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海与盐——第一日,夜晚海景别墅的夜晚和梧桐路12号完全不同。梧桐路的夜晚是沉下去的——老桂花树的影子罩着整栋房子,虫鸣从后院草丛里一声一声往上冒,像水泡从深潭底浮上来。但海边的夜晚是浮上来的。潮声从沙滩方向一阵一阵推过来,不是噪音,是某种巨大的、缓慢的呼吸,把整栋别墅托在浪尖上轻轻晃。
陈默洗完澡从主卧浴室出来时,挂钟刚过十点半。他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短袖T恤和灰色宽松短裤,头发还没干透,鬓角的白发沾了水汽后显得更明显了些。主卧在别墅一楼,面海的那面墙全是落地玻璃门,窗帘没拉,月光照进来把床单染成灰蓝色。一米八的大床,他一个人躺上去,床垫陷下去的弧度刚好托住腰。空调设在二十五度,风叶往上打,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潮味和沐浴露的椰子香。他闭上眼睛,听见海浪的声音从玻璃门的缝隙里渗进来,一层一层,像有人在远处抖床单。
这是难得的独处时刻。在梧桐路12号,他的床从来不会空着——姜晚、苏棠、苏棣轮流陪侍,更多的时候小年或月月会被叫进来,跪在床边候到天亮。但今晚主卧只有自己,所有人都分配好了房间,所有人都道了晚安,所有人都各自关了门。
陈默翻了个身,把手搭在空出来的枕头上面。枕头凉丝丝的,没有被压过的痕迹。他闭着眼,呼吸渐渐变慢,海浪声把他的意识往深里拽——然后门把手响了。不是敲门。是门把手被拧动的声音——极轻、极慢,金属零件在锁舌里转了小半圈,咔哒一声,门开了。
陈默没有睁眼。他听见赤足踩在实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脚掌先着地再过渡到脚趾,不是走,是踮着脚尖蹭。一步、两步、三步,然后是衣柜旁边那块地板发出的轻微吱呀——踩到那了。进来的人在床尾停了三秒。陈默能感觉到一道视线从他的脚踝扫到肩膀,像一只手隔空摸了一遍。
他睁开眼。酒酒站在床尾。她穿着苏棠那件珍珠白的吊带睡裙——真丝质地,细吊带在锁骨上打了两个蝴蝶结,裙摆只到大腿中段。头发散着,刚洗完吹干的状态,蓬松柔软搭在肩上。脸上没有妆容,嘴唇是天然的淡粉色,脸颊被海风吹了一整天后泛着一层薄红。十五岁的少女站在月光里,双手背在身后,光着的脚趾在地板上微微蜷着。她看见陈默睁眼,没有吓一跳,反而如释重负地吐了一口气。然后她笑了——两个酒窝先陷下去,嘴角再翘起来。
“爸爸。”她用气声喊,声音小到几乎被海浪盖过,“你没锁门。”
“我知道。”陈默没动,还躺在枕头上,手搭在空枕头上,“十点半了,你来干嘛。”
“我来——”酒酒往前迈了一步,珍珠白的裙摆在她大腿上滑了一下,“我来给你送东西。”
“送什么。”
酒酒把背后的手伸出来。她手里攥着一个小瓶子——椰子味的身体乳。白天她在泳池边让陈默闻过的那一瓶。她把瓶子放在床尾的床单上,然后双手交叠在身前。这个姿势是她跟苏棠学的——苏棠每次在陈默面前紧张时就会这样站着,手指绞在一起又松开,像在捏一团无形的面团。陈默看着那瓶身体乳,又看着她。父女俩隔着整张床对视。
“白天说好了的。”酒酒先开口,声音还是压着,但语速比平时快,“防晒霜我帮你涂了小腿,雪雪涂了后背。你说晚上谁第一个进来你就用谁的,现在我来了,雪雪不在。所以我能算第一。嗯?”她越说越快,最后一个“嗯”字带上了撒娇的尾音,但她脸上的表情不是撒娇——是紧张。是那种明知道自己在讨价还价但不确定对方会不会接受还价的紧张。
陈默没回答。他慢慢地坐起来,后背靠在床头板上。
“你从二楼跑下来的?赤脚跑下来的?”他看见酒酒脚背上有一小块灰——是老别墅实木地板缝隙里的积尘,只有快速跑动才会蹭上去。
“不是跑下来的——是走下来的——嗯对。走到最后几级台阶才踮脚,我怕脚步声吵醒晚妈。”酒酒咽了一口唾沫,坦白从宽,但立刻把劣势掰成优势,“所以我是第一个。雪雪还——没——来。”
她把“还没来”三个字拆开了念,每个字都咬着重音,说完就盯着陈默,等他的反应。陈默的反应是没有反应。他只是把空枕头从左边拿到右边拍了拍,放在自己身侧。
于是酒酒知道自己成功了百分之五十。另外百分之五十还需要加码。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把身体乳从床尾拿起来,拧开盖子,往手心里挤了一坨。然后她单膝跪上床沿,身体前倾,把手伸向陈默的手臂。“爸爸,你今天晒了一天,腿上皮肤肯定干。我帮你涂——涂完你再决定要不要我。”涂身体乳的姿态是她母亲最擅长的,温驯而殷切。她换泳衣、控腿、在海里骑他脖子、和雪雪斗嘴——这些都是前奏。真正的战场不需要别人,真正的手段不是泳衣,是膝盖跪在床单上,是手指带着椰子香抹上父亲晒了一天的皮肤。
陈默的手按住了她正往自己腿上抹的腕子。
“等一下。”他说。
酒酒僵住了。不是因为被按住——是因为陈默在说“等一下”的时候,眼睛看的是门口。酒酒顺着他的目光转头看过去,然后她也僵住了。主卧的门又开了一条缝。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眼尾往上挑,眼角有泪痣,是雪雪。
门缝推开一点、又推一点,雪雪整个人滑了进来。她没有穿吊带睡裙,也没有穿下午那种战术性的黑色挖空连体泳衣。她穿了一件男人的旧衬衫——白色的,牛津纺的,袖子挽到小臂,下摆刚好盖住大腿根。领口第三颗扣子没系,锁骨窝和胸口的一小片皮肤露在外面。头发也是散着,比酒酒湿一些,发尾还在滴水,把衬衫肩头洇出两团透明的湿痕。衬衫是多年前陈默忘在浴室里的那件,雪雪不知道从哪里翻了出来。
她关上门,转过身,看见酒酒跪在床沿上,手里攥着身体乳,脸上是“你怎么这么快”的挫败加愤怒加难以置信的复合表情。雪雪的表情则精准地切成了两半——左半张脸是“果然如此”,右半张脸是“我怎么没想到”
“你——”酒酒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然后深吸一口气把声音压回气声,“你不是睡着了吗?你刚还在打呼噜——”
“我没打呼噜,我装睡。”雪雪靠着门板,把旧衬衫的下摆往下拽了拽,露出右腿大腿外侧的一小片晒痕——白天穿挖空泳衣晒出来的红印子,形状像一片蝴蝶翅膀,“你起床的时候踩到了我的拖鞋,我听见了。你开门的时候夹到了门链,我也听见了。你跟了姐姐这么多年,脚步还是这么重。”
“所以你跟踪我?”酒酒从床沿上站起来,身体乳瓶子捏在手里差点挤出来。
“我没跟踪你。我也准备下楼,正好你在我前面。这叫同路。”雪雪松开门把手往里走。她赤足踩在实木地板上,踩过的地方留下极浅的潮湿印记。走到床的另一侧她停下来,和酒酒隔着床面对面站着。两姐妹互相对视,中间隔着一张一米八的大床,床上坐着一个刚洗完澡的中年男人。陈默靠在床头板上,双腿平伸,手还搭在刚才那碗身体乳旁边,一个字都没说,但嘴角的弧度往上浮了大约半毫米。
“我先到。”酒酒把身体乳瓶子放下,手按在床单上,“我先开口。我先跟爸爸说了今晚第一句话。先来后到,这是家规。”
“家规第几条写了先来后到?”雪雪反问。
“家规没写,但上次书房,我先破了处。这个顺序你改不了。妹妹。”酒酒咬重“妹妹”两个字。
“书房那次是你先进去,但是——”雪雪绕过床尾走到陈默这一侧,在酒酒旁边停下来,面对面看着姐姐,她的身高比酒酒高出的半个头在近距离时更明显,眼角泪痣在月光下像一滴洗不掉的墨点,“书房那晚,你被爸爸操完之后在床上说了什么?你说你是爸爸的小废物。你承认了自己是废物。废物不用被让着。废物应该让开。还有,破处是破处,挨操是挨操,破处是你赢了,挨操上回我可没输。”
酒酒的脸涨得通红。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我是爸爸的小废物”是在高潮时被操晕了说的胡话,但话到嘴边咽回去了——因为那不是胡话,那是实话。她高潮时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什么都敢承认,包括自己是废物。而雪雪引用这句话的时候用的是她自己的原话、原语境、原音量——复读得一字不差。酒酒发现自己被自己的话堵死了退路,于是她换了一条路——她转头看陈默。
“爸爸,”她指着雪雪,“你先答应我今晚不让她碰你。她偷听我挨操、偷穿我妈妈的睡裙、偷跑进你的房间——三件都是违规。”
陈默看着她两秒。然后他转头看雪雪。雪雪没等他开口,主动交代:“衬衫是爸爸的,不是偷的。楼上浴室堆着旧毛巾的格子里放着这件,没人要。我拿来当浴袍,不算偷。如果算偷,就让爸爸罚我。反正我也想挨罚。姐姐说不让我碰你,但姐姐上个月说过她不主动找你——她现在自己也在违反自己的规矩,没有谁比谁清白。”
陈默不看雪雪了,重新望向酒酒,意思很明确:她对你的指控做出了有效回应,证人还有什么要补充的。酒酒眯起眼盯着雪雪,终于祭出杀招:“她撒谎。这不是普通的浴袍,这是爸爸的衬衫。她穿这个过来不是为了保暖,是为了勾引爸爸。她不光是偷衣服,还试图让她身上的旧汗味冒充爸爸的气味,然后用这个气味来拉近和爸爸的距离。”
雪雪被揭穿了想法,没有说话,脸迅速涨红了。酒酒以为自己赢了:“你承不承认?不说话就是默认。”然而她没意识到自己刚才主动来用腿给父亲夹腰也是勾引。争宠的时候大家都是急迫的蠢蛋,看对方一针见血,看自己一叶障目。陈默心里明镜一样,但他不说破。他喜欢看她们争。不是喜欢看吵架——是喜欢看她们为了他而吵。每一个攻击对方的论据,拆开来看本质上都是在表白:我为爸爸做了什么,我比你对爸爸来说更有价值——这些词汇本身就证明了他在她们心里的分量。这两份来自女儿的醋意比什么春药都管用。
他看着酒酒和雪雪在床尾两侧对峙,一个穿珍珠白吊带裙,一个穿他的旧衬衫。他的身体在慢慢变热,短裤下面的器官还没有完全勃起,但已经开始充血。不是因为裸体——酒酒和雪雪穿得都不算少——是因为氛围。是这两个用各自方式靠近他的女儿——整了一天的宠,如今在月光下像两头小豹子争一块肉。而他自嘲的想,他就是那块肉,想到这里他又被自己幽默得想笑。
他做了一个决定。陈默从两个枕头中间摸出手机,按亮屏幕,往床头柜上一放,屏幕朝下。这个动作同时吸引了酒酒和雪雪的注意——她们都以为爸爸要打电话叫姜晚下来主持公道。但陈默没有打电话。他只是把手机放好,然后重新靠回床头板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位置,双腿微微分开,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接着他开口,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都别吵了。酒酒先用身体乳,雪雪先脱衣服。谁先完成谁先上来。”
酒酒和雪雪同时愣了一拍。然后酒酒反应过来——陈默把刚才她们所有的争吵、指控、辩论、翻旧账、引经据典全部跳过了。他没有裁判谁对谁错,他只是重新划了一条起跑线,让她们站在同一条线上重新开始。公平。不偏袒任何一方。但也不阻止任何一方继续加码。
酒酒一把抓过身体乳瓶子,跳上床,跪在陈默小腿旁边,把椰子味的乳液挤了满满一掌心,双手用力搓热,然后一巴掌拍在陈默的小腿上。她的动作比下午在泳池边时更急切——下午是慢条斯理地揉膝盖窝,现在是两手掌根交替推压,从脚踝一口气推到膝盖。每一道筋都被她的小手掌捋了两三遍,连小腿外侧的腓骨沟都用拇指抠进去揉。她一边涂一边没标点符号似的小声念叨:“爸爸你腿毛真的比去年少了肯定是因为防晒没做到位我以后每天都帮你涂身体乳好不好——雪雪还没脱完吧——我快好了——我马上好——”她嘴上碎碎念手上速度越来越快,椰子味弥漫开来,像整个房间被倒进了一杯椰子汁。
雪雪站在床边,手指已经放在旧衬衫最上面的扣子上。她没有酒酒那么急。她解扣子的顺序是自下而上——从第三颗松着的往上解,第二颗、第一颗。她一边解一边看着陈默被酒酒按摩的小腿,看着酒酒的手指在陈默膝盖窝里打圈。她的呼吸比平时更重一点,赤裸的阴阜底下压着床单,某个位置已经渗出少许液体,但她不表现出来。她在等一个时机——让爸爸看见她,而不是让她自己主动凑上去。她和苏棣一样,狩猎的本能告诉她:最好的入场不是冲进去,是让对方自己转过头。
衬衫落在地上,她里面穿的是白天那件黑色连体泳衣换下来的同款——但更少。上身是一件黑色蕾丝抹胸,下面是一条黑色丁字裤,侧面两根细带系在髋骨上,背后全裸。C罩杯的乳房被抹胸托着往上挤,乳沟又深又窄,中午的晒痕从锁骨延伸到胸口,在白色皮肤上画出一条明显的分界线。骨盆比例已成成年女性雏形,宽胯窄腰,大腿根部的肌肉线条在丁字裤底边挤压出柔软的弧度。她赤足爬上床,跪在陈默另一侧的空位上。雪雪没急着碰陈默,她只是跪在那里,双手放在自己大腿上,挺直腰,让月光照亮她的身体。珍珠白吊带裙和黑色蕾丝抹胸中间隔着一个陈默。酒酒在左膝盖边涂身体乳,雪雪在右膝盖边安静跪坐。
“爸爸,”酒酒从陈默膝盖上抬起头,下巴搁在他大腿上,“小腿全部涂完了,下一步——我可以往上涂了大腿了吧?雪雪还在那边什么都没做,爸爸我的效率比她高很多——”雪雪没反驳,她只是慢慢俯下身,把自己的脸贴在陈默的右侧膝盖上。只是一个动作——侧脸贴上膝盖骨,眼睫毛扫过他的皮肤,脸颊的体温比椰子身体乳更热一些,呼吸从膝盖窝往上蔓延。
“我没有身体乳,”雪雪说,声音比下午在泳池边时安静得多,不带一点攻击性,“我只有脸。但脸比手软。对不对爸爸。”
陈默低头看她。雪雪的狐狸眼闭着,睫毛在膝盖上轻轻颤动。她还没开始任何真正的侍奉,只是贴着他的膝盖,就已经让他大腿内侧的肌肉收缩了一下。不是物理刺激——是心理刺激。是这只小狐狸学会了用最少的动作撬动最大的反应。酒酒意识到雪雪在用自己的脸做武器,立刻采取反制措施——她把身体乳往手心又挤了一坨,然后直接跨过陈默的左腿,侧身挤进陈默两腿之间,面对面跪在他正前方。她把身体乳抹在自己锁骨和肩头上,然后双手攀上陈默的肩膀,把自己涂满椰子身体乳的锁骨往他胸口贴,整个人靠上去,像一颗刚从椰子壳里剥出来的新鲜果肉。陈默的T恤立刻湿了一片。椰子的甜味混着少女刚从被窝里带出来的体温,在他鼻腔里炸开。
雪雪没有从膝盖上抬头。她只是睁开眼睛,看着酒酒趴在陈默胸口上,奶白色的布料下腰窝有两个对称的凹坑,是刚才扭动时裙摆蹭上去露出来的。雪雪不争也不抢,身体还贴着陈默的膝盖,右手却往酒酒的屁股上用力一拍——啪的一声脆响,酒酒浑身一抖,尖叫一声回头。两姐妹隔着一层空气激烈对视,谁也不服谁。
“你们两个。”陈默开口了。酒酒和雪雪同时转回头看他,动作整齐得仿佛排练过。陈默双手分别按住两个女儿的头,左手在酒酒后脑勺上,右手在雪雪头顶上。他轮流看着她们,然后轻轻把她们的头往自己的方向按了按,说:“别打。都有份。”
就这四个字。酒酒和雪雪同时听见了自己喉咙里发出的细微呜咽——不是委屈,是等了太久。她们跪在陈默两侧,争了一晚上,从楼梯口撞见彼此到在床尾互相揭短,到同时跳上床抢位置,再到刚才雪雪拍酒酒屁股,所有这一切在陈默说出“都有份”的一刹那,全部画上了句号。酒酒看着雪雪,雪雪看着酒酒,然后她们在对方的瞳孔里找到了同样的东西——从刚才的敌对到现在的默契,切换花了不到半秒。因为她们知道,争归争,爸爸给了台阶就必须同时下。这是家规以外的东西,没有写在任何笔记本上,但写在每个女儿的骨头缝里。
酒酒先从陈默的T恤上爬起来,跪姿改为趴姿,双手放在陈默的膝盖上,仰头用那双遗传自苏棠的黑葡萄圆眼睛看着他,酒窝里的笑容隔着半辈子天真和不计其数的家族传承终于汇聚成一句话:“爸爸,我先帮你口吧。我的舌头比雪雪长,我小时候用雪糕棍量过的!”
雪雪没有争,因为接下来轮到她了。她跪在陈默右侧,贴着他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爸爸今晚能先打我吗?不用打太疼,扇脸扇胸都可以。你扇我几下,我帮你含到一半,剩下的——”她停了一下,让“剩下的”三个字在他耳膜上多转了半圈,“剩下的给姐姐。”——酒酒在心里狠狠地呸了一口,她知道雪雪想独吞。
陈默低头看着两个女儿。一个趴在他膝盖上像只摇尾巴的小狗,一个贴在他耳边像只收着爪子的狐狸。他感到自己已经完全硬了,性器勃起到最大尺寸顶在灰色短裤里,龟头从裤腰上方露出来一小截。酒酒离那鼓起的裤裆不足五公分,她刚才压下来的时候碰过一次——隔着两层布料,但她感觉到了温度和硬度,呼吸顿时变得急促。她的身体开始发潮,那种暖棉布晒过的微咸带甜的气息从她的皮肤下面一层一层蒸腾出来,像一颗刚从太阳底下收进来的棉被被抖开了被角。雪雪没有酒酒那样明显的气味变化,她的反应全部集中在皮肤表面——乳头在蕾丝抹胸下硬成两颗石子,大腿内侧的皮肤开始泛红,耻骨位置在丁字裤细带下微微鼓胀。
陈默摸了摸酒酒的头,又捏了捏雪雪耳后根,然后靠回床头板上,“酒酒先来。”说完后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女儿们的反应。
酒酒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她没有得意地看雪雪,只是低下头,双手轻轻扒下陈默灰色短裤的裤腰,让那根已经完全勃起的阴茎弹出来打在她鼻梁上。她本能地闭了一下眼——太近了。阴茎就贴着她的脸,蹭过她的眉心,留下一道湿痕。她深吸一口气全是爸爸的味道——海盐、椰子身体乳、还有皮肤下面渗出来的雄性气息。
酒酒把阴茎扶稳,歪着头舔上侧面。她是从阴茎的根部开始往上舔的,舌头从左侧阴囊上方一路拖到冠状沟,留下一道泛着水光的唾痕。然后是右侧。然后翻过龟头。她的舌头像猫一样卷起来,在冠状沟的凹槽里绕着圈舔,把包皮系带两侧的敏感点全部照顾到。酒酒口交的风格和她跳舞一样——热烈、准确、有节奏感。她不会一下子吞到最深,而是一层一层地往里探。先是龟头,用嘴唇包住牙齿,舌头在口腔里摊平托住龟头下方。然后是茎体前半段,嘴唇收紧,像吸吸管一样往喉咙方向嘬。她一边嘬一边从鼻腔里发出小声的哼唧——不是刻意的叫床,是舒服到忘记自己在出声。
雪雪在旁边看着姐姐的口水从爸爸的阴茎上淌下来,透明黏稠的液体从茎体侧面滑进阴囊褶皱里,有一种隐秘的渴望从她身体深处浮上来——不是对爸爸的渴望,是对姐姐的渴望。她看着酒酒的嘴包裹着父亲的阴茎,看着酒酒喉咙吞咽,本能地探身过去,伸出舌头,从侧面舔上了酒酒的嘴角。酒酒眼角余光看到妹妹的脸凑过来,下一秒雪雪的舌头就舔上了她的嘴角——那里沾着爸爸前液和自己的口水。雪雪的舌尖探进她嘴角,尝到了爸爸的味道混着姐姐的味道,和她之前尝过的都不一样,没有妈妈的酸,没有月月的淡,只有酒酒特有的甜加上爸爸特有的咸。酒酒一边含着陈默的阴茎一边被雪雪的舌头舔开嘴唇,她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放大,嘴上动作没停——爽,从嘴角沿着三叉神经一路烧进大脑的刺激让她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雪雪收了舌头,舔了一下嘴角的残留,低头看到阴茎从姐姐的嘴边滑出来还半硬着,换了个姿势,从陈默的右侧绕到正前方,跪在酒酒旁边双腿分开。她低下头,接替酒酒含住陈默的龟头。她的口交风格和酒酒完全不同,酒酒是舞蹈性的层层递进,雪雪是爆发性的一插到底。她含住龟头后没有做任何舔舐和适应,直接张大嘴,喉咙放松,然后一口气把整根阴茎吞进了喉咙深处。她的鼻尖撞上陈默的耻骨,阴毛扎进她的眼睫毛。她停在这个位置,没动。深呼吸了两次,每次呼吸时喉咙内壁都会收缩,全方位挤压阴茎。酒酒形容这种感觉是“像整条食道都在给爸爸按摩”,但陈默的感觉更直接——像被一个活着的肉管子从头套到了根,管子还会自己蠕动。他伸手按住雪雪的后脑勺,五指插进她还湿着的头发里,一把攥紧。雪雪在他手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
酒酒在侧面看着妹妹吞掉整根阴茎,眼神又酸又佩服。她没有选择在这时候争抢注意力,而是爬到陈默身边,跨上他胸口,双脚踩在他肋骨两侧的床单上,双腿微分,臀部往下坐——用舞蹈生的柔韧性把自己送到陈默的脸正上方,白虎穴完整地展示给他看。她的阴部离他的嘴只隔着一层空气,耻丘圆润饱满,光滑无毛,大阴唇紧紧闭合着,中间一条粉色细缝微微湿润,像一颗还没打开过的珍珠贝。
“爸爸,这边。”酒酒的声音在情动时音调变得很娇很碎,腰向后弯,整个人撑不住似的伸手去够床头。她对陈默的渴望全部浓缩在自己的战栗里——她想要他舔她。从第一次帮爸爸搓小腿开始,从第一次偷看三位妈妈和爸爸的场面开始,她就想要这个。想要爸爸舔她最私密的位置,想要爸爸的胡子蹭在她最娇嫩,最毫无防备,最敏感的皮肤上。她对爸爸的眷恋建立在她用自己给爸爸献宝的错觉之上,每一下触碰都是一次献祭——把自己扒开献给爸爸的所有感官。
陈默伸舌,舌尖从阴唇上部的细缝一路向下舔到会阴处,从鼻子里呼出的热气烘烤着阴唇,一下一下舔得重而慢。酒酒的腿在发抖,大腿内侧的肌肉群因为过度紧张而绷出清晰的条索,耻丘上薄薄的脂肪层在舌头的推挤下微微变形。她仰着头,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呜咽,每一声都跟海浪同步,浪涨她叫浪落她歇。
雪雪还吞着阴茎,但她没有继续深喉。她把阴茎退出半根,用嘴唇包裹住龟头,手在阴茎根部套弄,开始从阴茎根部用嘴唇一点一点往上吸,吸到龟头时换成舌头挑逗冠状沟,然后再吞回去。雪雪的注意力分裂成两半——一半在照顾阴茎,一半在偷看姐姐。她从下方看酒酒跨在爸爸脸上,看酒酒的屁股在月光下翘起的弧线,看酒酒的白虎穴被爸爸的舌头舔得汁水淋漓,看酒酒大腿内侧的肌肉抽搐。她有些嫉妒——不是因为被舔,而是她也很希望自己的姿势被这样看到。但也许不需要等很久,这样下去总会轮到她。
陈默把舌头收了回来,双手同时按住两个女儿的后脑勺,暂停了她们的侍奉。他需要休息一下子再继续,不然会被这两个小妖精过早地榨射。雪雪很乖地侧过身滚到床上,酒酒也从他身上跨下来往旁边挪了挪。两个女儿分别躺在陈默的两侧,像两个被掏空了力气的小动物,呼吸还没调匀,互相靠在对方身上,大腿贴着大腿,手臂碰着手臂。
酒酒侧过头看雪雪。雪雪也侧过头看酒酒。四目相对,月光把两颗眼珠都照成了发光的棋子。这一刻酒酒先弯起眼睛,露出酒窝——不是得意的笑,是“我们刚才真的同时跟爸爸做了”的快乐。雪雪没有笑,但她踢晃了一下酒酒的脚趾。很轻的一下,像小时候抢零食赢了以后的那种隐秘庆祝。两姐妹就这样用旁人无法理解的共享淫欲达成了和解,从楼梯上撞见对方时的错愕,到床尾吵架时眼睛里烧的烈火,到此刻躺在一起碰碰脚趾的小小赞许。半顿饭的功夫,敌对变成了临时盟友,因为她们发现自己真正的对手不是彼此,是接下来随时可能推门进来的任何一个女人——妈妈、晚妈、小年、月月,任何一个女人都能击穿她们辛苦争夺的阵地。
想到这里酒酒警觉地撑起身子,头发垂下来扫过陈默的腹肌,看着他眼睛说:“爸爸,你还没射。我和雪雪还没结束。我们想让你舒服到射,不用同时,谁先让你射谁今晚睡你左边。”酒酒说得理所当然且斗志昂扬。陈默笑了笑——他觉得自己的女儿真可爱——操也操了宠也宠了,但性爱在她眼里还是比赛。雪雪也爬起来跪在另一侧,没有宣战,只是安静地抹掉嘴角的口水,爬到陈默脚下,双手捧起他的一只赤脚,低头舔上他的脚趾缝。她的另一只手绕到陈默大腿后侧按着会阴动脉,帮他把临界的兴奋值压回去一分以延长今晚的时间——这是苏棣和月月母女三人在三人盖饭中配合出来的技巧。酒酒站在床上,忽然单腿抬起,右腿控腿,做了个标准的阿提丢舞姿展示身体——她的腹股沟在控腿时完全展开,阴户被控腿拉扯得向两边微微分离,露出被舔得泛红的粉色内壁。她的脚趾绷成新月,脚背弓起的弧度在月光下像一座桥梁。“爸爸,我比刚才更湿了。”她指了指自己的腰腹、小腿、脚背——每个她最得意的部位——然后说,“这些和刚才都没变,变的只有一件事:我挨操和跳舞用的是一样的肌肉。这根韧带是控腿的,也是夹爸爸腰的;这节腹肌是跳舞时用来呼吸的,也是刚才被你舔到发抖时用来收缩的。我把我最好的东西全部都给爸爸用。”然后她放下腿,跳到床头,一屁股坐上枕头,低头时发尾扫过雪雪的肩头对妹妹说:“你把爸爸的脚放下——该我了——”说完俯下身,同时把脸埋进陈默两腿之间。她的嘴唇精准地落在阴囊左侧的褶皱上,伸出舌头仔细清理刚才她和雪雪留在上面的唾液。
陈默靠躺着享受两个女儿的轮流服侍,她们争了一晚上终于学会了合作——不是分工合作,是轮流交替,每次交接都更默契一点,舌头和嘴唇覆盖的范围在阴茎和阴囊上无缝衔接。他感到快感在积累,像潮水一层一层往上涨——刚才雪雪的会阴按压把高潮阈值提高了一点,现在快感又漫回来了。
但就在这时候,门把手又一次转动了。第二次转动的声音比第一次更轻、更慢,几乎像风吹过门缝的哨音,但当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时锁舌弹开的声音,在三个人耳中像一声枪响。
酒酒和雪雪同时从陈默身上抽离,像两只正在偷吃鱼罐头的小猫同时被人拎住后颈,四只眼睛齐刷刷地望向门口。门口站着的人不是姜晚、不是苏棠、不是小年、不是月月。
是苏棣。
她穿着下午那件白色比基尼的上半身,配一条低腰牛仔短裤,手里拎着两罐冰啤酒。头发还没干透,披在肩上,脸上干干净净没有化妆,但那双往上挑的狐狸眼在月光下比任何化妆品都更有穿透力。她推开门的瞬间,看到床上跪着两个几乎全裸的女儿——酒酒穿珍珠白吊带裙但肩带掉到了手肘处,一对圆润坚挺的少女乳房直接露在外面;雪雪全身上下只剩一条黑色丁字裤——她愣了一拍。然后她把门轻轻关上,锁舌重新扣住的响声落下,笑着举起手里拎着的两罐冰啤酒朝陈默晃了晃:“我猜你这儿还缺一个大人。这两个小的——加起来也不够你喝一壶。”
陈默看到苏棣,靠在床头板上点了点头。她是他最不省心的女人,也是他此刻最想操的女人。白天沙滩上她那句“跪在沙滩椅下头的事我都做得出来”,现在回味起来,让他的阴茎又胀大了一圈。
苏棣把两罐冰啤酒放在床头柜上,罐底碰触实木的声音脆得像敲铃铛。她没看两个女儿,径直绕到床尾,站定,双手开始解低腰牛仔短裤的扣子。“你们两个,”她一边解扣子一边说,“这么晚了偷偷跑进爸爸的房间,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语气不重,不像审问,倒像猫在拨弄两只小老鼠。
酒酒第一个反应过来:“妈——我们是来给爸爸送身体乳——我们不是——”她说到一半发现自己的身体乳瓶子扔在床尾,珍珠白吊带裙的肩带还掉在手肘上,证据不匹配证言,干脆换了个策略:“棣妈你呢——你怎么也来了——你不是说不舒服吗——你在装病——你也在偷跑——”她用指控反击指控,嗓门压低了但气势没输,指着苏棣的鼻子,像一个被母亲抢了先机的孩子在做最后的挣扎。
苏棣已经解开了低腰牛仔短裤的扣子,拉链拉下来时发出的嘶啦声在安静的主卧里格外清晰。她把短裤褪到脚踝,踢到一边,露出白色比基尼的下半身——和白天那套是配套的,两侧系带低腰设计,勒在她生了两个孩子但依旧平坦的小腹和宽胯上。然后她上床了。她不像酒酒那样跳上来的,也不像雪雪那样贴着床沿滑进来,而是双手撑在陈默身体两侧,一条腿从陈默腰侧跨过去,大腿内侧的皮肤蹭过他的髋骨,直接整个人骑在了陈默的下腹部。白色比基尼的底边正对着陈默还沾满唾液的阴茎,比基尼布料很薄,被阴道分泌物浸湿后透出里面阴唇的形状。
苏棣骑在陈默身上,双手按着他的胸口,腹肌绷紧,腰微微往前挺。她的阴部隔着白色比基尼压在他阴茎上,上下磨蹭,扭头看着两个女儿,语气忽地放软了:“酒酒说得没错,妈妈也在偷跑。但妈妈跟你们不一样——你们是来求爸爸操的,妈妈是来求爸爸负责的。白天他帮我赶走了偷拍的人,我不回报他点什么,今天晚上会睡不着。”她说“求爸爸负责”时脸不红心不跳,“负责”两个字咬得又轻又慢,言语里的媚气潮的能把旁边两个小的直接淹死。
然后她开始脱陈默的T恤。双手各抓住T恤下摆往上推,陈默配合抬起手臂,直到T恤彻底脱离身体。她把手掌贴在他胸口上掌心按着胸肌,手指张开慢慢滑到小腹,那里的肌肉比年轻时薄了一些但形状还在。二十年了,手依然在为他的身体发抖。“你们看好了,”苏棣忽然正色,扭过头看着酒酒和雪雪,“妈妈只示范一遍——怎么让爸爸舒服到不想操你们就把我操了。”她说这句话时是笑着的,但笑容背后是百分之百的认真,甚至带着对女儿的嘲讽。这个女人才不是来教女儿的,她是来碾压战场的。
苏棣在陈默两腿之间调整了一下姿势——往后挪了半寸,膝弯着,小腿往后收,然后俯身趴下去,高高撅起的臀部弧线把白色比基尼的三角底边拉到了几乎断裂的程度,腰两侧的系带勒进髋骨的凹陷里。她正面迎上那根沾满酒酒和雪雪唾液的阴茎,先伸出舌头舔上龟头顶端——只轻轻一触,不像女儿们那样吞进喉咙深处,而是在肉棱边缘来回扫,像在品尝一杯老酒的第一口香气。
她的舌头每舔一下,陈默的大腿肌肉就跳一下。她注意到这个反应,把舌尖的动作改为整个舌头摊平,从肉棱头顶往下压平,然后抬起头冲女儿们解说:“爸爸这块地方不能一直刺激,碰多了他会想射,但射完之后那几分钟他不会爽,他会想要再来一次。你们要让他在临界点上来回多走几次——这叫吊胃口。”说完她低下头,一只手扶茎,另一只手托着阴囊往上推,让阴茎的角度更高一点,嘴唇从龟头顶端往下滑到阴茎根部,埋进阴囊褶皱里一颗接一颗地舔睾丸。她一边舔一边抬眼和床尾的雪雪对上目光——从下往上的视角让她的狐狸眼弧线拉得更长,射出两道湿润的光:看到了没,这才是成年人。雪雪被那两道眼神钉在原地,既不服气又挪不开眼——她以为上次母女盖饭她已经看到了苏棣的全部实力,结果上次是苏棣的索取,这次才是真正的侍奉。
酒酒悄悄溜回陈默左边,想重新加入。她跪在枕头旁,扶着陈默的肩膀,试图让他的头靠进自己的臂弯。但她刚碰到陈默的肩膀,陈默就按住了她的膝盖——不是亲密的按,是制止的按。这个轻微的制止像一根针扎进酒酒的自尊里,她缩回手,跪在原地,看着母亲取代自己刚才的位置。苏棣含了一会儿阴囊,把嘴收了回来,用湿滑的手套弄着阴茎,同时对陈默笑了笑:“两个小的来过了。现在该我了吧。”她往上挪了挪身子,把白色比基尼的底边拨到一侧,露出整个外阴,她空着的另一只手把陈默的手指抓起来放在自己阴蒂上,然后借着陈默手指的摩擦,开始自己上下摇臀。
她先蹭了一会儿,等阴道入口足够湿润,然后慢慢往下坐。龟头顶开大小阴唇,撑开阴道入口的环形肌肉,一节一节推进去。她坐到底时骨盆已经贴上了陈默的耻骨。没有间歇休息马不停蹄地弓起后腰,阴道内壁开始有节奏地收缩——她从苏棠那学来的盆底肌控制技巧,能分段收紧阴道前壁后壁和侧面。陈默被夹得倒吸一口凉气,她满意地仰起头,脖颈拉成一条直线,喉结在锁骨窝上方滚动。酒酒和雪雪眼睁睁看着母亲骑在父亲身上,看着阴茎被母亲吞入体内,而自己只能跪在旁边,像两个被缴了械的士兵看着将军上场。酒酒不甘心,她从旁边靠过去,抓住陈默的右手往自己胸口放,想让爸爸摸她,哪怕只是手掌盖在乳房上。苏棣看在眼里,保持着背对陈默的姿势坐桩扭了好几下,忽然抬起屁股,转身,重新跨上陈默的身体——这次是面对面骑上去的。阴茎重新插入阴道,她面对面趴在陈默的胸口,双手捧着他的脸,开始用嘴唇和舌头舔他耳廓和脖子侧面。手指绕到他后脑勺,指甲轻轻刮他的发际线,嗓音黏糊得像浸满了枫糖:“我还以为今晚要一个人睡呢。下午那个蓝泳裤偷拍我的时候我就想跟你说——你越盯我,我越觉得我不是在给别人看,是在露着我的骚穴给你摇尾巴。我要是能被你操爽了,什么都不用干,光看着你,我就高潮了。”她对着老公的耳朵说尽淫词,每个字都滴着蜂蜜,脸上的表情和身体的反应完全同步——脸颊透红,乳头硬挺,阴道的收缩频率每分钟二十多次。陈默的呼吸变得极重,双手从她腰侧滑到了臀部,十指用力攥住她的臀肉,开始从下往上顶——不再让她掌控节奏,而是反客为主。被陈默的腰间蛮力向上顶撞,她终于忍不住放声浪叫起来,把脸埋进陈默的颈窝里,嘴张着,口水打湿了他半根锁骨。
酒酒在旁边被妈妈的淫浪形骸震住了。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卡在她喉咙口,让她想抢过来自己喊。雪雪受到的震撼更大,尤其是当她听见妈妈的尾音拖长成哭泣般的颤音时——她知道这种“嘴里没实话”但身体极其诚实的反应。酒酒的眼泪已经大颗大颗砸在床单上了,不是伤心的泪,是输急了的泪。拼尽全力讨好爸爸,结果全变成了给妈妈插入的润滑。她们留在爸爸身上的唾液每一滴都实打实地帮妈妈省下了前戏时间,越想越冤。她不是在为“被妈妈插队了”哭——是她的脚、她的舌头、她引以为傲的控腿、她精心挑选的珍珠白吊带裙所有这一切加起来,没打过妈妈的几句话。她哭着把手伸向苏棣紧紧裹着陈默阴茎的阴唇连接处,试图摸一摸爸爸的肌肤——就只碰一下。苏棣轻轻拨开了她的手,侧过头看她时眼尾上挑的弧度软下来,但语气没有商量余地:“现在还不能摸。等妈妈帮爸爸射了以后,如果爸爸还有体力,再轮到你们。急什么。”说完她重新转回去,继续骑乘,腰肢前后左右摆得幅度更大了。
酒酒的手落空了,眼泪掉得更凶,但不敢再伸手。她只能跪在陈默身边,看着母亲骑在父亲身上,看着父亲的阴茎在母亲的阴道里进出,看着母亲的双腿夹住父亲腰侧的肌肉压出白色的痕迹,看着母亲在父亲身上做她现在最想做的事。雪雪终于也坐不住了。她赤足下床走到床另一侧床尾,站在那里看着母亲的后背——苏棣的肩胛骨在每次往下坐时都会展开,脊柱沟从头颈延伸到尾椎,白色比基尼的系带在后腰窝上晃来晃去。她重新在陈默身上伏低身子,拉过雪雪一只手掌盖在自己潮红的脸颊上,扭头用脸蹭着她的指根,对女儿轻声说:“妈妈要高潮了。”
苏棣停了下来。她不是在酝酿高潮——她已经到了。她全身绷得极紧,阴道深处一圈肌肉死死箍住阴茎,骨盆小幅快速前后晃动,让龟头在阴道穹隆处反复摩擦那个最敏感的位置。从头到尾她的脚趾都绷着,小腿肌肉痉挛抖得停不下来,阴道收缩的间隔从两秒缩短到半秒。然后她整个人垮下去,跌在陈默胸口上,全身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嘴张着大口喘气。
雪雪把手从母亲脸上收回来,指尖湿了——不知道是汗还是泪。她看着母亲瘫在父亲身上,看着父亲还在母亲体内没有拔出来的阴茎,看着母亲高潮后还在抽搐的大腿内侧,然后她扭头看向酒酒。酒酒也在看她。两姐妹对视。她们已经不再是敌人了,她们现在是战友,在母亲的绝对碾压面前,手心和手心全是空的,只能同时跪回床的另一侧,委屈地看着父亲——母亲正趴在他身上平复高潮的余韵。她们没有出声哀求,只是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像两只被淋了雨的小动物缩在屋檐下等门开一条缝。酒酒的眼睫毛还挂着刚才的泪珠。雪雪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罕见地没有任何嘴硬逞能的痕迹。
陈默抬起手,依次摸了一下她们的发顶。苏棣像是感应到他在哄女儿,从陈默的胸口撑起来,从他身上翻下来,把位置让给了空枕头。阴茎从阴道里滑出来,带着乳白色的黏液落在床单上,湿了一大片。她躺在陈默右边,大汗淋漓的手臂还搭在他肚子上,半死不活地喘气,乳头在白色比基尼下面还是硬的。酒酒和雪雪同时扑向空出来的位置——酒酒先抱住陈默的左臂,把脸埋进他肩膀的弧度里,腿跨上他的左腿,用大腿内侧夹着他的膝盖侧面轻轻蹭。雪雪没有去抢右臂,而是重新跪到床边,俯身开始给陈默做清理口交,把阴茎上沾着的母亲体液和被操得发红的龟头含进嘴里轻轻吸吮,舌头温柔地舔过每一道褶皱,仔细品尝一家人混在一起的味道。
陈默躺在两个女儿和一个妻子的包围中,慢慢闭上眼睛。海浪声又回来了。刚才激烈的战斗里潮声一直被挡在窗外,现在房间安静下来,它又涌进来,一浪一浪,像整栋别墅在摇。酒酒感觉到他的手臂肌肉放松了些,挪了挪脑袋钻进他的肩窝里。雪雪把他舔干净后也缩进被子里,从右侧抱住父亲的肋骨,大腿搭在他胯骨上,耳朵贴着腋下温热的位置。苏棣左手让给酒酒,右手伸过来环过雪雪的腰,整个人横跨两个女儿,手心按回陈默的小腹上,手指轻轻挠他汗湿的肚脐。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晚到此结束、两个女儿惨败收场的时候——陈默睁开了眼睛。他拍了拍酒酒的脸,又捏了捏雪雪的耳垂,然后对她们说:“去床尾蹭我的脚,允许高潮。”酒酒和雪雪对视一眼,松开他的手臂和肋骨,从被子底下爬出来爬到床尾。陈默坐起来靠回床头让苏棣继续枕着他的大腿,他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快一点了。苏棣在他腿上迷糊地嘟囔一声,他把她的头挪到自己枕头上,让她的脖颈舒展开一些。
床尾——酒酒和雪雪面对面跪着,中间隔着一个脚的宽度。陈默的赤足放在床尾叠好的被子上,脚背朝上。酒酒弯腰,用大腿内侧夹住陈默的右脚脚背。阴部完整贴上来——光滑无毛的耻丘压上脚背的皮肤,被爸爸的体温烫得抖了一下,然后她开始慢慢地前后移动腰肢。不是大幅度的抽送,是极小幅度的蹭。每一次前蹭都把阴蒂埋进脚背的弧度里,脚背的骨头硬度刚好压迫阴蒂周围的神经末梢。她一边蹭一边仰起头,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喉音——不是叫床,是呜咽。因为终于被允许做到这一步,终于不用看着妈妈独享爸爸而自己只能在旁边哭。雪雪跪在左脚边,做的姿势却和姐姐完全不同——她不是前后蹭,而是上下压,用整个阴部贴住陈默左脚的全部脚背,让大阴唇完全摊开,阴蒂在脚背肌腱上来回擀。她的阴阜比酒酒饱满很多,脂肪垫厚,压下去时会陷出一个柔软的肉窝,把陈默的脚趾裹进丰润的触感,骨盆在她上下碾动时撑开宽大的弧度,大腿外侧的肌肉线条绷得像一把弓。
两姐妹同时用不同的方式蹭着爸爸的脚背,像一对依偎在爸爸脚下的幼猫,舒服得眯起眼睛。她们没有争抢位置,没有抬头看对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超过对方的试探,只是专心致志地蹭,用爸爸的脚背满足自己被母亲搅散又被父亲捡起来的欲望。高潮来临前酒酒先叫了一声,然后整个人蜷起来,把脸埋在陈默的小腿肚里,大腿夹紧脚背剧烈抽搐了好几下,白虎穴喷出一股透明液体打在他的脚背上。雪雪几乎是紧随其后——嘴巴咬住膝盖骨,牙齿在膝盖骨上留下浅浅的牙印,臀部疯狂抖动,阴蒂在脚背上压扁又弹起,压扁又弹起,丁字裤偏湿到能拧出水,最后整个人软倒,额头贴着酒酒的后腰,头发散在陈默的脚踝上。陈默把脚从她们腿间抽出来的时候脚背全湿了,分不清是酒酒还是雪雪。
他弯下身子,依次把两个女儿从床尾捞上来。酒酒被捞到左边,雪雪被捞到右边。两个人脸上都有泪痕——但这次不是委屈的泪,是餍足之后还没停住的生理泪水。陈默替她们分别擦掉眼泪,然后拉过被子把四个人全盖住。苏棣在右下角,酒酒在左上角,雪雪在右上角。他躺在正中间,手臂被三个女人瓜分得一根不剩。
海浪声还在。房间里弥漫着椰子身体乳、唾液、精液和阴道分泌物混在一起的复杂气味。陈默侧头看了一眼落地玻璃门外的大海,月光在海面上铺出一条银白色的通道,从窗边一路亮到天边。苏棣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大腿横跨过来压住他的髋骨,跟年轻时睡觉的姿势一样;酒酒在梦里嘟囔了一声“妈妈别跑”然后往他腋下拱了拱;雪雪没动,但她在黑暗里又把他脚踝抱进大腿内侧,哪怕已经睡熟了。
他有些困了,指尖挨个碰了碰她们的头发。大女儿在二楼没下来,小女儿也在二楼没下来,身侧这个狡猾美丽的狐狸已经打起了鼾。他闭上眼睛,想起了傍晚在沙滩上那把她放过一马后又掉了链子的破铲子,此刻正插在月月建的沙堡旁边;想起眼前苏棣的小腹曾经平坦过、隆起过、又恢复平坦,现在正被下午那个偷拍男人做梦也想不到的方式填满;想起两个女儿用相同的器官蹭他左右脚,高潮时抽出阴道的频率却各不相同,一如她们的生命轨迹——一个遗传妈妈的高足弓,一个遗传妈妈的狐狸眼。
所有这些思绪像退潮时的海浪,一层一层往深海里褪去,最后只剩下一片黑暗柔软的细沙铺在他的意识底层。他在睡着前做的最后一个动作,是把苏棣踢开的被子重新拉回来,盖住两个跪了很久膝盖发红、蹭了脚背脚趾还微微蜷着的女儿的光腿。然后他睡了。44海与盐——第二日,白天陈默醒来时六点刚过十分,一楼主卧的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是淡金色的,还没带上中午那种白辣辣的灼热。他赤脚踩在大理石地砖上,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海面平静得像一块灰蓝色的绸缎,被晨光熨过,连褶皱都是温的。昨晚的战场已经被小年收拾干净了——床尾那张沾满体液的羊绒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米色薄毯。床头柜上摆着一杯温水,不用摸就知道温度刚好。小年来过了。他的大女儿兼首席性奴隶大概在凌晨三四点的时候推门进来过,赤足踩过沾着精斑的地板,把一切体液痕迹清理得不留证据。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流过喉咙时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昨晚苏棣是怎么对雪雪和酒酒的来着——算了,反正最后赢的也是她。
他推开主卧的门走进客厅,姜晚已经在开放式厨房里忙了。她今天起得比所有人都早,头发还没梳,随意地披散在肩上,身上穿一件珍珠白真丝睡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领口敞开的弧度刚好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被晨光舔过的阴影。灶台上煎着鸡蛋,油花滋滋地跳,她右手拿锅铲,左手端着一杯黑咖啡,时不时抿一口。听见脚步声她没回头,只是偏了偏脑袋,左肩的睡袍滑下来一寸,露出圆润的肩头。
“咖啡在壶里,自己倒——不急的话我待会儿帮你。鸡蛋还要两分钟。”
陈默走到她身后,下巴搁在她裸露的肩膀上。姜晚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把脑袋往他脸上蹭了蹭。
“昨晚几点睡的?”她问。
“完全不记得了。”
“苏棣闹的?”
“你什么都知道还问。”陈默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小腹,隔着真丝睡袍感受她身体的温度。生了小年之后她的腹部比以前软了一些,但更暖了。像一块被掌心捂热的细瓷。姜晚把火关了,转过身来面对他,锅铲还举着,上面托着一枚煎得边缘焦脆的荷包蛋。
“张嘴。”
陈默张嘴。她吹了两下荷包蛋边缘最烫的地方,然后直接用手捏起来塞进他嘴里。蛋白边缘的焦脆在齿间断开,蛋黄还是溏心的,淌进舌面上带着热气和咸味。姜晚把锅铲放进水槽,转过身来靠在灶台边,双手环住陈默的腰。她的手从他T恤下摆伸进去,掌心贴在他后腰上,手指轻轻按了两下他腰椎两侧的穴位——长期久坐备课的人,那里总是僵的。
“今天的行程是小年安排的,”姜晚说,手指继续在他后腰上按着穴位,“上午水族馆,中午海鲜餐厅。水族馆是新开的,据说有海底隧道。”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层只有陈默能听懂的意味,“小年昨晚在网上订了票。还特意查了海鲜餐厅的菜单,订了大厅的散桌。”
“大厅的散桌?”
“嗯。不是包间。她说——‘爸爸今天应该想让别人看。’”
陈默低头看着姜晚。她的脸在晨光里被煎蛋的油烟气笼罩着,但那双眼睛的沉静没被任何生活气息盖住——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说破,只做最合适的安排。小年把她的基因和训练全盘继承了,连订一张桌子都能精准地摸到他今天最隐秘的念头。
“你教的?”陈默问。
“不需要教。她自己看懂的。”姜晚松开他的腰,转身继续煎第二锅蛋,“昨晚苏棣下楼的时候她醒着。她听见苏棣关门的声音,也听见了苏棣在你房间里待了快整夜。今天早上五点半她就起来查水族馆门票了——她说今天要让爸爸高兴。”
陈默没说话。姜晚从壶里帮他倒了杯黑咖啡,站在厨房中岛台旁边慢慢喝,然后转身去忙自己的了。姜晚煎蛋的背影在他视线里晃,珍珠白真丝睡袍被晨光打成半透明的,能隐约看见她腰臀之间那道柔软的曲线。姜晚的身体没有苏棠苏棣那种舞蹈生留下的锐利线条,但多了一层岁月包浆般的温润。他想着昨晚苏棣骑在他身上时说的那句“求爸爸负责”,又想到姜晚从来不说这种话——她不需要求,因为她本身就是负责。她从一开始就负责了他整个人生。从他三十二岁最颓废的样子开始,一直负责到现在。二楼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苏棠和苏棣几乎同时从二楼北侧的双床房里出来。姐妹俩在楼梯口碰面,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昨晚没怎么睡好的痕迹——苏棠眼眶微红,苏棣头发蓬得比平时更厉害。
“你去还是我去?”苏棠小声问。
“你去吧。你煎蛋比我好吃。”苏棣打了个哈欠,趴在楼梯扶手上往下看,“我昨晚太累了,腿上肌肉到现在还是酸的。”
“你又不用腿上肌肉。你用的又不是腿。”苏棠压低声音说完这句话,自己先红了脸,推开苏棣往楼下走。
陈默看到她从楼梯上下来时,手里的咖啡杯在唇边停了一秒。苏棠穿了一件碎花吊带长裙,外搭一件白色镂空针织开衫,头发随意地挽了一个松髻,几缕碎发垂在耳后,两个深深的酒窝在早晨还有点浮肿的脸上镶着。她从沙发上拿起一条围裙系在腰间,走进厨房跟姜晚交接。
“我来我来,你去喝咖啡。”
“鸡蛋煎了四个,还差三个。吐司在烤箱里,水果在冰箱第二格拿出来放一会儿回温。”姜晚把手里的锅铲交给苏棠,转身去倒咖啡。两个女人在灶台前交接的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的双人舞——一个让开左手,一个接过右手,锅铲换手时锅里的油没溅出一滴。陈默靠着中岛台看着她们,想起很多年前姜晚第一次把苏棠带进厨房,苏棠连煎蛋都不会翻面。现在她已经能在油温和蛋液凝固度之间找到最精确的那个点。
苏棣是第三个下楼的。她换了件大红色的吊带背心搭配高腰牛仔热裤,热裤的裤边只到大腿根部,露出一双修长紧实的腿。她的头发还是蓬的,但在脑后抓了个随意的马尾,让狐狸眼的弧度更突出了。她走进厨房时苏棠刚把最后一颗蛋打进锅里,顺手递给她一杯黑咖啡。
“加糖了没?”
“先喝。”苏棠头也不回。
苏棣接过咖啡抿了一口,靠在冰箱上看着陈默。“你起这么早。昨晚睡得怎么样?”她问这句话时语气是散的,但眼尾往上挑的弧度出卖了她——她在等陈默说一句跟昨晚有关的、能让旁边两个女人都听出端倪的话。陈默没上当。他把咖啡杯放在中岛台上,走过去从苏棣手里拿过她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又还给她。一个字没说。苏棣接过杯子,发现他喝的位置刚好是她刚才嘴唇贴过的地方。她的耳根红了,但嘴上还是不肯认输。
“抢我的咖啡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抢别的。”她端着杯子溜出厨房,坐到沙发的角落里蜷起腿,把脸藏在咖啡杯后面,只露出两只狐狸眼看他。厨房里煎蛋的油烟气还没散尽,客厅的主灯还没开,只有从落地窗涌进来的晨光把整个空间映成淡金色。小年从二楼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没听见她的脚步声——她习惯了在家里赤足行走不发出任何声音。她今天穿着那套女仆装:黑色长裙垂至小腿中段,白色平纹棉围裙从领口下方覆盖至裙摆,肩章扣对齐锁骨外端,围裙带在腰后打了标准的蝴蝶结。领口系至喉结下方遮住项圈上缘,袖口束至腕骨。黑色发网盘低髻,露耳露颈。脚上一双黑色圆头牛津鞋,鞋底在瓷砖上踩出微小的嘎吱声。
她手里提着黑色随侍包,另一只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出来的行程单。走到陈默面前两步远的位置停下来,双手将行程单平举到齐眉高度。“主人,今天的行程安排:上午九点半出发,十点抵达水族馆,海底隧道参观时长约四十分钟,十一点半到十二点之间离开。中午十二点海鲜餐厅,已订大厅散桌七号桌。下午两点回别墅。有需要调整的地方吗?”
陈默接过行程单看了一眼。纸是普通的A4白纸,但折痕整齐、排版清晰、时间精确到十五分钟以内。水族馆门票七张成人票一张儿童票——姜晚、苏棠、苏棣、小年、酒酒、雪雪和她自己,月月买的半价儿童票。海鲜餐厅七号桌靠窗,可容纳八人。
“七号桌靠窗?”
“是。西侧落地窗,面海,视野最好。最适合炫耀。”
陈默把行程单还给小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小年在他的手掌下微微低下头,下颌贴近锁骨,耳朵边缘泛红。她享受这个动作——不是奴隶被主人夸奖时的谦卑,是女儿被父亲摸头时的小小得意。她的耳廓在晨光下呈现半透明的粉色,边缘有一圈细小的绒毛。陈默的拇指按上她的太阳穴,然后顺着发际线滑下来,指背轻轻蹭过她的脸颊,最后停在下巴尖上微微一托,把她低着的头抬起来。
“昨晚你什么时间进来的。”
“棣妈和两个妹妹离开之后。”小年的下巴还在他指尖上,“我把衣服收进洗衣篮,湿浴巾挂阳台,床头柜上的身体乳放回储物柜。羊绒毯上的污渍需要手洗,已经处理干净了。”
“你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够了。昨晚在主人房间外面等了半小时,确认里面没有需要我再进去的东西才走。等待的时间也算是休息。”小年说这句话时嘴角的梨涡浅浅陷了一下。她不是在邀功——因为“等待主人”本身对她来说确实等同于休息。陈默收回手。小年把行程单收进随侍包,退后两步,转身走进厨房帮苏棠端早餐。她走路的姿态——黑色牛津鞋踩在大理石地砖上,裙摆只晃不荡,肩背端平——经过姜晚身边时,母女俩交换了一个极简的眼神。姜晚看了她一眼,小年微微点头。一个确认了女儿昨晚做了多少事,一个确认了母亲今早注意到了。
然后是酒酒和雪雪。
她们今天没有像昨天那样争第一个下楼。酒酒下来时雪雪就跟在后面,间距三米——不是谁赢了谁先走,而是酒酒的拖鞋踩得重,雪雪的拖鞋踩得轻,脚步声一前一后像一小节不完整的鼓点。酒酒今天穿了一件芒果黄连衣裙——无袖收腰,领口开到锁骨下方三指宽,裙摆散开成A字,长度到手肘。她没穿内衣,日光照透薄棉布,从侧面能看到乳侧圆弧。她走进厨房第一件事不是拿早餐,是踮脚从背后搂住陈默的脖子。
“爸爸早上好——昨晚睡得好不好——我昨晚做梦梦到你了——梦到你给我买冰淇淋——然后在梦里你付钱的时候我说不要草莓要巧克力——你说不是给你的冰淇淋——是给我买的但是你说不是给我的——”她说话还是密不透风的,但今天比昨天多了一层细微的收敛——昨晚蹭脚背的湿痕还在她自己心里没干,早上见到爸爸时心跳莫名加快,但她本能地用更多的废话盖住了自己胸口的咚咚声。
“酒酒,从爸爸身上下来,先吃早饭。”苏棠端着水果盘从厨房出来。
“我还没挂够——妈妈你等一下——”话是这么说,但她在陈默肩头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爸爸早上刚洗完澡,用的是别墅自带的马鞭草沐浴露,跟她昨晚涂的椰子身体乳不一样但混在一起很好闻——然后松开手跳到餐桌旁坐下,两条腿在椅子下面晃来晃去芒果黄裙摆扫着膝盖。
雪雪的出场一如既往地安静但更有分量。她今天穿了件雾蓝色吊带背心配白色高腰短裤。吊带背心的料子极薄,领口开到胸骨位置,外搭一件半透明防晒开衫不系扣,她的骨盆和胯在她走路时先于上半身进入别人的视线。她走进餐厅,没有像昨天那样去抢那个离爸爸最近的位置,而是在桌尾多出来的一把空椅子上安静地坐下,双手叠放在桌面上。
“你坐那么远干嘛?”酒酒从自己位置探头看她。
“因为昨晚蹭得太近了,今天要让别人也有机会。”雪雪的语气很平淡,拿起一片吐司开始往上抹果酱。她抹果酱的动作也很均匀、仔细。酒酒愣了一下——她本以为今天还要继续争,但雪雪今早却选择了退后一步。“她在以退为进。”酒酒一瞬间就明白了自己妹妹在耍什么心眼。但她没揭穿,只是哼了一声转回去继续吃自己盘子里苏棠给她切的苹果块。
陈默看在眼里,没做评价。他昨晚已经看够了两个女儿从争吵到合作到一败涂地再到一起在他脚背上蹭出高潮的全过程。他坐在正对落地窗的主位上,面前摆着姜晚亲手煎的边缘焦脆的荷包蛋、苏棠切好的水果拼盘、小年端上来的全麦吐司和现煮的黑咖啡。他的左边坐着姜晚,右边坐苏棠,斜对面是苏棣正在偷吃酒酒盘子里最大那块苹果被酒酒拿叉子佯装要戳她的手背。小年坐在和父亲隔一个人的位置,随侍包放在膝上。酒酒和雪雪终于消停了片刻。一切看上去都像一场普通的大家庭早餐,除了——除了月月的椅子是空的。
“月月还在睡?”陈默抬头问。
苏棠正要回答,楼上传来一声木地板被踏响的轻音。然后是赤足踩在楼梯上,一步一步,不快不慢。全家人都抬头往楼梯方向看。月月从二楼下来了。
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碎花吊带裙,裙摆到膝弯。她今天没有绑麻花辫,头发随意地散在肩上,刘海盖住眉毛,淡得几乎透明的灰蓝色眼睛被晨光洗过显得更浅了。踩在最后一级楼梯上时赤足停了一下,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发现所有人都在看她——七双眼睛齐刷刷对着她四岁之后她没有再被这样注视过,这张脸的轮阔和骨架线条都是全家最幼态的,但身体内部的某些部分——那些被训练成了性奴隶,随主人指令切换模式的身体记忆——全都属于另外一端的成人世界。
姜晚朝她招手:“来,坐这儿。”
月月走到姜晚身边的空位坐下。姜晚把一杯热牛奶推到她面前,她两只手捧起杯子凑到嘴边,抿了一小口上唇沾了一圈奶沫。她喝完放下杯子时苏棣给了她一张纸巾,她正要说谢谢,陈默忽然从主位上站起来,走到月月椅子后面。他俯下身,右手从她左侧腋下穿过扣住她的腰,左手按上她膝盖上方三指宽的大腿。月月被他的手掌按住,全身静止血液流动速度翻了一倍,手里握着的吐司停在半空中。
“昨晚没睡好,是吗。”陈默的声音就在她耳边。
“睡得还好。”月月不敢动,声调还是平的,但回答里的停顿时机出卖了她,所有身体机能都很崩溃,她在裙子底下已经开始分泌体液。大腿内侧的肌肉在陈默的拇指下轻颤,膝盖本能地想要并拢但被他的手掌挡着并不起来。她的呼吸变得很浅,胸口起伏幅度变小变快。陈默在月月的大腿根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松开站起来。他的左手从她膝盖上移开时,指尖带起裙摆的一角,又落回去。
“吃完饭准备出门。”陈默走回自己座位。
月月低下头,拿起吐司继续吃。但她被按过的皮肤还留着掌温,五根手指的位置像五条无形的烙印。她偷偷看自己的大腿根——裙摆盖着,但底下已经开始了。
陈默喝完最后一口咖啡站起来。“半小时后出发。去水族馆——所有人今天穿好看点。”他说“穿好看点”时扫了姜晚一眼。姜晚接收到这个眼神,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回到卧室换衣服时,姜晚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看着陈默。
“你今天想要什么效果?”她问。
“什么什么效果。”
姜晚把真丝睡袍的腰带解开。睡袍从肩头滑下来堆在脚踝上,露出里面一套浅灰色蕾丝文胸——不是她昨晚睡觉穿的款式,是早上特意换上去的。她知道他今天想做什么,所以提前准备好了自己的“装备”。“你刚才说要穿好看点,不是给女儿们听的。是给我听的。你要让外面的人看,我穿得少了你怕吃亏,穿得多了撑不住你要的场面。”
陈默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自己的妻子。姜晚在他面前从来不怕裸体,也不怕对视。她站着解开内衣前扣,然后把陈默的手拿起来按在自己左胸上。
“你摸着我,听我说。”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今天我会穿你想让我穿的那件。但我要先问你——你今天想让别人看到什么程度的我?是看到肩膀就算犯规,还是看到领口不遮胸口属于——你送福利,还是我主动放荡,还是那种‘知道她是你的女人但不知道她是你的性奴隶’的眼神?你给一个范围,我们在那个范围内做到最精准。”
陈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在她左胸上,掌心下是她心跳的频率。姜晚的心脏跳得比平时快一点——但只有一点。她在他面前什么都藏不住,也不需要藏。她连帮他安排七个女人出门的行程都能做成一堂精密管理课:先了解目标,再确定尺度,然后精确执行到每个人。
“今天要让别人知道——你们每个人都是我的,但是每种属于我的方式都不一样。”陈默说完低头亲了一下她的肩窝,那里有早上煎蛋时被油溅到留下的一个小小的红点。他亲在那个红点位置,嘴唇停留了两秒,然后转身去衣柜前挑自己的衣服。
姜晚站在原地,肩窝上还残留着他嘴唇的温度。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胸——刚才被他按着的地方,皮肤上还有一个浅淡的掌印。她弯下腰捡起睡袍放好,打开衣柜,从最里面取出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裙子,然后拿出手机拨了小年的电话——经过一番短暂的交流,姜晚传达了陈默的意见——剩下的她不用管,小年会处理好一切。
姜晚挂断电话,放下手机,她从衣柜里拿出那条墨绿色的连衣裙——深V领口,裹身式,腰间系一条同色细带。裙摆过膝在小腿一侧开了条衩,开到大腿但用暗扣压着若不主动解开只会在走路时若隐若现。她换上之后在镜子前站定。深V领遮胸口但露出锁骨下整片三角区域;裹身设计勾勒出女人最饱满的腰臀比;开衩压在暗扣下。姜晚转身帮陈默整理POLO衫领口,手指掠过他衣领边缘时忽然说:“陈默,你今天不用在我身上收敛。在外面你想摸就摸,只要你觉得符合你的身份、我的身份、公共场合的边界。我嫁给你这么多年没做过一件让你在外面丢份的事——今天也不会。”
陈默把她的手从领口拿下来放在手心里捏了一下。然后他做了个她没想到的动作——他把她的手拉到自己唇边,一根一根地亲过去。不是情欲的亲吻,是某种类似于确认的动作:大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五根手指的指尖都烙了一遍。
“走了。”他松开她的手推开房门。
八点半,别墅玄关。
姜晚第一个走出来。墨绿色裹身裙开衩,暗扣没开但站在门廊海风吹起裙摆的一刹那露出膝盖上方一小截大腿。她脚上穿一双米色包头凉鞋,鞋面上有极细的金色搭扣。头发没盘松辫搭在左肩,妆容清淡但唇色比平时略微加深了一些。苏棠提着藤编包跟在后面,她穿一件白色挂脖露背长裙——正面看端庄大方只露出锁骨和手臂,但当她转身帮月月整理头发时后背全裸从肩胛骨一直开到腰窝正上方还不到五厘米。苏棣从二楼扶着楼梯扶手跳下来,她的黑色裙装是一条挖肩设计的收腰短裙配金属细腰带松松搭在胯骨上,背部挖空位置和苏棠差不多,但她是前面——领子的设计刚好托住胸下不留褶皱,裙摆在大腿中段,脚上是一双黑色细跟凉鞋,走起路来后跟磕在大理石地砖上哒哒响。
小年最后检查完每人的随身物品,伸手提黑色随侍包紧随陈默身后出门时牛津鞋在玄关防滑垫上蹭了一下,留下和来时一样的细小声响。月月跟在她后面,浅蓝色碎花吊带裙被海风吹得贴在身上,能隐约看出她平坦小腹和尚未发育的髂骨轮廓。她一直沉默着蹲下来系好凉鞋的搭扣,站起来后对陈默比了个手势表示准备完毕。
别墅大门推开,海风和阳光同时涌来。陈默走在最前面,七个女人依次跟上。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昨晚在床上被两个女儿和一个妻子轮流伺候的中年男人——他是一个带着七个女人出门的一家之主,是一个要在公共场合享受“被看到拥有一切”的男人。她们会为他争宠,也会为他维持体面,让外界看见一个普通男人配备顶奢伴侣的海市蜃楼。水族馆是新建的,建筑外立面用了大面积的深海蓝玻璃幕墙,入口处有一座两层楼高的虎鲸雕塑,尾巴甩出水面。门口排队的队伍已经拐了三道弯,大多数是带着孩子的年轻父母,偶尔有一两对情侣穿插其中。陈默一行人出现时,队伍里有几个正在刷手机的年轻爸爸同时停了手指。
第一个抬头的是排在第七位左右的一个瘦高男子——三十出头,戴眼镜,推着一辆婴儿车,车里坐着一个含着奶嘴的婴儿。他先注意到苏棠的白色挂脖长裙,然后看到苏棣的黑色挖肩短裙,两姐妹五官几乎一模一样但气质天差地别——一个软糯明艳,一个锐利狡黠。他摘掉眼镜用T恤下摆擦镜片,重新戴上后发现不是自己眼镜花了——这对双胞胎旁边还站着一个穿墨绿色裹身裙的女人,年纪比她们略大一些,气质沉静得像水族馆入口那块深海蓝幕墙。然后他又看见了四个女孩——最大的穿着维多利亚式正统女仆装,黑色长裙白色围裙,手里提着牛皮随侍包,看起来像那个中年男人的私人助理;两个小的一个芒果黄裙一个雾蓝吊带站在互相整理头发;最小的那个浅蓝色碎花吊带裙,头发散着,灰蓝色眼睛在看头顶虎鲸雕塑的尾巴,安静得好像刚才还在教室里做加减法。
瘦高男子戳了戳旁边老婆的手臂。他老婆正抱着婴儿在喂奶,抬头看了一眼,低头继续喂,反应平淡:“人家有钱请助理不行啊。”但队伍里可不止这一个这个被震慑的丈夫。
排在陈默后面的一位戴棒球帽的中年男人,从刚才就在偷看月月。月月今天没穿泳衣,浅蓝色碎花裙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小两岁,更像一个普通小学生。但她的静不是小孩子的静——她站在小年旁边,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不看手机、不东张西望、不跟姐姐们说话,只是安静地打量虎鲸雕塑的尾巴尖。棒球帽男人越看越觉得这小孩身上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可爱,是某种不符合年龄的沉静。他正想多看两眼,陈默侧过身往月月身后站了一步。不是挡,是挪了一小步。肩膀刚好切断了棒球帽看月月的视线。
月月抬起头对父亲眨了一下眼睛。陈默没说话,只是把月月护在臂弯里,继续翻看小年递过来的水族馆参观指南。棒球帽识趣地挪开视线,假装在看远处卖棉花糖的小摊。
小年从随侍包里拿出七张门票递给检票员。检票员是个年轻的女生,看到小年的女仆装时愣了一下,小年说“跟我先生出门帮他打理一些杂事”,语气平和面带礼貌的微笑,没有多余解释。检票员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姜晚又看了一眼陈默,默默把门票撕了塞进闸机,说“欢迎光临请往里走”。水族馆内部光线陡然暗了下来。入口隧道两侧的玻璃幕墙里养着成群的银色沙丁鱼,灯光用深蓝和紫色交替制造深海氛围,鱼的鳞片在幽暗里一闪一闪像碎了的镜子。参观步道宽约四米,头顶是拱形玻璃幕墙,海水和鱼群在正上方游动,光线透过水面折射下来在地板上投出波纹状的剪影。
陈默走在最前面。姜晚在他左侧隔半步,苏棠在他右侧。苏棣跟在后面两步远,然后是小年、月月、酒酒、雪雪。小年今天没有像在别墅时那么紧绷,她把随侍包单手提着,走在幽蓝的灯光下黑色长裙融入暗处,只剩白色围裙反射出淡淡的荧光。参观人群中不少人注意到她——穿女仆装逛水族馆还是太惹眼了,但她的姿态太自然太专业,让人怀疑是不是水族馆本身提供的一种VIP导览服务。酒酒和雪雪跟在月月身后,两姐妹今天虽然没有公开宣战,但每走几步酒酒就会凑到陈默身后帮他整理衣领,而雪雪则会在下一个岔路口抢先一步跟上,在玻璃幕墙前和父亲并肩站定,指给他看某条她“发现”的鱼。
“爸爸你看那条——那条是魔鬼鱼——它肚子下面还有一条小崽子跟着!上次我在电视上看到过但没看到过小崽子——它翅膀像不像布做的——边缘是波浪形的——爸爸你有没有看——你有没有在看我——”
陈默站在玻璃幕墙前,酒酒整个人挤在他左边,右手指着玻璃里那条正在贴着幕墙滑翔的鳐鱼,左手拽着他的手臂往前拉。酒酒的芒果黄连衣裙在幽蓝色水光下被染成了一种软融融的黄,她的侧乳弧线在紧贴陈默手臂时挤出一个柔软的凹痕。陈默低头看着她被水光照亮的侧脸,酒酒的眼睫毛在水族馆的蓝色漫反射下投出了一排细密的影子,酒窝正在脸颊上不可遏制地陷下去——她在真正的快乐里找到了比争宠更原始的东西:小时候爸爸第一次带她去动物园,她骑在他肩膀上看长颈鹿,那时候也是这种眼睛发光的状态。
“看到了。鳐鱼。不是魔鬼鱼。”
“什么鱼都一样反正长得像毯子——”酒酒松开他的手臂,把脸贴在玻璃上,“爸爸它是不是在看我——真的在看我——它游过来了——它停在我面前不动——快看它的嘴巴在玻璃上——!”她兴奋得快要在幽暗的海水灯光下手舞足蹈,然后想起棠妈说过公共场合不能挂爸爸脖子,一口气噎在嗓子里变成了用脚掌踮起来再落下去的小跳跃。
陈默伸手把她从玻璃上摘下来——手掌按在她额头上往后推了推,动作不重,但酒酒感觉自己被按住的额头像被烫了一下。她仰头看他,爸爸在水族馆蓝色灯光下的侧脸线条比平时硬了些,下巴有早上新刮过胡子的痕迹。他的手掌从她额头滑下来,指背轻轻蹭过她的鼻梁,然后在她嘴唇上方停了一秒——不是在公共场合不能做的动作,但酒酒还是紧张得缩了一下肩膀。然后他的手放下来,很自然地搭在她后颈上,捏了捏她颈椎两侧的肌肉。
“你小时候骑在我肩膀上看海豚也这样,脸快把玻璃压碎了。”陈默说完松开手,继续往前走。酒酒愣住了。她站在原地,手指摸着自己后颈被捏过的地方——爸爸记得。她骑在他肩膀上看海豚是她很小的时候的事情,那时候雪雪还没办法对她构成威胁。她一直以为爸爸对这些细节不会在意——他有四个女儿、三个妻子、数不清的家庭事务和工作压力。但他记得。记得她小时候看海豚的样子,记得她用脸压玻璃的坏习惯,记得捏她后颈的力度应该比雪雪轻多少。
她回过神来发现雪雪已经替补了刚才的位置,正站在陈默右边指着同一条鳐鱼说“这条鱼的骨架结构让它的游动姿态和鸟类飞行更接近”,语气没有酒酒的兴奋但平稳笃定。酒酒冲过去重新挤进陈默左边,但她这次没急着抢话说,只是站在他身边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不需要任何回应,就是想碰一下。雪雪用眼角余光看到这个动作,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右肩往陈默的左上臂靠了靠。
海底隧道到了。
这是水族馆最核心的区域。一条全透明的拱形隧道,玻璃幕墙从脚下延伸到头顶正上方,形成一个完整的环形可视面。鲨鱼、海龟、魔鬼鱼、成群的纺锤形鱼从头顶游过,光线以极缓的速度明暗切换模拟潮汐变化。隧道长约八十米,游客站在自动传送带上慢慢前进。陈默一家进入时正好赶上新一轮潮汐模拟——光线从暗蓝变成浅绿再切成淡金,仿佛从深海上升到了浅滩。
小年第一个走上传送带,回头伸手扶月月。月月踩上传送带后一直站在护栏边仰头看头顶的玻璃幕墙。一条成年海龟从正上方游过,龟壳的阴影投在她脸上,她整个人被那种巨大而缓慢的生命力震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的嘴微微张着,灰蓝色眼睛追着海龟的轨迹从头转到尾,直到海龟消失在隧道尽头才重新开始呼吸。苏棣站在她身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然后蹲下来,下巴搁在月月肩上轻声说:“这种是绿海龟。每年会回到出生的海滩产卵。游几千公里,不会迷路。”月月转头看她,眼睛里的光还没散:“它怎么知道哪片沙滩是自己出生的?”苏棣想了一拍:“或许它妈在。”
月月没理她。
传送带继续往前走。酒酒和雪雪在陈默前面并排站着,两人同时抬头看一条经过的鲨鱼。酒酒指着鲨鱼的牙齿说“它闭着嘴看起来不凶”雪雪接过话头“闭着嘴不凶是假象因为它的齿列有两排,前排掉落后排会自动补位”。酒酒看她一眼:“你什么时候变成科普频道了?”雪雪面不改色:“昨晚回房间以后强撑着睡意看了博物馆的电子展册。我怕爸爸问我答不上来。”酒酒被妹妹的预习精神噎了两秒,小声嘀咕“考试你怎么不怎么用功”。
苏棠站在陈默旁边看了会儿鲨鱼,伸手拉了拉他衬衫袖口,手指顺着袖口缝线一路滑到腕骨。陈默转头时苏棠用下巴指了指正前方——小年正弯着腰帮月月系凉鞋搭扣,月月刚才踩传送带时不小心踩散了搭扣绊了一下,小年蹲下去用手在暗光里摸索着系好。苏棠压低声音:“你看小年,从进门到现在,一直在照顾所有人。拿门票、指路、系鞋带。她才十六岁。”
“你想说什么。”陈默看她。
“她是云庐的掌案,但骨子里还是你的奴隶。她做每一件事都用同一个认真程度,不管对象是你,还是月月的凉鞋。”陈默没说话,但他看小年背影的眼神变了一层厚度。小年正巧站起来,隔着人和人之间的灯光对他笑了笑——不是女儿对父亲的笑,是专属他的孩子对唯一爱人的笑。他忽然发现隔着传送带上这么多人,她只对他一个人笑。这种被世界上最优秀的作品只对自己笑的感觉,每次都能让他亢奋到浑身发麻。
传送带走到隧道中段光线再次变暗模拟深海层。陈默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头顶的鲨鱼群上,手指顺着墨绿色裹身裙侧面滑进姜晚的腰间。姜晚没转头,身体往他这边侧了小半步,让他的手指更方便地探进腰带与皮肤之间那一指宽的缝隙里。陈默先是用指腹按压她的腰侧,然后慢慢向下移到髋骨上缘,拇指卡进她的髋骨与骨盆交接的凹陷里。姜晚终于侧过头,借着隧道幽暗的光线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紧张、没有提醒“当心被人看到”,只有一句安静的陈述:你可以在公共场合随意使用我,我也愿意配合你。
传送带快走到出口时光线重新亮起来,陈默松开了按在姜晚髋骨上的手,姜晚后退半步回到之前的站位。旁边没有人注意到刚才水光下发生过什么——苏棠在看海龟,苏棣在给月月讲解鱼群迁徙——大部分是胡扯,酒酒和雪雪在争论鲨鱼的视力到底好不好,小年在检查下一个展区的指示牌。一切都在正常运转,像一个被拧紧了所有螺丝的精密装置。而那个拧螺丝的男人正用同一只手轻轻拍了一下小年的右肩,手掌顺着肩胛骨往下滑了两寸。小年的肩胛骨在女仆装的肩章扣下绷直,她没有回头但脚步慢了半拍让陈默走到自己前面,这样他的手就可以顺着她的后背一直滑到腰际,在围裙带打蝴蝶结的位置停留一瞬。蝴蝶结是她早上在二楼浴室镜子前打的,反复试了三次才保证不松垮也不勒腰——这不单单为了好看,也是为了主人的手感。感受到被触的那一刹那,她无比想要回头看一下父亲的眼睛。
海底隧道出口是一片开阔的互动区,设有触摸池可以亲手触碰海星和海胆。月月第一个冲过去,把手伸进冰凉的咸水里。海星吸附在玻璃缸壁上,她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它的腕足顶端,海星缩了一下触角,她缩了一下手指,然后再次把手伸进水里。这次她把整个手掌摊开贴在缸壁内侧,等一只小海星自己爬过来。
“它在吸我。”月月扭头看陈默,灰蓝色眼睛里全是发现新大陆的惊奇,“它的脚底下有好多小吸盘,全部在动。跟床上的感觉不一样——床上不会有什么东西吸我。”
这句话的声音很小但词汇组合很奇怪,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侧头看了月月一眼,以为“床上”指的是她睡的那张儿童床。苏棣轻轻拉了一下陈默的衣角,压低声音:“你管管她。在外面说‘床上’!”陈默笑了笑,走过去蹲在月月旁边,右手捞起一只小海胆,把刺朝上的那一面轻轻放在她另一只摊开的手掌上。
“别动。它不会扎你,只要你不用力握。”月月一动不动,海胆的管足从刺间伸出来轻轻触碰她的掌心皮肤。她感觉掌心像被十几根极小的羽毛同时扫过,从手心沿着手腕内侧一路痒到小臂皮肤,这种触感和主人命令自己触摸自己的身体时完全不同——自摸时有明确的目的和预期的反馈,海胆没有。海胆不按剧本走。
水族馆出口的文创商店不大,但货架上塞满了各种海洋主题的纪念品:海豚玩偶、鲨鱼抱枕、贝壳风铃、印着鳐鱼图案的马克杯。酒酒一进去就扑向卖发箍的货架,拎起一个海星形状的荧光粉发箍戴在头上,又拎起一个鲨鱼鳍形状的套在雪雪头上。雪雪把鲨鱼鳍摘下来看了看然后又戴回去。“挺适合你的。”酒酒说。“为什么适合我?”“因为鲨鱼跟你一样,看着不动其实尾巴一直在摆。你今早说‘今天要让别人也有机会’,但你现在站的还是离爸爸最近的位置。鲨鱼。”
雪雪把鲨鱼鳍发箍往下一压盖住眉毛,没有反驳。
月月站在风铃区前面,用手拨弄一串贝壳风铃测试声音。贝壳撞贝壳的声音不像铃铛那么清脆——是闷的、钝的、带着海沙摩擦的细微沙沙声。她拨了好几遍,回头看陈默。陈默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正被姜晚拉着在试一顶渔夫帽,但她没叫他。她只是拨了一遍风铃,自己听了一会儿沙沙声,然后把手放下来了。小年走过来替她拿起那串风铃去收银台付了钱。海鲜餐厅就在水族馆斜对面——临海的一栋两层建筑,外墙刷成水蓝色,窗框是白的,招牌上写着“海之霸”三个字,字体故意做旧成渔船漆面的剥落感。小年订的七号桌在西侧落地窗旁边,面海。长桌八人位,桌上已经铺好了雪白的桌布,中间摆着一只矮玻璃花瓶里插着两朵白色洋桔梗。
陈默一家进门时,大厅里的食客并不算多——大部分游客还在景点里玩。此刻大厅里散落着四五桌客人:靠门口一桌是四个中年男人在喝啤酒;靠楼梯一桌是一对年轻情侣;靠吧台一桌是一个带孙女的老人;还有一桌靠墙坐着三个二十多岁的男生,穿着沙滩裤和背心,桌上摆满了生蚝壳;角落里还藏着一个独自闷酒的男人。领位小姐拿着菜单走在最前面。姜晚跟在她后面,墨绿色裹身裙在穿过大厅中央时光线从落地窗斜打在她身上,腰臀的轮廓被裹身设计勾出一笔连续不断的曲线。她身后的苏棠转身收遮阳伞,白色挂脖长裙露出后背上开叉遮挡的整片肌肤从肩胛骨到腰窝一览无余,苏棣的黑短裙在她身后站定,挖肩设计把锁骨和肩头的线条全部推到视觉焦点上。然后是小年——黑色女仆装、白围裙、黑色发网、随侍包——在海鲜餐厅的落地窗前站定。然后是月月,浅蓝色碎花吊带裙,安静地踩着小碎步走进来。
最后进来的是陈默。
他穿深蓝色POLO衫、卡其色休闲长裤。鬓角的白发在玻璃阳光房的反光里更明显,但整个人走路时肩背松直,既不像普通中年男人疲惫的沉重,也不像电视上霸道总裁狂妄自大的昂首。他只是走进来,扫了一眼大厅,然后说:“位置不错。”
七号桌。
小年拉开靠窗的主位椅子,陈默坐下。然后七个女人开始落座。姜晚坐他左侧第一位,苏棠坐右侧第一位,苏棣坐苏棠旁边。酒酒抢到了陈默对面正对着他的位置要看到爸爸吃每一口菜的表情。雪雪没跟姐姐抢那个正对面的宝座——她坐在酒酒旁边给自己在桌尾留出了和父亲隔四个人的距离,这是以退为进。她今天要让酒酒先出牌,自己等到主菜阶段再用“帮爸爸剥蟹”的迂回战术切入战场。月月坐在姜晚旁边。小年坐在陈默斜对面,随侍包放在膝上。
七个女人全部落座后,整个大厅忽然安静了一拍。不是真正的安静——厨房出菜铃声还在响,靠门的啤酒桌还在碰杯——但这种安静来自视觉重心的瞬间转移。就像一堆普通照片里忽然插进了一张高精度海报,所有余光都自动偏了过去。进门那桌中年男人最先开始“骚动”,其中一个穿红条纹POLO衫的光头放下啤酒杯,用膝盖撞了一下旁边同伴的腿:“你看到那个穿黑色女仆装的了吗?带助理来吃海鲜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同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小年,然后看到了姜晚,然后苏棠,然后苏棣。他的嘴张了又合上,只说了一句:“他妈的这男的到底是什么来路。”
靠墙三个男生的反应更剧烈。他们本来就是年轻气盛的年纪,其中一个平头从姜晚进门就开始看,看到月月入座后靠窗的阳光照透她的碎花吊带裙轮廓,深吸一口气。又看到苏棠露出整片光裸后背,把生蚝壳往桌上一丢,对同伴说:“你们之前说我这辈子见过的美女太少——那现在算不算多?我一次见七个,哦不,七个极品女人。其中还有两个跟我差不多大,那两个小的可能还是中学生,那个最小的……等等她是他们的女儿还是亲戚?”他的同伴还没来得及回答,酒酒正好在陈默的正对面把芒果黄连衣裙的吊带往上拽了拽。她坐下时这边的肩带滑下来了一点,现在重新推回去,动作不大但肩窝的全弧线全被正对面的三个男生看到了。
雪雪本来还在计划等主菜阶段再动手,看到三个男生都在盯着酒酒,忽然提前启动了。她站起来——不是去拿自助区的水果,而是绕过酒酒走到月月身边,摘掉月月头上沾着的海星发箍碎屑,顺带把月月的碎花裙肩带拉正。阳光从她背后的落地窗直射过来,穿透她雾蓝吊带背心,勾勒出她比她这个年龄段所有女孩都要更宽更丰腴的骨盆。她护完妹妹重新站直起来时臀胯正好正对那三个男生的方向,男生脸上的笑凝固了,因为他们不知道这到底是姐姐在照顾妹妹,还是在展示自己的身体曲线。但他们知道被这个动作隔空挑衅了。
平头男生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我操……这个腰胯比……她是吃什么长大的……”
“她妈就坐那边——穿黑衣服那个女的。你自己看。”另一个男生指了指苏棣。苏棣正端起玻璃杯喝柠檬水,黑色挖肩短裙在她抬手时把腰侧露了个干净。她肩膀的角度、手臂的肌肉线条、甚至连喉颈弯曲的弧度都和刚才雪雪起身整理衣服一样——复制粘贴般精准。平头男生来回看了好几回,眼睛里写满了嫉妒和羡慕。
陈默靠着椅背坐,手里的菜单翻在第三页,但他没在看菜——他在看整个大厅。领位小姐正在隔壁桌给那对年轻情侣点菜,男生偷看姜晚的眼神被他逮了个正着。靠墙三个男生的交头接耳他也听见了,甚至连门口啤酒桌那个光头已经第五次往这边看这件事他也数着。
小年跟服务员要了一个额外的暖瓶,把陈默面前的那份餐具——筷子、勺子、碗、杯子、盘子——全部烫了一遍。她烫完自己的又烫姜晚的,然后是月月的。她的动作不快但极精准,烫筷身全程不溅水,烫盘子和碗时恰好覆盖所有唇部可能接触的釉面边缘。旁边一桌的爷爷往这边看了一眼,以为这桌请了个专业管家——其实比管家还管家。酒酒看见姐姐在擦餐具,跳起来——“我来帮爸爸倒茶!”她抢在服务员之前拿了白瓷茶壶,单手托壶底走到陈默面前往他的茶杯里倒,右手撑在父亲椅子扶手上弯下腰,倒茶时芒果黄连衣裙的低领口正对陈默的视线。裙下没有内衣只有少女初具规模的乳房被薄棉布遮着,乳沟不算深却有她母亲苏棠同一个角度同样的模样。
“爸爸,你尝一口。这家餐厅的茶是茉莉花茶,我刚才闻了一下还不错。但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你喝不惯的话我去跟服务员要别的——红茶绿茶普洱都有——他们还有铁观音——”她嘴上碎着,手肘撑着爸爸的扶椅几乎趴在他肩膀上,离爹碗碟之间距离不到十厘米,整个人像一只试图钻进主人外衣口袋的幼猫。陈默没回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酒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喉咙看他吞咽,看到喉结动了一下,满足地松开扶椅回到自己位置。
她刚坐下,雪雪就站起来了。她没去拿水果,而是走到陈默身后伸手按上他右肩。“爸爸,我发现你右肩比左肩稍微抬高了一些。可能是昨晚睡姿不对,我帮你揉一下。”她不等陈默答应直接开始用手指按压他肩胛提肌和斜方肌的交界处。她用力抬指下滑外推,陈默的右肩被她越捏越松,整个人往椅背里靠了靠,后脑勺几乎贴上她腰腹。雪雪低头看父亲头顶的发根,隔着半透明的薄雾蓝吊带背心,她能感觉到父亲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她按完右肩换左肩,俯身去够左边时敞开的防晒衫垂下来盖住了陈默的肩侧,形成一个临时的私密空间。在这个空间里没有人看到他的脸,只有雪雪从上往下俯瞰父亲那双闭着的眼睛、眉间的川字纹、嘴角因为舒服而下垂的微小弧度。
靠墙三个男生看到这一幕全部不说话了。平头男生把手上的生蚝壳用力摔进了骨碟。“这他妈是女儿应该做的事吗——我姐从来没给我捏过肩——”旁边同伴泼他冷水:“省省吧你。你姐不打你就够好了。”平头男生的挫败感里包裹的不单单是“没人给我捏肩”——他嫉妒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身边围着七个女人,她们看他的眼神从仰慕到主动服务,每一个动作都透出不为外人道的熟悉感。她们不是被他逼迫,是争着去对他好。
服务生推着冰鲜车过来点菜。冰鲜车上铺满碎冰,上面陈列着今天的海鲜:梭子蟹、皮皮虾、海螺、蛏子、生蚝、石斑鱼。酒酒毫不犹豫举手:“爸爸吃什么我吃什么!”雪雪接过菜单对照冰鲜车上的实物逐个提问——这本来该是小年该做的事情,昨天晚上她做的功课着实是派上了用场。她点菜的语气和昨晚在床上同姐姐斗嘴完全不同——精准、从容、每个问题都切中要害。她在用成年人的方式在公共场合把争宠升格为某种更体面的竞争:不是谁更骚,是谁更能帮爸爸省钱省麻烦、谁点的菜更合爸爸的口味。
点到最后一道菜时酒酒和雪雪同时开口:“爸爸还要一个海鲜粥——”话音同时落下四目相对。服务生拿着点菜器左右为难不知道该先记谁。陈默把菜单合起来递给服务生说“海鲜粥一份,记住就好”。
菜陆续上桌。苏棠站起来用公筷给每个人夹菜——先夹给陈默面前的小碟子里,一条清蒸石斑鱼的鱼肚子肉,不带刺。她剥虾速度极快,手指掐掉虾头、剥开虾壳第一节、一拉一整条虾尾肉完好无损脱离壳,放在陈默的碟子里再继续剥下一只。她低着头剥虾,碎发从松散的发髻里掉出来垂在脸颊边,酒窝因为专注而深陷。她不怎么说话,只是把剥好的虾一只一只放在家人的骨碟里。
陈默看着自己餐碟里不断增加的虾肉,把手放在苏棠膝盖上。不是摸,是放在那里——掌心贴着她膝侧。苏棠的手停了下来,转头看他。两个已婚二十年的人静静地对望,她那眼睛里的东西从第一次进办公室问题目就没变过。她低头继续剥虾,把新剥的一只直接放到他嘴边。陈默张嘴咬住虾肉,嘴唇碰到她指尖。苏棠指尖被碰到的地方像被热水烫了一下,但她没有缩回手。
与此同时苏棣在给陈默剥蟹。她不像苏棠那样默默地剥——她每剥一只都要抬头看陈默一眼。蟹腿折成两截,用手指从壳里捅出整条腿肉,往陈默嘴边递过去,倾斜角度精确,但递完之后会说一句“这腿比我以前在歌舞团劈叉的幅度还大”,然后自己先笑出声。她说这些话从不等人回应,每只蟹腿都在打情骂俏。
姜晚坐在陈默左侧始终没站起来夹菜。她帮他倒茶——不是举手喊服务员加水,是拿起白瓷壶,壶嘴倾斜,茶线注入杯口始终保持在同一个点,八分满放下。然后她用筷子从他盘子里夹走他不爱吃的姜丝放进自己碗里,用筷头把蒜蓉蒸扇贝的蒜蓉堆到壳边方便他只夹贝柱,把清蒸石斑鱼肚子上的刺挑干净放在他勺子能直接够到的位置。所有这些事她没说过一个字全是用筷子做的。但陈默全看在眼里。她知道他不喜欢姜丝、不喜欢蒜蓉但能吃贝肉、不喜欢鱼侧面的刺怕卡喉咙。这些信息不是记在笔记本上的——她记笔记是为了女儿们的养成计划,而她自己不需要记。她对陈默的熟悉已经过了“记住”的阶段,变成了一种身体直觉式的关怀。陈默伸手在桌下又摸到姜晚的膝弯内侧,轻掐了一下。姜晚膝盖本能地并拢,随即又松开,往他手指蹭了蹭。
月月吃得很慢。她用筷子戳面前那只蒜蓉蒸扇贝,扇贝的贝柱滑,戳了好几次才夹起来放进嘴里。她咬下第一口时瞪大了眼睛——这是她第一次吃到活的现蒸扇贝。在家吃的都是超市冷冻品,咬在嘴里没有这种Q弹的阻力。她嚼着扇贝,腮帮子鼓起来,灰蓝色眼睛看着落地窗外面的海浪,忽然觉得很幸福。不是奴隶被主人赐予食物时的服从性幸福,是小学生吃到好吃的东西时纯粹的快乐。这种快乐比高潮更纯粹,比训练更本能。两重体验叠加在身上,但两者都能让她更完整地成为她自己。
“多吃点扇贝。”姜晚又夹了一只放在她碗里。
月月点点头。她放下筷子伸手去拿茶杯,发现杯底已经空了。小年在桌子另一边看到这一幕,从随侍包里拿出保温杯——不是保温茶,是凉白开,月月还小,对茶的爱好还没显现出来。她把凉白开倒进玻璃杯里推给月月。月月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看看小年又看看陈默,发现爸爸正在看自己。她把杯子放下,直视回去抿住嘴,没说话——但是下身已经分泌了很久的液体了。
酒酒和雪雪的蟹腿大战进入白热化阶段。酒酒剥好了第一只完整的梭子蟹腿举在手里喊“爸爸张嘴”,雪雪正在剥的蟹钳也快好了。酒酒把蟹腿肉送进陈默嘴里,雪雪慢了半拍,举着蟹钳停在空中,看着酒酒在对面冲她露出胜利的、酒窝深陷的笑容。但她没收回手,而是把蟹钳放回陈默碟子里:“第二口可以吃我的。蟹钳肉比蟹腿肉更甜。”
“你凭什么说蟹钳比蟹腿甜?你尝过了吗?”酒酒不服。
“我查过了。蟹钳的运动量大于蟹腿,肌肉纤维更细密,脂肪含量高出百分之零点三——甜感是脂肪带来的,不是糖。”雪雪说得滴水不漏。
“你昨晚回房间查的不止是鲨鱼——你还查了螃蟹?!”
“查了。有什么问题吗。”
酒酒被妹妹的预谋之深气得食欲上涨,把另一条蟹腿塞进自己嘴里用力咬碎壳。但她在桌下的脚却偷偷脱了凉鞋,想重复昨晚的招数用脚背去蹭陈默的小腿。她探过去碰到了爸爸的裤脚,正打算往上滑,忽然穿上鞋飞快缩回来——她的脚碰到了另一个人的脚。“雪雪的。”她瞪对面。雪雪面无表情继续给姜晚夹菜,脚趾却在桌布下轻轻勾了一下陈默的脚踝骨。两姐妹隔着八人桌四目对视,眼神在空气中劈劈啪啪交锋了好一阵。但她们没有像昨晚那样打起来,她们选择了各退一步——酒酒的脚留在陈默右鞋帮上,雪雪的脚趾抵着左鞋后跟,谁也不抢正位,共享一片方寸空间。进门那桌中年男人们早就没在吃饭了。他们桌上堆满了生蚝壳和啤酒瓶,但几个人全部半侧着身子在光明正大地看陈默这桌。红条纹光头喝了第四瓶啤酒后终于憋不住了,借口去洗手间从七号桌旁边经过,偷看了一眼姜晚的侧脸和墨绿色裹身裙包着的身段,回来坐下时重重叹了一口气:“妈的。我这辈子什么时候吃饭能有这么多女人给我剥虾——我老婆给我剥个鸡蛋我都要感恩戴德。”
“你没看到刚才那个穿女仆装的女孩给他烫筷子?那是什么级别的定制服务——咱们公司团建请的礼仪小姐站得跟兵马俑一样,她刚才走路的样子比礼仪小姐还端庄十倍。而且你注意到没有,她手上有茧——不是做家务磨的,是练某种乐器或者硬功夫留下的。那茧的位置在虎口和食指内侧——看着像执笔人的手。那个男人让她拿本子她绝对能当场做会议纪要。”同伴分析得头头是道,光头终于不说话了,扭头又看了一次。这次他看到的是小年帮陈默把蟹壳收进骨碟再把自己碟子里的蟹肉全部推给他,动作快到仿佛排练过一千次。他喃喃自语:“这女的不是助理,是老婆吧?不,比老婆还……”
靠墙三个男生的三观正在逐个爆炸。当他们看到苏棠把剥好的虾直接用手喂进陈默嘴里,苏棣又一边剥蟹一边对他说“这腿比我当年劈叉还大”时除了沉默已经找不到任何一种情绪来形容此刻的内心风暴了。平头坐直了身体目光扫过酒酒和雪雪。酒酒还在试图给陈默倒茶洒了一滴在桌布上,雪雪拿餐巾帮她擦掉,然后两人同时抬头看了一眼陈默,都希望刚才那滴茶不要影响爸爸的心情。
平头男生放下了筷子。他投降了。完全投降了。他同桌问他干嘛,他说了一句只有他们三人能听懂的话:“我以为我见过的美女多,但从来没见过七个女的给同一个男的献殷勤还他妈的抢着献——这男的绝对有点东西,不是钱能解释的。我嫉妒不是因为他有钱,是他能让她们发自内心地想对他好——这他妈才是最可怕的东西。”
最后是个独自坐在角落里的男人。他面前的桌子上只有一碟花生米和半瓶白酒。他年逾四十,体型已经走样了,头顶秃了一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外面套着公司发的深蓝色冲锋衣。多年的酒场经验让他一眼就看得出她们都是同一个男人的女人。他握着白酒杯的手收紧了些,杯子边缘贴在嘴唇上没喝,热辣的酒气蒸着他布满红丝的瞳孔。他想起自己离婚三年——前妻嫌他不上进,孩子判给了她。他在城里一家企业做财务,工作二十多年,从来没有过一次这种风光。连单位年终聚餐,他都是坐在最边上帮领导挡酒的。他努力了二十多年,比不上这个男人鬓角的一根白发。
他把白酒一饮而尽,又倒一杯。这次他举起杯,朝那个男人的方向虚虚敬了一下,然后自己干了。他在敬一个他不认识也没机会拥有的同类——不是服输,是给自己收尸。那些讨论陈默全听到了。
他靠坐在落地窗前,玻璃外面是夏天正午的银色海面和白色沙滩,室内是海鲜的味道、茶的热气和七个女人的声音罩着的七号桌。他吃了一口姜晚帮他挑了刺的鱼肉,喝了一口酒酒倒的茶,咽下苏棠剥的虾、苏棣剥的蟹、雪雪剥的蟹钳、小年擦干净的碗里装的热粥。他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擦嘴。
“酒酒,雪雪。”他开口,声音不重但整张桌子立刻安静下来。酒酒和雪雪同时坐直。
“蟹腿和蟹钳都很好。但刚才你们俩在桌下用脚蹭我的时候,蹭错了位置。右边的鞋面上是酒酒,左边后跟是雪雪。下次记得换过来——酒酒在左,雪雪在右。你们昨晚就是这么分的。”
酒酒和雪雪同时涨红了脸。不是因为被揭穿,而是因为爸爸在餐桌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昨晚。靠墙三个男生竖起耳朵想捕捉更具体的内容,但小年恰到好处地站起来,用“先生您的茶凉了我重新倒”这句话封死了偷听的缝隙。姜晚把茶杯放在茶碟上,发出极轻的瓷器碰撞声。她说:“喝口茶。菜太咸。”但陈默知道她的意思——她知道他在享受,她也享受他的享受。二十多年来他们之间形成了这种默契:外人面前他是被七个女人围着的男人,她却让这一切发生,甚至为这一切的发生铺好了红毯,调好了灯光。餐厅里其他客人都散了。门口啤酒桌的中年男人早在苏棠喂陈默第一只虾时就埋了单,走的时候红条纹光头特意绕了个远路经过七号桌,近距离扫了一遍所有人,脚步浮着差点撞上门框。靠墙三个大学生坚持得最久,但最后也站起来走了。平头男生路过月月身边时月月正用筷子夹最后一颗扇贝,筷子没抓稳扇贝滚到桌布上。他本能地想帮她捡,手伸出来还没碰到桌布,月月已经自己捡起来放进嘴里,抬眼看了他一下。灰蓝色的眼睛不带任何意思,只是看了一眼。平头男生的手僵在半空中,后来是被同伴拽走的。他出了门才说:“那个最小的女孩看我一眼,我全身发凉。不是害怕。是那种你知道不配但你还想试的那种——操。我说不清楚。”
走出玻璃门阳光重新裹上来时他眼里还带着刚才看那群女人的余影,终于说了句人话:“我以后再也不笑中年人了。他们命太好了。”
现在只剩自己人了。
小年站起来去前台结账,留下陈默和六个女人在桌边等。姜晚和陈默靠窗喝茶,望着外面灰色的海平线。苏棠和苏棣头挨着头讨论下午要不要带孩子们在沙滩再待一会儿,姐妹俩说话时腿在桌下碰着,酒窝对着狐狸眼。酒酒把自己盘子里剩下的一只虾夹给月月,雪雪把螃蟹最后一块蟹黄也给了月月。月月从窗边把身体转过来,小嘴沾满海鲜壳的残渣,打了个呵欠。
小年走回来的同时,餐厅经理亲自端来水果拼盘,说是看到这桌客人带了“多位长辈和小朋友”,特别赠送。姜晚用叉子叉起一块西瓜递给他,他在姜晚旁边坐下接过西瓜咬了一口。西瓜汁顺着她指根往下淌将她妈妈型的干净手指染得一片甜腻腻的,他捉起她的手腕,低头舔掉她手指上的西瓜汁。动作发生在桌布挡住的暗处,只有小年看到了,但小年的反应是不说话,只是往陈默的茶里又添了一点热水。
“下午回别墅休息。今晚沙滩烧烤。”陈默宣布。
“烧烤!”酒酒举手,“我要吃烤玉米——烤茄子——烤年糕——烤鸡翅——烤——”
“你先歇会。”苏棣用手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姿势。一行人走出酒店大门时,下午一点半的烈日恰好移过他们头顶,酒酒抢先跳出门去踩水龙头降温的洗地水花,雪雪在后面追,笑声淹没在炭烤生蚝摊的烟火气和空气压缩机轰鸣中。
陈默最后一个出来。他望着前面打闹成一团的四个女儿和三个妻子,回头看了一眼窗边那张桌子——碗碟已经收走了,新一波客人正在坐下。他转身走进阳光,今天的一切给陈默的虚荣心灌了个顶盖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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