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在陌生小男孩附近控制高潮也太难了!午后的太阳从正南偏西了一个钟头的角度,光线变得比上午更沉,从梧桐叶间筛下来,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一个实心的光斑。空气里的湿度比早上高了不少,闷得人皮肤黏糊糊的。后院那棵桂花树的叶子纹丝不动,连最顶端的嫩梢都懒得晃一下。
陈默从二楼书房的窗户往下看了一眼——酒酒和雪雪正被姜晚摁在客厅的餐桌上写作业。酒酒的脑袋快要埋进数学卷子里,雪雪的坐姿倒是端正,但左手正偷偷摸摸地在桌子底下刷手机。姜晚坐在靠窗的藤编地毯上翻一本杂志,每隔几秒就抬头扫一眼,像一个装了生物感应雷达的监控探头。雪雪的手指刚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姜晚就翻了一页杂志。雪雪的手指又划了一下,姜晚开口了,声音不大,隔着两层楼板陈默都听不太清,但那句话的语气他太熟悉了——是那种平平的、不带任何愤怒也不带任何商量的“你在干什么”。
雪雪把手机扣在桌子上,动作干脆利落,像是被当场抓获的间谍把密电码咽进了肚子里。
陈默从窗前退开,转身靠在窗框上。
“月月。”他朝走廊方向叫了一声。
不到三秒,月月瘦小的身影就从书房门口闪了进来,还穿着上午那双白丝。她站在书桌前,仰头看着他,等他发话。
“想出门逛逛。”陈默说,“就咱俩,你想怎么出门?”
月月眨了眨眼,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午后硬朗的光线里显得比平时更浅,像被太阳漂洗过。“主人,可以坐公交去么?”
“没问题”
“我去换衣服。”她说。
“换好了到楼梯口等我。”
月月欢快的转身走出去。陈默在走下楼梯的时候有意放轻了脚步,但老木楼梯还是吱呀了一声,不长不短,刚好够客厅里的人听见。
酒酒的声音第一个窜出来:“爸爸!你去哪!”
陈默走到玄关,还没开口,姜晚已经从客厅的藤编地毯上站了起来。她隔着一整间客厅看着他,手里还捏着那本杂志,封面对着他——《中学语文教学参考》,他上周丢在床头柜上的。
“带月月去趟文具店。”他说。
“文具店?”酒酒的声音又窜过来,“我也要——!”
她没说完。姜晚回头看了她一眼。不是瞪,就是看,平平的、不动声色的那种看。酒酒的后半句话自动消音了,像收音机被拧掉了音量旋钮。
雪雪在旁边幸灾乐祸地“嗤”了一声。然后她就中枪了。
“你也是。”姜晚说,“数学卷子选择题一共12道,你写对了不到一半。重做,我待会儿过来检查。”
雪雪的表情像一只被罚站的狐狸——不觉得自己有错,但知道辩解没用,所以选择闭嘴。
姜晚走到玄关,帮陈默整了一下衬衫领子,她的手指很干净,指腹干燥温热。
“小年房里那把遮阳伞带着。”她说,“外面晒。”
“知道了。”
她弯下腰,从门口的鞋柜里拿出他的鞋,放在他脚边,鞋头朝外。然后她直起身,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早去早回。”她说。
然后月月从楼梯上下来了。
陈默转过头去看她,愣了一下。
月月站在楼梯倒数第三级台阶上,穿了一条白色棉布连衣裙。
裙子是那种很普通的款式——圆领,短袖,腰线收在肋骨下方,裙摆到膝盖上方大约十厘米,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装饰。月月已经把上午的那双包到大腿中段的白丝换成了质感相同的白色连裤袜——上午的那条自己穿着被爸爸抱了一上午,已经被自己的体液濡湿的没办法穿了——连裤袜从脚尖一直包裹到腰际,在裙摆下露出一截被半透明尼龙裹着的大腿。脚上是黑色圆头搭扣皮鞋,就是小学生最常见的款式。头发还是上午那样子,没扎,细软地垂在肩侧,那一小撮翘起来的头发依然倔强地从右侧发际线弹出来。乍一看就是一个干干净净的小学女生。
但这条裙子的面料太薄了。
下午的阳光从玄关的磨砂玻璃窗透进来,打在她身上——裙摆下面的两条腿裹在白丝里,轮廓清晰到几乎透明。更致命的是上半身的剪影——那层薄薄的棉布在逆光下变得半透明,能隐约看见她胸口的轮廓。她还没发育,胸部完全平坦,肋骨下方到小腹之间的那段线条极柔顺,如同一片还没被雕刻过的玉石,光滑无瑕。乳尖的位置只有一点点极浅的阴影,像白纸上被铅笔轻轻点了一下的痕迹。
陈默的视线往下移了一点。腰线下方的剪影比上半身更模糊一些,但已经足够让他确认另一件事——她是真空。连裤袜下面没有内裤。
白色连裤袜从脚尖一直延伸到腰际,在髋骨两侧的弧度上绷得平滑紧绷。尼龙纤维贴着髋骨的弧度,勾勒出阴阜微微隆起的轮廓——很浅很浅的,像新雪覆盖下的一小片起伏。裤袜的裆部缝合线刚好勒在她耻丘最饱满的位置,把那一片光滑无毛的软肉压出两道极其明显的凹痕。
陈默把目光从她身上收回来,拉长音“嗯”了一声。
“为什么选这条?”
月月站在楼梯上,两手交叉放在身前,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裙摆的一角。她想了大概两秒钟,然后很诚实地回答了。
“因为透。”
她说话的语气与撒娇卖俏和刻意勾引无关,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这条裙子透,所以穿了它。她只是想让主人看到自己的一切,包括裙子和连裤袜底下没穿内衣内裤这件事。
沉默了两秒钟。
“酒酒雪雪,好好写作业。”陈默朝客厅方向喊了一声。
“知道——”酒酒的声音拉得很长,尾音是往下坠的。
“知道了,爸爸。”雪雪的声音紧跟其后,规矩得多。
陈默推开门,午后热气扑面而来。他侧身让月月先出去,然后回头看了一眼玄关——姜晚还靠在半墙上,手里的杂志已经合上了。她用口型对他说了两个字:早点回来。
他点点头,带上门。锁舌咔嗒一声落进门框,屋里和屋外的世界被那道铁皮门分隔成了两个不同的温度层。院子里的野花丛被太阳晒得蔫头耷脑,三叶草摊平在地面上,草叶边缘打起了卷。石板小径的缝隙里长出几根狗尾巴草,被晒成黄绿色,穗子垂着,像被训斥过的孩子。
月月站在门廊下,正在撑伞。那把遮阳伞是黑胶涂层的,伞骨是浅色原木,撑开的时候发出一声干净利落的脆响。她把伞举高了递给陈默。
陈默接过伞,把伞面往月月那边倾了倾。“走吧。”
他们穿过院子,推开铁艺院门,走进梧桐路。这条路在下午两点多没什么人。路两侧的法国梧桐种了有好些年了,树冠把整条路的上方遮得严严实实,阳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斑斑驳驳地铺在人行道上。
月月走在他左边,隔着大约半步的距离。她的步子小,走两步顶他一步半。裤袜包裹的小腿在斑驳的光影里交替迈出,尼龙面料在膝盖弯处随着步伐的弯曲堆出几道细细的褶皱。走了大概二十米,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左手手腕——用整只手环住他的腕骨,像握着一根栏杆。陈默没有抽手,也没有低头看她。他只是把手腕翻了一下,让她的手滑进他的掌心里,然后握住了。
“主人,”月月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公交站还有多远?”
“再走一个路口。”
“好。”
月月在脚底下的石板缝里踢了一颗小石头,石头滚了两圈,停在人行道边缘。她走过去,又踢了一脚——这次石头没滚远,弹回来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放弃了那颗不争气的石头,重新跟上陈默的步子。
“你这么想坐公交车?”
月月想了一下:“公交车很慢。”
“什么叫很慢?”
“就是——”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公交车的每一个站都会停,爸爸开车就不停。爸爸开车从梧桐路到商场二十分钟就到了。公交车要坐四十分钟。”
“所以?”
“所以坐公交车的话,就可以晚点晚点到家。”
陈默低头看了她一眼。她走在伞影的下方,白色连衣裙在移动中微微荡起,裙摆的下缘掠过连裤袜包裹的大腿。尼龙面料被裙摆摩擦时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那个声音很小,小到要仔细听才能捕捉;但那声音又太清楚了,每一声都在提醒他,这条白裙底下只有一层薄薄的连裤袜。
她不是想坐公交车,是想跟他多待一会儿。
“那我们先坐到终点站再折回来。”陈默说。
月月抬头看着他,好像在考虑。
“去吗?”
她点头。陈默没再说话。两个人走过最后一个路口,公交站牌立在路边的梧桐树下,漆面斑驳,铁杆生了薄薄一层锈。站牌上的玻璃罩里贴着几趟公交的线路图。
月月站在站牌前,踮起脚尖去看57路的站点列表,那条白色连衣裙因为踮脚的动作被拉伸了一下,裙摆往上缩了大概两厘米。她的小腿在裤袜里绷得笔直,腿肚子那一小块肌肉因为用力而微微鼓起。搭扣皮鞋的后跟离开了地面,露出同样被裤袜包裹的脚踝。
“我们家往前数九个站才是终点站。”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来回就是十八个站。”
“等车来了再说。不一定坐这趟。”
“就这趟。”月月把脚跟落回地面,转过身来看着他,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商量坐哪趟公交车,“这一趟最绕。”
“你怎么知道?”
“去年晚妈带我坐过一次。她去老城区找一个退休的老教师盖章,带我一起去的。我记下来了。”
陈默看着她。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白色连衣裙和白色连裤袜的小女孩,站在公交站牌下面,对一条去年坐过一次的公交线路记得清清楚楚。上午他在书房里还在想,她知道的比他想象的要多——现在看来,她知道的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多得多。
“你记这个做什么?”
月月歪了一下头,似乎在判断他问这个问题的意图——是真的好奇,还是在试探。她看了他大概两秒钟,然后回答了。
“爸爸如果要偷偷带我出门,”她说,“我想知道哪条路能走得最远。”
陈默没说话。他把伞换到右手,左手伸过去按了一下她头顶那一小撮翘着的头发。拇指按下去,松开的瞬间弹回来;再按下去,松开又弹回来——桂花树扎在泥土里的根须能有多倔强,她这撮头发就能有多倔强。
但这次他没说“管不住”,只觉得这翘起来的头发洗过就会消失,怪可惜的。
57路从街角拐过来的时候,车头那块线路牌的红色LED灯闪烁了几下。车身的漆是上世纪的旧绿色,沾着不知道哪年哪月溅上去的泥点。轮胎碾过路面的时候发出一声悠长的橡胶挤压地面的闷响。车门刚好停在陈默面前,液压门咣当一声弹开。车里的冷气像一道看不见的瀑布从车门往下泻,激得月月的裙摆飘了一下,覆盖着尼龙面料的小巧臀部完全露了出来,在午后阳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陈默收了伞,推着月月的肩膀让她先上。投币箱上贴着褪色的告示——“票价两元,不设找赎”。他塞了四枚硬币进去,叮叮当当,硬币转了两圈落进底箱,司机没看他。
车上一共坐了三四个人。一个老太太坐在前排,脚下搁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后排有一对年轻情侣,女生把头靠在男生肩上,两人都在玩手机。车厢中部靠窗的位置空着。陈默推着月月往后走,让她坐靠窗的位置,自己在靠过道这边坐下。塑料座椅被车厢内的冷气吹出了秋天的温度,隔着薄薄的亚麻衬衫,凉意直往腰里钻。
月月拉下窗户。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启动了。窗外带着些许燥热的风灌进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露出整个额头。陈默伸出手,用拇指在她额头上蹭了一下。
月月偏了偏头,没躲。车窗灌进来的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不停往后飘。她眯了一下眼,像一只迎着风的猫,享受那股气流拂过脸颊的触感。她的睫毛被风吹得微微发颤。
司机忽然按了一声喇叭,车身震了一下。月月往前一扑,本能地伸手去抓什么东西——抓住的是陈默的手腕。她抬头看他,眼睛里那一点意外还没完全消下去,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陈默看着自己的小女儿。她把脚从地板上抬起来,鞋底踩在座椅边缘,膝盖收到胸前,整个人缩成一小团,侧身靠着椅背,面对着陈默。这个姿势让她的连衣裙裙摆滑到了大腿根部,白色连裤袜在耻丘位置的裆部缝合线完全露了出来——那层薄薄的尼龙绷在她微微隆起的耻丘上,已经被她的巴氏腺液浸湿了一小块,闪着淫靡水光的同时,将她肥嫩的幼穴勾勒出光滑饱满的弧度。
陈默注意到了。他伸手捏住她的裙摆,往下拽了拽。月月低头看了一眼,明白了,自己又拽了一把。
“谢谢主人。”
公交车在百货大楼站停了一下。那个拎蛇皮袋的老太太下了车,上来一个穿校服的初中男生,背着双肩包,耳机线从领口里穿出来塞在耳朵里。他上车后就站在后门旁边的扶手柱边上,目光无意中扫过月月——然后停了一下,又扫了一次。他和月月没有眼神接触,但他显然注意到了这条白色连衣裙下面裹着裤袜的两条腿。陈默没有特意去看那个男生,只是把胳膊搭在月月的椅背上,手腕刚好悬在她后颈上方。月月仰头看了一眼他的手臂,然后把后脑勺靠在他的手腕上,像一只猫把脑袋枕在一根横梁上。
这大概就是最好的信号了。
公交车离开百货大楼站之后,拐进老城区的窄路。车窗外的景色忽然变了节奏——高楼退到了远处,取而代之的是两三层高的矮楼。路边有家卖凉粉的小店,遮阳布被晒褪了色,布边上印的“凉粉”两个字只剩下一个“京”还认得出来。店门口放着一张旧藤椅,椅背上搁着一把蒲扇,没有人。店檐下的阴影里卧着一只橘猫,尾巴垂下来,尖端上有规律地轻轻甩动。
月月的目光锁在那只猫身上,视线随着公交车拐弯的弧度移动,一直到那只猫被一家杂货店的招牌挡住,她才收回目光。
“以后我也想做一只橘猫。”她说。
“为什么。”
“大的。毛多。晒太阳的时候很厚实。”
“你现在就很像橘猫。”
“我没有毛。”她低头捏了捏自己光溜溜的小臂——陈默知道她说的不只是胳膊。
“没毛也不影响你是橘猫。”
月月想了想,抬头看着他:“那我是没毛的橘猫。”
陈默刚想说什么,公交车碾过另一条减速带——这次比上一道更猛,整辆车跳了一下。月月直接被颠得从座椅上弹起来,往前栽,陈默的手从她后颈滑到她额前挡了一下,她整个人撞在他掌心里,额头结结实实地贴住了他的皮肤,力道不小,响了一声闷闷的“啪”。
“哎呦。”陈默替她叫了一声。
月月用额头抵着他的手掌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用鼻尖蹭了蹭他的掌心。
“没磕疼。”她说。声调还是那种平静得不太像小孩子的声调,但鼻尖蹭他掌心的动作,又太像小孩子了。也像猫。
公交车拐出了老城区,在终点站掉了头。司机按着喇叭倒车进路边一个简易的调度站。液压门打开,司机熄了火说休息十分钟再发车。陈默和月月重新上车,这次他们换了座位——月月先上去,挑的还是后排靠窗的位置,但这次她没缩成一团对着窗户,而是靠着他,把脑袋抵在他胳膊上,看着前排座椅的塑料靠背发呆。
公交车重新启动,往回走。窗外的街景以倒序的方式重演一遍——杂货店的招牌,凉粉店的藤椅,那只橘猫已经不在了。月月大概也觉得没什么可看的,闭上了眼睛,但没有睡。她的手一直握着他的手腕,拇指扣在他的手腕内侧,能感觉到脉搏的跳动。
“主人又在发呆。”她说。没睁眼。
陈默没否认。他确实在发呆。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窗外的阳光漏进来又跳开,车厢里冷气嗡嗡地吹,身边的小女孩靠在他肩上,拇指贴着他的脉搏。这些元素拼在一起,像一首缓慢到几乎停止的乐章,所有音符都拖得极长。
他又在发呆,这种发呆的感觉让他想起前几天海边的黄昏。海边的黄昏是另一种美,铺张的、壮烈的、用整个太平洋的体量来震撼你的。而此刻在公交车后排座位上的这种美,更小更细,像一条不起眼的溪,流速慢得几乎看不出水在流,但水确实在流。从公交站牌到发车铃,从凉粉店的猫到减速带的颠簸,每一样都是这条溪里的一滴水,流进他身体里某个干涸了很久的地方,润物无声。
报站声把他从发呆里扯出来。月月也睁开了眼。她把脑袋从他胳膊上移开,伸了个懒腰,胳膊举过头顶的时候裙摆又往上缩了一截——这次她依旧没注意到,陈默又伸手帮她拽了一下。
他和月月下车,热浪再次缠上来。月月立刻撑开了遮阳伞,举高了,这次她的高度刚好够把伞撑在他头顶,跟之前不一样——之前她需要他弯腰,或者她踮脚。公交车坐了一个来回,她的胳膊好像突然长了力气。
“文具店在商场二楼。”月月说,语气里开始有了一点不易察觉的迫不及待。下午三左右,商场里的人流量还不算大。两个穿着制服的清洁工推着自动洗地机在一楼大厅来回转。空气中飘着空调混合了爆米花和奶茶的特殊味道——那种只能在商场里闻到的、说不清具体来源但立刻就能辨认出来的气味。月月的手抓着他的手腕,步伐比在梧桐路上轻快了些许。
文具店在二楼电梯口左手边,是一家独立品牌集合店。门上挂着一串贝壳风铃,进门的客人肩膀碰到就会响。月月的个子太矮,没碰到,陈默伸手拂了一下,风铃叮铃铃响了一阵,像在帮他俩报个到——有人来了。
然后陈默发现了一件事。
月月来文具店原来是有备而来的。她从裙子唯一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便签纸,展开来摊在手心里,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一整页需要采购的清单,字很小但很工整——姜晚的字,当然。每一行都是一个品名、规格、数量,有些条目后面还标注了什么颜色和品牌。这张纸她已经揣了一路了,从公交站牌到终点站,中间坐了一个小时的车,她一个字没提。
“你什么时候拿到这张纸的。”
“主人说带我出门的时候晚妈给我的。”
她把便签纸上的第一行字念出来:“中性笔。按动式。0.5。三支。”抬起头来,目光扫过四排货架,然后用一种非常职业化的步伐走向左手边第二排货架——钢笔和中性笔专区,目标明确得像一枚锁定目标的小导弹。
她个子太矮,最上层那排笔够不到。陈默从后面走过来帮她拿,先拿了一支斑马,问她是不是这个。月月摇头,指着三菱的包装盒说这个。他帮她取下来,她又仔仔细细看包装背面的参数——0.5毫米球珠、速干油墨、乳胶握胶套。
“好,就这个。”她说。取了三支放进购物篮。
月月又定位到另一个货架。这次货架的高度刚好——她踮起脚尖就能拿到。但她踮脚尖的动作让连衣裙的裙摆翘起来了更多,后背那层薄薄的棉布紧贴在腰窝上,白色连裤袜包裹的臀部曲线在裙摆下沿露了个精光。陈默站在她身后大约两步的距离,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个位置上——连裤袜裆部的缝合线绷在她两腿之间,尼龙纤维被微微撑开,透出底下光滑无毛的皮肤颜色,那里已经在往下滴水了。他转移视线,拿起旁边一个笔记本翻了两页,又放回去。
“爸爸,这个宽度对吗?”
她举起一卷修正带,回头看他,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姿势有任何特别之处。她已经从“主人”自动切换到了“爸爸”,因为在公共场合要收敛——当然她会在合适的时候切回去。但此刻她的眼睛里只有修正带的宽度参数和陈默的意见,没有性别,没有身体,没有裙子透不透的问题。她只是一个在核对妈妈购物清单的小学女生。
“对。”他说。
月月把三卷修正带替芯放进篮子,又低头研究便签纸上的第三行字。她的嘴唇无声地动着,在默念那些信息:笔记本、网格、B5。她抬起头,目光搜索了一下,然后径直走向最后面的那排货架——笔记本专区。
这次她遇到了一点阻碍。B5尺寸的笔记本放在中性架上第三层,以她的身高勉强能用指尖碰到,但够不下来。她踮了一次脚尖不够,又跳了一下——手指碰到笔记本边缘,但没抓住,反而把那本子往里推了一点。她落回地面,回头看了陈默一眼,冷静地请求支援。
“够不到。”她说。
陈默走过去帮她取下那本B5网格本。月月接过去翻开看了一眼内页,合上,放进篮子里,然后看着便签纸继续往下念。
“还要啥?”
“荧光笔。六色。双头。”
然后他们进入了某种默契的流水线作业模式——陈默站在货架中间,月月像一颗小卫星一样围着他转。她每念出一个物品名称和规格,就从他身边嗖地射向对应的货架,取到之后再绕回来,在购物篮正上方仔细核对包装背面的参数,确认数量,放进去,然后看下一行。陈默全程几乎不需要移动,他只是偶尔帮月月取一些她实在够不到的物品,其余时间就站在那里,看她像一只忙碌的小猫一样在货架间穿梭。
那双白色连裤袜包裹的小腿来回跑动,搭扣皮鞋敲在地板上的声音又细又脆。白色连衣裙的裙摆荡起来,又落下去,像一朵被风吹得不停开合的栀子花。连裤袜在脚踝处的尼龙纤维随着她的跑动微微发亮,每一次她踮脚够东西时,连裤袜的裆部都会在裙摆下沿露出半透明的边缘。
荧光笔买好了。2B铅笔买好了。橡皮擦买好了——月月捏在手里试了一下软度,选了三块硬度偏软的,放进篮子后小声说“硬的会挫破纸”。陈默发现最下层货架上放着一排硬纸板包装的文具套装,封面印着卡通动物图案,很可爱,看起来是某种开学文具礼盒。
“你要不要这个?”他说。
“哪个?。”
陈默弯下腰抽出一盒递给她。月月接过来,翻到包装背面,仔仔细细地研究了一遍里面的内容——一支自动铅笔、一盒替芯、一块白橡皮、三支彩色圆珠笔、一把塑料尺子、一个卷笔刀。她读完了全部说明,然后抬头看他,表情很认真。
“这个不划算。”她郑重地得出结论。
“所以你不买这个。”
“不买。”她把礼盒塞回货架最下层,重新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这个不值。”
陈默觉得这句话应该录下来放给苏棣听。苏棣在双十一买回来的那些用都没用过就丢在小书房里的东西,价格加起来大概够把整个货架买下来了。
月月完成了采购清单上的最后一项——一盒彩色水笔,二十四色——然后把便签纸对折收进口袋,抬头看他。
“都买好了,爸爸。”
“正好旁边有个喝东西的地方。”陈默说,“你想喝点什么吗?”饮品店的名字叫“慢一点”,开在文具店斜对面。店面不大,四张木桌,靠墙一排卡座,菜单用粉笔写在小黑板上。下午三点,店里只坐着一个在刷iPad的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靠窗位置空着。
陈默给月月点了一杯百香果柠檬茶——菜单上写的是“招牌鲜果茶系列·百香果柠檬·少冰”——自己点了冰美式。两个人占了靠窗最里面的那张桌子。窗外的阳光已经没中午那么狠了,透过贴了防紫外线膜的落地窗照进来,变成了一种温吞的、黄澄澄的光。
他把购物袋搁在旁边椅子上,月月坐在他对面。她坐下的姿势总是很端正,背挺得直直的,但膝盖会无意识地在桌子底下碰他的腿,碰到了也不收回去。
饮品很快就端上来了。他的冰美式放在一只透明玻璃杯里,咖啡液表面的冰正在融化。月月那杯百香果柠檬茶放在一只鼓肚子玻璃瓶里,明黄色,杯壁挂满了细密的小水珠。
月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饮料,又看了看陈默面前那杯黑色的液体,凑过去闻了一下。然后她把吸管的包装拆掉插进去,推到陈默面前。
“第一口给爸爸喝。”她说。
陈默吸了一口,酸酸甜甜的,百香果籽在舌头上留下一颗一颗细小的颗粒感。他把杯子推回去,月月才低下头含住自己的吸管,吸了一大口。
“好喝吗?”
月月点头。她又吸了一口,然后松开吸管,用舌尖舔了一下上嘴唇沾到的一颗百香果籽,舔掉了。
陈默盯着她舔嘴唇的舌尖看了两秒。
“你尝尝这个。”他把冰美式往她面前推了推。
月月低头看着那杯黑色的液体,犹豫了两秒,然后抬起眼睛看他,用一种“虽然我觉得不太好喝但既然是你要我尝我就尝”的郑重表情,把冰美式的杯子端起来,凑到嘴边,喝了一小口。
然后。
陈默这辈子见过很多次苦瓜脸的经典演绎者,例如苏棣,例如酒酒,例如雪雪——但月月的版本完全不一样。
她只喝了极小极小的、勉强浸湿舌尖的一小口。然后她的眼睛瞬间眯成一条缝,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嘴角用力往后咧,露出一排细细的白牙齿。她把杯子搁回桌上,脑袋往后缩了缩,肩膀收紧了,两条腿在桌子底下蹬了蹬,然后把舌尖吐了出来。
不是装的,不是故意卖萌——舌面上的味蕾被苦味物质狠狠撞击了一下,神经信号啪一下弹进大脑,身体本能地想把那个苦的东西吐出来。她的舌尖探出上下唇之间,舌头表面微微发颤,舌面上还沾着一层薄薄的口水,在下午的阳光里闪着湿漉漉的光泽。
陈默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用指尖弹了一下,正好弹在那根平时不太会被触动的弦上——好可爱,他想。
月月维持着吐舌头的姿势,睁开眼睛——眼睛还是眯着的,但瞳孔从缝隙里看向他,带着一点委屈和一点“你怎么不告诉我这么苦”的无声控诉。她嘴里发出一声很小很小的哀鸣。
陈默放声大笑,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月月接过去用力擦了两下舌头,然后把纸巾放下,端起自己的百香果柠檬茶猛吸了好几口,吸到杯子底部的籽都被吸上来呛了一下,才缓过来。
“爸爸的是毒药。”她放下杯子,认真地下了结论。
“这是冰美式的味道。”
“苦。又苦又酸又冰。”
他把自己那杯咖啡拿回来,当着月月的面喝了一口——月月还在对面望着他,表情像是在看一个人主动跳进冰窟窿里游泳——然后他把杯子放下来。她的视线从他的眼睛移到杯沿上那个她刚才嘴唇碰过的位置,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陈默发现自己在想什么了。
作为性奴隶的她太过完美,被小年教导出来的克制几乎渗透进了她的每个行为里。导致他忘了月月还只是个12岁的幼女。此刻她坐在饮品店里,因为喝了一口苦咖啡而把舌头吐出来,皱起的眉头的样子和她五六岁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月月把百香果柠檬茶喝到见底,吸管在杯底发出呼啦呼啦的空吸声。她松开吸管,靠在椅背上,用小拳头揉了揉左眼,然后看了一眼窗外——商场中庭的喷泉正在变换水柱的形状。阳光从穹顶玻璃漏下来,照在水柱上,碎成一粒一粒的亮片。
“爸爸的冰美式里面加的是什么奶?”
“没加奶。纯黑的。”
“黑的不好喝。”
“你刚才不是喝过了。”
“所以现在知道了。黑的不好喝。”然后补充了一句,“下次爸爸点黑的,月月就点白的。白的归月月,黑的归爸爸。”
陈默看着她。她说话时眼神平静无波,但话里藏着的东西他听得太清楚了——下次,她说的是下次。下次再来这家店,下次再坐这个位置,下次爸爸再点一杯苦咖啡,她就点一杯不苦的,但还是要坐在爸爸对面,还是要看着他把那杯苦东西喝完——她已经在心里把“下次”安排好了。
陈默喝完最后一口冰美式,冰块在杯底发出轻微的撞击声。他站起来把空杯子丢进垃圾桶,回到座位,然后伸出手,也不说话,就是掌心朝上放在桌面上。
月月低头看了一眼他摊开的手掌,然后把自己的一只手放了上去。
一小一大的两只手,在饮品店的木桌上安静地并排放着。她细瘦的手指微微蜷着,搁在他掌心边缘,指腹贴着他的生命线。刚握过冰饮料杯的手指还是凉凉的,但掌心是温的。
“接下来去哪。”
月月想了想:“再逛一圈,给酒酒姐带一包贴纸。”下午五点出头。一天中光线最美的时段之一。太阳降到了西边,商场西侧的玻璃幕墙把一整面金色反射光砸进来,整个中庭泡在橘黄色的光海里。月月手里多了一包星星贴纸——她比对着两种不同品牌的星星亮度选了足足五分钟。她的选购逻辑是“星星如果不亮就不是星星”,所以最后她选了带烫金工艺的。
陈默牵着月月走出商场侧门。
商场外面有一小片露天的儿童娱乐区。几组塑胶滑梯、一个沙坑、几个弹簧摇摇马。这种设施在每个商场外面几乎都有——地面铺着那种彩色的软塑胶,被长年累月的踩踏磨出了薄薄一层灰色的污渍。边缘的围栏是半人高的铁栏杆,栏杆边上靠着几张木质长椅,供陪孩子的家长坐着。
下午五点,大部分带孩子的家长已经回家了,只剩下两个小孩在沙坑里玩——都是男孩,大概四五岁的样子,一个穿蓝色T恤,一个穿黄色背心。他们用塑料铲子在沙坑里挖渠道,旁边一个老人坐在折叠马扎上,低着头刷手机。
娱乐区外侧的角落里有一张空长椅,老旧的木质结构,靠背上的绿漆剥落了一大片。陈默走过去坐了下来,木头条被他的体重压得吱嘎响了一声。
月月坐在他旁边。她握着那包星星贴纸看了一会儿沙坑里的两个男孩——穿蓝色T恤的正用铲子往穿黄色背心的脚上堆沙子,被堆沙子的那个嘴里嚷着“别弄别弄”但脚没动——然后她收回目光,把贴纸放进帆布袋里,靠在了陈默肩上。
“累了?”
“不累。”月月说,“就是想靠着主人。”
陈默把手搭在她肩膀上,月月的肩膀不宽,肩胛骨的弧度隔着那层薄薄的棉布摸起来很清晰。
沙坑里爆发出一阵短暂的笑声。蓝色T恤男孩终于把黄色背心男孩的整只脚都埋进了沙子里,得意洋洋地举起铲子展示成果。黄色背心男孩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埋的脚,然后一脚把沙子踢飞,沙子溅到了蓝色T恤男孩的脸上,两人僵持了几秒,然后又同时笑了起来。
小孩的笑声有一种成年人永远无法百分之百还原的特质——那种声音是从肺底直接涌上来的,不经过任何过滤。
月月看着他们笑,她自己也笑了一下。
“爸爸也喜欢看小孩玩沙子吗。”月月问。
“你也还是小孩子”陈默指出,“那个穿蓝衣服的其实在挖一条河。你看他挖完之后又往边上堆了一道堤。穿黄衣服的那个只是在堆城堡。”
“我小时候也堆过沙子。”月月说,语气里忽然多了一层少见的回忆色彩,“在三岁还是四岁的时候,棠妈带我去这个商场的旧儿童区玩过。以前的沙坑比这个大,沙子是白色的。”
“还记得?”
“只记得沙子很软,我的脚踩进去之后看不见拖鞋了。”
三四岁时的事——那么早。在那之前,在她还是一个穿着小裙子的、脚踩进沙坑里找不到拖鞋的小女孩的年代,她的世界就是这样简单的东西:沙子,太阳,被埋住脚也继续笑的小朋友。她四岁那年还没有开始偷看姜晚的笔记本,不知道自己将来会被训练成最淫荡无下限的性奴隶。她只是踩进了一堆白沙子,脚陷下去,拖鞋不见了,然后她弯腰去挖。
但如果有人问陈默——月月四岁时踩进白沙子的那个下午,和现在靠在他肩上、穿着几乎的透明连衣裙和白色连裤袜的这个傍晚,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月月——他会说,都是。这些光,这些快乐和阴暗,这些沙子里的笑声和曾经被操到失禁的尖叫,全部都是她。
一只手落在他胸口,“主人又发呆了。”她说。
“嗯。放空一会儿。”陈默侧过头来看她,“你不也累了。”
“但我没发呆。”
“小猫不用发呆。小猫可以一直清醒也可以一直迷糊。小猫有权在这两种状态之间来回切换而不需要打报告。”
“那小猫打一个报告。”月月稍稍直起身,转过头来看他,“小猫现在觉得有点想被亲。”
陈默低头看着她。夕阳从侧面打在她脸上,把她的皮肤染成了一层薄薄的暖金色。她的眼睛在这种光线下变得很奇特——既不是灰也不是蓝,更像是某种介于琥珀和浅茶之间的颜色,像一杯被稀释了的蜂蜜水。
他低下头吻了她。
嘴唇对嘴唇的吻。很轻很浅,两道唇形对碰了一下就分开,像两片花瓣被一阵极细微的风吹得轻轻触碰。月月的嘴唇很软,上面还残留着百香果柠檬茶的甜味,混着她自己皮肤本身的淡咸。
这是一个不太对的动作。在公共场合,在儿童娱乐区的长椅上,身边有孩子——他在亲一个小女孩的嘴。但陈默此刻心里的想法出奇地简单:这是他的人。他的女儿,他的抱枕,他的猫,他的性奴隶。他想亲就亲。
月月被亲完之后眼睛亮了一下。她舔了舔嘴唇——下嘴唇,上嘴唇,舌尖从左到右滑过去,动作很慢,像在品味什么珍贵的东西,然后她也亲了一下陈默的嘴唇。
“还主人一个。”她说。
她伸出舌头,在他的嘴唇上轻轻一点——湿润的、温热的、柔软的。然后她坐回原来的位置。
然后他又亲了上去。这次亲的时间更长了一点——嘴唇压着她的嘴唇,感受那道小小的弧度和上面的温度。月月的鼻尖蹭到了他的鼻尖。她的呼吸喷在他上唇上——温热的、带着百香果味的,一小股一小股。
亲完第二下,两个人分开了。
然后第三下。这次月月将嘴唇送上来,张开了一点,一个小小缝隙,像是在邀请,但她又不确定该怎么继续。
于是他教她。他用舌尖顶开她嘴唇之间那道小缝,找到她的舌尖,轻轻地碰了一下。月月的舌尖缩了回去,但随即又探出来,试探着触碰他的舌尖。她的舌头很小,很软,灵活度极高——大概是因为学会了用舌尖清理他阴茎冠状沟的技术,她的舌头能在极小的缝隙里精确地找到位置。但现在不是在做技术,她只是在笨笨地模仿他的动作。
他们在夕阳底下接了一个很长的、带着百香果甜味的吻。
月月把舌头从他嘴里收回去的时候,一缕口水丝还挂在两人嘴唇之间,被夕阳照得亮晶晶的,断了,落在她下巴上。她用手背擦了一下下巴,然后把手背翻过来看了看上面晶莹的水渍。
“好多。”她轻声说。
“自己的口水有什么好看的。”
“也有主人的”月月认真纠正他。
然后陈默觉得自己身体的某个部分开始明显不太平静了。
这个转变几乎没有任何预兆。刚才他还坐在长椅上,脑子放空,靠在椅背上,看着夕阳把一个普通商场的儿童娱乐区染成橘黄色。然后他们的嘴唇碰到了一起;然后是舌尖;然后他的手从她肩膀滑到了她腰侧;然后现在他低头看着月月——她正把沾了口水和百香果甜味的手背翻过来给他看,裙摆歪着,露出一截裹着白色连裤袜的大腿内侧——然后他发现自己的下身有什么东西正在以不可阻挡的速度充血膨胀。
月月显然注意到了他的变化。她的视线从他的脸往下移动,在他下身的位置停了一下,又移回他的脸。
“主人想在这里做吗。”她说。
陈默看了一眼周围。沙坑里的两个孩子还在挖沙,但他们的沙坑工程显然已经到了收尾阶段,蓝T恤男孩已经放下了铲子,正在用手指插一排小洞。按照经验,这种状态最多再维持十分钟,两个孩子就会被家长叫回去吃晚饭。而娱乐区围栏外面的人行道偶尔有人走过——但没有人往里面看。没有人会注意到最角落这张绿漆剥落的长椅上有一个幼女靠着男人——除非他们做出什么明显的、特别引人注目的动作。
陈默做了一个决定。在外面的某个公共场所操她。这是一种任何成年人都应该避免的冲动。但去他妈的环境——他要在这里操她。
他把手从月月的腰侧往下滑,撩起了她连衣裙的裙摆——白色连裤袜包裹的下半身完全暴露在夕阳下。连裤袜从腰际一直覆盖到脚尖,在髋骨两侧的弧度上绷得平滑紧绷。裆部的缝合线勒在她两腿之间,被两侧的大阴唇紧紧包着——月月的馒头幼穴把裤袜的裆线整个吃了进去,内部的肉壁正把裆线吮个不停。湿润的痕迹从裆部缝合线向周围扩散,形成一个巴掌大的深色水渍。那层薄薄的尼龙被浸透之后变得更加透明,紧紧贴在她耻丘的光滑弧面上,底下那条细细的贴合线、两侧大阴唇紧紧包着贴合线的轮廓、甚至连阴唇边缘微微翻开的嫩粉色弧度,都在这层湿透的尼龙下清晰可见——像一枚被水汽蒙住的贝壳,隔着雾蒙蒙的玻璃展示自己最私密的纹路。
连裤袜的弹力织带在腰际收口,在她细瘦的腰上勒出一道极浅的红印。没有内裤。尼龙底下就是皮肤。而那片被浸湿的尼龙摸上去不再是干爽的纤维质感——是黏的,滑的,温热的,像刚从温水里捞出来的一小片薄纱。
陈默的拇指在她裆部那片湿痕上按了一下。指腹隔着浸透的尼龙压在她的贴合线上,那层湿透的纤维立刻就把他指腹的纹路印在了她的皮肤上。月月的小腹无意识地收紧了一瞬,阴道口在尼龙底下抽搐了一下,又挤出一小股温热透明的液体,从贴合线的裂隙间渗出来,沿着尼龙纤维的经纬纹路往四周洇开,打湿了他指腹按压的那一圈范围。连裤袜的裆部本来就是白色,浸透之后变成了半透明的浅灰,越往贴合线中央越透明——那里的尼龙已经薄到和她的皮肤融为一体,只剩下一层湿润的光泽。
“——已经这么湿了。”陈默的手指在湿透的尼龙上沿着她的贴合线滑动了一下,隔着那层薄到几乎不存在的阻碍,摸到了大阴唇边缘极嫩极软的弧度。指尖划过时,连裤袜裆部的湿痕又往外扩散了一圈。
月月的回答是一声欲求不满的吸气。她低头看着陈默的手指在自己的裆部来回摩擦,看着那片湿痕在尼龙上越扩越大,然后抬起眼睛看他。
“从早上被主人抱着的时候就开始湿了”月月诚实地陈述,“坐在公交车上的时候就在想,等一下主人会不会在外面操我。”
陈默就着月月跨坐在他腿上的姿势解开了自己的皮带,然后是拉链。硬挺的阴茎从内裤里弹出来的一瞬间,茎头最前端就已经分泌出了一滴透明的前列腺液,在夕阳下闪着狰狞的光。他没有用两手卡住她的髋骨,将她往自己阴茎的方向调整了一下角度,让茎头对准她裆部那片被浸湿的尼龙正中——那里裹着她紧紧闭合的馒头穴,湿得已经分不清是尼龙还是淫水。
月月低头看着那个龟头对准了自己连裤袜裆部最湿的位置,屏住了呼吸。
阴茎的顶端——那团饱满圆钝的龟头——直接抵在她连裤袜裆部那片被体液浸透的尼龙上。茎头的温度透过湿透的尼龙传过来,烫得她耻丘上的皮肤不自觉地收缩了一下。龟头的冠沟边缘刚好卡在她的贴合线正上方,隔着那一层薄到极限的湿润尼龙,能清清楚楚感觉到底下的大小阴唇因为充血而微微翻开的弧度。
然后陈默两手抓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下按,同时自己向上挺腰,狠狠一顶。
龟头隔着连裤袜的裆部撞在她的阴道入口。那层湿透的尼龙在撞击的瞬间被压进她的贴合线裂缝里,像一层极薄的膜被硬生生压进一个窄口。月月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连裤袜没破——那层看似脆弱的白色尼龙在涎水的浸润和龟头的压力双重作用下,被撑到了极限,却没有撕裂,只是被茎头顶着连尼龙一起硬生生地镶进了她外阴的贴合线缝隙里,裹在龟头上的那截湿透的尼龙纤维被她的阴唇紧紧咬住。
“——嗯——主人——还没进去——”
陈默又往上顶了一下,这一次是真正用了力气的狠撞。龟头以几乎垂直的角度顶在那片紧绷的尼龙上,尼龙纤维发出极细微的吱吱声,那是合成纤维被拉伸到接近断裂极限时才会发出的声音。月月的身体被顶得往上颠了一下,连裤袜的裆部在这一下重击下被撑得近乎透明——那层白色尼龙已经拉伸到了极限,纤维结构在压力下变薄,隐隐透出底下阴唇的嫩粉色。但它还是没破。
第三下。龟头退出来一小截,重新调整角度。茎头的冠沟边缘在连裤袜裆部的湿痕上擦过,带起一条细细的淫水丝。然后他再次对准那个被压出凹陷的位置,用尽力气往上猛然一顶。龟头在淫水的润滑下,隔着尼龙硬生生挤进了阴唇之间那道极窄极嫩的裂缝。连裤袜的裆部在这一刻终于不堪承受——那层被拉到极限的尼龙纤维从裆部缝合线的位置开始,沿着纤维经纬线的走向,嘶啦一声撕开了一道裂口。
裂口不是被手指撕开的那种宽大破洞。它只有硬币大小,刚好从贴合线的位置开始,顺着龟头挤进来的弧度被撑裂,裂口边缘的尼龙纤维还没有完全断开,一部分被茎头的压力顶得往阴道口里翻卷。茎头穿过裂口之后,裂口边缘的尼龙纤维裹在茎体表皮上,勒出一个具有肉眼可见的弹力收紧痕迹。破口处露出的阴唇被茎体撑得往外翻开,嫩粉色的小阴唇边缘紧紧贴在龟头冠沟的弧面上。
“——进去了——主人——连裤袜——被顶破了——”
陈默没有回答。他用行动回答了。卡在她髋骨上的两手发力往下按,同时腰胯向上猛一挺——剩余的大半截茎体整根没入,连裤袜的裂口在这一下全根插入中被彻底撑开,从缝合线往髋骨两侧撕出一条不规则的裂痕。破口边缘的尼龙纤维裹在阴茎根部,被她的馒头穴一起吞进去——不是简单的贴着茎体表皮,而是被阴道口夹着,跟随着阴茎的进入往阴道口内卷,裹着茎体一起被整个吞进了她窄小湿热的阴道口。那一小段浸透涎水的白色尼龙留在了她阴道最入口的位置,被大小阴唇从外侧包裹着,紧贴在茎体表皮上,像一层额外的人造黏膜。她阴道口连带着这截被吞进去的裤袜一起收缩着。
从外面看,连裤袜的裆部已经不复存在——只剩一个被撑裂后边缘卷曲的破洞,而破洞的边缘直接嵌在阴茎根部和她阴唇之间,两者几乎严丝合缝。她的馒头穴把破口边缘的连裤袜和阴茎一起牢牢吸在体内。
陈默在往上顶的同时,月月也在用力的往下坐。坐到底的一瞬间她发出了一点被压在喉咙底下的、像是小动物乳牙没长全时发出的细哼。她的胯骨和他的髋骨撞在一块,轻轻地啪一下。那一声很细小,淹没在远处某个孩子的笑声里,但两个人都听到了。
她在全插进去之后停下了,阴道里的每一寸软肉都在轻轻蠕动,像几百条小小的舌头一起吮吸着那根插进来的东西。她趴在了陈默身上,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她的呼吸很烫,每一口都喷在他锁骨上方那一小片皮肤上。
陈默的手从她背后伸进去,撩起她的裙摆整条捞起来,把她的大腿后侧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白色连裤袜包裹的大腿后侧——尼龙面料和底下的皮肤,冷和热这两条边界在他掌心里交替出现。他的手从连裤袜表面滑过去,摸到裂口上方那截完好的尼龙,又滑到裂口边缘,摸到了裂口处她裸露的皮肤——那里的皮肤嫩得不像话,被连裤袜捂了一个下午的体温温热,一年到头的跪地侍奉让她大腿后侧的肌肉紧绷而有弹性,但皮肤本身薄得透光。
他抱着她的臀瓣开始往上顶,然后他听到了沙坑那边的声音。倒不是冲他们来的。穿蓝T恤的男孩正对黄背心男孩说“你看!这个洞比刚才那个大!”。黄背心男孩凑过去看了一眼,无聊地撇了撇嘴。两个孩子都没有朝长椅的方向望——因为月月是跨坐在他腿上的,从孩子们的角度看起来,她只是一个窝在大人怀里睡觉的姐姐。但这仍然不能改变一个事实——他和月月坐在距离沙坑边缘不到三米外的长椅上,正在交媾。阴茎穿着连裤袜裂口在她阴道里抽动,裂口的尼龙边缘被反复拉扯,箍在茎体根部的那一圈被吞进去的尼龙纤维随着他的动作在阴道口进进出出,每一次拔出来时都带出一小截湿透的白色纤维,再插进去时又跟着茎体一起被吞回阴道里。
沙坑边那个老人还坐在折叠马扎上低着头刷手机,姿势从下午到现在几乎没变过。他偶尔抬起头看一眼沙坑里的孩子,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刷。如果他现在抬头往左边看,他就能看到一副中年男人和幼女的活春宫——一个男人坐在长椅上,一个小女孩跨坐在他腿上,白色连裤袜裆部被顶出一个破洞,男人的阴茎正穿着那个破洞插在她体内,破口边缘残余的尼龙纤维堆在茎体根部和她的阴唇之间。但他没有往左看,他看的是正前方的沙坑。他看的是自己的孙子。
陈默的阴茎在月月的阴道里抽动。他不敢抽送幅度太大,整根抽出来又整根插进去这种情况在外面不可能做到,太明显。他只是用腰腹的力量往上顶,每一次往上顶的幅度不超过三公分。但月月阴道实在是太窄、太短、太热、太湿了——随便怎么顶,每一下都能碾过她身体里最舒服的几个点。茎头勾出来时,连裤袜裂口边缘被吞进去的那一小截尼龙纤维被阴道口夹着带了半圈,拉出来一小片湿透的白色薄纱;再插进去时又被茎体重新塞回阴道口,裹着茎体根部一起挤进阴道。反复抽送几次之后,连裤袜裆部的破洞越撕越大,裂口边缘已经完全失去了原本的缝合线走向,变成一圈沿着阴道口弧度撕开的椭圆形破洞。从裂口边缘到髋骨两侧的连裤袜还完好地包裹着她的臀和大腿,但裆部正中那一整片——从阴阜到会阴——已经彻彻底底暴露在空气中了,只剩几缕断裂的尼龙纤维还沾在她阴唇边缘。
月月能感觉到周围的一切细节——那个蓝T恤男孩又挖深了一个洞,铲子插进沙子里发出粗钝的摩擦声;黄背心男孩站起来跺了跺脚,鞋底的沙子落在塑胶地面上呲呲响;沙坑边的老人掏出一包烟,撕开玻璃纸包装,打火机咔嗒一声,烟丝燃烧的焦味飘过来——
她全都听见了,全都闻到了。她知道自己正在一个公共场合被操,周围有孩子有老人有路过的行人。知道自己现在就应该让主人停下来,或者至少让主人别在那么多陌生人的注视下继续。但她更想要的是另一件事——她想要被所有这些人看到,看到她是他的东西。她要所有人亲眼目睹这个男人操一个幼女,操得她狼狈不堪,操得她完全没办法维持外表的平静和乖巧。
这种念头让她阴道里的肌肉猛然收紧,像一只手把整根阴茎握紧了,指节一根一根收拢扎进肉里。连裤袜裂口箍在茎体根部的那一圈残余尼龙纤维被阴道口夹得更紧了,几乎要嵌进皮肤里。陈默马上加快了往上顶的速率。
月月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气音:“——小朋友们看过来了——”
“不要管他们。”
两个男孩确实往长椅这边瞥了一眼。但他们看的不是成年男女交合的部位——小孩子看不到那么深。他们看到的是月月跨坐在陈默腿上,但她原本之前就跨坐在他腿上,所以那张静态画面跟刚才没有任何区别。两个男孩瞥了一眼,又转头去挖沙子了。
月月的鼻子里发出一声闷哼——那口气憋了很久,从鼻子里喷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点轻轻的颤。她的阴道收缩的力度太大,夹得陈默几乎感到疼——那种从根部到尖端被黏液裹满的湿热肉壁按压的快感太过强烈,以致于抽送变得艰难,每往上顶一下都要推开她阴道里疯狂蠕动的阻力。
陈默继续往上顶腰。速度加快了,幅度也稍微大了点——幅度变大之后两个人身体的撞击声从裙子底下漏出来了,很轻微的湿唇拍打声,混着连裤袜裂口边缘被反复摩擦时发出的细微啵啵声。这个声音在安静的户外没法被完全盖住。沙坑边的老人抬起头扫了一眼,看到长椅上坐着一大一小,小女孩跨坐在大人腿上,但没看到裙摆下面。于是他目光移开,低头继续看手机。
月月趴在他耳朵边,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都湿透了——大腿都是——连裤袜破了——没办法穿了——”
她说话的声音非常小,但非常稳。她用气音在描述自己正经历的状态。她的这种本事——在被操得湿透快要失禁的情况下还能用近乎冷静的口吻描述自己被操的状况,是他见过的所有人中绝对的天花板——但他更喜欢看这个性奴隶失控的样子。
“——回去晚妈问怎么办——”她趴在他耳朵边,“——连裤袜破了——裤子上的白丝被小穴吃掉了——主人帮我说话——”
“就说是你自己弄破的。”
月月忽然抽了一口气。她在他耳朵边说“帮我说——”但后半句话卡在了上颚和舌根交界处。她突然绷直了背——双肩往后夹,脖子往外拔,骑坐在椅子上的整条身线猛一下拉伸开来。阴道的肌肉毫无预兆地开始痉挛——那种快速的、不受控制的、像被电击了一样的节律性收缩。第一波痉挛打过来时她脸上的表情像断了线的木偶,所有精密的肌肉控制全部离她而去,只剩下一张嘴无意识地张开,下颌微微发抖。
她要在好几个陌生人的眼皮底下高潮了。
她不能高潮。一个合格的性奴隶,在没有主人允许的情况下不准高潮——这是她烂熟于心的被训练过的规定。高潮的预警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在月月的小腹深处越绷越紧。
两个男孩已经彻底放弃了挖沙子的工程。穿蓝T恤的那个把铲子插在沙堆顶上,像插了一面旗,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坑边缘,两条腿伸直,脚底板对着月月的方向。穿黄背心的那个蹲在他旁边,手里捏着一辆缺了轮子的小汽车,在沙坑边沿来来回回地推,嘴里发出含含糊糊的引擎声。
他们都在看这边。小孩子看东西的方式和大人不一样——他们的注意力像蜻蜓,点一下水面就飞走,过一会儿又点回来。蓝T恤男孩的目光在月月脸上停了两秒钟,大概是注意到了这个姐姐的表情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于是目光移开去看天上飞过的一只鸟。鸟飞走了,他的目光又落回月月身上。黄背心男孩对月月的兴趣不如对那辆缺轮子小汽车的兴趣大,但他每推三次车就会抬一次头,抬头的时候视线刚好落在月月跨坐在陈默腿上的姿势上。
月月全都看见了。她的余光把这两个男孩的每一次转头、每一次注视、每一次困惑的眨眼都捕捉得清清楚楚。她知道自己在被看着——被两个四五岁的、什么都不懂的小男孩看着。她正跨坐在一个成年男人的腿上,男人的阴茎穿过她被顶破的白色连裤袜插在她阴道里,连裤袜裆部的残余碎片被她自己的阴道口含着,她的阴道正以一种她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频率在痉挛,而她被两个小孩盯着看。
“——他们在看——”她的气音几乎是完整的,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但每一个字的末尾都在发抖。她趴在他耳朵边说话,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小到只有他能听见。
阴道里的肉壁却在拼命收缩,违背意志收缩着,每一圈褶皱都在痉挛,每一寸黏膜都在分泌液体。高潮预警已经不再是橡皮筋了——是一根焊在脊柱上的钢管,正在以不可逆转的速度扭转变形。她拼命收紧大腿内侧的肌肉,拼命夹住他的腰,拼命用脚趾抠住长椅的边缘——白色连裤袜包裹的脚趾在椅面上蜷成了一个小小的弧,尼龙面料在脚趾关节处被撑得半透明。连裤袜裆部破洞边缘那几片被淫水浸透的残余纤维在她的痉挛中贴在大腿内侧,随着她大腿肌肉的收紧而微微颤动。
“——不能高潮不能高潮不能高潮——他们看着——两个都在看着——不可以——”
她用气音反复念着这句话,像在执行一行代码,反复向身体下达的强制指令。而她的身体——正站在指令的逆侧疯狂地想要违抗这道命令。阴道里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想要释放,子宫口像一朵被暴风雨拍打的花苞一样拼命往下坠,想要张开,想要喷涌,想要把那股积压了不知道多久的液体全部泼出去。但她死死地掐住了这个开关。她用意志力掐住了它——像掐住一根正在喷水的水管,水在指缝间嘶嘶地往外滋,但管口没有被完全放开。
陈默感觉到了。他插在她体内的阴茎感觉到了——那种被强行抑制住的高潮前的阴道收缩。它不是自由的,不是奔放的,而是一种痉挛被关在笼子里的感觉,每一次收紧都被突然掐断,刚掐断又开始收紧,又掐断——如此反复,无休无止。这种被钳制的高潮让她的阴道变得异常紧致——不是生理性紧绷,而是意志力造成的二次施压,她的大脑在向阴道传递一个持续的收紧指令,用外力把生理反应强行锁在里面。
但她还是没高潮。
陈默看着她的脸。她的颧骨上浮起一层极浅的潮红,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下唇被自己咬出一道浅浅的齿痕。她的眉头紧锁着,眉心皱成一个小疙瘩,和她皱眉研究文具清单时的表情差不多——专注,认真,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唯一的目标上:“不准高潮。”
那个穿蓝T恤的男孩从沙坑边缘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朝长椅的方向走了两步。
两步而已。他只是想换个位置蹲着,因为原来的地方太阳晒到脸了。他走到旁边一棵小树的阴影下面,重新蹲下来,捡起一根树枝在塑胶地面上写字。但他的移动方向刚好拉近了他和长椅之间的距离——现在他蹲的位置距离月月不到两米。
月月看到了。她的瞳孔缩小了一瞬。她的膝盖把陈默的腰夹得更紧了,脚趾抠在椅面上几乎要把白丝抠出洞来,整个下半身都在努力维持着绝对静止的状态,不敢动——因为她知道动了就会高潮,高潮了就没脸再做主人的性奴隶。
是的,她拼命的抑制高潮不是因为“有人看自己的时候高潮会很丢人”,而是“忍不住就不配再做性奴隶”。
“——他有看我——他刚才有看过来——现在没看——但等等又会看——不能高潮——绝对绝对不可以——”
而陈默在享受这个时刻。
这种享受的构成非常复杂。第一层是生理层面的——她拼命收紧的阴道实在太紧了,紧到他能感觉到自己阴茎上每一根血管的走向,海绵体被四面八方包裹的压力均匀而绵密。第二层是控制层面的——她的整个身体都在努力控制高潮,这种竭尽全力做一件自己做不到的事的样子,让他感到某种深沉的满足感:她在为遵守规则而拼命,她在为他设定的不许高潮这条命令而拼命,而如果没有这条命令,她早就已经高潮不知道多少次了。
第三层是骄傲。她还能忍住。被两个小孩子盯着,在公共场合,在裙子的遮蔽下被操得快要失禁——她还能忍住。她接受的训练的结果在此刻正以一种惊人的方式展现出来——即便此刻她自己以为自己马上就撑不住了,但其实她撑得住。
他抓住她的臀瓣,隔着撕破的连裤袜,轻轻地向上顶了一下。
月月从他耳朵边吸了一口气——那种被人忽然从水里捞出来的抽气声。她把脸埋进他颈窝里,死死咬住下唇,把那一声差点冲破喉咙的呻吟吞回去。她的牙齿在下唇上留下了一道白印,白印很快充血变红。她把嘴唇咬破了,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主人不要动——求求您——等下再动——就一下下——他们还在——”
她的阴道还在被高潮预警席卷,她真的要不行了。她骑在陈默阴茎上的姿势把她的G点整个暴露在茎头撞击的轨迹上,被他顶的那一下正是那个位置。她被他顶得差点尿出来——高潮前那股巨大的推力,像一只无形的手在她身体里猛地推了她一把,她差一点就往前栽下去了。被她阴道含住的那一小团湿透的连裤袜裆部被她阴道痉挛的力道挤到了茎头冠沟的位置,正正卡在G点上方,多了一层来自尼龙纤维的粗粝摩擦。
穿黄背心的男孩也站起来了。他模仿着蓝T恤男孩的动作,走到旁边那片阴影下面,蹲下来,两个人开始用树枝在塑胶地面上画画。黄背心男孩画了一个大圆圈,蓝T恤男孩说“这是太阳”,黄背心男孩说“这是气球”,两个人争执了一个回合,最后达成共识——“这是长了绳子的太阳。”
他们全程没有看月月。他们在画太阳。
月月从陈默颈窝里抬起头来,偷偷看了一眼那两个男孩。确认他们正专注于某个奇形怪状的圆圈之后,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极深极满,肺部被撑到极限,然后慢慢慢慢地呼出来——呼得极慢极克制,像把一根羽毛从嘴唇上吹走而不让它飘远。然后她重新把脸埋回陈默颈窝,闷闷地说了一句。
“——走了。暂时没看我了。”
她的这句话说完之后,阴道里的痉挛短暂地平息了一点。她的身体抓住小朋友注意力被转移的窗口,迅速把高潮预警往下压了大半个台阶——还是在,还是没有消失,但已经不再是刚才那根随时会崩断的皮筋了。
她在利用两个小孩对气球的短暂兴趣换来的喘息时间。她从高潮的边缘退了一步。这一步的含金量,只有真正体验过被强制压制高潮的人才能理解——那种在最后一秒把失控的身体拽回来的力量,她用意志力活生生地从生理反应手里抢回了自己身体的主控权。卡在茎头冠沟处的那一小团被吞进去的裤袜裆部在她小幅度调整姿势时被挤到了子宫口下方,蹭得她那里像被砂纸轻轻刮过。
沙坑边那个一直低头刷手机的老人终于抬起头来。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大概是该回家做饭了。他把折叠马扎收起来,然后朝那两个蹲在地上画太阳的男孩走过去。他说了一句什么——月月没听清具体内容,但她看清了他弯腰去拉蓝T恤男孩手臂的动作。
两个男孩被老人一手一个牵起来。蓝T恤男孩把树枝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急着跟老人说“爷爷爷爷我画了一个长了绳子的太阳”。黄背心男孩在他旁边大声纠正“那是我的太阳!”。老人一手牵一个,“都行都行,回家吃饭”,声音沙哑而疲惫,充满了一个带了一下午孙子的老年人特有的敷衍式慈祥。
他们朝娱乐区出口走去。
月月深吸一口气,全身松下来,趴在他肩上——“——主人——走了——他们都走了——现在没人了——只有我们——月月没有高潮——没有让小朋友看见——”
然后在她身体最放松、最没有防备的这五秒内,他两手抓住月月的髋骨把她整个人往下按,阴茎没有从她体内抽出来,而是穿过连裤袜裆部早已碎开的破洞,直接调整了角度,茎头准确无误地找到刚才那一下撞过的那个位置——阴道前壁偏上、紧贴耻骨后方的那块粗砺的G点区域,然后用最大力气向上猛顶。卡在阴道深处的那一小团被吞进去的裤袜裆部残片,在这一下狠顶中被茎头直接碾在了G点上——粗粝湿润的尼龙纤维裹着龟头冠沟的边缘,在她最敏感的那块软肉上狠狠地刮过去。
接连十几下,每一下都精准地碾过G点的正中央。连裤袜裂口的残余尼龙纤维在最后这几下猛烈的抽送中被彻底撕碎,一小片一小片地从她大腿内侧脱落,飘落在长椅椅面上和地上。她阴道里的那一小团被吞进去的裤袜裆部在茎头反复撞击下被碾成了无数细小的白色纤维碎片,混在她的淫水里,被抽送的动作从阴道深处往外带——每一次拔出来时都能看到茎体上沾着几粒极细微的白色纤维,再插进去时又被带进更深处。她的整个阴部完全暴露出来了,白色连裤袜只剩下两条腿的部分还完好,腰际的弹力织带还箍在她腰上,但裆部已经荡然无存——那个被茎头顶破的洞已经扩大到了从阴阜到会阴的整个范围,只剩边缘几缕断裂的尼龙纤维还挂在大腿根部。
月月整个人瞬间崩溃。她的上半身弹起来,剧烈地往后仰出去的弧度几乎要让她的脊椎从腰部折断,嘴巴张到最大,眼珠向上翻了一下,白眼球在暮光中一闪而过。喉咙里发出一个非常古怪的声音——像是想尖叫但声带被锁住了,又想喘气但气管被堵住了,又想哭但眼眶里还没蓄够水。这个声音持续了大约三四秒,然后她像是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一样猛一下收住了声音,瞪大了眼睛。她的阴道内壁不是收缩,是抽筋——那种肌肉纤维不受控制地猛烈抽搐,一层一层从阴道口绞住茎体往里翻滚,像一张嘴在拼命吞咽。
陈默没有停。他反手把月月往下按了一截,又往上顶了五六下,每一下都比上一记更重,每一下都把她G点上那块已经被碾得敏感度极端化的软肉撞得滋滋作响——是那种阴茎和阴道壁之间的黏液被压力挤出气泡然后破裂的声音。
月月不是不想说话。她站在一条极强的电流上,从脊椎流进骨盆,从骨盆流进每一条细小的神经末梢。高压电流击穿了她的所有电路:控制说话的,控制表情的,控制自主呼吸的,控制括约肌的。大脑短路了,脑脊液像一团火在颅腔内烧,理智的残片在火里飘散。连裤袜裆部残余的最后一小片尼龙纤维从她大腿内侧滑落,飘落在长椅椅面上,被一滩透明的淫水浸透。
他忽然把手伸下去,虎口卡住月月的下巴,力道不大,只是把她的脸从他的颈窝里托起来。两个人的脸相距不到十公分。月月眼睛完全涣散,像两盏被拧灭了的灯,眼眶里蓄满了生理性泪水,瞳孔边缘一圈极细的银蓝色还在微微发颤。她的嘴也合不上,下唇破了皮,有一点血丝沁出来,口水从嘴角溢出一小缕,沿着下巴往下淌,滴在他的虎口上。
陈默看着她的眼睛。
“陈念安,”他用全名叫她,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有分量,“你可以高潮了。”
月月在不受控制的颤抖中终于听见了那句话。她的嘴唇猛一下阖上,上下牙碰在一起发出极小而清脆的一声。她死死咬住牙关,把嘴巴闭成一个反扣的弧形,然后用尽全身最后一丝自控力,把所有的尊严和所有被允许释放的快乐都吞进肚子里,只让高潮从阴道里出来——
她高潮了。
她的高潮没有让她尖叫。她只是全身骤然僵硬了那么一瞬,然后阴道内壁疯了一般地痉挛,把插在里面的阴茎从根部到龟头裹着她全部收紧。被吞进阴道深处的那一小团裤袜碎片在最后一波高潮痉挛中被挤成细小的一粒纤维球,从子宫口被喷射的压力顶出来,裹在一大股透明的淫水里,从阴道口和茎体之间的缝隙被挤出体外,啪嗒一下掉在长椅椅面上,混在那滩积水中弹了一下,然后被后续涌出的液体冲到了椅子边缘。极湿的、极热的、大量的透明液体在阴道深处某个被捣了太久的位置猛然决堤——不是被操到失禁,而是单纯的体液喷射,从子宫口外侧的腺体被挤出来的、清澈透明的液体,一股接一股从她体内射出,沿着阴茎和阴道壁之间的缝隙往外喷,喷在裙摆内侧,喷在连裤袜残存的大腿部分上,透过破口喷到他的裤子上。
更多的液体沿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下淌,连裤袜完好的腿部吸了水之后颜色变深了,从大腿根部开始往下洇开一条一条深色的湿痕。湿痕顺着小腿往下爬,一直爬到脚踝,最后滴在长椅的椅面上,滴在他刚才搁帆布袋的位置旁边,汇成小小一滩透明的、带着淡淡咸腥味的积水。
月月在高潮的痉挛过后的某几个瞬间突然放松下来,然后下一个痉挛又把她拽进新一轮抽搐里,如此反复了好几轮,她像个正被反复按下开关的电动玩具一样停不下来。她整个人伏在他肩窝里,没有任何支撑自己身体的力气,全身上下都瘫在他身上,只有阴道还在一紧一缩地绞着他。连裤袜残片乱七八糟地挂在她大腿上,腰际的弹力织带还完好地箍在她腰上,形成一个荒诞的对比——上半截完好的白色连裤袜,和裆部却只剩下一个被茎体顶穿后体液浸透的空洞。
过了好久——她也说不清多久,可能一分钟,可能是漫长的一串空白片段——她恢复了连贯的意识。意识回来之后第一个能确定的信息是:主人射在她里面了。她能感觉到深处有温热黏稠的液体混着她自己的淫水正在缓慢往外流。她来不及管这些。她把脸从陈默颈窝里抬起来,眼眶里的泪还没擦,嘴角的口水也还在,嘴唇上被自己咬破的那道伤口肿得有点疼。
她说的第一句话是:“……高潮之前没让小朋友看见。忍住了。裤袜裆裆破在月月小穴里面——也忍住了。”
声音哑了,但字句分明。
陈默用手指帮她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把那一小缕亮晶晶的液体用拇指蹭掉,擦在他的裤腿上。又把她的下巴托起来,仔细看了看她下唇上那个被咬破的伤口——不深,已经开始结痂了,一点血丝混着唾液凝成一层极薄的痂膜。
“疼不疼。”
“不疼。是自己咬的。”
月月摇了摇头,然后低下头看了一下自己湿透的连裤袜和裙摆,又看了一眼带着淡淡笑意的陈默,想了一会儿,开口说:“主人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是故意的。”
“主人想让我在他们盯着的时候高潮。如果那时候高潮,主人会觉得我做的不够好。所以主人一直都在观察我能不能忍住——忍着他们看、忍着他们靠近、忍着他们走远。但我忍住了。所以他们走了之后主人才允许我高潮。主人是故意的。”
她的每一条推理都是对的。陈默没有打断她,让她一直说下去。她觉得体内的什么东西——精子,或淫水,或两者混在一起——正沿着大腿内侧在往下淌,但她还是继续往下说。
“主人就是想在这种地方操我,想让有陌生人看着我——就是小孩子。因为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但小孩子会看。他们会记住这张长椅上坐着一个姐姐,表情很奇怪。他们要再过好多年才会突然想起来那是什么表情。但到那时候——”
“行了。”陈默叫她,“你总结得比我的教案还清楚。”
月月停下。她的额头抵在他手背上,慢慢蹭了两下。
“我只是想说,”她停了一下,“主人可以把更难的考验留到下次。”
陈默低头看着她蹭在自己手背上的脑袋。这就是月月——高潮刚结束,白丝上还淌着精液,下嘴唇被自己咬破了,声音还哑着,就已经开始给主人提建议——没给自己求情,只是嫌考验的难度还不够。
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拇指擦掉她颧骨上的泪痕。
“下次会更难。”他说。
月月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任何话。
“刚才做得很好——很漂亮,月月,你撑得比我想象的久。顶着裤袜缝线被操了快十分钟,你没高潮。”
月月愣了一下。不是因为这个评价太高——事实上她经常被夸,被主人夸,被谢云亭夸,被姐姐夸,她应该习惯了。她愣住是因为他的声音变了——不是刚才下命令时那种虽然温和但无法商量的语调了,也和平常随意的语气不一样。他的声音在夸完之后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像一张砂纸轻轻擦过皮肤,毛糙糙的,但很暖和。
“你在小孩子看着的情况下忍了快十分钟。你没有高潮。你忍到等你确定他们走了才放松。这件事百分之九十五的成年人都做不到,你做到了。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说的那个规则。我说过不准高潮,你就不高潮。哪怕你自己快憋疯了。”
他说着把她揽进怀里,一只手撑在她后背上,往自己胸口的方向压了压。他的胸膛贴着她的锁骨,她能听到他胸腔里的心跳——比平时快一点,但不急。
“今天的事不在计划里。带你来文具店是计划,坐公交车是计划,喝果茶是计划。这件事不是。这件事是临时起意。”
他收紧了手臂,前胸和后背之间的距离被他两只手臂压缩到找不到空气。月月整张脸埋在他胸口,隔着衬衫感觉到他的体温正源源不断地从胸口往她脸上灌注。他的手掌贴在她后背上,五指分开,覆盖了她半片脊背。掌心的温度透过那层穿透明的棉布烙在她皮肤上。
“月月,云庐的女孩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你。”
月月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她的呼吸慢慢地、慢慢地平复下来。她把脸从他胸口挪开,侧过来,脸颊贴在他锁骨下方。然后她把手从他的肩膀上滑下来,环住了他的腰。她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两条腿折在长椅上,膝盖贴着他的大腿,身体像一只真正的抱枕被收纳进了他的臂弯里。她想说点什么——说谢谢主人,说主人太过奖了,说下次我会做得更好。但这些话全都说不出口,因为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只要再多说一个字,眼泪就会掉下来。
她对眼泪的忍耐力远远低于对高潮的忍耐力。
于是她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隔着他的肋骨听他的心跳声——咚,咚,咚——听到自己的呼吸慢慢和那串心跳同频。48树荫之下今天的陈默醒得格外早,但没起床。他侧躺在主卧的大床上,薄毯拉到腰际,胳膊搭在旁边的枕头上,昨晚是姜晚陪侍,而现在那块枕面已经凉了。从敞开的卧室门缝里能听见厨房那边传来轻微的瓷器和金属的碰撞声——应该是姜晚在淘米、煮粥、切酸豆角或萝卜丁,砧板上的刀声又细又密,节奏均匀,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咖啡味儿。
陈默翻身下床,踩在木地板上,走进厨房。姜晚站在水槽前,背对着他。她穿了一条豆沙色的棉麻连衣裙,裙摆恰好到膝盖窝,腰后系了一条同色的腰带,打了一个简单的蝴蝶结。头发还没扎,齐刘海下面那张脸被早晨的光线照得素净透亮。她正把切好的酸豆角拢进一个小瓷碟里。听见他的脚步声,姜晚微微侧了一下头,露出半个耳廓。
“粥还要十五分钟。你先去院子里坐一会儿,我把咸菜切好就过来。”
陈默没吭声,走过去从后面搂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她的骨架并不是非常纤细的类型,但与“胖”不沾一点边,丰满的恰到好处——是常年规律作息和适当运动养出来的柔韧紧实。他的前胸贴住她的后背,隔着两层布料,能感觉到她相对自己稍高的体温。
姜晚继续切酸豆角,刀速没变。只是她的后脑勺往他的方向偏了偏,发丝蹭过他的脸颊。她的站姿在陈默搂上来的调整了一下,像是身体内部某个不为人知的部位在提醒她保持一个更稳定的重心,呼吸节奏也跟着微微一滞,随即恢复了正常。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她问。
“上午把后院的野草拔一拔。桂花树有几根枝杈该修了,去年冬天冻伤的。”
“我跟你一起。”
陈默嗯了一声,嘴唇在她耳后轻轻蹭了一下。姜晚把最后一把酸豆角拢进碟子,放下刀,转过身来,在他嘴唇上回吻了一下。和早安吻的那种轻碰不同,回吻是有温度的、嘴唇微微用力的。然后她用拇指擦掉他嘴角根本不存在的口水,说:“先去洗脸。粥好了我叫你。”
其他人都还没起。早饭摆在餐厅的实木长桌上。姜晚没有铺桌布,桌面擦得干干净净,木纹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暗光。两碗白粥,一碟酸豆角,一碟萝卜丁炒毛豆,两个水煮蛋,一小碗肉松。东西不多,每一样都放在陈默最顺手的位置,碗在左手边,筷子横搁在碗托上,勺子柄朝右。姜晚自己的碗放在他对面,摆得比他简单,筷子直接搁在碗沿上,没用餐具托。
陈默坐下来,剥了一个水煮蛋搁进她碗里。姜晚没推辞,用筷子把蛋夹成两半,蛋黄那半浸进粥里,蛋白那半搁在碟子边上留着待会儿吃。
早饭吃得安静。餐厅的窗户开着半扇,后院那棵桂花树的影子斜斜地投在窗台上,影子边缘被风吹得微微发颤。陈默喝粥的声音不大,姜晚更小,她吃东西的样子不紧不慢,每一口都嚼得仔细。
“咸了还是淡了?”她忽然问。
“刚好。”
“萝卜丁是前天苏棠从菜市场带回来的,她说那个摊主是湖南人,腌得比本地摊子入味。”
“确实不错。回头让她再买点。”
姜晚嗯了一声,把最后一口粥送进嘴里,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端着碗碟往厨房走。陈默想帮忙收碗,她回头说了一句“你坐着,我来”,语气平和但不容商榷。他只好继续坐着,看着她把碗碟放进水槽,拧开水龙头冲了一下筷子上的粥渍,然后擦干手走回来。
“换身旧衣服吧。你去拿梯子,我去找园艺剪和手套。”后院的野草长得比前院更野。那棵老桂花树冠遮蔽了大半个后院,树荫底下的三叶草疯长成一片厚厚的地毯,边缘溢出石板缝,和野牵牛缠在一起。侧院的玉兰树旁边倒是没那么野,但靠近围墙那一排冬青显然也到了该修剪的时候——新梢参差不齐地冒出来,最长的几根都快戳到一楼的窗户了。
陈默换了旧T恤和牛仔裤先到后院,把梯子从储藏室搬出来,支在桂花树干旁。姜晚随后从储藏室出来,戴着一双米白色的园艺手套,蹲在桂花树下的三叶草丛里,一棵一棵地拔那些混在三叶草中间的野燕麦。野燕麦比三叶草高出一大截,穗子已经黄了,根扎得浅,轻轻一扯就整棵拔起。她拔草的动作很细致,左手拨开三叶草找野燕麦的根部,右手握住草茎贴着地面往外一揪,连根带出来,然后在手心里攒成一小捆,搁在旁边的塑料桶里。
她蹲下的时候,豆沙色连衣裙的裙摆堆在膝盖上方,露出一截被阳光照得发光的小腿。她的腿部线条很好,柔和,带着东方女性的弧度,小腿肚子圆润紧实,脚踝纤细。她蹲姿的稳定感极好,重心压在脚掌前部和脚趾上,膝盖向外微微打开,只是她调整蹲姿的频率比平时高了那么一点——每隔几分钟就会把重心从左腿换到右腿,或者用手撑一下膝盖站起来活动一下腰,然后再重新蹲下去。这种细微的不安分在她身上非常罕见,因为姜晚向来是那种能在同一个姿势里保持不动的人,今天似乎是在寻找一个能让她维持更长时间的平衡点。
陈默站在梯子上修桂花树。他找到了去年冬天冻伤的那几根枝杈——树冠东北侧有三根分枝的顶梢被冻成了灰白色,叶子早就掉光了,枝条干枯发脆,手指一掰就断。他用园艺剪从冻伤处往下大约十厘米的位置剪断,截面露出新鲜的浅绿色木质部,伤口很干净。每剪一刀,树上就掉下来几片老叶,旋着圈落到姜晚脚边。
“姜晚,帮我看看南边那根——对,就你头顶正上方那个——是不是也枯了?”
姜晚站起来,仰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她的喉咙到锁骨之间的线条拉成一道柔和的弧,齐刘海往后滑了一截,露出整片光洁的额头。她眯着眼看了几秒,点点头说:“枯了。再往下剪一段,大概一个手掌的长度。”
陈默按她说的剪掉那截枯枝。
“下来歇会儿。”她又抬头说,“太阳上来了,梯子上晒得慌。我去倒两杯水。”
陈默从梯子上下来,把园艺剪搁在梯子踏板上,脱下手套,在桂花树树干上靠了一会儿。他看着姜晚往厨房走的背影,心里的暖意不自觉的浮了上来。
姜晚从厨房端了两杯凉白开出来,递了一杯给陈默,自己端着另一杯站在玉兰树旁边,小口小口地喝。阳光刚好打在玉兰树的叶子上,投下一片花斑状的影子,她半边身子站在影子里,半边浸在阳光中。喝水的时候她的喉结轻轻滚动,下巴微扬的角度刚好让那片让陈默心动的颈部线条完全暴露在阳光下——光滑,修长,没有一丝松垮。
“玉兰树的侧枝也该修了。”她放下杯子,用拇指擦了擦嘴角的水渍,“靠围墙那边有根杈子已经伸到电线上了。”
“下午再弄。桂花树还没修完。”
太阳往上升了一截,后院的温度比刚才高了些许,但并不闷。有风从梧桐路方向吹过来,掠过围墙,吹在恢复了工作状态的两人身上。姜晚重新戴好手套——刚才喝水时取下了——然后拎起第二只塑料桶,挪到玉兰树下。这里的杂草不像桂花树下那么集中,主要是沿围墙根生的几丛野燕麦和几株不知名的阔叶草,还有南侧靠围墙的地面上盘踞了将近半年的牵牛藤。牵牛藤的根部扎根很深,埋在玉兰根系的腐叶层下,土层被去年的落叶捂得潮湿松软。她先用手把地面上的藤蔓理顺,然后再从根部一根一根地拔。拔出来的藤蔓被整齐地盘成圈,搁进塑料桶。
陈默在桂花树上叫了她第二回:“姜晚,左边那根,看看。”
这回她没站起来,只是抬起脸从下往上看。这种仰视的视角把她的五官轮廓框得更柔和,眼睛在阳光下颜色变淡了一些。她用手臂擦了擦鼻梁上的汗,眯了眯眼,回应道:“留着吧,不算枯。顶梢不壮,养几天就好。”
“你确定?”
“确定。”
她答得干脆,不假思索。所以陈默同样干脆的剪掉了旁边冻伤的那根,跳下梯子把剪刀放到一旁,扯了扯手套继续调整位置。
两个人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劳作,各自专注在手里的工作上,只偶尔发出器械摩擦或枝叶折断的短促声响。这种安静并不疏离,反倒因为分享着一块有限的阴影,彼此都感到身边还有一具身体的温度随时可触摸。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陈默把东侧最后一根冻伤枝锯掉以后,从梯子上下来歇气。他把手套脱掉,攥了攥因持续用力而发酸的手指,踱了几步到姜晚身旁。她面前放着打整过的矮牵牛残根、几截从玉兰根处修剪下来的气须和一根边缘有些干枯的侧芽。她先拿剪刀把气须上发黑的节点都切掉,然后把剪刀擦干净放在井沿上。再把两株剪好的扦插枝条并拢,用草绳绑成捆寄放在玉兰树最下面的枝丫上。
“歇会儿不?”他问。
“差不多了。冬青还没动。”
“冬青不急。桂花树要不是因为冻伤,其实不用修这么多。”
姜晚直起身来,把额际散下的一绺头发掖回耳后,笑着看了他一眼:“你是修上瘾了。”
“不是修上瘾,是今天想多待一会儿。”他说,用手背蹭了蹭鼻梁上的灰,“和你在院子里待着,比自己窝书房里舒服。”
姜晚把手套摘了,搁在玉兰树低处的枝丫上晾着。转身看了他片刻,把手伸过来拍掉他肩头落下的树屑,然后转身拿起地上的剪刀,走向靠近围墙的那排冬青。冬青的新梢参差不齐,最嚣张的那些嫩枝几乎戳到了半人高,姜晚握剪子的手稳且仔细,每一下都是对着叶片背面的芽眼下剪,多余的枝条被剪成一截截扔在桶里,没过多久她剪秃了最外面那排的顶梢,又让陈默把她够不到的里侧粗枝掰弯下来给她修。
“你把上面那些都交给我得了,你歇着。”陈默从她手里接过剪刀,伸手压住那根粗枝的上端。
姜晚直蹲在他旁边,望着他干活,没走开。她把手臂交叠搁在膝上,衬裙领口略微歪了一边,脸上看不出疲惫,目光一直跟随着修枝的动作在动,偶尔开口指点——左边那片叶要多留一截柄,那道切口不能歪。说了几次之后声音渐渐轻下来,身体往他身上偏了偏,肩头贴着他的上臂外侧靠住了。不多久她干脆把脸侧过来,额头抵在他肩头歇了会儿,眼睛半阖,这种短暂松懈在姜晚身上很少见。
“腰酸了?”陈默察觉了。
“有一点。蹲太多。”
“那你坐着。”
“你手边的活快完了。我再撑一会儿就好。”
她说完又贴着他的胳膊摩擦着坐直了身体。陈默顿了顿,动作也放轻了些,尽量不带动肩头肌肉让她靠得不舒服。做完手边那一排后他把剪刀搁在草垛边缘,然后把手套摘下往裤子侧边擦了擦,转头看她:“冬青差不多了,剩下这些下午酒酒她们放学回来再让她们收拾。你回屋躺一下?”
“没到要躺的程度。坐桂花树底下一会儿就好。”说完姜晚就弯腰去捡搁在草垛上的剪刀和手套。然后两个人朝桂花树走回去。走到老根边的时候,姜晚选了一个更接近玉兰树方向的点,拢好裙摆侧腿坐下来,肩胛骨枕着一旁隆起的树皮。那个姿势需要脊柱保持柔和的弧度,她闭上眼很轻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找到一个让身体内部某处不那么紧绷的角度之后,终于获得了片刻的释放。
陈默坐在她身边的那条老根上,随手捡起地上一根细枝掰着玩。风又来了,把刚才修下的碎叶在石板地上吹得打了好几个旋儿,旋到姜晚脚踝边,又被她的裙摆挡住了。空气里弥漫着新剪枝条的草木清香,夹杂着泥土被翻动后的腥甜。远处不知哪家的收音机在放早间新闻,声音飘到后院时已经碎成一串模糊的音节。
“姜晚。”
“嗯?”
“谢谢你。”
姜晚偏头看了他一眼。这句话他以前说过很多次,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不同的情境下——元旦夜那次他也说过,那时候声音是哑的,眼眶是红的。现在他的声音很稳,眼眶也没红,但她说不上来为什么,反而比那一次更感动。因为上次是四个人的劫后余生,这次只是两个人在桂花树底下的安静的早晨。
她停了两秒,然后抬起手用手背贴了贴他的侧脸,手指轻轻弯了弯,蹭过他的鬓角,然后收回去搁在自己膝上。
“谢我什么?”她问。
“谢你这些年——把她们都带得这么好。”
她沉默了一会儿,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在前方那棵刚刚被修剪整齐的桂花树上。新切口上还挂着树汁,在阳光下凝成半透明的琥珀色小珠。
“不是一个人带的。”她说,“苏棠和苏棣做了很多,你也是。我只是把她们每个人的想法记下来,然后在最合适的时机告诉你。”
“那是最难的。”
“不难。”她说,“难的是你在最开始没有否决我的判断。”
她把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然后伸手握住他——手心对手心,指缝穿过指缝,不加任何多余的话。他翻过手腕,让她的手指滑进自己掌心里,扣住。
一个上午从早饭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四个小时。阳光从东南角挪到了接近头顶的位置,桂花树的树冠投下的影子缩小到了紧贴树干的一小圈。刚才还凉爽的空气现在开始泛起浅淡的湿热,姜晚的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陈默的旧T恤后背也湿了一小片,贴在他肩胛骨上。
陈默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纸巾,抽出两张递给她。姜晚接过去,没擦自己,先帮他把额头的汗擦了一遍,然后才给自己擦了擦颧骨和鼻翼两侧的位置,把用完的纸巾折好塞进裙兜里,站起来拍了拍裙子后摆上沾的树皮碎屑,说她去把最后剩下的几枝冬青收个尾,让陈默把梯子先收了。
陈默这会儿靠在桂花树干上看着姜晚。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手上的工作里——每一根野草都要连根拔起,每一截枯枝都要掰成小段再丢进桶里。这种做事方式和她在床上伺候他时的风格如出一辙——为了让他舒服这一个目的,她可以把自己的身体分解成无数个独立的工具单元,每一个单元都为他的快感服务。
这种联想来得突然,但不算意外。陈默发现自己从刚才开始就不自觉地把眼光落在她的身体上,某种零碎的、不经意的、被某个特定角度或动作触发的短暂注视。她蹲下时裙子在腰臀部绷紧形成的弧度,她站起来时裙摆从膝弯落回小腿那一瞬间露出的腿窝,她抬手拨刘海时腋下那一小片细软的嫩肉——这些画面根本不需要经过大脑审批,直接就跳进他的感官里了,像一群绕过安检门的走私品。
“去修玉兰树吧,趁现在太阳还不算太毒。”姜晚站起来,一手撑在后腰上活动了一下脊椎。她拔了大半个钟头的草,腰有点僵,但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烦的表情。她把沾满泥土的手套摘下来,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晾在桂花树低枝上。然后她重新倒了两杯水——这次加了一片薄荷叶,不知道什么时候摘的,大概是从墙角那一小丛薄荷里掐的嫩尖。
陈默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薄荷的凉意从舌尖往上颚扩散,恰到好处地压下了喉咙里的燥热。他看着她喝水——想起当年晚上停电,苏棠苏棣在外省学舞蹈,只有他们两个人依偎在一起,手里各自抱着一个搪瓷缸。
那年她十七岁。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端水的姿势从没变过。
陈默把空杯子搁在石板上,重新戴上手套,拿起园艺剪走向玉兰树。侧枝的问题比桂花树简单得多——只有一根横生的粗枝需要处理,其余都是些细碎的新梢,三下两下就能修完。他爬上梯子,从主干分叉的位置开始修剪。玉兰树的木质比桂花软,剪刀夹上去不需要太大力气就能切断,断面渗出透明的汁液,在阳光下亮晶晶的。每剪一刀,树枝就跟着颤一下,宽大的叶片沙沙作响,几片被虫蛀过的老叶从枝头脱落,慢悠悠地飘到地上。
姜晚没接着拔草。她靠着桂花树站在树荫底下,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树干上,安静地看他干活。没有激情的注视,不是好奇的观察,只带着一种早已把对方的存在当作自己感官一部分的平常心,不求回应的看着。
陈默把最后那根横生枝从分叉口剪断之后,整个玉兰树的形状变得清爽了不少。断枝往下掉的时候擦过姜晚的肩膀,她没躲,伸手接住了那根断枝,把它拖到院子角落的枯枝堆里,和其他修剪下来的枝叶归在一起。枯枝堆已经攒了半人高,苏棣说过两天借邻居那辆皮卡拉去垃圾站,姜晚说不用,晒几天等枯叶脆了烧草木灰,冬天埋进土里养土。
她回到玉兰树下,弯腰捡地上的落叶和碎枝。陈默刚好从梯子上下来,站在她身后,她弯腰时衣裙的领口因为弯腰的动作往前滑了一点,露出后腰上的一小片光滑的背。他伸出手,用没有沾树汁的那只手在她后腰上轻轻拍了一下,那里落了片碎树皮。但他把碎树皮拍掉之后,手没有立刻收回来。
姜晚直起身来,回头,伸出手用手背帮他蹭掉下巴上的碎树皮,再用手指擦了擦他的鼻尖。
“鼻子上都是树汁。”
“你脸上也有。”陈默用拇指在她颧骨上擦了一下。
姜晚没动,任他擦。擦完她看了一眼他的拇指指腹——那上面沾着她脸上的碎叶和一点点灰,她想都没想就用自己的裙摆帮他擦干净了。
陈默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用指甲轻轻弹了一个正着。
当然这个感觉他没说出来。他只是牵了牵嘴角,一屁股坐在桂花树凸出地面的老根上。那条老根高出地面大概二三十厘米,长年被雨水冲刷得光溜溜的,坐上去凉爽偏硬,姜晚也跟着坐在他身边。
两个人就这么坐了一会儿。头顶的桂花树冠像一把巨大的遮阳伞,把上午的日头遮去了大半。剩下的光斑零零碎碎地洒在他们身上,空气里有桂花叶的清香,混着刚割断的牵牛藤的青涩汁液味,还有姜晚身上极淡的皂香。
“你第一次在出租屋里自慰是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问得非常突然。姜晚明显地愣了一下——这个问题跳跃得太快了,快到让任何人都觉得莫名其妙。
但她了解他,所以只是看着他,眨了眨眼。
“你问这个?”
“嗯。”
她沉默了片刻,确认他要的是整个答案,而不仅仅是时间节点。
“破处之后一周。元旦之后第七天。那天晚上你不在出租屋——你去学校加班弄期末考试的答题卡了。苏棠和苏棣去排练还没回来,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做作业。”
她顿了顿。风从桂花树叶间漏下来,把她额前的刘海吹得轻晃了一下。
“我的身体一直在想你。想那天晚上在道具室的事——想雪,想所有,想着我的十六年就此尘埃落定。想到后来我觉得自己已经不能被别的任何人的任何触碰满足了,然后——”
陈默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所以打断了她:
“在那之前你从来没碰过自己?”
“没有。我十六岁以前从来没自慰过。”姜晚说。
“然后破处一周内就为了我——”
“三洞全开。”姜晚替他说完了这句话。平静,笃定,不加任何修饰,陈述这个事实不需要任何语气来强调它的分量。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你是在那次之后就发现了——”
“发现了。”秦晚点头,“发现我的身体是一件可以使用的工具,而你的身体是我唯一愿意交付的对象——我把我的身体从羞耻和禁忌里拆出来,一件一件摆在面前,看看哪些能让你舒服,哪些能让你忘记那个冬天之前发生的所有烂事。”
她把脸侧过来,看着他的眼睛。阳光碎片落在她颧骨上,给她那双深棕色的瞳仁镀了一层极薄的琥珀色光晕。
“你记不记得那年冬天你是什么样子?”
陈默低下头,看着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指。时年二十六岁的自己,被原单位开除,被未婚妻退婚,被塞进城乡结合部那所连暖气都不太打得起来的初中。每天刮胡子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上课时靠着黑板才能站直,下课回到出租屋就倒在单人床上,连天花板都不想看。瘦了十几斤,眼窝深陷,颧骨凸出来,像个被抽掉骨架的纸人。
“记得。”他说,“那时候我连教案都写不满三页。”
“但你不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姜晚说,“我每天早自习收作业本的时候路过你的办公桌,看到你杯子里隔夜的旧茶——茶叶沉在杯底,水是浑的,你不换。你的桌上有粉笔灰,你也不擦。你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撑住那四十五分钟的课上。”
她停了一下,用手背蹭了蹭自己膝盖上被树皮硌出的印子。
“后来我发现了一件事——你需要的不是安慰。安慰对成年人没用。你需要的是有人把你的身体从你脑子里拖出来。让你重新感觉到自己还有触觉,还有温度,还有能让别人舒服的能力。让你重新感觉到自己还是个人。”
陈默闭上了眼睛。
“第一次是你主动的。”他说。
“当然是我主动的。”姜晚说,“苏棠和苏棣也是。但我们三个用的方法不一样。她们俩是火——直接扑上来,把人烧化了再说。我是水——慢慢渗透。你想不起来第一次跟你接吻是什么时候了吧?”
陈默想了想,确实想不起来第一次和她单独接吻的具体时间。苏棠的第一次接吻他记得,苏棣的第一次接吻他也记得,两人的吻都在能被准确回忆的时刻交付给了自己,但姜晚的第一次接吻——没有标志性的场景,没有戏剧性的事件,好像是某个寻常的下午,她来给他送温水,他接过杯子的时候碰到了她的手指,然后他们的嘴唇就碰到了一起。地点可能是出租屋,可能是办公室,也可能是放学后空无一人的教室走廊。时间可能是元旦后不久,也可能更晚。他不记得了——因为姜晚从不在自己的行为上留下任何记忆锚点,她只留影子,不留刀痕。
“想不起来了,对吧。”姜晚一点没生气,反而在嘴角浮起一个相当得意的笑,“故意的。我不要你记住任何一个具体的时刻——我要你把我的存在当成空气。你没法回忆自己第一次呼吸是什么时候,但空气一直都在。”
陈默睁开眼睛看着她。她坐在桂花树的老根上,阳光从她肩膀一侧漏过来,把她半边脸照得很亮,另半边隐在树影里。她的坐姿依然挺拔,膝并拢脚踝侧放,裙摆盖住膝盖。三十多岁的脸上还有十六岁的影子,不是外貌,是一种状态。
“你变着花样用身体重新把我从坑里拽出来。”
“对。”她说,
“我能回想起当时的幸福,但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了。”
“你能记得就怪了。那两年里面我每次跟你做爱,从来不做重复的事。这次用手,下次用嘴,再下次用胸。这次在床上,下次在书桌上,再下次在地板上。破处是用前面,第二次我让你在肛门里射精,前后不超过三天。每次都用不同的体位,不同的节奏,不同的时长。目的不是给你快感——我想让你的身体重新学会感受——感受触摸、感受温度、感受疼痛和快感之间的那条线。你那时候已经麻木了,身体和脑子是断开的。我做的不多,只是把断掉的地方一根一根接上,然后把每条线测试一遍。”
陈默沉默了很久,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指节。这双手在他二十六岁那年冬天把一个快要死掉的男人从冻土里挖出来,用自己的体温把他焐热了,然后把他放在阳光下,让他自己走。
“那两年你从来没有告诉我你在做什么。”
“如果你知道了,就不叫疗愈——叫负担。你会觉得你欠了我什么,然后你会想还——你确实这么觉得,从觉得亏欠我们再到把你自己类比为周世安。但我不想让你还。我想让你活过来,然后自己选择要不要跟我在一起。我要的不是愧疚换来的忠诚——我要的是一个完全康复的、有独立意志的人,在清醒的状态下,说他要我。”
陈默抬起她的手,把她的手背贴在自己嘴唇上。他贴了好一会儿,那双眼角已经开始有了细纹但瞳仁依然清澈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
“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这些。”他说。
“因为不需要告诉你。”姜晚说,“你活过来了。你在清醒的状态下说你要我。你活到了今天,你养了好几个女儿,你有了这个家。这些都是答案。我从来不跟你重复这些话,因为事实已经摆在这里了。事实就是我们坐在这棵桂花树下面,你的手握着我的手,后院是我们两个一起收拾干净的。你觉得我还需要说什么?”
陈默没有回答。他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然后在那个位置上落下一个吻。这个吻落在掌心里——那条生命线的起点处,手腕与手掌交界的那道横纹上。他的嘴唇停在那里大约三秒,然后松开了。
姜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然后把那只手握拢,像是把他那个吻攥在了手心里。她把手收回去搁在膝盖上,攥着,一直没松开。
两个人就这么坐了好一会儿。太阳从桂花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的肩头和膝盖上,像一层薄薄的、会流动的金色羽毛。谁也没说话。陈默把胳膊搭在姜晚肩上,她的身体顺着他手臂的力量靠过来,头枕在他锁骨窝里。这个姿势让他能闻到她发间那股清香,这股香气只能让人感受到平静的柔和,却激的他的心产生了某种说不清的悸动。
“这些年辛苦你了。”
“你总说这句。”她噘着嘴说,语气像在纠正一个已经纠正了五百次的标点符号错误,“我不辛苦——我腿酸。”
她轻快地补充道,然后从他怀里坐起来,用手敲了敲自己的大腿外侧。陈默笑了笑,把她的腿从树根上搬过来搁在自己膝盖上,帮她用手掌从膝弯往上揉。她的腿肌肉不硬——不像苏棠苏棣那种舞蹈生被长期训练塑造出的肌肉块感,但压下去有种柔韧的反推力。他揉了一会儿,她又把腿移开,重新回到他胸口靠好,然后仰起脸来亲了一下他的下巴,嘴唇随即离开。轻而暖,像水滴落在烤热的石面上迅速蒸干,目的不在于润湿而在于确认彼此的温度。她的身体早已被驯熟了,但被他揉腿的心安程度——足以让她忘掉身上还有一处持续存在的、面积不小的颇为可观的异物感。陈默第一次在烤红薯摊上遇见孙远志那年,身上已经看不到二十六岁那年的颓废痕迹了——他变得体面、干净、讲课有底气,和别人交谈时的目光不再游移。没有人能看得出这个男人曾经过了好几年烂醉如泥的日子,只当是陈老师生来就稳重,没什么跌宕可言。
只有这栋房子里的人知道。姜晚和苏棠苏棣是他的骨骼,是她们把他的身体重新立了起来。她们从不需要用旧事提醒他岁月的负重,只需要每天在餐桌旁对着他笑一笑,这个家就会一天比一天饱满地运转下去。两个人把后院拾掇干净后,午饭是姜晚一个人做的。家里的其他人都出去了,所以她在厨房里忙活的节奏比早上略快,但依然规律——砸鸡蛋敲在碗沿上的声音清脆明快,下锅时油花呲的一声冒出来,翻炒十几下就出了汤汁。擀面杖就在旁边备着,面团是早上揉好在盆里醒的,手指按下去能弹回来。她把面团擀成一张大薄皮,折叠起来切成宽条,抖散了下进沸水里。面汤沸腾时她站在灶前看着锅里翻滚的白沫,转身又往锅里多下了几根——陈默上午干太多活了。
西红柿鸡蛋面出锅,她盛了两碗,陈默一碗大的,她自己那碗只有他的一半量。她把蒜泥挑在自己碗里,把蛋皮丝往他碗里搁,又舀了半勺辣椒叠在面尖上。两个人围在厨房的小桌上吃——既然陈默觉得去餐厅浪费走路功夫,那姜晚就惯着他。吃面的时候她嘴唇沾了菜汤,从桌边抽出纸巾擦了一角,同时手还举着筷子把陈默还没开始吃的面条碗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把那根面挑起来吹了吹喂给他。
午饭后姜晚收碗。陈默靠在沙发上眯了一小会儿,大概一刻钟左右,阳光从东窗移到了南窗,客厅里的光影换了一副构图。他醒了之后去后院看了一眼——塑料桶已经空了,三叶草被拔掉的空地上她补洒了一层水,把被太阳晒蔫的表层土重新润湿,枯枝堆边上多了一束她用苇草绳整齐扎好的冬青新梢,搁在玉兰树底下。
下午一点多,院子里的空气被晒成了浅金色的薄纱,从石板地上升起肉眼可见的热浪。姜晚拉着陈默重新坐回桂花树下那条老根上。桂花树冠的阴影被正午的日头压到了最小范围,只能勉强遮住树干周围一圈。但风比上午更大了些,从梧桐路方向一阵一阵地灌进来,掠过玉兰树的宽叶,把叶子背面的灰白色绒毛吹得翻卷过来,又呼地一下合回去。
陈默把衣服撩起来一截让肚皮透风,牛仔裤腿卷到小腿肚子。姜晚靠在他身上,把凉鞋踢了,光脚踩在老树根上。她把发圈退下来,头发散开,让风吹进发根里,呼吸平稳而深长,胸口随着呼吸的节奏轻轻起伏,肩头的肌肉完全松开了。
她闭着眼睛,睫毛在眼眶下面的皮肤上投下一道极细的扇形阴影。有根枯叶从头顶飘下来落在她锁骨上,陈默帮她拈走,她没睁眼,只是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将近下午两点的太阳躲进了一层薄云后面,光线从锐利变成了暖白。头顶的桂花树冠在微风中轻轻摇动,姜晚靠在他肩上,换了好几次姿势。先是侧靠,然后把他的手臂拉过来搁在自己肩上,再后来干脆把他的腿当成了靠枕,侧身蜷在桂花树老根上,脑袋搁在他大腿上,闭着眼睛,睫毛偶尔轻轻颤一下。
桂花树老根的粗粝感透过裤子布料往上传,但姜晚的重量压在他的大腿上又是温热的,一上一下,一冷一热。他低下头就能看见她的整张脸——闭着的眼睛,微微翘起的嘴角,被阳光在颧骨上画出的那个光斑,一切都跟她二十二岁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他伸出左手,用拇指轻轻拨开她额头上的碎发。她的头发因为太阳的照射出了点汗变得略微松散,黏在太阳穴上。他把那几根头发拨开,指腹沿着她的发际线慢慢移动,然后落在那双眼睛上。她的眉形保留着少女时期的弧度,没修过。陈默用拇指腹顺着那道眉梢轻轻滑过去。她的鼻梁在侧面光线下显得清秀而笔挺,唇边的那道浅纹在她闭眼休息时舒展开。他用手背顺着她的太阳穴往下移,经过耳垂,最后停在颈侧——那里能摸到她的脉搏,平稳,缓慢,每一下都打在他的指节上。
她的手指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蜷了一下,抓着他裤腿上的布料,抓住了不肯松手。
然后姜晚睁开了眼睛——眼睛睁开之后的前几秒,瞳孔还没完全聚焦,视线落在他的下巴上,然后又移到他的眼睛。她就这样躺在陈默腿上,抬头看着他,然后把头侧过来,露出额头上一道被衬衫皱褶压出的淡红色压痕。
“你睡了一会儿。”
“嗯。”她眨了眨眼,“我梦到第一次搬进这栋房子那天——你在后院叫我,说桂花开了一整天整个院子都是甜的。”
陈默把她的手握起来,一点一点地摩挲着。
“十多年里每一年都有不同的印记,”姜晚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唯一不变的是我始终确定我站在正确的方向上。从教室到出租屋,从出租屋到这里——每个阶段都是正确的。孩子们的事也是。”
陈默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她靠在他胸口上,被他这样抱着,也不说话,两个人就在被自己修剪好的、干净整洁的院子中央,在下午即将开始的热气到来之前,静静靠在一起。
后院石板地上那一小滩手套滴下的水迹已经快蒸发完了,留在石板上的印子只剩一个淡淡的水渍轮廓。姜晚在他怀里把腿蜷了蜷,找了一个更舒服的角度。
“姜晚。”
“嗯?”
“你说以后这棵桂花树能长到多大?”
“还能再大一圈。树冠再往西扩一两米,就能把冬青也遮住。到时候后院全是它的地盘。”
“那到时候我们就得再修一次。”
“到时候我接着帮你修。”
风又来了,比刚才更大一点,把他搭在旁边的那双帆布鞋鞋面上的细沙吹落在地。姜晚从怀里把他的手拉过来,用自己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扣紧,放在她自己膝盖上。陈默感受着她的温度,阳光从他们的头顶移到两个人的后背,然后他低下头,在她头顶上落下一个吻。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红魔留名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若发现本帖涉嫌未成年,人兽等违禁内容,请点击举报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