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神火出世日月潭下的这片神秘空间没有日夜交替,众人只能凭着对时间的感知推测出,现已是次日。 苏澜从沉睡中醒来,只觉得通体舒泰,先前连番激战积累的疲惫一扫而空。他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噼啪作响,紫府内的纯阳真元汩汩流淌,比昨日又凝练了几分。 他正暗暗运转真元,忽觉身侧有异,转过头去,正对上一双湛蓝如海的眼眸。 阿娜尔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侧卧在他身旁,一手托着腮,定定地望着他。见他醒来,她竟破天荒地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如大漠中的晨光破晓,将她平日里那股冷傲与凌厉尽数化去,只余下说不尽的柔情蜜意。 苏澜怔了一下,以为自己看花了眼。阿娜尔生得极美,这点毋庸置疑,但她平日要么横眉冷对、要么羞恼交加,即便此前在合欢之前,她的神情也未曾有过这般毫无保留的温柔笑意。 “睡得好么?”她笑着问道,嗓音慵懒而撩人。说话间她已欺身过来,两条藕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了苏澜的手臂。 苏澜只觉得手臂陷入了一团温软饱满之中,他被她突然转变的态度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愣了好一会儿才讷讷道:“你……今天心情不错?” “嗯。”阿娜尔点点头,那双瀚蓝色的眸子里有着前所未有的柔情,如春日湖水般波光潋滟。 “苏澜,你昨晚说的那些话……都是真心的吗?”她轻声道。 “啊?昨夜?唔哦……”苏澜更加摸不着头脑了。昨夜?昨夜他不是去找姬晨说话了吗? “没什么。反正我知道你是真心的就行了。” 阿娜尔见他一脸茫然,抿唇一笑,将他的手臂抱得更紧了些,心中想起昨夜那场酣畅淋漓的欢爱。苏澜不知怎的了,技艺变得那般娴熟高超,二人温柔缠绵,让她泄了一次又一次,最后甚至被他干得昏了过去。那般极致的欢愉,将她体内最后一丝抗拒也碾碎了。 她现在明白为何苏澜身边红颜众多,因为这个男人值得。他或许好色,或许多情,但他对每一个女人都是真心实意的好。昨夜他那般温柔待她,分明是将她放在了心尖上。 既已倾心,又何必再扭捏作态? “以后我就叫你阿澜。”她抬起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亲昵,“你既是我的男人,当然就要有不同的称呼,独属于我的称呼。好不好?” 苏澜被她这一声“阿澜”叫得骨头都酥了半边,心里却更加困惑——怎么睡了一觉,这西域母豹就变成家猫了? 不过困惑归困惑,有美人投怀送抱,他当然不会傻到推开。他顺势揽住阿娜尔的纤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笑道:“好姐姐,随你怎么叫都行。” 阿娜尔被他这一声“好姐姐”唤得脸颊微红,嗔了他一眼,却没有挣开。 良久,两人才起身收拾。 阿娜尔身上的那件白裙经过了缝补,还算能穿的下去,只是胸前鼓鼓囊囊几乎要撑破衣襟,裙下两条修长的蜜色美腿若隐若现。 她见苏澜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流连,心中没有不悦,反而生出几分得意,故意挺了挺胸,将那对巨乳绷得更紧了些,换来苏澜一声咋舌。 两人走出小阁时,姬晨与白乾鸿已在外面的广场上等候。 姬晨今日换了一身衣服,毕竟昨日姿态太过丢人。一袭华贵的银色宫装将她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裙身上以银线绣着繁复的莲花纹样,在日月双辉的映照下流光溢彩。她乌黑的长发没有如往常那般披散,而是用一支白玉簪挽了个简约的髻,几缕发丝垂在耳侧,衬得她那张圣洁绝美的面容更添几分清冷。 哪怕经历了昨晚的事,姬晨依旧面不改色,与白乾鸿正常交流。她负手而立,正在说些什么,神情从容淡定。 苏澜远远看着她的侧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不知道昨夜她曾被白乾鸿侵犯,在极度的屈辱与快感交织中被送上了高潮。他只知道,这位圣女总是将一切都默默扛在肩上,从不在人前露出软弱。 见二人走出,白乾鸿的眼睛在苏澜与阿娜尔身上扫过,笑意似乎更深了几分。 苏澜本能地警觉起来。白乾鸿这笑容他见过太多次了,每一次都意味着这厮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他下意识地将阿娜尔往身后护了护,迎上白乾鸿的目光,不闪不避。 “人到齐了,走吧。”姬晨见二人到来,微微颔首,“去见识见识那座光宸殿。” 几人沿着殿宇间的大道前行。这一片古老建筑群依照地势逐级升高,越往深处走,建筑便越显宏大古老。脚下的石板路已残破不堪,缝隙间长满了不知名的青苔,散发着幽幽的荧光。路旁的石壁上偶尔可见残缺的浮雕,刻着上古时期的祭祀场景,有巨龙腾空、有神人踏日,栩栩如生。 苏澜边走边看,心中越发惊叹。这玄圃的主人在上古时期绝不是寻常人物,光是这片建筑群的规模,就比道宫还要宏大数倍。更遑论此地灵气之浓郁、禁制之精妙,无一不彰显着主人的通天手段。 兜兜转转约莫半个时辰,按苏澜的感知,他们早已深入了这片建筑群的核心。而所谓的“光宸殿”,竟就矗立在最中心的位置。 那是一片极为开阔的地带,方圆足有百丈宽大。尽头处,一座宏大而古老的殿宇巍然屹立,通体由赤金石材筑成,在日月双辉下泛着光晕。殿顶呈八角朝天,每一角都蹲着一尊石兽,形态各异,栩栩如生。殿门紧闭,两扇高达三丈的石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文字,隐隐有光流流转。 殿前,矗立着三座石碑。 这三座石碑呈品字形排列,每一座都有两人多高,通体墨黑,碑身上刻着不同的符文,散发出古老而沉重的气息。 走近了,才看清每座石碑前都盘坐着几具骸骨。那些骸骨早已风化成灰白之色,有的保持着打坐的姿势,有的则歪倒在地,姿态各异。 “都是曾经的闯入者。”姬晨在最近的一具骸骨前蹲下,仔细查看了一番,眉头微蹙,“也就是说,在数百年前,还有人曾进入这座神殿,却死在了这里。” 苏澜闻言心中一凛。 他正要开口,忽然心中一动,一股莫名的悸动自血脉深处涌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他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那三座石碑上同时亮起了青光,光线如丝如缕,在三座石碑之间交汇缠绕,渐渐凝聚成一道庞大而虚幻的龙形。 这一次的虚影比之前两次都要清晰,龙首高昂,龙须飘舞,五爪箕张。它在石碑上方缭绕盘旋,一对龙目缓缓扫过下方的四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苏澜身上。 苏澜只觉得体内的真龙血脉在这一刻剧烈翻涌起来,仿佛要破体而出,与那青龙遥相呼应。他强行压下血脉的躁动,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道虚影。 果真是真龙血脉引起了它的反应。他心中暗道。这青龙虚影屡次现身,绝非偶然。莫非这遗迹与自己的血脉有某种渊源? 正在他思忖之际,一道模糊的声音忽然在众人脑海中响起,缓慢而缥缈,每一个字都仿佛自远古飘来: “三人同受试炼,皆通过者,可得入殿之资格。” 声音消散,四人面面相觑。 白乾鸿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又看了那青龙虚影一眼,似乎在思索些什么,随即抱臂往后退了一步,淡淡笑道:“三人同受试炼,正好你们有三个人。本殿就不参与了。” 他这话说得轻巧,意思却很明白:既不阻止,也不帮忙。摆明了是要袖手旁观,看看这三人能否通过试炼,再做打算。 苏澜心中冷笑。 这厮分明是想让他们去探路,若真能开启光宸殿,他自然坐享其成;若有什么凶险,他也不会有任何损失。不过他也没指望这个皇子干活,当下也懒得与他计较,只是暗暗提高了警惕。 姬晨看了白乾鸿一眼,转头道:“这试炼需要三人同时进行,看来我们别无选择。” 苏澜点点头,目光在三座石碑上扫过。每一座石碑前的骸骨数目都不同,左边那座前有足足七具骸骨,中间五具,右边最少,只有三具。他略一沉吟,便道:“我去左边那座。” 人多,说明试炼更凶险。他身怀纯阳之体、真龙血脉,还有花中仙果的生机护体,自认自保能力最强,理应由他来尝试难度最大的一座。 “不行,太危险了。”阿娜尔一把抓住他的袖子,眉头紧皱,眼中满是担忧。她好不容易才认清了自己的心意,怎能眼睁睁看他去冒险? “放心。”苏澜拍拍她的手背,笑道,“我有分寸。” 姬晨也提醒道:“这三座石碑构成的是三才锁元大阵,彼此勾连、互为犄角。任何一座石碑的试炼失败,整个大阵都会重新封锁。换言之,我们必须三人同时通过各自的考验,才能解开封印。你若选难度最高的一座,一旦失败,便连累了我与阿娜尔。” 苏澜略一思索,不再坚持,道:“好,那我选中间那座。” 姬晨点点头,转向阿娜尔:“阿娜尔姑娘,你选哪一座?” 阿娜尔咬了咬下唇,目光在左右两座石碑间游移了一瞬。左边七具骸骨,右边三具。她当然想选右边的,但旋即又想到,苏澜选了中间的,若自己选最容易的,万一苏澜那边出了岔子,自己通过又有何用?可若是逞强选了最难的,一旦失败,反而更糟。 犹豫了片刻,她最终还是指向右边:“这座。” 姬晨颔首:“在场只有我境界最高,左边理应由我来。” 苏澜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却被姬晨摇头制止了。 “你我既是道侣,本该并肩面对。”她的声音很轻,只有苏澜能听清,“你无需劝我,我自有底气。” 苏澜终究没有阻拦。二人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他知道姬晨的性子,平日里温婉圣洁,骨子里却极为倔强。 白乾鸿靠在石柱上,嘴角的弧度更翘了几分:“本殿便在此等着,看三位的表现了。” 苏澜懒得理会他的阴阳怪气,与姬晨、阿娜尔对视一眼,三人同时一点头,分别走向三座石碑。 苏澜走到中间那座石碑前,深吸一口气,盘膝在那具保存最为完好的骸骨旁边坐了下来。苏澜学着那骸骨的姿势,双手搭在膝上,闭上双眼。 当他合眼的一瞬间,石碑上的光芒骤然暴涨,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轰——! 苏澜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广场、石碑、骸骨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他悬浮在虚空之中,上下左右皆是虚无,唯有一道青光从天而降,照在他身上。 一个个熟悉的场景在他面前铺展开来,如走马灯般掠过—— 那是道宫碧霄宫前。青裙女子回眸一笑,那笑容如空谷幽兰绽放,美得让他忘了呼吸。那时的他不过是个刚刚进入道宫,拜入她的门下,满心欢喜。 画面一转。 那是镇北城里,青裙女子被廖玄压在身下,衣裙凌乱,乳房从领口弹出来,被廖玄贪婪地吮吸着。她的脸上满是情欲的潮红,口中发出他从未听过的娇吟。而他仿佛虚幻,浑身僵硬,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师父像娼妓一样迎合着另一个男人的侵犯。“苏澜,这一切都不是真的……”苏澜咬了咬牙,握紧拳头。 画面又转。 青裙女子站在他面前,泪流满面地告诉他,自己被廖玄下了药,被迷奸了,还在半推半就间被肏了好几次。她的嘴唇颤抖着说“对不起”,他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能感受到当时的纠结与痛苦。 又是一转。 蓝裙少女出现在他面前。那个骄傲的南宫家大小姐赤裸着身体,被廖玄压在身下,处女血顺着大腿流淌。她看着廖玄,眼神里满是春情,配合着男人耸动胯骨。 “啊——!”苏澜发出一声低吼,双眼开始弥漫血丝,浑身的纯阳真元不受控制地暴涌而出,在虚空中化作滔天的金色火焰。 再一转。 草原少女在镇北城的巷子里,被蒙面人迷奸。她将对方误认作苏澜,主动脱去衣裳、张开双腿。蒙面人的肉棒插入她体内的那一刻,她口中还在喃喃唤着“苏澜哥哥”四个字。 “住手——!!”苏澜再也忍不住,疯狂地冲向那些幻象,一拳轰出,纯阳真元凝结成巨大的金色拳印,砸在男人的虚影上,却穿了过去,砸了个空。 幻象继续流转。 黑牢里的禁制将他的真气封锁得死死的,他和废人没什么两样。彼时彼刻,面对秦无极与阴阳宗强大的压迫力,他也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夏清韵的“破空符”里仓皇逃离,如一条被人撵着打的落水狗。 幻象换了最后一幅画面。他的眼神定住了。 他最爱的师父,口口声声说爱他的师父,为了救他甘愿牺牲自己的师父,在他的面前被秦无极玩弄奸淫,夜夜蹂躏。他追求的清韵姐姐,修行道路上的第一位引导者,已堕落为秦无极的胯下母狗! 这正是他内心最恐惧的事情! 他已经辨认不清这是现实还是虚幻! 他不敢去想,夏清韵现在在承受着什么。因为一想到,他就觉得自己不配做她的弟子,不配做她的男人。 他又想到,那位最纯洁无瑕、圣洁高贵的圣女,作为他道侣的圣女……恐怕也已经…… 苏澜浑身颤抖不已。 “呵……呵呵……哈哈哈哈……”他仰天狂笑起来,笑声中满是绝望与自嘲。 这就是他的心魔。不是争强好胜,不是好色贪欢,而是——无能! 他的无能,害得夏清韵被廖玄迷奸。 他的无能,让小舞被奸人控制。 他的无能,让南宫映月被妖龙族凌辱。 他的无能,让夏清韵为了保他性命而献身秦无极。 他弱小,他无能,他保护不了任何人。 紫府的纯阳道火剧烈波动起来,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心魔试炼,考验的便是道心。道心一破,道火便灭,届时他便会步那些骸骨的后尘,在这石碑前坐化成一具枯骨! 苏澜盘膝坐在虚空之中,浑身颤抖,面色愈发苍白,眼神逐渐涣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紫府深处忽然亮起了一点亮光。 非是真龙血,非是纯阳根,非是花仙灵——而是那已沉寂许久、几乎要被他遗忘的神秘经文! 他的体内忽然响起了阵阵诵经声,如一尊尊神祇正在颂念。无数个古字古意苍茫,化作漫天飞花,刻印在紫府空间内。那环绕着纯阳道火的奇花异草再次疯长,生命气息不绝,隐隐现出自然大道之妙理。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最后那八个字,声音如黄钟大吕,紫府顿时震荡不已,将他的心神重新唤醒! 道火光芒骤然暴涨,将整片虚空照得亮如白昼。那些扭曲的幻象在金色火焰的照耀下如冰雪消融,纷纷破灭。苏澜猛地睁开双眼,双眸之中仿佛有两轮烈日在燃烧,金光迸射,炽烈夺目。 “我无能又如何?”他缓缓站起身,声音沙哑却坚定,“我便是无能,便是护不住她们。” “可那又如何?” “过去我护不住,不代表以后也护不住。之前我打不过秦无极,不代表我以后也打不过他。我一路问鼎问道魁首,斩杀地魁猿王,从妖皇城死里逃生——我苏澜从不服输!”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团纯金色的火焰。那火焰澄澈透亮,不含一丝杂质,纯粹得如同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光。这是他的道心,经历心魔洗礼后淬炼得更加纯粹坚定的道心。 “这些幻象,不过是我心中的恐惧与愧疚所化。那些失败与耻辱真真切切,我绝不否认,但——”他扬起手,那团金色火焰骤然膨胀,化作漫天火海,将最后的幻象残影也吞噬殆尽,“我绝不会被它们束缚!” “心魔皆破,我自逍遥!” 轰——!! 金色火焰席卷虚空,将整片黑暗空间烧得支离破碎。当火焰消散时,幻象尽消,只余苏澜一人踏步虚空。他眼神坚定,衣袍无风自动,周身金焰缭绕,道心坚如磐石。 …… 姬晨坐在左边的石碑前,意识似乎回到了圣女宫。神魂化作一个虚影,高高在上,看着这一切。 白乾鸿站在她面前,脸上挂着那令人作呕的微笑。他身后站着白乾墨,两兄弟一起逼近她,将她按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圣女殿下,您这太阴神纹护得住前面,护不住后面啊。”白乾鸿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满是戏谑,“您冥顽不灵,始终不肯放开前穴禁制,但后面嘛……可就是身经百战了。” 说着,他粗暴地撕开她的衣裙,滚烫的肉棒抵上了她的后庭。白乾墨则从前面抱住她,捏着她的乳房,强迫她张开嘴为他口交。 “不要……住手……”她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太阴玄精仿佛被什么压制住了,丝毫动弹不得。 淫乱的画面一直继续。 她已经趴在地上,被摆成了母狗的姿势。白乾鸿从身后插进她的后庭,一边挺动一边辱骂她是“装清高的婊子”。白乾墨则站在她面前,将肉棒塞进她嘴里直捅到喉咙深处。她前后两个洞都被塞得满满当当,屈辱得浑身发抖。 “圣女?我呸!”白乾鸿狠狠一顶,龟头抵着她肠道最深处射了出来,滚烫的精液灌进直肠。他拔出肉棒,还不忘在她臀上拍了一巴掌,拍得臀肉翻涌,“你就是个被本殿骑的母马,什么狗屁圣女。” 即便知道这一切都是幻境,是幻象,她依旧感受到了无比的屈辱。 心魔。这是她的心魔试炼。所谓心魔,就是如此可怕么? 苏澜忽然现身,站在远处,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厌恶和鄙夷。 “姬晨,你身为圣女,却被别的男人玷污了后庭。你这样的女人,也配做我的道侣?”他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走远,“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 “等——!”姬晨满心的愧疚与羞愤。即便是在幻境中,她也不想让苏澜看到这一切,“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而眼前,白乾鸿又出现了,淫笑着掰开她的双腿,露出她娇娇怯怯、从未被外人染指的牝户。 是啊,反正已经脏了,反正苏澜会看不起我,反正我早晚都要沦陷在这对兄弟手上……那还挣扎什么呢?不如就此认命。 就在她的道心即将崩溃的一刹那,紫府深处,太阴玄精骤然亮了起来。 那块来自九天明月的碎石,在圣女宫传承了千年的至宝,这一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月光般清冷的银白光芒涌入姬晨的紫府,涌入她的意识深处。 那是千年来历代圣女的意志。 她们的身影在银光中浮现。第一代圣女,从九天摘月、开创圣女宫的那位绝世女子;第七代圣女姬易水,曾与若尘真人并肩作战、在妖乱中力挽狂澜的传奇;还有更多的先辈,一个个圣洁的身影在银光中注视着她。 姬晨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翠绿色的眼眸中,银光大盛。太阴玄精的纯阴之力如潮水般涌遍她全身,将心魔幻象涤荡得干干净净。她面色平静,缓缓站起身,周身月华流转,圣洁不可方物。 “我的心,不染尘埃。”她声音清冷如冰泉,“我的身,亦不会为幻象所动。我名姬晨,乃圣女宫当代圣女,太阴玄精的继承者——岂是区区心魔能够撼动的?” 银光爆发,幻境寸寸碎裂。 …… 阿娜尔的试炼最为艰难。 她不是天生神体的天才,没有那些机遇奇宝。她有的,只是自己。 漫天的黄沙之中,她看见了自己的过往。 一个混血女孩,被家族的同龄孩子们围在中间,扔石子、吐口水。那些人骂她是“杂种”、“胡姬的贱种”。她躲在角落里,不敢反抗,只能抱着膝盖无声流泪,没人来帮她,没人肯为她说话。 时光荏苒。 她又长了几岁,生得亭亭玉立,眉眼之间已有了后来“西域明珠”的雏形。她的生父在那一夜喝醉了酒,闯进她的闺房,将她按在床上。她拼命挣扎、哭喊,却被亲生父亲捂住了嘴,大手撕碎了她的衣裙。父亲的低语如同恶魔: “胡姬本来就是男人的玩物,你娘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那一夜,少女初绽,落红花开。 又过了些时日。 堂兄尉迟峰救下了她,但他也展露出了禽兽本性:“阿娜尔,你爹能上你,我这个当堂兄的怎么就不行?乖乖听话,我还能在家族里罩着你。否则……哼,你那娘早就被送走了,你一个人在尉迟家,谁会管你的死活?” 从那天起,她便成了尉迟峰的玩物。他随时随地都能占有她,无论是在闺房、在密室、还是在无人的走廊拐角。她试过逃走,可西域之大,她又能逃到哪儿去?她是尉迟家的小姐,但这个身份带给她的只有枷锁。 可这时的阿娜尔,尚还能坚持下去。因为她爱的男人还在等着她。 可下一幕,撕碎了她的幻想。 苏澜脸上满是鄙夷。他身后站着夏清韵、南宫映月、云裳小舞,甚至还有姬晨。那些女子个个倾城绝色、出身高贵。她们用鄙夷的目光看着阿娜尔,眼神里的东西不言而喻。 “你爹和你堂兄都上过你,你连身子都不干净,也配跟苏澜在一起?”南宫映月抱着手臂,冷冷道。 “就是。”小舞也附和道,“我们哪个不是身世清白、天赋卓绝?你算什么?一个被父亲强奸的杂种,被堂兄掌控的玩物,你配么?” 苏澜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柔情,只有厌恶。他转过身去,搂着夏清韵的肩膀,头也不回地走远了。那些女人的嘲笑声越来越响,像刀子一样剜着她的心。 “不是……不是这样的……”阿娜尔崩溃了。她抱着头蹲了下去,眼泪夺眶而出,“我不想的……都是他们逼的……” 她从小就自卑。她的混血身份让她在尉迟家低人一等,被生父强奸的经历更是她这辈子最深的伤疤。后来被尉迟峰掌控,她虽然表面上依旧冷傲凌厉,心里却早就把自己当成了一个肮脏的女人。 所以她才会喜欢女人。因为只有在琴痴面前,她才觉得自己不必面对那些难堪的过往。而现在,她好不容易对苏澜敞开了心扉,好不容易接受了成为他女人的事实,这些幻象却将她最深的恐惧再次翻了出来。 是啊,凭什么呢?苏澜身边哪个女人不比她好?夏清韵是道宫剑修大弟子,丰乳豪臀,为苏澜甘愿献身;南宫映月是南宫家大小姐,世家嫡女,同样对苏澜情深义重;云裳小舞是百猎天君的女儿,身世最是尊贵,为苏澜求父亲出手;姬晨更不必说,圣女宫圣女、美人榜第二,甚至连白氏皇族都要礼让其三分。 她算什么呢?一个被父亲强奸、被堂兄肆意奸污的混血胡姬。浑身上下,除了这具被蹂躏过无数遍的肉体,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 “我……我不配……”她蜷缩在黄沙之中,哭得浑身发抖,“我配不上他……我这样的女人……怎么配站在他身边……” 就在她的道心即将彻底崩溃的边缘,意识最深处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阿娜尔。” 那是苏澜的声音。 “你忘了在大漠那晚,你跟我说过的话吗?你说,你要主宰自己的命运。你说,你再也不要被任何人掌控。你说,你要获得真正的自由。” “你忘了你变卖所有家产、孤注一掷拍下破禁古符时的心情吗?你宁可变卖家产也要赌这一把,就是为了摆脱尉迟家的枷锁。你已经走出了第一步,你已经在与自己的命运抗争了——难道现在,只因为这些心魔幻象,就要认输吗?” “你的过去,不是你的错。你父亲是畜生,你堂兄是禽兽,他们都伤害了你——但你是受害者,你没有罪。” “我认识的阿娜尔,是那个自尊心强的西域女子;是那个在大漠与我并肩作战、说要主宰自己命运的女子;是那个在星空下与我缠绵的女子。” “阿娜尔,你从来都不低人一等。所有人都不是完美无缺,但你是否脏……只有你自己说了算。” 那声音不是幻象,而是前日在大漠里,苏澜对她说过的真实话语。 那些话一字一句,早已烙在了她心里。 “站起来——!”她猛地仰起头,泪水糊了一脸,但那对瀚蓝眼眸中,却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我的过去!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我是否清白!” “我阿娜尔,生来卑贱,却从不认命!” 狂风骤然停歇,漫天的黄沙凝固在半空中,然后寸寸碎裂。 …… 金光、银光、青光同时从三座石碑上冲起,在空中交织成一道璀璨的光柱。光柱之中,青龙虚影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啸,消散不见。 白乾鸿靠在石柱上,原本玩味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他原本没抱多少希望,反倒存着看乐子的心态。 三座石碑同时化作光团,碎裂成漫天齑粉,然后重新凝聚成三道颜色各异的光芒,分别冲向三人。 苏澜只觉得一样东西凭空出现在了他手里。那是一尊通体如日轮般金灿灿的宝瓶,巴掌大小,瓶身刻满了细密的太阳纹路,入手温热,仿佛握着一团流动的阳光。瓶中隐隐有金色的光液在流淌,散发出浓郁到极点的日华之气。 在这瞬间,使用之法便自行浮现在脑海中。这宝瓶名为“日华宝瓶”,可汲取太阳精华储于瓶中,修炼时缓缓释放,淬炼肉身、辅助凝气化元。太阳精华何其难得,只有在特定的时辰、特定的地点、以特定的法门才能汲取那么一丝半缕。而这宝瓶,却能自行吸纳日精、储存于瓶中,随时取用。 另一边,姬晨得到的是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通体银白,散发著清冷的光芒。那珠子表面似乎有月影流转,握在手中只觉得一股纯净到极点的阴力顺着掌心涌入体内,与她体内的太阴玄精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此乃月魄寒珠,与日华宝瓶一阴一阳、相生相辅的宝物,对修炼太阴类功法的姬晨而言简直是量身定做的至宝。 她不动声色地将珠子收入袖中,面上依旧是一派从容。 阿娜尔得到的则是一只玉瓶,瓶中盛着小半瓶翠绿色的液体,微微晃动时散发出惊人的生命气息。她拧开瓶塞闻了闻,只觉一股清凉甘甜的气息直冲紫府,浑身的疲惫与暗伤竟在瞬间消退了几分。灵枢玉液,可洗经伐髓、净化血脉、重塑肉身根基,对她而言,简直是脱胎换骨的神药。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看到了掩饰不住的灼热与兴奋。这石碑试炼虽凶险,但回报也同样惊人。 日华宝瓶、月魄寒珠、灵枢玉液,这三件宝物无论哪一件放到外界去,都足以让整个西域乃至中州为之疯狂。 三人各自收好宝物,那三座石碑碎裂之后,原本压在下方的阵基也彻底崩毁了。 然后,那座封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赤金色殿宇,终于有了动静。 光宸殿的大门微微颤动,两扇高达三丈的石门上,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逐一亮起,如同一颗颗星辰被点燃。 沉重的殿门终于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 下一瞬,一道璀璨得难以想象的金黄色光芒自门缝中透出,那光芒之炽烈,令苏澜等人本能地闭上眼,却仍被那光芒照得几欲失明。 紧接着,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威压如潮水般从门缝中涌出,压得三人齐齐后退数步,连白乾鸿都从石柱上直起了身,脸上没了那惯常的从容笑容。 “这……这是什么气息?”阿娜尔勉强稳住身形,只觉得浑身骨骼都在那股威压下咯吱作响,膝盖不由自主地往下弯,几乎要跪倒。 “至阳至净、至刚至烈的气息……”姬晨咬着牙,太阴玄精自行运转起来,在她周身撑起一层薄薄的月华光罩,这才勉强抵挡住了那股威压,“某种跟苍穹大日有关的至宝……绝非寻常之物!” 苏澜是三人中唯一没有被压退的。他的纯阳之体与那股光芒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体内的纯阳道火疯狂跳动起来,燃烧得比平时更加炽烈,仿佛遇到了同源的至宝。但即便如此,他仍被压得呼吸艰难,额头上青筋暴起。 轰——!!! 殿门开启的那一刹那,一道金黄炽烈的光柱从殿内冲天而起,贯穿了整座遗迹,穿透了日月潭的水层,甚至穿透了外界的禁制天幕。 西域大漠上空,一道粗逾百丈的金色光柱拔地而起,直冲云霄,将方圆数千里的云层都被撕裂成两半。金光照耀之下,整片戈壁沙漠被染成了黄金之色,沙粒反射着刺目的光芒。 云层裂开之后,露出了一片湛蓝的天空。但在金光柱的周围,天穹上竟显化出了种种异象! 有圣道仙音从天际弥漫开来,庄严而悠远;有金光大道自光柱弥散而开,横跨天际;有点点火莲在光柱周围绽放,虚空中一片火光璀璨。 这异象何其壮观,传遍了整个西域。 在遗迹入口外,负责守护的空长老原本盘膝而坐,闭目养神。这位化象境的老者活了数百年,早已练就了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但就在金光冲天的第一刹那,他猛然睁开双眼,瞳孔骤缩。 那金光之中蕴含的气息,让他这位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都感到震惊——那是某种更高位阶的存在,某种天地大道的直接显化。 寰宇之内,圣道仙音弥漫,金光大道环绕,虚空火莲漫天。空长老活了几百岁,对上古异象的记载烂熟于心,当这些异象一一显现时,他的脸色陡然大变,失声惊呼:“这……这是至宝出世!” 寻常宝物出世,能引来一两道异象已是了不得的机缘。便是叩天境修士的本命法宝出世,顶多也就是天降七彩霞光、地涌灵泉之流。而眼前这阵仗,这他娘的可不是什么奇宝,这分明是某件位列天地顶点的神物苏醒了! “难道是……?”空长老的嘴唇哆嗦起来。此刻亲眼见到这焚天煮海般的异象,有一种事物的描述浮现在他脑海。 他霍然起身,想要冲入遗迹,却又硬生生刹住了脚步。圣女命令还在,不得擅离职守。他只得面色铁青地盘膝坐了回去,但他知道,事情已经完全失控了。 如此惊天动地的异象,整个风月大陆上的顶尖强者们不可能感知不到。 几乎是在金光出现的第一刹那,大陆的几处地方几乎同时有了反应。 …… 中州,巨灵宗。 巨灵宗坐落在一座名为擎天山的高峰之上,擎天山高约八千丈,终年云雾缭绕,是中州最高的山峰之一。但很少有人知道,这座山本身,就是巨灵宗最大的底牌。 就在西域金光冲天的那一刻,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擎天山轰然震动起来。山体表面那些看似普通的巨石纷纷剥落,露出下面苍青色的肌肤,一圈又一圈的古老符文在“山体”上亮起,大地裂开,一个由巨石组成、高逾千丈的巨人缓缓从地底站了起来。 那巨人通体由巨岩构成,每一块“肌肉”都是一座小山,每一根手指都粗如千年古木。他仅仅是站起来,方圆百里的大地就剧烈震动,数不清的山石滚滚而下,仿佛天崩地裂。 巨人缓缓抬起头,穿透无数万里的距离,锁定了西域方向。 “神火出世?” …… 与此同时,南域。 南域的苍穹原本万里无云,烈日高悬。但随着西域那道金光冲天而起,南域的天空也骤然色变。九轮巨大的金色圆环从虚空中浮现,环环相扣,如同九轮烈日同时悬挂在天际。 一道高大伟岸的身影从九轮金环中央踏了出来。那是一个中年男人,面容看不真切,双眸如两轮小太阳般金光灼灼,周身缭绕着金色的火焰,举手投足间散发出霸绝天地的气势。 此刻他凌越高空,眸光如电,锁定了神火的方向。他周身燃烧的金色火焰骤然沸腾起来,火焰中的温度比平时高出了数倍不止,这是他体内的太阳真火感应到了同源的气息,因而产生的共鸣。 “西域。” 中年男人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横跨万里的金色长虹,直冲西域方向而去。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空气中只留下一道灼热的尾焰和被烧穿的云层,沿途所过之处,生灵无不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 无垠的虚空之中,扭曲的银芒流光间隙,一道身影忽然出现。 此人一手负后,一手虚握放在腹前,仪态潇洒,身形缥缈,仿佛随时会化作清风飘去。 “……有意思。”男人低语,声音虚幻,“不知都会有哪些老朋友去?” 他一脚踏出,身影遁入虚光,一瞬穿梭万里。 …… 而在遗迹更远的外围,赤沙城、酒泉城、黑风岭等等西域的各方势力也都被那金光异象惊动了。中州的宗门、散修,只要是修为达到一定高度的,几乎都感知到了神火出世的气息。 “好厉害的异象,那是什么?” “老天爷,大道火莲、天音降世——这绝对是某种神火!” “快!速去遗迹!晚了就什么都捞不着了!” 一道道遁光从西域各地冲天而起,如蝗虫般朝遗迹方向涌去。数以万计的修士,洞明境、神台境、道一境,甚至还有几位化象境的老怪,全都为那缕神火疯狂了! 一场大风暴即将席卷西域! …… 而在遗迹内部,苏澜等人感受得更为强烈。 光宸殿的主人——那位青宸道君留在神殿内的封印,一朝消散殆尽。那股威压而更加凶猛地从殿内涌出,如实质般的压力碾向四人。 苏澜拼命催动纯阳道火,金色的火焰在体表熊熊燃烧,想要抵挡那股威压。但这威压何其恐怖,他的纯阳道火在那股威压面前仿佛狂风中的烛火,摇摇欲坠,随时可能熄灭。 姬晨的太阴玄精虽然也是十大奇物之一,但太阴玄精已经枯竭多年,仅剩的几分余力此刻正拼命护主。月华光罩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每一分钟都在增加新的裂痕。 阿娜尔更加不堪。她的修为本就是三人中最低的,虽在洞中突破到了洞明境,但根基尚浅,又没有纯阳之体或太阴玄精这样的底牌。那股威压压下来的瞬间,她的双膝一软,整个人往地上跪了下去。 苏澜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腰,将她半抱在怀里。纯阳道火分出一缕渡入她体内,帮她抵御那股压力。阿娜尔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蜜色的肌肤上沁满了冷汗,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 白乾鸿虽然之前摆出一副“袖手旁观”的姿态,这会儿也被压得脸色发白,额角青筋暴起。他到底是洞明境后期的修为,比苏澜高出两个小境界,又有皇子级别的功法底蕴,此刻虽然狼狈,倒还能站稳。 就在这股威压几乎要将几人压垮的时候,更加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霎时间,整片大地轰隆隆地震动起来,地面寸寸龟裂,以光宸殿为中心,一道道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紧接着,这片地面竟整座开始抬升! 苏澜等人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随着那片地域一起被抛了起来。周围的景象飞速变换,很快四周突然一亮,他们已经看到了外面的天空,看到了那轮悬挂在天上的金色巨日虚影,看到了漫天的圣道仙音与金光大道。 不过十几息的时间,连带着苏澜等人站立的那片土地和殿宇,便硬生生从地底被抬升到了地面上,重返地表,出现在这片秘境永恒的黄昏之下! 四人皆被惊得目瞪口呆。 姬晨的玉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中的月魄寒珠。她身为圣女宫圣女,见识不可谓不广,但此刻也被惊得说不出话来。眼前这座光宸殿,其规格之高、异象之繁复,便是圣女宫最古老典籍中记载的仙古遗迹,也未必能有如此气象。 苏澜首先清醒,沉声道:“神殿出现地表,必定会吸引其余众人。咱们趁此机会先进去。” 而白乾鸿的反应比他更快。 几乎在苏澜开口之前,他便已化作一道残影,抢先冲入了殿门缝隙中。 苏澜暗骂一声,紧随其后冲进殿中。姬晨与阿娜尔也齐齐动身,四人鱼贯而入。 光宸殿内出乎意料的空旷。 没有什么想象中的法宝堆成山、丹药铺满地。那些让修行者疯狂的宝藏,一件也没有。整座大殿四面通透,只余几根粗大的石柱屹立,撑起了这一片古老的殿宇。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被大殿正中央悬浮着的那一缕火焰吸引了。那火焰只有拳头大小,却璀璨如大日,光芒万丈,形如一轮缩微的烈日悬浮在空中。它自行流转,仿佛有着独立的生命,每一次吞吐都释放出炽烈到极点的金光。光芒照在身上,温暖而净化,可以抚平神魂上的伤痕。仅仅是被这光照到,苏澜就感觉紫府中那些细微的暗伤在缓缓愈合,神台一片清明。 那火焰的气息,与天上那轮烈日同源。 它是太阳的显化,是大日本源之气在天地间凝结的珍宝。它的每一次摇曳,都伴随着至阳至净的纯阳之力流转。 “这是……”白乾鸿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天地十大神火之一——天昊圣辉!” 苏澜、姬晨、阿娜尔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大神火,与十大奇物并列,皆是天地间最珍奇的无上宝物。每一缕神火都是某种天地大道的显化,代表着自然规则与天道循环的伟力。修行者若是能将神火融入自身的道火之中,实力将会得到天翻地覆的提升。修炼速度、生命恢复力、真元凝练程度,都将远远超出同境界的修士,甚至能跨越数个小境界越级斩杀强敌。 如今整个风月大陆,已经出世的神火屈指可数。其中有几缕早已是有主之物。传说中,代表皇道第一的“紫金焚天焰”便在无双天君之手,曾焚灭妖族大山,十万里尽化为灰烬。 而眼前这缕天昊圣辉,却还是一缕未曾被人炼化过的无主神火! 这就意味着——谁先收服它,谁就是它的主人! “天昊圣辉,又名大日金焰、太阳天火。……”姬晨喃喃道,声音都在微微发颤,“只有亲眼见到,才能体会到它蕴含的至阳至净之力有多浩瀚……这已经不是凡间之物了,这是天地大道本身的一缕具现……” 那簇火焰散发着难以言喻的蓬勃气息,几人看着它,竟像是在面对一位活着的通天大能。那种来自更高位阶的压迫感,那种极致的力量波动,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又让人抑制不住地想要将它据为己有。 “这就是神火么?感觉好奇怪,好似它有着生命一般。”阿娜尔的目光落在那团光芒上,眼眸中满是震撼与激动。 这就是遗迹内最珍贵的至宝,就连先前得到的那三件宝物也远远无法与其相比。在十大神火面前,那些足以让外界疯狂的宝物,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只有眼前这缕天昊圣辉,才是这整片上古遗迹真正的核心,是青宸道君留在此处的最大遗产。 此等惊世奇遇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面前,几人几乎同时陷入了某种近乎疯狂的渴望之中。 白乾鸿舔了舔嘴唇,眼中燃烧着疯狂的贪婪。他白乾鸿身为白氏皇朝六皇子,皇帝虽然宠信他,但那个废物太子毕竟是嫡长,名正言顺。朝中那些顽固的老臣们,张口闭口便是“祖宗之法不可废”,死活不肯支持易储。而他的修为也一直卡在洞明境后期,迟迟无法突破到神台境。 若能融合天昊圣辉,他便能一举冲破瓶颈凝聚神识,踏入神台境。届时,那些老臣还有什么理由反对他?那个废物太子拿什么跟他竞争?他大可以名正言顺地登上太子之位。 另一边,姬晨同样心潮起伏。 太阴玄精已经枯竭多年,她身为圣女却无力回天。为了稳住局面,她不得不委曲求全,不得不接受白乾鸿的交易,不得不承受那些屈辱。天昊圣辉虽然至阳至刚,与她修炼的太阴之道并非完全契合,但大道阴阳本就相生相化。若有这缕神火,或许能以阴阳共鸣之术稳定太阴玄精,一举解决太阴玄精枯竭之难。圣女宫就能摆脱衰落的命运,她也就能真正解脱,再不用受白乾鸿的钳制。被白乾鸿无休止侵犯后庭的日子,或许真的可以结束了。 苏澜的感受比任何人都更强烈。因为他的纯阳之体与天昊圣辉产生了最强烈的共鸣。在看到天昊圣辉的第一眼,他体内的纯阳道火就疯狂跳动,紫府滚烫如熔炉,真龙血脉在血管中咆哮。 他之所以落到流落西域、隐姓埋名的地步,就是因为不够强。如果他有足够的力量,他早就杀回中州了,杀上阴阳宗,把清韵姐姐救回来。 有了天昊圣辉,这些都将不再是幻想。 阿娜尔望着那缕神火,心中想的则是自由。 她是尉迟家的旁支,即便她已经突破到了洞明境,即便她已经决定与苏澜在一起,尉迟家的阴影依然笼罩着她。只要尉迟戒还在,只要尉迟峰还在,她就永远无法真正安心。 可如果有了天昊圣辉,一切都会不一样。那可是十大神火之一,能让她的实力飞跃到全新的层次。只要能彻底突破,从此天大地大,她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再也不用被任何人掌控。 再也不用被任何人玩弄。 她阿娜尔,终将成为自己命运的唯一主宰。 四个人,四份贪婪。 殿内的气氛从震撼变成了沉默,又从沉默变得沉重压抑起来。 最先清醒的,竟是阿娜尔。 她咬了咬牙,目光在天昊圣辉上流连了最后一瞬,然后猛地转过头,不再看了。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巨大的诱惑中抽离出来。 “阿澜。”阿娜尔开口道,声音有些干涩,但语气却很坚定,“你去吧。” 苏澜闻言一震,转过头看着她。阿娜尔的眼眸中,那份挣扎与不甘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他意外的平静。 她知道以自己的体质,根本无法收服神火。她当然渴望力量,但她更知道什么该取、什么不该取。那是纯阳至宝。而她只是普通的体质,如何去收服它?不说能不能成功,恐怕还没靠近就被那至阳之力烧成灰了。贪这缕神火,只会送死。而苏澜更需要这股力量,去救他心爱的清韵姐姐。 姬晨也在看着苏澜。她终是从强烈的欲望中挣脱了出来。 千说万说,她修炼的毕竟是太阴之道,与太阳至宝本就不合,即便得到神火,也很难真正融合。而苏澜不同,他是纯阳之体,天昊圣辉对他而言,简直是最完美的契合。若是苏澜得到神火,以他的成长速度,用不了多久便能突破神台、踏入道一,甚至更高。届时,阴阳宗便不再是无法撼动的庞然大物。 姬晨也点点头:“你与它最是合适。我与阿娜尔强行炼化只会有害无益。” 苏澜深深看了二女一眼,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她们也都渴望这股力量,但她们选择了退让,将机会留给了最需要也最适合的人。 他正要开口,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却抢先打断了。 “慢着。” 白乾鸿施施然走了几步过来。他负手而立,那张英俊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却冰冷如毒蛇。 “谁允许你们替本殿做决定了?”他的目光从姬晨和阿娜尔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苏澜身上,嘴角的弧度越发嘲弄,“本殿什么时候说过,要把神火让给这小子了?” 姬晨眉头一皱,上前一步道:“六殿下,天昊圣辉是太阳之道至宝,你并非纯阳之体,强行炼化对你有害无益——” “那又如何?他就是纯阳之体了?”白乾鸿打断了她,“有害无益?本殿修炼的是盖世帝经——《万化帝鉴》!白帝帝气乃是天地间最正统的皇道之气,包容万象、统御万法。区区天昊圣辉,以本殿的帝气炼化,不照样能收为己用?再有害,那也是本殿的事,轮不到你们来替本殿操心。” 说着,他看向苏澜,眼神中的鄙夷毫不掩饰:“本殿乃白氏第六皇子,你以为凭着什么不值钱的‘圣子’名头,就能与本殿相争?还不快滚远些!” 苏澜面色平静地看着他。白乾鸿这副嘴脸,他早在云舟上就见惯了。他淡淡道:“天材地宝,德者居之。神火自有灵性,会自行择主。” “哈!”白乾鸿仰头笑了一声,笑声中满是讥讽,“德者居之?你一个被阴阳宗逼走的丧家之犬,也配跟本殿谈‘德’?自行择主?它有灵性又如何,本殿先把它收了,它自会认本殿为主!” 他话语一顿,目光在苏澜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冷笑道:“再说,谁有实力,谁就拿走神火。本殿境界修至洞明境后期,又岂是你一个初期可比的?你觉得你能与本殿一战?” 此言一出,阿娜尔的眉头顿时紧皱。她下意识抓住了苏澜的衣袖,低声道:“别冲动……” 苏澜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他知道白乾鸿的境界比他高出两个小层次,又有白氏皇族的底蕴加持,实力自是不凡。但他又何尝不是如此?他根基之深厚、肉身之强横,同阶少有,论起战力,他自诩无惧同阶任何人,《赤霄天火诀》也未必就不如《万化帝鉴》,当然能战上一场! 神火就在眼前,他绝不可能退缩。 夏清韵还在阴阳宗受辱,他必须变强! “修行中人当以战决断。”苏澜沉声道,斩钉截铁,“你我战一场。胜者得到神火,败者自行退出,不得纠缠。如何?” 白乾鸿的嘴角咧开了一个残忍的弧度。 他早就等着这句话了。从云舟上这小子拒绝把阿娜尔“让”给他的那一刻起,他就看他不顺眼了。一个破道宫的废物弟子,一个被阴阳宗赶出中州的丧家之犬,也敢在他面前嚣张? 正好,趁着这一战,把这小子打个半死,让他跪在自己脚下求饶。也让姬晨那个装清高的贱人看看,她看上的这个所谓的“圣子”在自己面前到底有多不堪一击。等她看清楚了,说不定今晚主动撅起屁股求他肏她后庭。 至于阿娜尔……哼,等收拾了苏澜,这个蜜色奶子的胡姬也跑不掉。他有的是手段让她心甘情愿地爬上自己的床。 “正合我意。”白乾鸿负手而立,锦袍无风自动,周身淡白帝气流转,气势节节攀升,“本殿便让你知道,所谓问道魁首在真正的帝经传承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阿娜尔还想说什么,被姬晨拦住了。圣女轻轻摇头,目光深邃地看着苏澜,低声道:“相信他。” 姬晨很清楚,二人积怨已深,这一战是不可避免的。白乾鸿觊觎神火,而苏澜更需要它。与其拖延下去等更多强者赶到,不如趁现在解决分歧。 阿娜尔咬了咬唇,终于松开了苏澜的衣袖。她退后几步,与姬晨并肩立在一根石柱旁,望着苏澜的背影,眼中满是担忧。 苏澜与白乾鸿相对而立。 两人之间隔了约莫十丈的距离。殿顶射下的金光将两人笼罩其中。 “来吧,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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