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逍遥录】(168)作者:Kom-凡

送交者: 留立 [☆★★★声望勋衔15★★★☆] 于 2026-07-18 3:59 已读1569次 大字阅读 繁体
【神女逍遥录】第一百六十八章 帝经之威

作者:枕书刻墨
2026/07/18 首发于第一会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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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八章:帝经之威

  「让本殿告诉你,真正的帝经是怎样的。」

  白乾鸿嘲弄道。

  他负手而立,锦袍无风自动,周身淡白色的帝气如匹练般缭绕升腾。那帝气
与寻常真气截然不同,仿佛天地间最为尊贵霸道的力量,带着一股统御万物的君
王威仪。

  苏澜不惧,纯阳道火在紫府中熊熊燃烧,赤金色的真气火焰自体内涌出,在
体表缭绕升腾。他的双眸中仿佛有两轮烈日在燃烧,金光迸射,战意昂扬。

  就在此刻,苏澜耳中忽然响起姬晨聚音成线的声音:

  「苏澜,不要被他的外表所迷惑。白氏以金德立朝,最擅金行之力。《万化
帝鉴》是当世硕果仅存的仙品功法,为金行之极致,统御万兵,变化莫测,绝非
寻常功法所能比拟,切莫大意。」

  苏澜心中一凛。

  仙品功法!

  他修炼的《赤霄天火诀》是极品功法,放在中州已算是极为珍稀。但极品之
上是圣品,再之上,方为仙品!仙品功法在整个风月大陆都屈指可数,每一部仙
品功法都代表着一条完整的天地大道,是上古时代某位通天彻地的大能毕生感悟
的结晶。

  难怪白乾鸿如此狂妄。仙品功法,单是这四个字就足以让他凌驾于同辈天才
之上。

  「那么,开始吧!」

  苏澜心绪思索之际,白乾鸿动了。

  这是他修为有成以来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出手。甫一出手,便是雷霆之势。

  他袖袍轻轻一挥,只见白光闪烁,他头顶的虚空中凭空浮现出九口古剑,大
气厚重,皆以帝气凝聚而成。九口古剑一字排开,剑尖齐齐指向苏澜。剑身不过
三尺有余,通体银白,其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白帝敕纹,有烈阳当空,有真龙翻腾,
有山岳耸立,几乎凝为实质。

  这白帝敕纹乃白氏皇族嫡系血脉的象征,唯有体内流淌着白帝血脉的皇族子
弟,才能将帝气显化为带有敕纹的兵器。寻常皇族旁支,帝气化兵只是徒具其形,
威力大打折扣。而白乾鸿这九口古剑上的敕纹清晰凝实,剑身纹理分明,几乎与
真正的法宝玄兵无异,可见其血脉之纯正、修为之深厚。

  苏澜只觉一股锋锐无匹的锐气扑面而来,那锐气之凌厉,仿佛要将他的神魂
都切割成碎片。他知道对方境界要比自己高上两个小层次,加上仙品功法相辅,
战力不会在自己之下,绝不能让他掌握节奏。

  「来得好!」

  苏澜低喝一声,不退反进,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残影向前冲
出。赤金真气在他的拳头上凝聚,化作拳罡,裹挟着熊熊烈火轰然砸向最先刺来
的一口古剑。

  「铛--!!!」

  拳剑相交,竟发出金铁交击般的脆响,仿佛两件神兵碰撞在了一起。火光迸
溅,气浪翻涌,苏澜一拳将那口古剑砸得倒飞而回,但剑身上附着的金德帝气锋
锐至极,竟在他的拳头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好硬的剑!

  苏澜心中一凛,但手上丝毫不停。拳、掌、肘、膝、腿,每一记都裹挟着炽
烈的温度,招式流畅无比,衔接得天衣无缝。他的肉身本就强悍,堪比同阶妖兽,
此刻以纯阳道火加持,一招一式都带着赫赫火光,炽烈的温度几乎将空气都灼烧
得扭曲起来。

  「叮叮铛铛!!!」

  密集的金铁交击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不休,苏澜一人硬撼九口古剑,方圆
十丈空间内满是火花闪烁。

  他的身上留下了几道剑痕,但得益于他强横的肉身与极强的恢复力,那些痕
迹很快消失,连皮肉都未能真正伤及。九口古剑与他的拳罡碰撞时,剑身也被砸
得嗡嗡作响,光华明灭不定。

  场间烟雾缭绕,赤金火焰与银白帝气激荡翻涌。

  苏澜瞅准一个空隙,身形猛地一矮,从九口古剑的包围中掠出,如闪电般直
扑白乾鸿。他右拳蓄势,拳头上凝聚成一团耀眼到了极点的金色光球,一拳轰向
白乾鸿面门。

  这一拳若是落实,便是山石都要被轰成渣子。

  白乾鸿却是面色不变,身前凭空浮现出一面白色重盾,足足有一人多高、三
尺来厚,其上同样布满白帝敕纹。

  「轰!!!」

  苏澜一拳砸在重盾上,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从盾面上传来,比先前那
些古剑更凶猛数倍不止,双臂瞬间酸麻几无知觉,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倒飞而出,
在空中翻转了数十丈距离才堪堪稳住身形。

  「这是什么盾,如此坚硬?」苏澜站稳身形,面露惊容。

  那些古剑的威力已经让他颇为吃惊,而这面重盾的防御力更是远超他的预料。
他全力一拳砸上去,对方纹丝不动,他自己反而被震飞了。而且这股反震之力中
还夹杂着一股霸道锋锐至极的帝气,顺着他手臂经脉往体内渗透,仿佛有千万根
金针同时扎进了骨髓深处,几乎要将经脉割裂,阻碍真气运行。

  这就是《万化帝鉴》的逆天之处!

  这些古剑并非真气虚影,质地坚密、锋锐无匹,威力是普通真气凝兵的五倍
以上,几乎有千斤之力。苏澜的肉身足够强大,加之纯阳道火在体内持续运转,
可以硬抗交击之力。若换了寻常洞明境修士,只怕早被九口古剑分尸当场。

  「萤火之光,焉与皓月争辉?」白乾鸿依旧负手而立,姿态闲适。他看着苏
澜,眼中满是讥讽与轻蔑,「我白氏帝经乃仙品功法,统御万兵,岂是你小小道
宫法门所能敌?如若不认输,休怪本殿下狠手。」

  苏澜哪里会认输,深吸一口气,花中仙果的自然生机之力涌现四肢,修补那
些被金德帝气侵扰的经脉,将帝气逐渐驱逐出去。银白色的帝气如蒸汽般从他体
表袅袅升腾,仿佛是被他体内的高温逼出的。

  白乾鸿眉头微皱。

  在他看来,苏澜没有在他第一波攻势之下横死,已是天大的奇事。看来这小
子确有几分本事。而此刻,自己打入他体内的锋锐帝气不仅没有将他经脉切断,
反倒被其逼出……「有意思。本殿对你有些兴趣了。」

  话音刚落,他心念一动,更多的帝气从体内涌出。淡白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
转,帝气迅速凝聚成一件件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
兵器样样皆有,还有数不清的飞刀、短矛、流星锤,密密麻麻悬浮在空中,粗粗
一数怕有不下数百件。每一件兵器上都浮现出白帝敕纹,光华灼灼,散发着令人
心悸的锋锐之气。

  数百件兵刃悬浮空中,如漫天繁星,齐齐指向苏澜。那场面之壮观,连站在
远处的姬晨面色也不禁凝重起来。

  「去。」

  白乾鸿淡淡吐出一个字。数百件帝气兵戈同时发动,从四面八方朝苏澜攒射
而去。刀光剑影铺天盖地,如狂风暴雨,又如万军齐发,将苏澜周身所有的退路
都封得死死的。

  苏澜瞳孔微缩,不敢怠慢,双臂一振,《赤霄天火诀》全力爆发,赤金色的
火焰自体内冲天而起,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厚实的火环。

  「火曜九天!」

  他低吼一声,双掌齐推,一道粗逾丈许的赤金火龙从掌心咆哮而出。火龙张
牙舞爪,气势磅礴,散发着焚天煮海的炽热高温,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变形,地面
的石板都被烤得龟裂开来。

  轰--!!!

  火龙与漫天兵戈撞在一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数不清的兵戈被火龙一
口吞没,在高温火焰中熔化成虚无。火龙一路吞噬一路前冲,所过之处兵戈尽毁,
在空中犁出了一道宽阔的空隙。

  苏澜的攻击力在同辈堪称顶尖,这一式「火曜九天」更是他杀伤力最强的招
式之一,动辄调动方圆十丈的烈火之力击出。即便是洞明境后期的高手也不敢正
面硬接。但白乾鸿那数百件兵戈是由帝气凝聚而成,质地堪比玄兵,纵是被火龙
的极热烧熔了一段,后续仍有更多的兵戈如流水般涌来,源源不绝。

  火龙吞噬了近百件兵戈后,终于力竭消散。但剩余的两百余件兵戈已经绕过
火龙的正面冲击,从各个刁钻的角度朝苏澜刺来。

  它们不似火龙那般庞大,加之数量极多,实在难以尽数捕捉,从四面八方将
苏澜围得水泄不通。

  苏澜的眉头紧皱,拳脚一刻不停,但每轰碎一件,立刻就有新的兵戈填补上
来。

  游龙身法施展开来,他脚下火光连点,在那铺天盖地的兵戈中辗转腾挪,身
影快得化出了道道残影。

  那些兵戈从残影中穿过,在地面落下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坑洞,石板碎裂,碎
石横飞。

  更令他难受的是,那些帝气兵戈不仅锋锐异常,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
仿佛是一种万物臣服、万灵膜拜所产生的帝王之气,来自远古的君王驾临人间,
不仅压制着肉身,更压制着精气神。

  这时,姬晨的传音再入耳中:「小心!《万化帝鉴》的帝气自带君王威压,
能压制对手的精气神,与它对抗的时间越长,压制就越强。」

  「原来如此!不愧是初代白帝留下的传承,想来应是上五境的绝世人物!」

  苏澜感觉到自己的四肢越来越沉重,每一次出拳都比上一次慢了半拍,身上
的剑痕越来越多,密密麻麻遍布全身,虽然伤不了他的皮肉,但总是有些麻烦。
而白乾鸿依旧站在十丈开外,负手而立,纹丝不动,嘴角笑容依旧。

  「出人意料,这个无耻皇子真是厉害。」苏澜心中暗道。

  他原本以为白乾鸿只是金玉其表、败絮其中的纨绔子弟--毕竟这厮的所作
所为,哪有半分皇子的样子?又是下药又是胁迫,分明就是个仗势欺人的淫贼。
可此刻一战,方知自己有些小觑了对方。

  二人在场间交手,刀光剑影,声势惊人。一旁的二女聚精会神地看着。

  阿娜尔轻咬下唇,止不住心中担忧。她牵起姬晨的小臂,小声问道:「圣女
大人,这无耻皇子怎得如此厉害?连阿澜都拿不下他,甚至……」她没有说后半
句--苏澜甚至隐隐有些落于下风。

  「不用叫我圣女大人,我们的关系以姊妹相称便可。」姬晨轻轻拍了拍她的
手,神情却没有半分放松,「这《万化帝鉴》是仙品功法,蕴含了铁血征伐的无
上霸道,又有金行法则的锋锐凌厉。苏澜的功法虽然至阳至刚,但终究品阶不够,
面对帝气的金行之力明显力有不逮。」

  太古轩辕皇朝以来,世人将兵器、丹药、功法、法宝等物事,一并纳入同一
评级体系。由低到高为下、中、上、极、圣、仙六品。「极品」在中州大地便足
以称道,「圣品」算得上价值连城,各大宗门势力能有几件已是难得,而「仙品」
放眼整个风月大陆都是凤毛麟角、珍稀之极。

  现今存在的中州一流势力,每个都拥有至少一件仙品法宝或是功法。即便是
圣女宫数千年底蕴,除「太阴玄精」外,也不过三两件而已。

  阿娜尔这才知道白乾鸿的「皇子」身份绝非虚名,不仅象征着当今人族最尊
贵的皇族,更是代表着世间至强的一种大道传承。

  她又看了一会儿,再问:「圣女……妹妹,为什么阿澜不使出纯阳之力应对
呢?以他纯阳之体的天赋,我觉得不会比那个皇子弱的。而且他也没有让苏小仙
出来帮助他。」

  姬晨则是明白苏澜的选择,明眸紧盯着苏澜,回道:「无论纯阳之体,还是
花中仙果,都是天地间独一无二的馈赠机缘,太过珍贵稀罕。若是轻易暴露,不
知会有多少贪婪的人争相前来。到时一片腥风血雨都是免不了的,苏澜甚至会举
世皆敌。」

  闻言,阿娜尔心中却是有了别的想法:「阿澜的处境比我只差不强,他还要
时刻担心暴露身份,惹得天下皆敌,甚至不能全力出手。但他的内心却坚韧无比,
从未退缩。而我不过是想要自由生活而已,相比之下,我不如他。他一心变强,
我修为不足,如果继续这样,反倒会拖了他的后腿……」

  圣女姬晨不知她心中所想,凝重地看着场间战局。

  白乾鸿如一尊战帅,从容不迫,数百道帝气兵戈如臂指使,纯以心念操控,
远近攻防几乎没有死角,挥手便有千万兵戈加身。他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
心念一动,帝气便会自行化作各种兵器袭向苏澜。《万化帝鉴》为初代白帝白胤
征战天下立国之时,观沙场万兵列阵、军阵玄甲护身,融自身帝道本源与西方金
行法则所创。取「帝躯为帅,帝气为兵,一念万戈,镇服四海」之意,功法修成
后无需随身携带兵器,一身帝气便是万千神兵,是白氏执掌天下的核心底蕴。

  若身处战场、兵戈之气浓郁之地,帝气会自动吸纳兵戈之意充盈自身,功法
威力更会成倍增长。初代白帝当年便是凭此功法,统御亿万大军所向披靡,一举
推翻残败的紫薇神朝,扫平六合八荒,奠定了白氏皇朝千年基业。

  这功法确实逆天,有此功法,修士只需站在原地,便能戏耍敌手于翻掌间。
眼前的这一幕,便是最好的佐证。

  苏澜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堂堂问道魁首、道宫天才弟子在此刻却狼狈不堪,
看似很快就要落败于白乾鸿之手。

  但她对苏澜依然有信心。

  虽然知道他无法动用纯阳之力,无法动用花中仙果,但她选择相信他。

  这是一种宿命般的预感。

  「苏澜,你一定会赢。因为你是圣子,更是……」我的道侣。」

  这时,白乾鸿袖袍猛然一挥,满天的兵戈骤然汇聚,十十合一,凝聚成九口
巨大的金色重剑,与第一波的九剑相比要大上不少。

  「游戏该结束了。就让本殿这一击,卸去你的四肢,看你那张伶牙俐齿的嘴
还能不能说得出『德者居之』四个字!」

  他手掌向下一压。

  九口巨剑嗡鸣震颤,剑身上的白帝敕纹骤然亮起,每一道符文都化作咆哮的
帝气长龙,九口剑组成一座森严剑阵,自上而下直直朝苏澜斩落!

  苏澜抬起头,看着那九口巨剑的剑尖在他的视野中急剧放大,剑阵未至,那
股霸道锋锐的剑压已经镇压住了他的神魂与四肢,金行帝气仿佛千万根金针同时
扎入他浑身经脉,连纯阳道火的运转都凝滞了起来。

  他不敢怠慢,全身真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汇聚于右拳之上。赤金色的火焰
自拳头上冲天而起,将他整条右臂都映得如同熔炉中烧红的铁柱。他一拳向上轰
去--「十方大日拳!」

  霎时间,九轮大日凭空升腾而起,与苏澜的拳头并列。加上他自己的拳头化
作的第十轮大日,整整十轮烈日同时绽放出无量光热,将整座光宸殿都照得一片
炽白!

  轰隆隆--!!!

  十轮烈日与九口巨剑轰然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冲击波将四周的石
柱都震得嗡嗡作响。地面以苏澜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龟裂开来,裂缝如蛛网般蔓延
了数十丈远。

  但那九口巨剑的剑阵依然没有崩碎。九口巨剑被十轮烈日顶在半空中,剑尖
与火光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哀鸣。丝丝缕缕的金德帝气从剑身上垂落,如
同九条银白色的瀑布倾泻而下,将苏澜整个人都笼罩在锋锐的帝气之中。

  「什么?!」

  苏澜吃了一惊。他全力施展的「十方大日拳」攻击力在同辈几乎无敌,竟然
只能堪堪顶住白乾鸿的剑阵,而无法将其彻底击溃。这《万化帝鉴》的威力远超
他的预料,九口巨剑上的帝气仿佛无穷无尽,一层一层往下压,十轮烈日在一点
一点暗淡下去。

  他的《赤霄天火诀》是从体内神秘经文中找到的最适合纯阳之体的至阳功法,
威力惊人,助他战胜过诸多强敌。但与真正的仙品功法一比,就相形见绌了。

  「看来《赤霄天火诀》目前已经无法支撑我继续走下去了。」他心中暗道。
这门极品功法虽然精妙,终究只是凡人的智慧,未能触及大道本源。

  以苏澜洞明境初期的修为,能够与洞明境后期、身怀仙品功法的白乾鸿打到
这个地步,已经是不可思议。若是换一个洞明境初期的修士来,便是修有圣品功
法,只怕也撑不过白乾鸿的第一波攻势。

  现在对他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再从神秘经文中找到破局之法。

  但此时,哪里有机会让他再次寻找另一种厉害的功法?不如说,要找到比
《万化帝鉴》还要厉害的功法,这本身就是不可能的事。仙品功法整个大陆就那
么几部,每一部都是有主之物,难道还能凭空变出来不成?

  虽然他还有数件底牌,无论是花中仙果,还是纯阳之体都是巨大的助力,但
他不愿轻易展露。花中仙果涉及到沉花谷覆灭的秘密,一旦暴露,惹来的恐怕不
只是秦无极那种级别的人物;纯阳之体更不用说,那是极度适合炼制纯阳炉鼎的
体质,不知有多少邪修垂涎三尺。

  底牌之所以是底牌,就在于不能轻易示人。一旦亮出来,就要确保能够一举
定乾坤。否则只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如此一来,剩下的就只有《赤霄天火诀》的最终奥义--赤霄神临。

  这一招可以让他的境界短时间内提升一大截,战力几乎可以翻倍。当初对抗
地魁猿王时,他便凭此从洞明初期达到了洞明巅峰的水平。此时自己已经稳固了
洞明境初期的修为,一只脚迈入了洞明中期,肉身比那时更加强悍,再次施展,
必然能大幅提升战力。

  但「赤霄神临」的副作用也十分严重。他有足足七天都无法动用真气,彻底
沦为一个凡人。在这危机四伏的遗迹之中,不亚于自掘坟墓。

  而且,即便动用这一招,他能否击败白乾鸿也说不上把握十足。这厮身为皇
子,底蕴何其深厚,身上想必还有其他厉害的手段。

  「唉,自己到底还是底蕴太浅了。虽然有种种奇缘,进攻手段却不足,很难
真正应用到战斗中。」苏澜再次长叹,深感自身不足。

  他最大的问题就在于手段太过单一。除了《赤霄天火诀》中的几式打法,几
乎没有什么能够出其不意的杀招。而《赤霄天火诀》虽然威力不俗,却终究不如
《万化帝鉴》那般变化无穷。

  如果有机会能参悟那神秘经文,从中再发掘出几种犀利的攻伐之术就好了。
可惜那经文玄奥晦涩,自己此前从中悟出一部《赤霄天火诀》已是惊喜,想要再
悟出其他,还需时机符合。

  九口巨剑被十轮烈日顶在头顶上方三丈处,难以下落半分。但那些金行帝气
丝丝缕缕垂落,如同万千银针同时刺入他的肉身,在他的经脉中肆意游走。好在
体内纯阳道火长明不灭,那些帝气一进入体内便被道火焚烧殆尽。加之花中仙果
的生命气息源源不断输送,短时间内对他并无大碍。

  他有心拉近距离,脚下刚打算施展游龙身法。但下一刻,数十根粗壮的帝气
铁链从四面八方飞来,将他全身缠了个彻底。而且那锋锐帝气近距离侵入肌肤,
令他打了个冷颤,想要脱身,却无法动弹。

  见到这一幕,旁边二女无不担心。

  阿娜尔紧咬着银牙,看到苏澜被那九口巨剑压得双脚都陷入了石板之中,浑
身大汗淋漓与火焰一起蒸发,却依旧挺得笔直。这就是她选择的男人,宁折不弯。

  姬晨面上虽然镇定,袖中的玉手却也攥紧。她的目光紧紧锁在苏澜身上,太
阴玄精在体内缓缓流转。她已打定主意,只要局面不对,她便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救下苏澜。什么规矩,什么脸面,都比不上他的性命。

  白乾鸿则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小子肉身还真是强悍,居然能硬顶住本殿的『白帝斩锋阵』。」他心中
暗忖。

  白帝斩锋阵乃是《万化帝鉴》中记载的一式杀招,以帝气凝聚九口巨剑,结
成剑阵斩落,锋锐之力叠加九次,便是神台境的修士也不敢硬接。苏澜凭着一式
古怪的拳法居然硬生生顶住了,这让白乾鸿颇为意外。

  忽然间,他脑中响起姬晨之前说的话。

  「天昊圣辉是太阳之道至宝,你并非纯阳之体,强行炼化对你有害无益。」

  当时他只道荒谬,在场哪里有人具有纯阳体质,难道眼睁睁看着天昊圣辉留
在此地不成?但此刻他细细想来,却有了新的想法。姬晨这话来的突然,她为何
这么说?而且苏澜的真气至阳至刚,肉身极度强横,莫非……

  白乾鸿越想越是心惊。他将苏澜以往的种种不凡之处回忆起来--天赋绝佳,
修行不久便斩获问道魁首;问道大会临阵突破,击败南宫家的天才千金;被阴阳
宗兴师问罪却莫名流落到西域;再加上此刻的表现,真气至阳至刚,肉身能硬抗
他的《万化帝鉴》……

  竟发觉极有可能。

  同时,一种极度的不爽与嫉妒涌上心头。

  姬晨是纯阴之体,又身怀太阴玄精。苏澜若真是纯阳之体,那他们二人岂不
是「天生一对」?太阴太阳,阴阳相济,这分明是天作的姻缘、命定的道侣!

  以白乾鸿的自尊心,怎么可能接受得了这种事?

  他费尽心思才抓住了姬晨的把柄,逼迫她屈从于自己兄弟二人。但那贱人始
终不肯交出前穴的初次,死死守着那层薄膜。白乾鸿最是清楚,姬晨是在为圣子
留着她最珍贵的东西,不肯让他得到完整的她。

  凭什么他白乾鸿得不到的,这个丧家之犬却能堂而皇之地拥有?

  一念之间,杀心顿起。

  「既然你是纯阳之体,就更该去死了。」

  白乾鸿眼中寒光一闪,头顶虚空再次波动,一柄帝气长戈凭空凝聚。那长戈
通体银白,戈身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白帝敕纹,戈刃寒光四射,带着无可匹敌的帝
王威势,朝着苏澜的丹田直直刺去!

  他要趁此机会,废了苏澜!

  不仅如此,他还要将苏澜的纯阳根基炼化出来,助自己的修为更上一层楼。

  这一戈来得又快又狠,角度刁钻至极,从苏澜的视野盲区刺出。九口巨剑还
在头顶死死压着,他根本无暇闪避。

  庞大杀意袭来,苏澜背脊上的寒毛根根倒竖。

  「白乾鸿下了杀手!」

  此刻他再也顾不得藏拙。生死关头,什么考虑都是次要的。

  哗--!

  真龙之血猛然爆发!

  无尽来自古老洪荒的真龙之气自苏澜体内轰然弥散开来,那是一种凌驾于万
物之上的威压,是万兽之尊、万灵之祖的气息。整座大殿被这股龙气震荡得嗡嗡
作响,连悬浮在殿中央的天昊圣辉都剧烈摇曳了几下。

  百丈内所有的帝气兵戈都猛然一震,仿佛遇到了天敌一般,速度骤然慢了下
来。那些垂落的金行帝气如潮水般退散,连头顶的九口巨剑都在真龙之气的冲击
下剧烈晃动,剑身上的白帝敕纹明灭不定。

  姬晨反应迅速,在那龙气弥散的一瞬间,倩手掐出几个神纹,一道玄妙的光
壁挡在她与阿娜尔身前。二人方圆一丈化作净土安宁,滚滚龙气在一丈之外翻腾。

  「咤!」

  苏澜大喝一声,真龙之血加持下他的肉身强度暴增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浑身肌肉隆起,青筋暴跳,赤金色的火焰在体表燃烧得更加炽烈。

  轰隆隆!!!

  那九口巨剑与长戈纷纷被真龙之气冲得爆散开来,在空中炸成漫天银白光屑,
只余丝丝帝气残留。身上缠绕着的帝气铁链顷刻间化作虚无。

  白乾鸿大吃一惊,完全没料到苏澜还有这般力量。他抬臂抵挡,却被那股恐
怖的冲击波连人带盾一起冲飞了数十丈,重重撞在一根石柱上,将那石柱撞得裂
纹密布。

  「龙气?!你从哪儿来的龙族力量?」白乾鸿震惊道。

  风月大陆上拥有龙族力量的修士不是没有,但大多是通过猎杀蛟龙、炼化龙
珠获得的驳杂龙力,或是修炼某种龙形功法产生的伪龙之气。而苏澜方才爆发的
那股龙气,其精纯程度、威压之恐怖,远远超过了寻常龙力。

  只是白乾鸿从未见过真正的真龙,自然不知道这是真龙之气。他只当苏澜不
知从哪里得到了一桩龙族机缘,心中又是嫉妒又是愤怒。

  「原来这就是你的底牌?不过如此--」

  白乾鸿话音未落,猛然捂住了头,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

  头痛欲裂!

  仿佛有一柄剑狠狠刺入他的神魂,灵台剧烈震荡,意识都出现了一瞬间的空
白。

  原来在方才千钧一发之际,苏澜运转体内神秘经文时,偶然从中发现了一种
神魂攻击秘法。那秘法以自身神魂为刃,直接攻击对方紫府,效果突出又极其隐
蔽,最适合作生死搏杀时的奇招。

  也不怪白乾鸿猝不及防。普天之下,哪有修士在洞明境就拥有如此强悍的神
魂力量?洞明境修行的是真气凝元,壮大的是气海与经脉,与神魂丝毫无关。唯
有踏入神台境,凝聚元神之后,神魂才会大幅度增强,才能勉强施展一些粗浅的
神魂攻击。

  而苏澜是机缘巧合,吞服过紫瞳金参,那株灵药本就以壮大神魂著称。此刻
他的神魂强度,已经接近了神台境修士的水平。再加上神秘经文中记载的神魂攻
击秘法极其精妙,二者叠加,竟真的在洞明境使出了神魂攻击。

  白乾鸿抱着头痛苦低吼,面目扭曲狰狞。他的神魂被苏澜一击震伤,紫府中
一片混乱,连帝气的操控都失去了大半。那些悬浮在空中的残存兵戈失去了主人
的控制,纷纷跌落在地,化作一缕缕帝气重新回归白乾鸿体内。

  就是现在!

  苏澜脚掌猛踏地面,脚下石板轰然碎裂,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白乾鸿。
真龙之气与赤霄天火在他身上交织翻涌,犹如一尊龙神降世。

  他要趁白乾鸿神魂受创、战力大损之际,一举结束这场战斗!

  但白乾鸿也不是省油的灯。身为白氏皇子,能修炼仙品功法到洞明后期,他
自然有过人之处。

  他勉强恢复了过来,强压下剧痛,摇摇晃晃起身。此刻他已再无半分先前的
从容气象,双目布满血丝,面目狰狞可怖,眼中满是疯狂的杀意。

  「孽障……不知死活……胆敢伤了本殿--」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从牙
缝中挤出来,「当诛!」

  他袖袍一翻,数件极品法宝鱼贯飞出,齐齐击向迎面冲来的苏澜。

  一枚青铜古镜,镜面上刻满封禁符文,照出一道青光直射苏澜紫府,欲图封
禁他的神魂;一口紫金小钟,迎风便涨,化作一口三丈来高的大钟,钟声震荡,
音波化作实质的涟漪朝苏澜罩去;还有三柄飞剑,呈品字形刺向苏澜的眉心、咽
喉与丹田。

  「这厮果然还有后手!」苏澜心中一凛,但脚下丝毫不停。

  真龙之气乃万兽至尊之气,霸道无比,能大幅强化肉身、气血与力量。传闻
真正的真龙,一爪便能将万丈山峰拍成齑粉,龙尾一甩便能撕裂万里虚空。有真
龙之气加持,他的肉身强度已然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此刻全力爆发,肉
身强度已堪比神台境体修。

  面对袭来的五件法宝,他直接挥拳硬撼!

  「砰!」「咚!」「铮!」

  青铜古镜射出的青光被他一拳砸散,紫金大钟的音波涟漪被他的龙气冲击得
支离破碎,三柄飞剑刺在他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反倒被他身上的龙气与天火
反震得剑身颤抖、哀鸣不已。

  白乾鸿瞳孔骤缩。

  「这是什么怪物--」他连连后退,双手掐诀,帝气再次涌出,化作一面又
一面的重盾挡在身前。但苏澜此时气势如虹,每一拳都裹挟着龙气与天火,砸在
重盾上便是一声巨响,盾面龟裂,帝气四散,一面重盾最多只能承受两拳便会崩
溃。

  苏澜周身火焰狂放,龙气缭绕,如神祇一般。他一步一拳,一拳一盾,硬生
生在一息之内轰碎了十几面重盾,距离白乾鸿已不足五丈!

  白乾鸿面色发白。

  他自幼在皇宫中长大,锦衣玉食,护卫成群,父皇对他宠爱有加,修行路上
更是顺风顺水。仙品功法、极品丹药、圣品法宝,旁人终其一生都未必能得一见
的东西,他唾手可得。论天赋,他二十八岁便踏入洞明境后期,放眼年轻一辈也
算得上佼佼者;论身份,他是白帝第六子,天下谁敢不敬他三分?

  正因如此,他真正的战斗经验其实并不多。

  直到此刻,帝气兵戈被真龙之气碾碎,极品法宝在苏澜拳下不堪一击,他最
强的防御被一层层轰穿。白乾鸿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

  白乾鸿连退几步,心中慌乱,手上的法诀也失了章法。他以洞明境后期的修
为,将《万化帝鉴》全力施为,一口气变出了上百件帝气兵戈,密密麻麻如蝗虫
过境般朝苏澜涌去。

  但这些仓促凝聚的兵戈粗糙不堪,与先前那九口银白古剑相比简直是天壤之
别。

  可想而知,那些兵器连苏澜的身都近不了。

  苏澜周身真龙之气如狂风般席卷而出,那些粗糙的帝气兵戈在龙气冲击下纷
纷崩碎,连一息都没能撑住。银白色的帝气碎片在空中翻飞,又在赤金色的天火
中化为虚无。

  这是一场帝气与龙气的对决!《万化帝鉴》固然可怕,可也要看在谁的手中
发挥。再者,真龙气血亦不是省油的灯。真龙乃万兽之尊,是洪荒时代便存在的
至强存在之一,其龙气丝毫不在白帝帝气之下。

  有真龙血脉之力加持,苏澜可以最大限度抹平两人之间的差距。虽然仍有两
个小境界的差距,但苏澜一往无前,气势如虹,竟反过来将白乾鸿压得喘不过气。

  他连洞明巅峰的地魁猿王都杀了,何惧一个白乾鸿?!

  「破!」

  苏澜暴喝一声,右拳裹挟着龙气与天火,一拳轰穿了最后一面重盾。赤金色
的火光在拳面上炸开,将那面厚达三尺的银白色帝气重盾轰得四分五裂。他的身
影从漫天碎片中一穿而过,直扑白乾鸿。

  白乾鸿瞳孔猛缩,面色煞白如纸。此刻他再退已来不及,苏澜的拳风已压至
面门,

  「是你逼我的!」

  他大吼一声。只见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他急急合掌,掌根相抵,
十指掐出一个繁复而古老的法诀,胸口位置出现一个白色光团。

  那光团在瞬息之间膨胀了数倍,光芒刺目,让人不敢直视。一股庞大的威压
从中弥漫而出,那威压更加古老、更加厚重,仿佛来自远古洪荒时代的某位帝王,
穿越了万载岁月长河,将一缕意志降临于此。

  苏澜的拳势被那股威压硬生生阻了一阻。

  「这是……什么东西?」

  他眯起眼睛,透过那刺目的白光,隐约看到光团之中有一尊四四方方的器物
正在缓缓浮出。

  那是一尊四足方鼎。

  鼎身刻着一幅图画,画面虽只有巴掌大小,却栩栩如生,仿佛活了过来:一
位顶天立地的存在,身着帝袍,头戴冕旒,站在万丈高空之上,挥斥方遒。他周
身万千兵器铺天盖地,更有数不清的古钟、宝塔、神炉、仙镜悬浮于空,密密麻
麻如星河倒悬,散发出足以撕裂天穹的锋锐之气。

  虽然只是浮雕,但那股统御万兵、镇压万古的帝王气魄,却透过千载时光扑
面而来,压得苏澜呼吸都为之一滞。

  「圣品法宝!」

  苏澜心中猛然一凛。他曾在传薪楼中翻阅过关于法宝品阶的典籍,对圣品法
宝的威能有所了解。下、中、上三品为凡兵,极品为利器,圣品则为通灵之宝。

  而这尊四足方鼎上散发的气息,在圣品之中也属上乘。

  他所不知道的是,「四足方鼎」就是初代白帝白胤的本命神兵--传说中随
他征战天下、开创白氏皇朝的那件至宝。当然,白乾鸿这尊鼎并非那件真品。初
代白帝何等人物,他的本命神兵岂是一个洞明境的皇子能够催动的?这是一件仿
品,是白帝赐给这个儿子的护身法宝。但即便是仿品,其品阶也达到了圣品上层
之列,威能莫测。

  此刻白乾鸿竟被逼到了如此地步,连这件压箱底的圣品法宝都不得不祭了出
来!

  但苏澜岂会给他催动的机会?

  他看得分明,白乾鸿并不从容,他虽然祭出了圣品法宝,却满头大汗,面如
金纸。看来圣品法宝虽强,催动它所需的代价同样重大,绝非洞明境修士所能轻
易驾驭。

  苏澜眼神一凝,紫府中神魂之力骤然凝聚。那篇在神秘经文中发现的神魂攻
击秘法「碎神刺」,再次被他施展了出来。

  白乾鸿当即满腔鲜血上涌,咳出一丝血迹!他手中的法诀猛地一颤,胸口那
尊方鼎的虚影骤然变得模糊起来,光芒急剧减弱,只露出了半边鼎身便停住了。

  霎那间,他脑海中忽然闪过问道大会上的那一幕--君无双红裙胜火,一指
天陨,镇压万物。那是超越了招式的境界,是一种意境,一种击坠天穹的霸道。

  此刻他福至心灵,将那一刻的震撼与感悟,与自身的纯阳道火相融,道火自
紫府中涌出,与残余的真气在手中汇聚,化作一柄赤金色的长剑。他跃上空中,
如神君临世,一剑从天而降。那一剑的轨迹,竟隐隐带着几分君无双「天之陨」
的意境--天穹陨落,万物皆灭,不可阻挡。

  「这--!」

  姬晨的翠绿美眸中陡然爆发出惊艳与赞叹的光芒。她认出了这一剑的源头道
意,分明来自君无双!

  当初的「天之陨」同时击败阴阳宗主与天涯宗主,她也在现场观摩。

  而苏澜仅仅是看过一次,便将之化为自己的招数,融入了自己的剑中。更难
得的是,这一剑分明蕴含了君无双的五六分神韵!这已经不是天才能够形容的了,
这是妖孽级别的悟性。

  铛--!!!

  赤金长剑与半露的方鼎虚影轰然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座光宸殿都为之颤抖,殿顶的瓦片簌簌坠落,气浪以撞击点为中心呈环形
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飞沙走石、石板碎裂,周围那些支撑殿宇的巨大石柱
也出现了道道裂纹。

  姬晨也不得不牵引太阴玄精之力,一道更加凝实的光盾挡在她与阿娜尔身前。
光盾上太阴符文流转不息,将一波又一波的冲击尽数化解。但即便是太阴玄精的
防御,也被这股恐怖的冲击波推得硬生生向后滑出十丈之远。

  唯有天昊圣辉高悬中央,火焰升腾飘摇,那毁天灭地般的冲击波到了它周围
三丈处便自行消散。

  数十息过后,烟尘才缓缓散去。

  大殿地面留下了一道长达百丈的沟壑,沟壑两侧的石板被烧得焦黑,残留着
纯阳道火的余温。

  阿娜尔从光盾后探出头来,急声问道:「谁赢了?」

  姬晨那完美的面庞上展露一缕笑意,没有言语。

  战场中央,逐渐露出真容。

  苏澜微喘着气,全身真气几乎耗尽,面色略显苍白,体内气海几乎空空如也,
连纯阳道火都黯淡了几分,双脚虽然微微发颤,但稳稳地站着。

  而另一方的白乾鸿--阿娜尔顺着姬晨的目光看去。

  那位外表潇洒英俊、内里淫邪不堪的皇子,此刻双膝跪在地上。整个人匍匐
在碎石堆中。那身华贵的蟒袍到处都是破洞,左袖被烧掉了一半,露出内里焦黑
的护甲,护甲也裂了,血迹斑斑。下摆被撕去了一大块,腰间那枚玉佩碎成了两
半,落在身前半步处。

  他双手撑着碎石,指尖扒着地面,浑身不停地颤抖,试了几次站不起来,又
跌回地上。披头散发,一缕缕血丝从嘴角流出,每咳一声,便有更多的血从齿缝
间渗出,将身下的碎石染成了暗红色。

  姬晨见他已无再战之力,放下心来,心念一动解除了身前的太阴光盾。她款
步走到苏澜身旁,与他并肩而立,看着匍匐在地的白乾鸿,轻声道:『六殿下,
你败了。』」

  你败了。

  三个不轻不重的字,却让他浑身猛地一抽。他抬起头,死死盯着面前这对
「狗男女」。

  他咬紧牙关,双目赤红,眼眸中是毫不掩饰的怨毒与杀意。

  他竟然输了。

  他白乾鸿,堂堂白氏皇族第六皇子,修炼仙品功法,身怀帝气,手持圣品法
宝--居然输给了这个丧家之犬,这个被阴阳宗赶出中州的废物,这个连自己女
人都保不住的垃圾!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姬晨那个贱人就站在苏澜身边。那个在他胯下被迫含
着他的肉棒、被他侵犯后庭时只能屈辱承受的女人,此刻却高高在上地宣判这一
切。

  「你竟敢……」他挣扎着想要站起身,但还没站直,又是一口鲜血喷出,重
新跪了回去,「你以为你已经赢了吗?咳咳咳--!」

  姬晨道:「六殿下,既已落败,何必再做无谓之争?此战只为决定神火归属,
并非生死之战。」

  「况且,殿下此前便在问道大会旁观过苏澜战斗。苏澜的功法与战斗习惯,
殿下都一清二楚。而苏澜对殿下的修为、功法、手段却一无所知,以有心算无心,
本就不够公平。」

  白乾鸿嘴角抽搐了一下。

  姬晨继续道:「何况,殿下想必也能察觉到,方才那最后一招,若非苏澜临
时收力,殿下此时便不仅是吐血这么简单了。」

  她所言不错。方才苏澜那一剑斩下时,心中确实闪过「不能真的杀了一个皇
子」的念头。

  白乾鸿虽可恨,但他终究是白帝第六子,身上有皇族血脉印记。若他死在苏
澜手上,皇族立刻便能感知到,届时不仅是苏澜,连与他同行的姬晨、阿娜尔都
会被牵连。他或许可以不在乎自己,但他不能不在乎身边人的安危。

  所以他在最后一刻收回了五分力道。也因此,他本已消耗大半的真气被那一
剑的反噬之力波及,体内经脉一阵剧痛,气海真气几乎见底。若是他能全力施为,
此战的胜负本不会如此惊险。

  姬晨对苏澜微微一笑,柔声道:「苏澜,这是你的胜利。『天昊圣辉』是你
的。」

  苏澜也是释然一笑,点了点头。他转身,目光望向殿中央那缕悬浮的金色火
焰,迈开步子,向其走去。

  然而白乾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声音沙哑而怨毒,听得人浑身发冷。

  「呵呵呵……纯阳之体,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料……」

  苏澜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不过……你果然是个废物,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住……是啊,你确实很
厉害,连本殿都败在你手上了,可那又如何?到最后……你还不是被蒙在鼓里,
什么都不知道……哈哈哈哈……」

  「你什么意思?」苏澜皱眉回头,目光冷了下来。他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好的
预感。

  白乾鸿却不理他,将目光转向姬晨。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扭曲无
比的笑容,三分揶揄,三分怨毒,四分残忍。他说道:「圣女殿下……你倒是好
一幅公正模样啊。既然你让本殿认输认罚,那怎么不说说……你我私底下做的交
易?」

  「交易?私底下?」苏澜的眉头皱得更紧。

  姬晨的脸庞白了一瞬,随即飞快地转过头,避开了苏澜的目光,语气急促:
「不过是此前他以皇族之势压人,逼我让步的一些小事罢了,不值一提。你莫要
听他多言,快取神火!迟则生变!」

  她一面说,一面伸手去推苏澜的后背,想将他推向神火的方向。

  苏澜心中的疑云越发浓重。他从未见过姬晨如此慌乱,即便是面对极乐天的
追兵,即便是被疯癫老人纠缠,她都是一派从容的模样,哪有这样急切的时刻?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自心底升起。他想起许多事来--想起在云舟上白
乾鸿看姬晨时那暧昧的眼神;想起白乾鸿那夜拜访姬晨房舍,说是商谈;想起姬
晨明明厌恶白乾鸿,却始终对他容忍退让;想起自己多次问她,她总以「无事」
搪塞……

  一个深藏心底的猜测渐渐浮上心头。

  他想开口问些什么,半晌才挤出一个字:「你--」话未出口,异变陡生!

  白乾鸿低声喝道:「还不动手!」

  一道诡异的黑影突然从白乾鸿身后的影子中钻了出来!那道黑影快得不可思
议,几乎是钻出影子的同时便已经出现在了苏澜身侧,没有任何预兆,然后一掌
拍在了苏澜的后背上。

  砰!

  苏澜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便被这一掌打得如断线风筝般横飞而出,身体在
空中翻滚着飞出近百丈,撞穿了两根石柱才轰然落地,碎石将他整个人都埋了起
来。

  那一掌的力道恐怖至极,即便他拥有真龙血脉与纯阳之体双重加持的强横肉
身,也感觉浑身的骨骼都要被震碎了。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气血翻腾倒逆,经
脉中残余的真气被那股诡异的掌力搅得乱七八糟,喉头一甜便是一大口鲜血喷出。

  「阿澜!」

  阿娜尔的嘶哑呼喊划过寂静,她冲向苏澜被埋的碎石堆,双手疯狂地扒着石
块。

  白乾鸿捂着胸口缓缓站起身,脸上满是狂放的笑意。他擦去嘴角的血迹,欣
赏着这场混乱。

  「苏澜!」姬晨也脸色大变,但她表现得更加冷静。

  她飘至苏澜身旁,眉心处亮起一点光芒,化作一道湛蓝色的琉璃光罩,将她、
阿娜尔与苏澜三人尽数笼罩其中。

  那道黑影被光罩挡在外面,接连数掌拍在光罩上,却只激起一圈圈浅浅的涟
漪便消散了,根本无法撼动这层光壁分毫。

  白乾鸿盯着那光罩,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无根琉璃罩!」

  圣女宫仅存的三件仙品法宝之一,天下防御第一--无根琉璃罩!

  光罩通体澄澈如琉璃,罩面上流转着一道道玄奥的太阴符文。诡异的是,这
光罩看似薄如一纸,却仿佛没有源头。既看不到它的力量从哪里来,也感受不到
它的力量往哪里去,仿佛它本来就在那里,与整片空间融为了一体,仿佛一道由
天地自行生成的屏障。

  姬晨没有回答他,只是双手按在苏澜背心,将一道道太阴玄精的本源之力化
作柔和的气息渡入苏澜体内。太阴玄精的力量如月华流水,无声沁入苏澜的经脉,
稳住他的伤势。苏澜只觉得一股清冷柔和的力量在体内缓缓流淌,将他从重伤边
缘拉了回来。

  阿娜尔也连忙蹲下身,扶住苏澜的另一侧肩膀。她看着苏澜苍白如纸的脸色,
又看了看远处那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人,眼中满是惊惧与不安。

  三人缓过神来,看向那偷袭得手的神秘人,神色渐渐凝重。

  那是一个身形精瘦的强者,身量不高,穿着一身黑色劲装。他的面容普通,
但眼睛却没有瞳孔,眼白中蒙着一层淡紫色的雾气,说不出的诡异。暴露在外的
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白色,像是多年未曾见过阳光的尸体的颜色。此人眉
心处还有一枚蝴蝶纹样,蝶翅舒展,呈天青色。

  更让姬晨与苏澜震惊的是,此人身上竟隐隐流露出一丝妖族的气息,但并不
纯粹。

  「刺青……不对,是妖纹!」

  瞬间几人就有了答案。

  半妖!

  也就是人妖混种。

  「虚空蝶……」姬晨双眸盯着那人眉心的蝶纹,脑海中飞快掠过圣女宫典籍
中关于妖族的记载。她翡翠色的眼眸中罕见地露出了几分忌惮,「你是人族与虚
空蝶的混血?」

  妖族自古与人族对立,两族之间的战争持续了数千年。战争中有无数惨剧发
生,其中之一便是半妖的诞生。半妖既不被妖族承认,也不被人族接纳,处境极
为凄惨。但不可否认的是,拥有两种血脉的半妖,往往具备远超同辈的天赋与战
力。人族修士的真气修炼体系与妖族的肉身天赋相结合,再加上偶尔觉醒的种族
神通--堪称恐怖。

  而虚空蝶,乃妖族十大部族之首,也是世间最擅长空间之道的种族之一。成
年的虚空蝶妖仅凭本能便能撕裂空间,在虚空中自由穿梭。它们的天赋神通可以
让它们在短距离内实现近乎瞬移的身法,极难捕捉。

  姬晨的掌心沁出了一层冷汗。

  白乾鸿咳了几声,从碎石堆中缓缓站起身来。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从黑衣
半妖手中接过一个小小的玉瓶,拨掉塞子,将里面的丹药尽数吞下。

  「唔--啊……」

  不过数息时间,他的气息明显平稳许多,身上各处伤痕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
度愈合,就连体内真气也充盈了不少。

  他阴恻恻地笑着,笑声中满是得意与报复的快感:「怎么,怕了?」

  他扫了一眼那黑衣半妖,又扫了一眼光罩中的三人,嘴角勾起一抹怨毒的弧
度。

  「他是父皇昔日外出巡猎时亲手捉回来的半妖。父皇将他捉回宫中,驯服了
三百八十年,如今的他一言一行,都会依本殿的命令而行。」

  他负起双手,傲然道:「他如今已是皇室供奉,也是本殿的贴身护卫,足有
化象境初期修为。劝你们不要自讨苦吃,把罩子收起来,跪在本殿面前磕头。本
殿可以考虑放过你们。若是不照办……哼。」

  化象境半妖!

  苏澜、姬晨、阿娜尔三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澜盯着那黑衣供奉。他这才明白,为何先前白乾鸿能一路轻松地走到这里。

  在外围,瘴豹出没,打不死的瘴兽成群结队,还有迷障挡路、禁制困人,寻
常修士要破开这些怕是得付出惨痛的代价。而白乾鸿却有这样一位化象境强者贴
身护卫,什么瘴兽、什么禁制,在他面前不过是脚下石子罢了。

  他还明白了另一件事。遗迹入口那层空间禁制会自动将进入者随机传送到遗
迹各处,分散队伍,但这位供奉是虚空蝶的混血,精研空间之道,一直藏在白乾
鸿的影子之中,不受外界空间禁制的干涉。而他又是靠着虚空蝶的本命神通找到
日月潭的入口,带着白乾鸿进入地下空间。

  难怪白乾鸿毫发无伤出现在广场。

  难怪这厮有恃无恐。

  一切明了。

  苏澜看着那名黑衣供奉,心中不安如潮水般翻涌。若是刚才他还有底气与白
乾鸿一战,现在面对化象境的虚空蝶混血,那差距,不是战意能弥补的。更何况
他现在经脉暗伤未复、真气几乎见底,连站起来都需要阿娜尔扶着,拿什么跟此
人斗?

  「怕了吧?哈哈哈哈!」白乾鸿见状,不禁仰头狂笑起来,「即便你能侥幸
赢了我又如何?你还能胜了化象境强者不成?」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苏澜身边的两名女子,扯出一个下流的笑容:「待本殿炼
化神火,你们都要成为本殿的胯下性奴,乖乖为本殿吞下鸡巴。好生服侍我,我
还能饶这小子一命。敢挡我的路,我非肏得你们求饶不可!」

  说到后面,他已经彻底失态,言语下流粗鄙,像一头发了情的丑陋野兽在嗷
叫。

  苏澜咬紧牙关,一双眼中杀意如有实质。

  但姬晨强自冷静下来。她压下心中的慌乱与羞耻,知道此刻若是露怯,三人
下场将极为凄惨。她必须稳住局面。

  「六殿下,注意你的言行!本宫乃是当代圣女,你敢羞辱与我?」姬晨沉声
道,「而且本宫这『无根琉璃罩』乃是仙品法宝,无根无源,覆海纳山。你身边
供奉再强,也无法伤到我等。这光罩由太阴玄精催动,只要玄精在,光罩便不灭!」

  她话虽如此,却知道自己的底气并不足。太阴玄精本就已经临近枯竭,再这
样下去,能撑多久,实在是未知数。

  但是她的目光却格外坚定,一如她此刻的身躯,挡在苏澜身前,半步不退。

  白乾鸿看着姬晨这副模样,阴恻恻地笑了一声。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反而将
目光越过姬晨,落向苏澜。

  「苏澜,你可知道,这个女人曾经做过什么?知道她那张小嘴舔过什么吗?」

  苏澜不明所以,眉头紧蹙。

  「你什么意思?」他直觉此人接下来要说的话,绝不是自己愿意听的。

  白乾鸿嘴角扯开。

  「你敢--!」姬晨出声厉喝。

  白乾鸿置若罔闻,眼中透着戏谑与残忍,继续开口--

  PS:这段时间研究打戏终于有了检验。还有下周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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