻、带着新鲜植物气息的力量瞬间爆发!

  马可斯脚下的泥土毫无征兆地寸寸龟裂,“噗噗噗!”数十条像小臂一般粗细的绿色藤蔓破开泥土,疯狂地缠绕向马可斯的双腿和脚踝。

  第36章 斩将(无H)

  马可斯身体本能地想要挣脱,但那些藤蔓的力量远超想象。它们不仅坚韧异常,更力大无穷。

  他奋力挣扎,体内那股自在无数杀戮中积累的力量轰然爆发,肌肉贲张,脚下的土地被踩出深坑,然而那数十根藤蔓纹丝不动,反而缠绕得更紧,带来了更强烈的麻痹感。

  “草!”剧痛和死亡的威胁激起了马可斯骨子里的凶性。

  没有丝毫犹豫,他双手同时挥动!

  左手,维图维士将军那把镶嵌着硕大猩红宝石的华丽佩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清冷璀璨的弧光,狠狠斩向缠住左腿的藤蔓!剑锋与藤蔓接触,发出“锵”的一声刺耳锐响,如同砍在浸油的铁索上。

  剑身嗡鸣,锋利的刃口却只在藤蔓粗糙的表皮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完全无法切入。

  右手举起那把家传的帝国钢剑,在同一时间带着积攒的全部力量和速度,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银色闪电,狠狠劈向缠绕右腿的藤蔓!

  “嗤啦——!”

  这一次的声音截然不同,如同热刀切进凝固的油脂,帝国钢剑毫无阻碍地切断了藤蔓。

  有效!只有这把家传的宝剑才能切断这些藤蔓。

  马可斯不再试图挣脱左腿的束缚,而是挥舞起帝国钢剑,四下挥砍。

  唰!唰!唰!唰!

  剑光精准而狂暴地切断了缠绕双腿的每一根藤蔓,每一次斩击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这些藤蔓断了以后,如同被烧焦的毒蛇一样迅速落在地上,枯萎成焦黑的一坨。

  就在马可斯斩断最后一根藤蔓,身体恢复自由的瞬间,祭坛边缘,那个一直盘膝而坐、脸上涂着螺旋状黑色油彩的萨满猛地抬起了手,他死死锁定马可斯,口中发出一个终结音节。

  “喀喇——!!!”

  一道惨白的电光,毫无征兆地从萨满指尖迸发。

  它并非来自天空,而是源于萨满漫长咏唱凝聚的能量,瞬间直劈马可斯刚刚腾挪出来的位置。

  速度之快,几乎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马可斯全身的汗毛倒竖,他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动了起来,左脚猛蹬地面,向侧面猛扑出去。

  轰!!!

  刺目的电光狠狠击打在马可斯前一瞬站立的位置,一个焦黑冒烟的深坑赫然出现,边缘残留着跳跃的白色电光,散发出刺鼻的臭氧和焦糊味。

  马可斯摔在一边,他迅速爬起,眼中只有那个释放了雷击后,因为施法而短暂僵直的萨满。

  就是现在!

  马可斯甚至没有完全爬起,借着翻滚的势头,迅速扑出,目标直指那个萨满。

  马可斯的速度太快,快到另一个摇动铜铃的萨满助手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惊叫!

  帝国钢剑的缺口处,红光尚未完全褪去,在月光下拖曳出一道妖异的残影!

  噗嗤!

  剑锋精准无比地从螺旋黑纹萨满的眉心刺入,毫无阻碍地贯穿了他整个头颅,带着红白之物和碎裂的颅骨从后脑透出。

  萨满脸上那诡异的螺旋油彩瞬间被鲜血和脑浆覆盖,眼瞳中充满了凝固的惊骇。

  他枯瘦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像一截朽木般瘫软下去。

  马可斯一脚踩住萨满的尸体,猛地抽出钢剑。

  主祭头颅飞起,一名强力助手被宝石佩剑削首。祭坛上幸存的几个萨满助手早已被这电光火石间的血腥屠戮吓破了胆,丢下铜铃、皮鼓,发出非人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向四周逃去。

  成功了!祭坛被摧毁了,仪式被中断了!

  然而,胜利的曙光仍未照亮。

  河面上,刺耳的号角声穿透战场,几条格外巨大、船头雕刻着狰狞海怪图腾的长船正全速冲向这片混乱的河滩。

  其中一艘最为庞大、船身覆盖着厚实生皮的长船,以全速狠狠撞上浅滩,船头深深嵌入泥地。

  “砰!”船身剧震。

  长船还未停稳,一个如同铁塔般雄壮的身影已率先从高高的船头甲板上一跃而下,沉重的身躯砸在泥泞的河滩上,溅起大片浑浊的泥水。

  那人身高近两米,壮硕得如同披着人皮的巨熊。他身上覆盖着多层厚实的锁甲,外面套着一件磨损的熊皮,巨大的头盔几乎遮住了整个面部,只露出护鼻盔下那双燃烧着狂怒的眼睛,以及从护鼻盔缝隙中喷出的粗重白气。

  这人大声指挥着后续的船只冲滩,号令自己的部下集结在自己身后。

  他手中紧握着一柄骇人的双刃战斧,斧刃在火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马可斯的目光瞬间凝固,那独特的护鼻盔,那如同公牛般粗壮的脖颈轮廓,那纯正得刺耳的海角语腔调,即使隔着混乱的战场他也不会认错。

  “罗洛尔·牛颈会撕碎你的心脏!”在刀切河渡口,那声充满恶毒的咆哮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竟然是他?

  那个曾在北岸渡口被他击退的海角人头领,他竟然带着自己的部落战士,参与了这次对弗里王国的大规模劫掠。

  而且,他显然认出了马可斯,这个曾上让他蒙羞,让他损失了精锐战士的敌人。

  “哈——!!!”罗洛尔·牛颈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战吼,他粗壮的手臂猛地举起沉重的双刃战斧,直指祭坛上浑身浴血的马可斯。

  那双透过护鼻盔缝隙的眼睛,燃烧着要将马可斯生吞活剥的仇恨。

  随着他的战吼,紧随其后,二十多名同样装备精良、体型彪悍、胳膊上纹着巨大刺青的北海战士如同下饺子般从长船上跳下。

  他们是罗洛尔的部落中最精锐的战士,身上散发着远比一般北海战士更浓烈的血腥气息。

  他们迅速在罗洛尔身后集结,举起圆盾和战斧,发出野兽般的应和吼声,凶狠的目光死死锁定马可斯。

  没有任何废话,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罗洛尔·牛颈巨大的脚掌狠狠踏碎脚下的泥浆,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惊人速度,如同一头发狂的战争巨象,朝着船头的马可斯发起了狂暴的冲锋。

  沉重的双刃战斧被他拖在身后,在泥地上犁出一道深沟,只要靠近马可斯就能发出毁灭性的横扫!

  “保护首领!”祭坛下方,卢卡斯声嘶力竭地吼叫,幸存的士兵们不顾一切地用弩箭和投枪射向罗洛尔和他身后的狂战士,试图阻挡他们的冲锋。

  几支弩箭“笃笃”钉在罗洛尔厚重的锁甲和熊皮上,却根本无法穿透。

  他身后的狂战士用圆盾格挡开大部分攻击,只有两人被射中腿部或手臂,发出一声闷哼,却并未倒下,反而被激起了凶性。

  马可斯站在祭坛上,如同礁石一样屹立不动。他深吸一口带着浓重血腥气的空气,左手紧握维图维士将军那把沉甸甸的宝石佩剑,右手持着帝国钢剑,剑尖斜指向下,粘稠的血液顺着剑身流淌,在地上踩出来的坑里汇聚。

  他清晰地记得罗洛尔的力量和凶悍,那时的他还需要借助艾斯特拉的帮助才能险胜。

  但如今……无数次的生死搏杀,以及手中剑帮他吞噬的无数力量,早已让他的实力远远胜过对面那个蛮子。

  罗洛尔巨大的身影已冲到祭坛下,他直接冲了上去,对准马可斯就要挥动战斧。

  没有试探,没有格挡,马可斯左脚猛蹬,高大的身躯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罗洛尔猛冲过去。

  冲锋!

  罗洛尔瞳孔骤缩,他完全没料到对方竟敢如此悍不畏死地迎着他冲锋。

  仓促间,他只能将沉重的双刃战斧由下而上,带着全身的力量和惯性,朝着冲来的黑影狠狠撩劈而去。

  然而冲锋中的马可斯早就预判到这一招,在斧刃即将擦到自己的瞬间,他冲锋的势头没有丝毫改变,右手紧握的钢剑猛地向上斜架,剑身带着清冷的寒光,精准地迎向那足以开山裂石的重斧。

  锵——!!!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爆鸣响彻河滩,火星如同熔炉溅射的铁水,在月光下迸开。

  沉重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马可斯右臂肌肉贲张,虎口崩裂,鲜血涌出。帝国钢剑剑身出现裂纹,但这把剑终究不是凡物,它成功格开了这一击,致命的斧刃擦着马可斯的左肋呼啸而过。

  借着格挡的力量,马可斯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扭转身体,右臂肌肉如同绞紧的钢丝,将全身的力量尽数灌注于这记由上向下的刺击。

  目标是罗洛尔因为全力挥斧而暴露无遗的右腿。

  罗洛尔的重斧刚刚挥空,因为惯性无法反应,巨大的身躯重心偏高,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剑光刺向自己的右腿。

  他试图扭身,试图后退,但一切都太迟了。

  噗嗤——!!!

  是利器切割皮肉、斩断骨骼的恐怖声响。

  帝国钢剑逐渐残缺的锋刃毫无阻碍地斩开了罗洛尔腿上厚实的锁甲、坚韧的皮革和强健的肌肉,深深嵌入他粗壮的大腿骨。

  “呃啊!!!”一声惨嚎从罗洛尔口中爆发出来,他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歪,跪在了地上。

  马可斯拔剑,鲜血如同失控的喷泉,混合着断裂的血管和白色的骨渣喷射而出,瞬间染红了罗洛尔身下的泥滩。

  罗洛尔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他死死撑着自己的身体不让自己立刻倒下,右手还试图挥舞战斧做最后的挣扎,眼中充满了野兽濒死前的疯狂和怨毒。

  但马可斯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

  砍断右腿造成的剧痛和失衡,让罗洛尔所有的防御和反击都变得徒劳而可笑。

  马可斯甚至不需要再做任何复杂的动作,他前冲的势头刚好在罗洛尔面前停住,冰冷的黑眸俯视着这个跪伏在地上的蛮人。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怜悯。

  帝国钢剑向下精准地刺入了罗洛尔·牛颈的后心。

  剑尖穿透层层锁甲,穿透坚韧的背肌,穿透肋骨的保护,深深扎进那颗还在疯狂搏动、充满不甘的心脏。

  罗洛尔抓着泥土的左手猛地绷紧,五指深深抠进泥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他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护鼻盔下喷涌出大股混合着血沫的泡沫。

  那双燃烧着狂怒的眼睛,在头盔的阴影下迅速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凝固的迷茫。

  马可斯手腕猛地一拧,彻底绞碎了那颗充满罪恶的心脏,然后抽出钢剑。

  他清晰地感到,自己的力量又上升了一截。

  罗洛尔·牛颈,这个凶名赫赫的海角人头领,重重砸在泥泞的血泊之中。他断裂的右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身下的泥地迅速被温热的鲜血染成深红。

  “首领!!!”那二十多名罗洛尔带来的部落精锐战士,亲眼目睹了这如同噩梦般的一幕。

  他们无敌的首领,如同巨熊般强大的罗洛尔·牛颈,竟然在短短两个照面间,就被那个如同死神般的敌人砍断腿、刺穿心脏,像条死狗一样倒在泥里。

  首领的死亡如同冰冷的铁锤,狠狠砸碎了他们所有的勇气和凶性。这些彪悍的狂战士此刻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茫然。

  他们从未想过,自己的首领会如此凄惨地死去。

  “跑……快跑!”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喊,如同点燃了溃败的导火索!

  这二十多名失去主心骨的精锐战士,连同周围一些被祭坛崩溃和首领死亡吓破胆的普通北海战士,彻底丧失了战斗意志。

  他们甚至不敢再看祭坛上那个持剑而立、如同魔神般的身影,丢下武器,推开挡路的同伴,发出惊恐的嚎叫,如同炸了窝的马蜂,不顾一切地转身,朝着远离祭坛的方向亡命奔逃。

  恐惧是会传染的瘟疫。

  然而,外围有大批赶来增援的北海军队。

  无数身披锁甲的北海战士,正列着队赶来祭坛的方向,他们暂时还不知道萨满队伍已经全灭。

  当两股方向相反的队伍相撞时,灾难发生了。

  “砰!”“啊——!”“让开!快让开!”

  溃兵根本刹不住脚,也毫无理智可言,一头扎进了密集的人群。

  马可斯冷冷地看着混乱的外围,下令召集剩下的十几名战士,准备突围。

  第37章 暂时的和平

  被来自背后的冲锋突袭后,攻城受阻的北海军队部分陷入崩溃,这部分崩溃的部落战士冲击了更外圈的军队。恐惧就这样一层层地传导,像瘟疫一样顷刻间传遍了战场每一处,北海人的大军崩溃了。

  当破晓的第一缕光照亮东方的天空,莱昂要塞外的战场终于显露出它的狰狞。

  马可斯踏过遍地狼藉的断肢残骸和凝固的血泥,心情不佳。他家传的帝国钢剑在最后一次冲锋中断开了,事后他收集了剑刃残片,不知道哪里才能修复它。

  好消息是,通过这把剑吸收的力量与技能并没有随着剑的损坏而消失。

  维图维士将军那把镶嵌红宝石的华丽佩剑现在是他的主兵器了。

  他身后,仅存的十几名士兵,包括阿坎和卢卡斯在内,个个带伤。

  这些弗里人的精锐亲卫们的脸上被大胜一场的狂喜冲散了昨夜鏖战的疲惫。

  要塞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破损的城门大开着,马可斯径直走向要塞。

  维图维士将军正站在指挥所前的空地上,他的盔甲上同样溅满了新旧血污,脸颊被烟熏得黧黑,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当马可斯的身影出现时,他那紧绷的表情瞬间松动。

  “马可斯!”将军的声音洪亮,带着狂喜和赞赏。

  他大步流星地迎上来,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马可斯的肩甲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好!干得漂亮!干得他妈的真漂亮!”他大笑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把祭坛交给你没错!那些装神弄鬼的萨满都让你送进地狱了?好!痛快!哈哈哈哈!”

  马可斯点头:“幸不辱命,将军。”

  “好!”维图维士又是一阵爽朗大笑,眼中闪烁着满意的光芒,“你先去收拾收拾,洗洗这一身血气。处理完你自己的事来要塞找我,我有话跟你说。”他再次用力一拍。

  马可斯行礼退下:“是,将军。”

  离开繁忙的指挥所,马可斯没有立刻去清洗或休息。

  心头莫名的情绪让他转向内城墙的阶梯。

  破损的石阶上散落着碎石和折断的箭矢,每一步攀登都略显费劲。当他终于踏上城墙的垛口,破晓的金红色光芒正慷慨地洒满整个战场,也照亮了这段刚经历过最惨烈战斗的城墙。

  尸体已被初步清理,但战斗的痕迹无处不在。

  被砸碎的垛口、泼洒凝固的深褐色血迹、插在石缝中的断箭……就在一处垛口下方,一个身影孤零零地靠坐在冰冷的石墙上。

  他身上覆盖着一件残破的弗里王国斗篷,只露出穿着半身锁甲的下半身和那双沾满泥污的靴子。

  马可斯的脚步顿住了。

  他认得那靴子,认得那锁甲的样式。

  他缓缓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掀开了那件遮盖的斗篷。

  卡尔曼的脸暴露在光线下。

  这位虽然对着自己针锋相对,但是尽职尽责的指挥官双眼圆睁,空洞地凝视着初升的朝阳。

  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几乎劈开了他的半边脖颈,创口边缘凝固的血液呈现出暗紫色。

  他身上没有其他致命伤,只有无数细小的划痕和淤青。

  晨风吹过城墙,带着硝烟和远处河流的湿气。

  马可斯沉默地注视着卡尔曼凝固的面容。

  这个倔强、刻板的军人,最终倒在了他誓死捍卫的城墙上。

  马可斯伸出手,覆盖在卡尔曼的双眼上。手指缓缓抚过,让那双不肯瞑目的眼睛合拢了。

  “安息吧,副将。”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卡尔曼的面容,转身走下城墙。

  马可斯依照艾斯特拉之前的交代,穿过混乱的街巷,找到了那座不起眼的行会仓库。

  入口十分隐蔽,需要搬开一堆刻意堆放的杂物才能看到向下的阶梯。

  一股混合着尘土、霉味和人群气息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地窖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油脂灯摇曳着昏黄的光。几十双眼睛瞬间聚焦在入口处,妇人们紧紧搂着孩子,老人们佝偻着背,脸上写满惶惑不安。当看清来者是马可斯时,低低的啜泣和压抑的惊呼响起。

  “马可斯?”

  马可斯的目光快速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一个角落。

  艾斯特拉蜷坐在几个木箱旁,身上裹着一件宽大的粗布斗篷,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黑影。

  她显然也一夜未眠,一直紧绷着神经。当她的视线与马可斯的交汇时,那双疲惫的眸子骤然亮起。

  艾斯特拉猛地站起身,推开挡在身前的人冲向阶梯口。在距离马可斯还有两步时,她扑了上去,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

  “马可斯!”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下一秒,她踮起脚尖,温热柔软的唇瓣重重地印在了马可斯沾着尘土和干涸血渍的嘴唇上。

  她紧紧抱着他,感受他胸膛下心脏有力的搏动。

  地窖里的妇孺老弱们先是一愣,随即纷纷别开目光,或是低下头,或是以手掩口,露出了理解的神情。

  马可斯僵硬了一瞬,但随即抬起左手,轻轻覆在她单薄的脊背上。

  过了好一会儿,艾斯特拉才喘息着松开他,脸颊绯红,眼中水光潋滟。

  “你……你没事……太好了……”她哽咽着。

  “结束了,我们胜利了。”马可斯说,“我们赢了。”

  两人温存片刻,马可斯就提到自己碎裂的剑,还把碎片拿了出来。

  “米兰达城有一些矮人符文铁匠,兴许他们有办法修复这把剑。”艾斯特拉也心疼地看着这把熟悉的剑的残骸。

  只好这样了,在修好剑之前只能用别的武器替代了。

  正午的太阳驱散了最后一丝雾气,将战场的一切暴露在刺眼的光芒下。

  艾斯特拉洗了个澡,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布衣。她跟在维图维士将军那位亲兵队长身后,仔细清点着战利品。

  这是莱昂城墙外一片被临时划出的空地。

  北海人留下了大量的战利品:战斧、长矛、短剑、圆盾;成捆的毛皮,大多是海豹皮和海象皮;还有劫掠来的各种物资,成袋的谷物、风干的咸鱼、粗糙的铁锭、铜器,甚至还有一些被抢来的、弗里王国本地出产的布匹和首饰。

  亲兵队长手持羊皮卷和炭笔,指挥着一小队士兵进行着紧张的清点和初步分类,士兵们忙碌地将物品搬运到指定的区域。

  艾斯特拉仔细地检视着每一类物品,特别是那些毛皮和金属原料,时不时拿起一件在阳光下仔细查看纹理、厚度或成色。

  她用手指捻搓皮料的鞣制程度,掂量铁锭的重量和成色。

  “这批海豹皮鞣制得不错,算是上等货。”艾斯特拉指着一堆毛皮对亲兵队长说。

  “嗯。”队长点头,在羊皮卷上做了个标记,“三号堆,上品海豹皮,数量十五卷。”

  “那些铁锭杂质多了些,回炉重炼费时费力,价值要打折扣。”她又指向另一堆黑黢黢的金属锭。

  “明白,标记为次等料。”队长头也不抬地记录。

  整个清点过程持续了几乎一整日,直到夕阳西下。

  艾斯特拉终于将战利品的大致价值与种类梳理清晰。

  她走到一直在旁边安静等待的马可斯身边,低声道:“谈好了。按之前的约定,优先挑选,我可以低价收购总价值的五成实物。”

  最后,艾斯特拉总共花了3枚女神大金币和12枚小金币的价格收购了这些战利品。

  马可斯点点头,正要问些什么,维图维士将军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很好,艾斯特拉女士做事真快,我都想招揽你做我的后勤官了。”他转向自己的士兵,声音拔高,“弗里的战士们,你们用血换来了这些,现在,它们属于你们了!

  “按照弗里古老的规矩,个人缴获归个人,公共部分按功劳大小分配!

  “军需官,开始吧!让我们的战士拿到他们应得的犒赏!”

  欢呼声在河滩上响起。

  夜幕再次降临莱昂要塞。

  要塞主堡内,一张粗糙的木桌上摆满了食物:大块的烤鹿肉、炖得烂熟的豆子、黑面包、还有几壶来自维图维士私人窖藏的浆果酒,兑水加蜜后饮用。

  维图维士将军坐在主位,已卸下盔甲,只穿着亚麻衬衣和皮背心,大口吞吃。

  马可斯和艾斯特拉坐在他对面慢慢进食,气氛比昨天轻松了许多。

  “来,马可斯,艾斯特拉女士,别客气!”维图维士举起手里精致的银杯,里面盛满了甜酒,“敬莱昂!敬活着的勇士!也敬…逝去的英灵!”他一仰头,一饮而尽。

  马可斯和艾斯特拉也举杯饮下。

  加了蜜的果酒香气扑鼻,人类果然离不开小甜水。

  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到了牺牲者身上。

  维图维士放下酒杯,惋惜道:“卡尔曼……”他叹了口气,“他是个好兵,死脑筋,认死理,但他是条真正的硬汉。

  “他跟了我十几年……可惜了。”他看向马可斯,“你在城墙上找到他了?”

  马可斯点点头:“我为他合上了眼睛,他战斗到了最后,伤口全部在正面。”

  “好!”维图维士将军说,眼眶竟有些发红,“像个弗里战士!他死得其所!只是……”他顿了顿,又给自己倒满酒,“要塞需要重建,王国需要重整旗鼓,莱昂需要继续守下去。

  “但像卡尔曼这样的指挥苗子,死一个,少一个。”

  过了片刻,维图维士看向马可斯,目光变得郑重:“马可斯,你帮了莱昂,帮了弗里王国一个大忙,远超一个佣兵的职责。

  “我维图维士不是吝啬的人,更不会亏待真正的勇士和恩人。

  “金币和感谢的话不足以表达我的敬意。你带来的那些人,那些我的亲兵,他们跟你闯了一遭,从地狱回来了。

  “现在,我把他们交给你。”

  马可斯微微一怔。

  维图维士挥了挥手:“不是雇佣,是赠予!这是临别的赠礼。他们不再是我的亲兵了,而是你马可斯的兵。

  “他们的铠甲、武器、战马,都归他们自己,也归你调配。

  “我相信,跟着你这样的头儿,他们不会后悔。”

  这份礼物出乎意料地贵重,马可斯看着维图维士坦荡而真诚的眼睛,没有推辞,点了点头:“多谢将军厚赠。我会安置好他们。”

  “好!痛快!”维图维士再次举杯。

  晚餐在轻松的氛围中结束。

  艾斯特拉在要塞里临时分到的小房间比较简陋,但有一张结实的大床。这一晚,这里成为了只属于马可斯和艾斯特拉的温暖孤岛。

  门扉轻轻合拢,隔绝了走廊里偶尔传来的士兵脚步声。

  艾斯特拉背靠着粗糙冰冷的木门,身体微微颤抖着。

  马可斯身上的盔甲早已卸下,只穿着单薄的里衣。

  他走过去,将她拥入怀中。

  他们相拥着,在冰冷的石屋里,分享着彼此的体温和呼吸。

  先是马可斯强硬的吻。

  许久之后,直到艾斯特拉开始缺氧,他才直起身来,嘴唇上还沾着她湿润的痕迹。

  马可斯看到她的眼睛半闭着,瞳孔有些涣散。她的双腿微微分开,像是在无声地邀请他进入。

  他握住自己早已硬得发烫的阴茎,把顶端饱满的龟头抵在她光滑的入口处,那两片饱满的大阴唇在他龟头的挤压下向两侧分开,露出中间粉嫩的入口。

  他没有急着顶进去,而是先让龟头在她的入口处蹭了一会,两个人都在等待那个将要合二为一的瞬间。

  然后他腰身一沉,慢慢地顶了进去。

  马可斯在进入后被包裹的那一瞬间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呻吟,艾斯特拉的阴道紧窄而滚烫,而且内壁还在有节奏地收缩,一层一层地吮吸着他的大攻城锤。那种被温热紧致的甬道包裹的触感让他头皮发麻。

  他停在了她的体内深处,一动不动在那里停留了很久。他伏下身,亲吻着自己怀中的爱人。

  过了一会儿,马可斯带着艾斯特拉的腰让她换了一个姿势,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她的一条腿被马可斯搭在肩上,让她的甬道更加放松,让自己的肉棒进入得更深一些。。

  艾斯特拉喘息着,她感受到他龟头顶在自己子宫入口处的触感。

  马可斯就那样顶在她身体最深处的那个入口处,然后开始慢慢地抽送,龟头冠缓慢地刮开艾斯特拉阴道里的每一处褶皱,然后又缓缓地填实它。

  艾斯特拉抖动着,紧紧抓着马可斯,随后,她的阴道在高潮中夹紧了他,把她体内的人越吮越深。

  他用牙轻轻咬着她的侧颈,下身的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用力地撞入她的最深处,用力地把猛烈的攻城锤攻入她的幼嫩子宫中。

  “啊、啊、呃……马可斯……我……我又要去了……”

  艾斯特拉在马可斯怀里剧烈地颤抖着,他感受到她体内深处喷涌出大股温热的液体,浇在他的龟头上。

  马可斯没有怜香惜玉地停下来,而是在她高潮中继续进攻着,每一下都顶在她身体最深处那个柔软的入口处。

  艾斯特拉也感受到他体内那个一直紧绷的东西正在脱离他的控制,马可斯猛地顶入到最深,他的腰腹在她身后绷紧成一个弧形,阴茎在她体内深处跳动着,一股一股浓稠滚烫的精液打在她的宫颈口上。

  艾斯特拉在他收紧的手臂中颤栗着,她在他体内感受到了他正在释放的一切:他的压力,他的愤怒,他对自己的占有欲,全都变成了一股一股炽热的液体,打在她身体最深处小小的子宫里。

  射完后马可斯依然把肉棒埋在她体内,手臂依然紧紧环着她的腰,脸埋在她的脖颈里,大口地喘着气,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皮肤上。

  艾斯特拉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两个人在那个姿势中安静了很久。

  等呼吸平缓后,她只是把马可斯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把身体更紧地贴向他的怀抱。

  那一夜马可斯没有放过艾斯特拉。

  他一次又一次地进入她,直到两个人的体液浸透了身下的床单,直到她的腿间被反复摩擦得有些红肿,直到东方天际泛起灰白色的晨光,直到她在他怀里筋疲力尽地睡着了。

  他在她睡着后依然没有入睡,他侧躺着安静地看着她的睡脸。

  晨光从窗户透进来,照亮了她脸上细小的绒毛和微微张开的嘴唇。

  马可斯觉得,自己的小青梅这张脸,真是百看不厌。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一层薄雾还笼罩着莱昂要塞的轮廓。

  马可斯和艾斯特拉已经收拾妥当,和那十几名弗里战士一起赶着满载货物的三辆大车(其中两辆是专为装载战利品新买的),朝帕里城的方向出发了。

  第38章 前往帕里城的路(无H)

  三辆沉重的货车碾过弗里的土地,在通往帕里的旧帝国军道上留下深深的车辙印。

  初春的风带着凉意,艾斯特拉紧了紧身上的羊毛斗篷。

  最前头的货车由艾斯特拉驾驭,她驾着车神游天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后面两辆货车载满了莱昂的战利品:捆扎结实的海豹皮,金银器具,各色武器,以及艾斯特拉买来填缝的成捆弗里本地布匹。

  马可斯没有乘车,他骑着自己那匹从村里带出来的爱马,行进在队伍的中段,维图维士将军赠送的那把佩剑随意地挂在马鞍旁,随着马匹的步伐轻轻晃动。

  在他身后和两侧,是那十六名被维图维士慷慨赠予的弗里战士。他们穿着仔细修补过的锁甲或鳞甲,外面罩着深色的粗呢外袍,武器或挂在马侧,或背在身后,个个神情放松。

  马可斯此前给他们一人发了一枚第纳尔金币,算是跳槽费。

  减去这笔支出,加上搜刮战利品时收入囊中的大小金币,两人的金库中已经有39枚女神大金币和70枚第纳尔小金币了。等到了帕里城把三车战利品高价卖出……

  艾斯特拉一想到金币变多就笑眼弯弯。

  马可斯揶揄她,像头贪婪的龙,没想到艾斯特拉反倒很高兴,觉得这个说法是赞扬自己的商人能力。

  帕里距离莱昂三百多里,这个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对于轻骑快马,全力奔驰或许两三日可达。

  但对于这支拥有三辆满载货车、人员也并非全数骑马的小小队伍而言,却是一段需要在弗里的乡野间从容跋涉数日的路程。

  道路不再像靠近莱昂关口那样充满战争的紧张与肃杀,而是蜿蜒穿过收割后略显空旷的田野、点缀着农舍的小村庄,以及大片大片春日里色彩斑斓的花海。帕里河沿岸特有的低矮丘陵与连绵田野占据了一行人的全部视野。

  马可斯刻意放慢马速,与战士们并排行进。

  他正在跟这群弗里汉子闲聊,试图跟他们拉近关系,熟悉他们。

  “阿坎,你在维图维士将军手下时,负责干什么?”

  阿坎闻声,在马上转过身向马可斯行了个礼,哈哈一笑:“我就是个普通的老兵,听命令,挥矛,顶盾牌。将军让干啥就干啥,跟着大伙儿一起冲。”

  马可斯接着问:“之前听你口音就想问了,不是本地人?”

  阿坎挠了挠他那头亚麻色的乱发,有些不好意思:“嗯,北边靠近激流河那边的。

  “我爹是个小酋长,管着百十来号人,一片林子,几条溪流。”

  “酋长之子?”旁边一个战士插话,带着点调侃,“那你怎么给将军当亲兵了?你也不是将军部落的人啊。”

  阿坎有点窘迫:“享啥福啊……我爹生了三个儿子,按照弗里的传统,田产财货都得分成三份继承……

  “我不想让我那大哥结不了婚,也不想跟弟弟分老爹的财产,就自己跑出来了。

  “后面经历了一些事,就被将军收留了。”

  队伍里响起几声低低的议论。

  弗里的传统确实是均分继承制,现在的弗里王国其实也是由三个国王分别统治一片区域。

  这三个国王自然是三兄弟。

  马可斯静静地听着,视线投向卢卡斯。

  卢卡斯骑在马上,身形比阿坎更显精悍,眼神锐利。

  即使在相对放松的行军途中,他的背脊也挺得笔直,似乎总处于一种戒备状态中。

  “卢卡斯,”马可斯驱马与他并行,“你呢?哪个部落出来的?”

  卢卡斯闻声,侧头看了马可斯一眼,眼神里没有阿坎那种憨厚,向新主人行了一礼:“是。但回不去了。”

  “哦?怎么回事?”马可斯追问。

  卢卡斯的目光投向道路前方绵延的丘陵,仿佛在回忆什么不愉快的往事。

  “我们部落在东南边。挺大,但是规矩也多。”他顿了顿,“我有个堂兄……仗着自己是长老的儿子,老是欺负我们这些旁支的。

  “抢猎物,占草场,还调戏跟我定了婚的姑娘。”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我警告过他几次,没用。后来有一次在林子里围猎野猪,他又故意把我逼到险地,差点让野猪獠牙开了膛。

  “我气疯了,追上去,用猎刀弄死了他。”

  队伍里一片寂静,只有车轮的轱辘声和马蹄踏在硬土上的声音。

  战士们都在听着。

  艾斯特拉也竖着耳朵。

  “然后呢?”马可斯问。

  “然后?”卢卡斯发出一声嗤笑,“然后我就成了‘杀害血亲’的罪人。

  “长老们要按习惯处置我,要么杀了我,要么就滚出部族,永远不许回去。

  “我选了自己滚蛋!带着一把短剑和一身衣服,像条丧家犬一样被赶了出来。哼,什么狗屁血亲!”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在东边流浪了快一年,差点饿死,也差点被别的部落抓去当奴隶。

  “后来遇到维图维士将军在招兵,管饭,要求自备武器,我就带着短剑去了。

  “将军收留了我,给了我铠甲和好剑,教我打仗。

  “莱昂就是我的家,将军就是我的首领。

  “现在,你是我的首领。”最后一句,他说得斩钉截铁。

  马可斯看着卢卡斯,心中了然。这是一个被家族放逐,将全部生存意义寄托在军队和首领身上的战士。

  维图维士给了他新生,而现在,这份效忠随着之前的血战和维图维士的表态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他伸出拳,在卢卡斯的肩膀上按了按,没有说什么话。

  卢卡斯紧绷的身体微微松弛了一点。

  队伍继续前行。

  马可斯没有停下,他又陆续和其他几个战士交谈。

  有人是自由农出身,为了免缴繁重的赋税和获得更体面的生活而投军;有人是工匠的儿子,厌倦了叮叮当当的作坊,渴望外面的世界和战场上的荣耀;还有两人曾是帝国某些残余势力贵族的私兵,这些帝国残余败亡后辗转流落,最终被维图维士收编。

  当然,最多的还是维图维士自己的部族战士,自备武装参了军。

  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故事。

  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当路过一片林间空地时,阿坎眼尖地发现几只野鹿的踪迹。

  他兴奋地招呼一声,也不用马可斯下令,几个战士便默契地摘下背上的弓,策马从侧翼包抄过去。片刻后,几声短促的弦响,一头瘦瘦小小的野鹿便成了队伍的额外补给。

  阿坎拎着猎物回来,脸上洋溢着憨厚的笑容。

  傍晚时分,队伍抵达了一个依托着旧帝国驿站发展起来的小镇。

  小镇不大,石砌的房屋低矮而紧凑,街道狭窄。炊烟袅袅,空气中飘荡着烤面包和炖肉的香气。

  艾斯特拉熟练地指挥着队伍,在一家中等规模的旅店前停下。

  这旅店挂着画着酒杯和床铺的木招牌,门口拴马桩旁已经停了几辆本地商贩的马车。

  “今晚我们住这里。”艾斯特拉跳下货车,对马可斯说。

  “以前我和父亲来过,这家算是价钱合适的,后院宽敞,而且马厩还有顶棚。”她补充道。

  战士们纷纷下马,卸下货车上的重要物品搬进货栈,又将马匹和货车安顿进马厩。

  旅店老板是个面色红润的胖子,看到这么一队带着武器、风尘仆仆却纪律尚可的战士,态度既热情又带着几分小心。

  艾斯特拉上前交涉,很快谈妥了食宿费用。

  晚餐是在旅店一楼宽敞的公共饭堂里进行的。

  长条木桌上摆满了食物:大块烤得滋滋冒油、撒着粗盐粒的鹿肋排,堆成小山的煮土豆和胡萝卜,整条整条表皮烤得焦脆的黑面包,还有几大罐冒着泡沫的、略显浑浊但散发着浓郁麦香的弗里本地麦酒。

  一天的跋涉让所有人都饥肠辘辘。

  士兵们占据了饭堂的一角,气氛热烈起来。

  他们用弗里语大声谈笑,互相传递着酒罐,刀子切割烤肉的声音、酒杯碰撞的声音、粗犷的笑骂声交织在一起。

  阿坎正唾沫横飞地向几个同伴描述白天射猎野鹿的神勇,卢卡斯虽然话不多,但也端着木杯,偶尔和旁边的战士碰一下。

  马可斯和艾斯特拉坐在这群汉子中间,心情放松地吃着。

  第39章 战争与商机

  橡木旅店二楼的客房隔音效果显然算不上顶级。

  当最后一丝暧昧的喘息和木板床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彻底平息,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时,客房里光源只剩下燃烧的壁炉投出的昏暗光线,月亮早就绕过了窗口。

  艾斯特拉躺在马可斯的臂弯里,她忽然抬起脸,眼底有一点幽怨的情绪。

  “喂,”她声音带着慵懒,“白天赶路的时候……你都没怎么跟我说话吧?”

  马可斯正闭目养神,闻言差点被呛着。

  他睁开眼,借着壁炉的光看着艾斯特拉撅起的嘴唇,顿时乐了。

  “我的艾斯特拉大人哟,”他故意用一种夸张的语气回应,手臂紧了紧,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您这指控可太沉重了,我脆弱的小心脏承受不住啊。

  “白天我不是在和阿坎他们拉近感情嘛……”

  平心而论,艾斯特拉并不是真心诘问他,只是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小矫情,很正常。

  马可斯决定用别的方法混过去。

  “我的公主大人,要不要晚安吻?”马可斯笑嘻嘻地问。

  “要!……等等,你手往哪儿放呢?说好只是晚安吻的!马可斯!……唔……”

  马可斯再一次将艾斯特拉狠狠地按在了床板上。

  艾斯特拉没抗拒,反而在被撞击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娇喘,她的双臂立刻如藤蔓般死死缠上了马可斯的脖颈,主动将自己滚烫的双唇送了上去。

  两人的嘴唇激烈地碰撞在一起,互相啃咬、吮吸,津液交融的声音显得格外淫靡。

  马可斯的舌头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在她的口腔里肆意扫荡,贪婪地掠夺着她的呼吸。

  艾斯特拉顺势将修长的双腿紧紧盘在马可斯的腰间,光洁白嫩的下体直接贴上了马可斯坚硬的小腹。

  马可斯托着她,艾斯特拉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般躺在床上,双腿大张,毫无保留地向自己的男人展示着自己鼓胀光洁的阴部。

  那是一张极其淫靡的画面,那两片粉嫩的阴唇早已经充血肿胀,泥泞不堪的骚屄里正源源不断地分泌出晶莹的淫液,顺着股沟缓缓流下,在床单上晕染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马可斯高大健壮的身躯直接压了上去。

  他没有急于插入,而是将硕大的龟头抵在艾斯特拉还在流出上一次白浆的穴口,沾染着她的淫水,在阴蒂和穴口之间来回地摩擦、碾压。

  “呜呜……别磨了……快进来……马可斯,求求你……”

  艾斯特拉扭着腰,主动挺起下身,试图将肉棒吞入体内。

  “这么急?我来了。”马可斯腰部一挺。

  “噗嗤!”伴随着水声,那根肉棒毫无阻碍地破开了紧致的穴肉,整根没入了那湿热、紧绷的甬道之中。

  “啊啊啊——!!”艾斯特拉发出一声凄厉尖叫,指甲在马可斯宽阔的背脊上抓出了一道血痕。

  马可斯的那根实在太大了,将她的小穴撑到了极限,内壁的软肉被粗暴地推开,每一处褶皱都被滚烫的肉棒死死碾压撑平。

  马可斯停顿了一秒,感受着那紧致的屄肉如同无数张小嘴般疯狂地吸吮、绞紧着自己的肉棒,那种销魂的快感让他头皮发麻。

  紧接着,他开始了狂风骤雨般的抽插。

  “啪!啪!啪!啪!”

  两人的结合处爆发出极其响亮的肉体拍击声,马可斯每一次都将肉棒几乎全部抽出,只留一个龟头在穴口徘徊,然后又借着腰部的爆发力,狠狠地、毫不留情地一插到底,直捣那最深处的子宫颈。

  “啊!啊!哎~哎!噫!”艾斯特拉的叫床声在房间里回荡,她的双乳随着男人的撞击在胸前剧烈地上下抛动。

  阴道内壁不断地分泌出更多的淫液,将那根粗暴进出的肉棒润滑得发亮,每一次抽插都会带出大量的白浊泡沫,“咕唧咕唧”的淫水搅拌声和粗重的喘息声混在一处。

  马可斯越来越兴奋,他抽出湿漉漉的肉棒,一把将艾斯特拉翻了个身,让她以母狗交配的屈辱姿势跪趴在床上。

  他高高扬起手,在艾斯特拉雪白的臀瓣上狠狠扇了一巴掌,留下一个鲜红的掌印。

  “撅高点,你这出轨的小妖精!”

  艾斯特拉乖巧地塌下腰,将臀部高高翘起,已经充血发红的小穴暴露在马可斯眼前,此时穴口还在一张一合地吐着白带和精液的混合物,渴望着被肉棒再次填满。

  马可斯双手死死抓住她的细腰,从背后再次发起了猛烈的冲锋。

  这个姿势让插入变得更加深入,龟头每一次都能狠狠地撞击在穴内最深处。

  “哦、哦、呜、哦……噫!噫……啊……天……啊……要、要坏掉了……啊啊!”

  艾斯特拉头埋在枕头里,身体被撞击得不断向前滑动,又被马可斯强行拉回来继续狠狠地肏干。

  汗水顺着马可斯结实的肌肉线条滑落,滴在艾斯特拉光滑的背上。

  马可斯的抽插频率越来越快,肉棒在湿滑的甬道内高速摩擦。

  “要来了……艾斯特拉,我要射给你了!给我生个孩子吧!”

  马可斯一声低吼,紧紧揪住艾斯特拉的头发,迫使她仰起头,腰部如同打桩机一般进行了最后十几下深捣。

  “啊啊啊——我要给你生孩子!啊!”

  艾斯特拉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阴道内壁强烈的收缩,死死地绞紧了那根正在喷发的肉棒。

  马可斯将肉棒狠狠地顶在她的子宫口,一股股滚烫、浓稠的精液如火山爆发般喷射而出,尽数内射进了艾斯特拉最深处的子宫里。

  她尖叫着迎来了高潮,大量的淫水混合着男人灌入的精液,从两人结合的缝隙中溢出,顺着大腿根部滴吧滴吧地流淌在床单上。

  高潮过后的余韵让两人都脱力般地瘫软下来。

  马可斯喘着粗气,将疲软下来的肉棒从那泥泞不堪的肉穴中拔出,“啵”的一声,一股浓白的精液夹杂着透明的淫水,瞬间从那合不拢的骚穴口喷涌而出。

  艾斯特拉无力地瘫倒在床上,随后被马可斯搂住,温柔地吻住了唇舌。

  一夜无话……嗯,至少在客房的隔音极限之外,是无话的。

  翌日清晨,一行人用过早餐,正准备收拾行装继续赶路时,旅店老板搓着手凑了过来。

  “天父庇佑,诸位,这是要动身了?”

  “是的,老板。承蒙照顾了。”艾斯特拉客气地点头,用流利的弗里语回应。

  马可斯能听懂,但是让他开口说弗里语就半生不熟,只好在一边装哑巴。

  “哎呀,那可真是不巧。”老板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如果你们没什么特别着急的事,不如多留几日?我们这镇子虽然不大,但很快就要热闹起来了!”

  旅店老板故意停顿了一下,精明的小眼睛扫试了一圈众人,重点放在一看就可能是头人的艾斯特拉和跟艾斯特拉坐一块的马可斯身上。

  艾斯特拉做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表情:既有点兴趣,又不是特别重视。

  “哦?能详细说说吗?”

  旅店老板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仿佛自己马上要说出什么惊天的秘密:“这片土地的爵爷,克劳迪侯爵大人,前些天发布了征召令,要下属所有村庄和部族都选出几个自由民,自备武器装备,参与对激流河北岸剑之一族的远征。”

  艾斯特拉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保持着倾听的姿态回应:“侯爵大人的征召?这确实是件大事。这么说的话,很快会有许多被征召来的小伙子聚集在镇上?”

  “可不是嘛!”老板兴奋地一拍大腿,“我们这昨天也接到命令了,就这三五天的时间,各村的征召青年和侯爵下属部族的勇士们都会来这儿聚集,就像溪流最终汇入帕里河一样。

  “你想想,到时候这镇子里的旅店、酒馆、铁匠铺,甚至风月场所,不得天天赚得盆满钵满?那么多人聚集而来,需求可海了去了。”

  老板又凑近了一点:“特别是武器和盔甲,你想想,且不论部族勇士,那些种地的乡民能有啥好家伙什?无外乎破木盾,连枷,草叉,砍柴刀……带着这种东西当武器的兵,侯爵大人能用吗?

  “所以啊,诸位要是没什么急事,不如多留几天?我看你们的货车拉着不少武器,想必也是有利可图的……”

  艾斯特拉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原来如此。真是非常感谢老板告诉我们这么重要的消息,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我们得商量一下行程。”接着她就塞给老板一枚大银币,权当情报费。

  老板笑容灿烂地接过银币后退到一边,接待别的客人去了。

  “你应该能听懂吧?”艾斯特拉用帝国通用语问马可斯。

  “能,大概是说这边的领主发布了征召令,像过去帝国征召公民兵那样召集人打仗,但是这些人相当多的部分没法自备合格的武器装备,对吧。”马可斯回道。

  艾斯特拉点点头:“我们那三马车货物里面有不少完好无损的武器和锁子甲,这些东西我们暂时用不上,重量还大,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出手。

  “这个老板应该是害怕青壮聚集会闹出什么事,想让我们留在这帮他看场子,不如就这么顺着答应下来,我再去跟他谈谈价码。”

  马可斯想了一会,认可了艾斯特拉的计划:“那就这么办。”

  艾斯特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好,那我们就在这先预定驻留三日。目标是在侯爵的征召兵大规模集结完成并且开拔之前,清空咱们的库存,最好再借机把利润做大点。

  “卢克,你骑着快马在这附近多转转,确认一下这片地区武器装备的大概价格,顺便看看有没有闻着味赶来的同行。”

  “明白!”卢卡斯点头应下差事,转身就去马厩牵马了。

  “至于咱俩。”艾斯特拉看向马可斯,眼里闪烁着属于二人组的默契,“得赶紧制定一份详细的销售计划,时间就是金钱,我亲爱的马可斯。”

  两人迅速回到楼上的客房,关好门。

  艾斯特拉取出一块用来演算的石膏板和一支炭笔来,跟马可斯面对面坐下开始商议。

  “首先,盘盘咱的库存,我记得之前确认的时候文书在……”

  马可斯从艾斯特拉的行李里找出维图维士的财务官签署的文书,展开递给艾斯特拉查看。

  “光铁剑就有二十五把,还有三把品质上佳的钢剑。

  “各式长短战斧有十七把。

  “挂在马车两侧的二十四面圆盾,还都是包了铁边的。

  “五十七个长矛头,还有十二组标枪,每组都有整整五支。

  “咱们还缴获了这么多弓,我看看,各类弓三十六张,各式箭矢没有详细统计,只知道大于五百支。

  “完整的皮甲八套,半身皮甲十五套,带点锈迹的锁甲二十件,完整如新的锁甲六件。”

  放下文件,艾斯特拉双眼闪着光:“马可斯,我们要发财了!”

  马可斯不太懂相关知识,问道:“大概能卖多少?”

  艾斯特拉摇摇头:“我也不能给出确切的数。但这次事情很急,就算有同行竞争也比不过我们全是现货。而且我有个计划……”

  马可斯好奇地问:“什么计划?”

  “哈哈哈哈,现在还不能告诉你。”艾斯特拉笑了几声,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总之光是正常售卖我们的战利品就能大赚一笔。我现在好后悔之前没能从维图维士将军那争取到更多份额……或者干脆买断战利品里的所有武器装备。”

  说到这,艾斯特拉罕见地露出懊恼的表情:“我当时嫌重就没多要武器装备,太失策了。”

  马可斯好笑地说道:“你把维图维士将军缴获的武器装备全买走了他怎么武装新兵?别忘了莱昂那也兵力短缺。”

  艾斯特拉敲敲脑袋,不好意思地看着马可斯,吐了下舌头卖萌。

  “总之就是有利可图,有大利可图!马可斯,马可斯,你得赶紧跟我走,我有个计划。

  “哦不对,我得先去跟旅店老板续租,不行,我们都给他提供保安服务了,他得免费让我们住这几天。

  “走吧马可斯,我等不及了,时间就是金钱!”

  马可斯总觉得自己对这个青梅的印象得刷新一下了。

  第40章 艾斯特拉要狠赚一笔(无H)

  艾斯特拉猛地拉开了客房的门,拽着马可斯就往外冲。

  “快点快点!”

  她深琥珀色的眼睛闪着光,“再慢吞吞的,侯爵的金币就要被别的秃鹫叼走了!”

  马可斯被她扯着手忙脚乱地跟着下了楼,下楼前倒是没忘了拿上维图维士将军赠予的佩剑。

  楼下大堂,阿坎正带着战士们围坐在一起,等着马可斯下楼后给出新的指示。

  看到两人风风火火地冲下来,阿坎差点把水喷到对面几个同伴的脸上。

  “首领,你们这是……”

  他话还没说完,艾斯特拉已经拖着马可斯冲到柜台前,任凭战士们在身后面面相觑。

  “老板!”艾斯特拉的声音清脆有力。

  旅店老板正算着账,闻声抬头,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

  “客人,有什么需要的吗?”旅店老板堆着笑问。

  艾斯特拉身体微微前倾:“我们改主意了,决定接受您的好意,多驻留几日。”

  旅店老板脸上闪过喜色,正要说话,被艾斯特拉打断了。

  “不仅如此,我们的战士们将会负责这几日旅店的保卫工作。”

  旅店老板的笑容凝固了:“这……客人,您的意思是什么?”

  “我们的人。”艾斯特拉指了指大堂里围坐着聊天的战士们,“在征召兵集结的这几天,可以免费为您的旅店提供安保服务,我们可以保证您的大堂、后院、货场和马厩,甚至您的酒窖都不会有任何闹事的老鼠闯进来。”

  然后艾斯特拉话锋一转,脸上迅速挂起了肉痛的表情:“不过,这几天我们在这里是空耗人力,这十几人的支出可不少……所以,您会免费提供这些‘护卫’们食宿的,对吧?”

  旅店老板的脸瞬间绿了,然后慢慢恢复正常。他捂着心口,喘了喘气,讨价还价道:“太过分了,至少吃饭老老实实交钱吧!”

  艾斯特拉身体俯得更靠前:“……我只能接受伙食费出一半。算算账吧老板,这比您的店被砸、酒被抢,要划算得多。”

  旅店老板还在犹豫:“但这折扣简直……我可是小本经营,您这条件……”

  “想想看,满院子都是喝多了劣质麦酒,带着草叉河伐木斧的勇士,喝多了就开始打架,打架一定要拆房……最后您的旅店变成空地上的一堆柴火,你想一想。

  “而我们,只需要您在收费上让步……那么一点,就能保证您的店在这几天内毫发无损……”

  旅店老板痛苦地闭上了眼,似乎心里在权衡利弊。最终,他睁开眼,咬着牙:“……成交!”

  “您真爽快!”艾斯特拉拍了一下柜台,满脸阳光灿烂。

  她转身跟马可斯商量了一下,马可斯最后同意,去跟阿坎吩咐这几天的任务了。

  两人走出旅店时,马可斯还在感慨,自己这个青梅技能全点在这上面了。

  “好了,时间就是金钱我的丈夫,快走!”艾斯特拉一拽马可斯,拉着他就往马厩跑,马可斯一时都没来得及纠正艾斯特拉对他的称呼。

  虽然是迟早的事,但现在马可斯确实还不是这个身份。

  说话间,艾斯特拉已经解开了栗色小马的栓绳,翻身而上;马可斯也找到自己的爱马,骑了上去。

  跟着艾斯特拉驾着马一溜小跑走到大道上,马可斯哭笑不得地问:“我说艾斯特拉,你确定侯爵大人上午就有时间接见两个风尘仆仆的……呃,商会代表?”

  “那当然了,不要小看了希拉努斯家商会。”艾斯特拉抖了抖缰绳,栗色小马奔跑起来,马可斯不得不同样加速。

  “克劳迪侯爵就住在距离这儿三里的石堡里,他急着召集人打仗,肯定也急着要装备!

  “我们有什么?装备!这是机会啊马可斯!”说罢,艾斯特拉双腿又一夹马腹,再次提速。

  马可斯只能催马跟上,暗暗祈祷这位克劳迪侯爵是个好脾气的,免得吃闭门羹。

  初春的风裹着水汽,带着一阵湿冷气息扑面而来。

  三里路在疾驰的马蹄下转眼就到了。

  只见山丘顶上,立着一座灰色的石质城堡,周围是一圈木栅。

  城堡的门口是一片不大的夯土广场,上面立着几处草靶,同时站了一些农民打扮的人。

  看来,这些就是征兆来的“勇士”了。

  两人骑马到广场前,勒马停住,跳下来步行,径直走向大门处的卫兵2。

  那卫兵身材高大,穿着半身鳞甲,腰间挎着短剑,没戴头盔。

  “站住,有什么事?侯爵大人今日不打算接见任何人。”

  艾斯特拉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因疲劳产生的喘息,然后换上了商人的微笑。

  她行了个礼,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希拉努斯商会的铜徽:“尊敬的卫士,请向侯爵大人传达一声:‘希拉努斯商会带着好消息来了’。”

  说完,手指轻轻拂过,几枚赛斯小银币就落到卫兵手中。

  卫兵收下银币,审视了一下有理有节一看就不像农人的艾斯特拉,又看了一眼腰挎镶着宝石的长剑的马可斯,点点头,让两人在此等候,自己进去传达消息。

  马可斯低声嘀咕:“几个小银币就换来个等等?艾斯特拉,你确定……”

  艾斯特拉白了他一眼:“这叫润滑油,没有这点润滑油,这扇大门就是永远锈死的。等着看吧,我们有侯爵最需要的东西,我们可是他的及时雨!”

  等待的时间比预想短了很多,不到一刻钟卫兵就再次出现,请两人进入城堡。

  马可斯和艾斯特拉整理了下仪表,跟着卫兵走了进去。

  城堡内看着比外部更精致些。

  通道打扫得一尘不染,每扇狭窄的窗户下都摆了一个铜架子,上面各放了一盆花。

  他们穿过通道,进入一间不算太宽敞的议事厅。厅内陈设相当简单,一张厚重的橡木长桌,四周整齐摆放着八把椅子。

  墙壁上挂着一些兵器作为装饰,墙上摆放蜡烛的洞内只有一半亮着火光。

  长桌主位上,一个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坐在那里,那就是克劳迪侯爵。

  克劳迪侯爵身材魁梧,穿着一件浅色的羊毛束腰外衣,头上戴着顶毛呢帽,看不出头发长短。

  他的额头宽阔,下巴方正,脸部线条硬朗,有一双深褐色的眼睛,藏在浓密的眉毛下面。

  克劳迪侯爵看到两人进入议事厅,摆手示意二人坐下,随即提问:“希拉努斯商会,我听说过你们家族在米兰达的名头。你们是商人行会的股东之一,也是林伯特佣兵背后的出资人。说说看,你们能为我即将远征的大军提供什么东西?”

  马可斯默默听着,说实话,他很惊讶艾斯特拉家里的商会居然这么有名号。

  小时候他还以为亚松叔叔就是普通行商人呢。

  艾斯特拉重又站起,施了一礼后坐下,问道:“尊贵的侯爵大人,希拉努斯商会向你致以问候。我们能够为您的远征提供什么,要看您究竟需要什么?”

  克劳迪侯爵皱着眉:“我的军需官告诉我,不管是帝国人农民还是农民化的弗里人,都缺乏自筹武装的能力,你们最好能给这部分大约五百人提供充足、精良的装备。”

  艾斯特拉笑着回答:“五百人吗?完全没有问题,侯爵大人。相信希拉努斯商会的实力吧。接下来我们只需要签订两份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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