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淫书生】(209-213) 作者:中原一点红

送交者: 麻酥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07-18 13:17 已读1162次 大字阅读 繁体

#穿越

【淫书生】(209-213)

作者:中原一点红

  第209章 转机
  梅景修心中疑惑,但上官已经到了衙门口,总不能把人晾在外面,当下让张师爷暂且照看堂上,自己带着两名衙役迎了出去。
  县衙外停着一辆马车,车身沾了不少尘土。
  一名中年男子负手立在石阶下,身形干瘦,颌下留着长须,面对匆匆出来迎接梅县令,他连眼皮都未抬。
  而梅景修却不敢怠慢,年前前往府衙述职时,梅景修曾远远见过此人一面,知晓那人正是苏宁府同知周秉文。
  他连忙趋步上前,拱手躬身:
  “下官清河县知县梅景修,拜见同知大人。”
  周秉文没有应声,只抬头打量着县衙门前那块匾额,好似上面的“清河县衙”四个字,比眼前这个躬身行礼的七品知县更值得细看。
  梅景修只得维持着姿势,候在原地。
  片刻后,周秉文才收回目光:
  “梅知县,起来吧。”
  “谢大人。”
  梅景修直起身,依旧客气道:
  “大人驾临清河,下官事先不知,未能出城远迎,还望大人恕罪。”
  周秉文瞥了他一眼:
  “本官来一趟清河,莫非还得提前给梅知县递张帖子?”
  梅景修脸色微变,连忙低头:
  “下官绝无此意。”
  “那便少说这些场面话。”
  周秉文负手越过他,径直往县衙内走去:
  “进去说话。”
  “是。”
  梅景修应了一声,忙的跟上。
  赵雄一直候在旁边,见两人动身,连忙凑到梅景修身侧,小声把荣园门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梅景修听完,眉头稍稍皱起,余光朝后方扫去。
  赵雄身后果然跟着三名魏家女眷。
  为首的美妇他认得,正是魏家主母李韵娘,旁边还有一大一小两名女子,模样皆颇为出挑,只是梅景修从未见过。
  瞧见梅景修望来,李韵娘将一双莹白玉手交叠于腰间,欠身行礼:“妾身李韵娘,见过县尊。”
  身旁两名女子也连忙跟着欠身。
  梅景修微微颔首:
  “免礼。”
  说罢,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的周秉文,心中愈发不解。
  按照赵雄所言,周秉文不仅在荣园拦下官差,还随着魏家女眷来县衙,这摆明与魏家有所牵扯。
  可他堂堂一府同知,怎么会和清河县一个商贾之家扯上关系?
  梅景修一时想不明白,却隐隐生出几分不安。
  今日这桩案子,恐怕很难再照着他原先所想的方向审下去了。
  想到这里,梅景修快走几步,追到周秉文身侧:“大人,下官正在堂上审案,人犯证人都在,场面难免嘈杂,大人一路舟车劳顿,不如先往后堂用茶,待下官审完案子,再去后堂向大人禀报清河县近来的诸项政务。”
  周秉文哪里听不出他的试探,脚步未停,只淡淡道:“梅县令正在审案?那正好,本官许久不曾听过县堂问案,今日既然赶上了,便进去瞧瞧。”
  梅景修迟疑道:“可是堂上……”
  “怎么?”
  周秉文稍稍偏头:
  “梅知县的公堂,本官进不得?”
  “下官不敢。”
  梅景修只得侧身让开道路:
  “大人请。”
  周秉文来到大堂外,守门衙役连忙入内唱传。
  县衙大堂内。
  苏怀瑾听见“同知大人”四个字,心中同样疑惑。
  他来到玄暄朝已经有些时日,对这里的官制也算有所了解,一府之中,知府正四品,同知正五品,而梅景修这个清河县知县,不过正七品,换句话来说周秉文在苏宁府只比知府矮上一头,放在梅景修面前,是实打实的上官,可他好端端不在府城待着,怎么会突然跑到清河县来?
  苏怀瑾正暗自思索,堂外便传来一声唱喏:”同知大人到!“
  两旁衙役闻声收起水火棍,齐齐躬身见礼,张师爷也赶紧从座上起身,堂下众人更是呼啦啦跪倒一片。
  苏怀瑾如今作商贾打扮,自然不能例外,也随众跪了下去。
  耳边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堂前,却迟迟不曾听见免礼。
  苏怀瑾心中奇怪,悄然抬起目光,先看见一个身穿锦袍,颌下蓄着长须的中年男子,正负手扫视堂内。
  梅县令落后半步陪在身侧,姿态颇为恭敬,想来此人便是苏宁府同知。
  再往后看,苏怀瑾目光忽然一顿。
  三道熟悉的女子身影,正站在大堂门外。
  为首的是李韵娘。
  她今儿穿得极为正式,云鬓高挽,发间斜插着几支碧玉珠钗,白润脸蛋儿略施脂粉,丰润朱唇更添几分娇艳。
  一袭绛紫织金襦裙裹着丰腴熟美的身段,胸前衣襟被一双沉甸甸的酥胸撑得高高隆起,丝绦往内一束,便收出纤细腰身,往下裙面又随着浑圆丰臀向外撑开,门外日光斜照而来,将那副丰乳肥臀的熟美轮廓映得极为勾人,再看那脸上端庄配上这副肉感十足的熟艳身段形成鲜明的反差。
  苏怀瑾神色微暗,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
  李韵娘身旁站着魏家的三夫人,最末是身段纤柔的魏婉莹,那张未施粉黛清秀白嫩的小脸带着惶恐,水润杏眸怯怯张望,双手不安地绞在身前,仿佛稍有风吹草动,便会受惊躲到旁人身后。
  似乎察觉到有人注视,李韵娘抬起凤眸,朝堂内望来。
  她的目光从满脸络腮胡的苏怀瑾身上一扫而过,略微停顿了一下,却没认出眼前这商贾乃是自己日思夜想之人,移开目光向了跪在堂下的魏家父女,顿时脸上露出几分紧张。
  跪在堂下的魏明鸢也抬起了头。
  瞧见李韵娘等人安然无恙地跟在周秉文身后,身上也未加枷锁,她脸色虽然没有变化,心中却已隐隐生出几分喜意。
  看来,我魏家还有转机。

  第210章 只听不问的周秉文
  哒哒
  周秉文负手走入大堂,梅景修落后半步陪在身侧。
  周秉文来到堂上目光自众人身上扫过,这才道:“免了。”
  堂中众人这才直起身来。
  李韵娘三名女眷跪在魏明鸢身侧,衣裙相叠,鬓影参差,淡淡幽香在堂中散开,冲淡了些许堂中肃杀之气。
  魏鸿章侧头看了三人一眼,脸上掩饰不住的沉重。
  魏明鸢只与李韵娘目光一触,便重新望向堂前,母女二人皆沉默不语。
  李韵娘跪下之后,目光不由落在那名络腮胡商人身上。
  她虽不知魏家究竟所犯何事,可都落到如此境地,十有八九与此人脱不了干系。
  恰在此时,苏怀瑾也朝她看来。
  两人隔着数步遥遥对视,不过片刻,便各自移开目光,脸上神情不变。
  唯有一股愧疚自那幽香在苏怀瑾心底游转。
  收拾好情绪,苏怀瑾抬眼望向堂上。
  就见梅县令手唤来一名衙役,命人搬来太师椅,置于公案左侧,他随即垂下眼帘,看着地上被日光拉长的那道身影,总觉来者不善。
  周秉文拂袍落座,右臂随意搭着扶手:
  “继续。”
  梅景修拱手道:“大人,堂上所审乃是伪造奴籍之案,案情尚未……”
  话未说完,周秉文便有些不耐烦地抬了抬手。
  “不必说了,你继续审便是,本官今日不过凑巧赶上,坐在旁边瞧个趣,只听不问。”
  “……”
  梅景修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回到公案之后,一拍惊堂木,看向担架上的李开,喝问道:“李开!“
  一声厉喝,让担架上的李掌印勉强睁开了眼睛。
  梅景修身体前倾,盯着他喝问道:”你方才已经招认,那份奴籍是伪造之物,上面的官印却是真的,本官现在问你,这官印为何会盖在假契之上,那份假契又是何人交到你手里?从实招来!”
  此刻李开依旧气喘如牛,双眸死色比方才更是重了不少,听见梅景修问话,还是强撑着抬起右手,颤巍巍指向堂下:“是……是……”
  那枯指缓缓移到堂下。
  魏鸿章面无人色。
  魏明鸢依旧跪的笔直,那张清绝无双的脸上看不见分毫慌乱,眼眸清澈透亮,俨然又是往日那位高高在上魏家大小姐。
  眼看李开的手指便要落下,一道淡淡的声音忽然自旁边传来。
  “且慢。”
  梅景修眉头微皱,转头看向周秉文:“大人有何吩咐?”
  周秉文靠坐在太师椅中,不曾看他,只朝担架方向稍稍抬了抬下巴:
  “此人是做什么的?”
  上官问话,梅景修纵然心中烦躁,也只能暂且压下,拱手答道:“清河县衙掌印书吏,李开,那张假奴籍上的官印,正是经他之手盖下。”
  “怎么弄成了这副模样?”
  ”幕后主使唯恐事情败露,意图杀人灭口。”
  “哦。”
  周秉文瞟了李开一眼,目光中没有半点怜悯,反倒透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厌恶,冷笑一声道:“一个看守印信的胥吏,竟敢替人私盖官印,拿着朝廷给的差事,做的却是欺上瞒下的勾当,如今事情败露,又叫自家主子杀人灭口,落得这般下场,也是咎由自取,这等蠢物,当真丢尽了朝廷的脸。”
  李开闻言,原本就急促的呼吸,顿时又重了几分。
  梅景修深深看了周秉文一眼,不咸不淡道:
  “李开私盖官印,所犯何罪,待案情查清之后,自有朝廷律法裁断,眼下人证尚在,大人此时便下定论,未免早了些。”
  说罢,他直接回过身,一拍惊堂木道:“李开,接着说!”
  “是……是……”
  “案簿呢?”
  李开的话再一次被生生打断。
  梅县令握着惊堂木的手停在了半空,脸色难看的看向说话之人: “大人!”
  周秉文却恍若未觉,只伸出一只手,漫不经心地问道: “此案自开审以来,堂上供词、仵作验状,以及先前查问所得,可曾一一记录在案?”
  “皆已记录。”
  梅景修朝张师爷看了一眼,又转向周秉文,冷着脸道:”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乃是李开供词,若有耽搁,恐怕影响审讯。”
  周秉文终于侧过脸,瞟了他一眼。
  “本官拦着你审案了?”
  梅景修一时没有答话。
  周秉文手掌仍旧摊在那里,语气不耐道:“你审你的便是,本官不过看一眼案簿,又耽误不了你几句话!”
  说到最后看向张师爷,淡淡道:”拿来!“
  这分明没有给梅景修拒绝的余地。
  张师爷看向梅景修。
  梅景修纵然知道周秉文似乎在有意阻拦李开开口,却也只得照办:”张师爷,把案簿送给大人。”
  “是。”
  张师爷不敢迟疑,连忙捧起案簿,快步送到周秉文面前。
  梅景修则重新望向担架,刚要说话,就见李开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血迹,方才抬起的手也重新跌回担架。
  梅景修正要命人上前查看,旁边却传来茶盖轻碰杯沿的脆响。
  周秉文并未查看案簿而是揭开茶盏,不紧不慢地刮了两下浮在水面的茶叶,浅尝起来。
  梅景修眉头瞬间拧了起来,抬手正要唤大夫过来,就见堂下一人猛地站起身来一声断喝:“李开!”
  周秉文手中茶盖一停,抬眼望去。
  只见那名络腮胡客商已经站起身来,盯着担架上的李开,喝问道:
  “那份假奴籍上的官印,是不是魏家让你盖的?”
  PS:明天只有一章,这章前前后后改了好几版,最初那版主角存在感太弱;加重戏份后,又觉得周秉文不够高傲,梅景修也少了几分骨气,只能继续推翻重写。

  第211章 血溅五步
  李开艰难睁开双眼,染血的嘴唇哆嗦几下,正要开口,一声怒斥蓦然响彻公堂:"放肆!“
  是周秉文,他早已没了之前的闲散,冷眼俯视着苏怀瑾道:““区区一个商贾,也敢在本官面前大呼小叫,跪下回话!”
  苏怀瑾连看都未看他一眼,眼眸死死盯着李开,厉声喝道: “李开!你妻儿惨死,自己也落得这般下场,难道到了今日,你还要替那幕后之人守口如瓶,让他们继续逍遥法外不成!”
  李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悲恸,似是想起了惨死的妻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开口:“是……”
  “啪!”
  那个“魏”字尚未出口,周秉文手中茶盏已横飞而出,在苏怀瑾脸侧落下几滴水痕后,砸在青砖之上,顿时碎瓷四溅,茶汤泼了一地。
  李开也被这一声惊得浑身抽搐,方才涌到嘴边的话,顿时止住。
  周秉文缓缓站起身:“本官叫你跪下!”
  可苏怀瑾只抹去脸侧的茶水,身形不动,在日光下拉出一道坚毅的身影。
  周秉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冷笑一声:“倒是有几分骨气!”
  话落抬手一指:“给本官打断他的腿。”
  两侧手持水火棍的衙役互望一眼,谁也没有上前,齐齐看向公案后的梅景修。
  “我看谁敢!”
  梅景修抬手在公案上一按,豁然起身,脸色铁青望着周秉文:”同知大人,此案由下官主审,堂上之人该不该罚,该不该用刑,自有下官裁断,大人官阶虽在下官之上,可这里终究是清河县衙,还请莫要坏了规矩。”
  周秉文脸上的淡然终于消退了几分,侧着脸目光沉沉盯着他,直呼其名道:”梅景修,你竟敢违逆本官?“
  梅景修没有半分退让:“下官只是提醒大人,莫要忘了朝廷律法。”
  “好,好一个朝廷律法。”
  周秉文怒极反笑,连道两声好:“梅景修,你既要同本官讲朝廷律法,那本官今日便告诉你,莫要忘了这清河县是朝廷的清河县,不是你梅景修的!”
  堂下众人谁都没有想到,不过转眼之间,两位大人居然已剑拔弩张了。
  “下官自然不敢忘,也请大人不必再三提醒,恪守前言。”
  梅景修一抱拳,坐正正要继续审问,就见苏怀瑾站在担架旁,抱拳禀报道:”县尊,李开断气了。”
  梅景修脸色骤然一变,快步而去,就见李开眼眸怒睁,眼中却已经一片死灰,他脸色瞬间阴沉滴水。
  周秉文目光朝着担架上瞥了一眼,不咸不淡道:“死了便抬下去,莫要污了公堂。”
  堂下苏怀瑾听见这句话心中彻底炸了。
  他原本还想着日后走上仕途,不愿轻易得罪这位正五品同知,因此周秉文几次阻止李开开口,他心中虽然恼怒,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可现在李开已经死了,此案纵然梅景修有心追查,恐怕也会因为证据不足,难以将罪名真正坐实到魏家头上,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更可恨的是,周秉文轻描淡写的态度,直接让他忍不住了。
  去他娘的顾全大局,去他娘的前程仕途。
  若什么都要忍,什么都要让,他当初又何必费尽心思逃出魏家!
  苏怀瑾抬头望着堂上的周秉文,忽而轻笑一声,讥讽道:“草民原以为,朝廷设下公堂,是要让国法不避权贵,让百姓都能讨一个公道,可听了大人这番话,草民才知晓,原来做了官,便能凌驾于国法之上,人死在堂上,非但讨不回公道,反倒还要怪他污了大人的眼!”
  “放肆!”
  周秉文怒声喝道:“你一个低贱商贾,也配在本官面前谈国法,论公道?”
  “哼!”
  苏怀瑾浑然不惧,冷哼道:“草民不敢与大人高谈阔论,只求洗清冤屈,不受这莫须有的罪名,如今证人死在堂上,草民若再不开口,莫非真要任由大人颠倒黑白,随意处置不成?”
  周秉文脸色铁青,怒极反笑:“你当本官不敢?”
  话到此处,他盯着苏怀瑾,声音阴冷:“本官要治你一个商贾,易如反掌,你若再敢放肆,不仅是你,连你家中之人也休想安生!”
  此言一出,堂中霎时安静下来,众人纷纷低下头去,谁也不敢再看周秉文。
  梅景修脸色更是一变,也没想到周秉文竟敢当众说出这等话来。
  苏怀瑾脸上的怒意反而一点点消失,拱手问道:“大人的意思是,草民若再为自己申辩,便要祸及家人?”
  周秉文森然道:“是又如何?”
  “好一个五品大员!”
  苏怀瑾猛地一挥衣袖,抬眼直视周秉文:“大人自恃权势,翻掌便要草民满门获罪,可大人莫要忘了,匹夫亦有一怒!”
  周秉文目光一寒:“你说什么?”
  苏怀瑾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匹夫一怒,伏尸二人,血溅五步!”
  这话落下,众人脸色震惊齐齐望向堂下那名络腮胡客商。
  原先梅景修以七品知县之身,当面顶撞正五品同知,已足以令人心惊,可谁也没有想到,这名看似寻常的商贾竟比他还要悍烈,面对朝廷命官,居然以命相胁!
  魏鸿章只觉遍体生寒,直到此刻才真正后悔,自己怎会算计上这样一个不要命的人物。
  在场众人之中,唯有魏明鸢神情未变,方才后堂之事,已让她明白苏怀瑾并非那处处隐忍赘婿,不过听到那句“血溅五步”,却还是令她目光闪动。
  好!
  梅景修心中暗喝一声,只觉胸中郁气都随这句话散去了几分。
  周秉文却已是脸色铁青,寒声道:“你敢威胁本官!”

  第212章 君向潇湘,我向秦
  作者:中原一点红
  字数:
  “草民岂敢威胁大人。”
  苏怀瑾望着他,声音反而平静下来:“草民只是想让大人明白,你口中的贱民,若真逼上绝路,管你是五品大员,还是王侯将相,也敢与你拿命换命!”
  ”好,很好!“
  周秉文牙都要咬碎了。
  堂堂正五品同知,被一个商贾当堂以命相胁,若还能忍下这口气,他往后也不必在苏宁府为官了。
  周秉文抬手,正要下令拿下这狂妄之徒时。
  啪!
  一声惊堂木响彻整个县衙公堂。
  周秉文停下动作,侧脸看向梅景修,目光阴冷如刀,好似要在梅景修身上剜出两个窟窿。
  梅景修却恍若未觉,道:“本官现在宣判!”
  此话落下,堂中众人神色皆变,魏鸿章心头猛地一跳,魏明鸢也抬起眼帘,望向公案之后。
  “宣判?梅景修,人证已死,幕后主使尚未查清,你拿什么宣判?况且本官尚在堂上,谁允你宣判了?”
  周秉文寒声道。
  梅景修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此处是清河县衙,此案由本官主审,大人若有府衙接管此案的公文,此案便全由大人做主;若是没有,便请大人恪守方才‘只听不问’之言。”
  说到这里,梅景修略作停顿:“至于其他事情,大人还是先想想方才那句‘匹夫之怒’吧。”
  言罢也不看周秉文,转向堂下众人,声音传遍整个公堂:“经本县查明,此案中的奴籍由魏府交出,经魏明鸢之手送至堂下商客。”
  “此人虽持有伪契,却从未接触县衙印信,亦无伪造契书、私盖官印之机。”
  “魏明鸢此前声称奴籍为真,魏鸿章却称此契乃他人伪造;如今李开又亲口承认,契书是假,官印是真,魏家父女供词前后矛盾,难以自圆其说。”
  啪!
  惊堂木再次落下。
  “综上,本县宣判:堂下商客所涉伪造官契、辱人致死二罪,皆查无实据,当堂释放!”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对此并无多少意外,毕竟魏明鸢就跪在堂下,所谓“辱人致死”自然无从谈起,而伪造官契一事,也无物证,人证证实。
  周秉文则目光冷冷的看着梅景修,那眼神就如同看一个死人一样。
  梅景修恍若未见,继续道:“至于魏家,因李开在指认幕后主使之前气绝身亡,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魏家便是此案主谋!”
  听到这里,魏鸿章眼中骤然迸出喜色,刚才的死灰尽数消散,然而梅景修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然而,伪造的奴籍确由魏府交出,魏家父女供词又多有矛盾,李开遭人灭口一事,也与此案关系密切,魏家如今虽不能定罪,却有重大嫌疑,因此!”
  啪,又是一声惊堂木
  “本县下令:魏鸿章、魏明鸢及魏家一干人等,即日起暂行收监,等候复审!魏府其余人等未经县衙许可,不得离开清河县,赵铺头、仵作及所有经手此案的衙役,一并革去差服,押入大牢,逐一审问!”
  “遵命!”
  两侧衙役齐声回应。
  周秉文再度开口:
  “尚未定罪,便收押魏家,梅知县,你好大的官威。”
  梅景修神色不变:
  “收监候审,并非定罪,此案关系重大,本县不敢擅自定罪,也不会在疑点未清之前将人放归。”
  说完看向张师爷道:”张师爷,将今日所有证词,供状整理成册,假奴籍,县衙官印,仵作验状,全部封存,递送刑部,待刑部查验裁断。”
  周秉文眯眼道:
  “若本官不许呢?”
  梅景修拱了拱手:
  “那便请同知大人亲笔写下手令,说明案情尚未查清,便要释放所有重大嫌犯,下官遵令放人,日后刑部追查下来,也好知道该向何人问责。”
  周秉文自然不会留下这等把柄,只冷哼一声,转头看向苏怀瑾:
  “很好,你今日这番话,本官记下了。”
  苏怀瑾拱手一礼,淡笑道:“大人能记住最好,便是百姓之福,大人远道而来,草民便以一首诗相赠。”
  一旁的梅景修闻言眼睛顿时一亮,他可是亲眼见识过苏怀瑾的诗才,此时哪里肯错过,当即端正坐姿,凝神静听,就连张师爷也抬头望了过来。
  周秉文本想再骂一句“低贱商贾”,话到嘴边,却又想起方才那句“匹夫之怒”,最终改口讥讽道:
  “你这等粗鄙商贾,也敢谈诗,没得辱没斯文!”
  “是否辱没,大人听完便知。”
  苏怀瑾也不恼怒,淡笑一声,朗声道:
  身在朝堂着锦袍,
  莫将黎庶作蓬蒿。
  杯中饮尽千家血,
  善恶到头终有报。
  最后一字落下,满堂寂静。
  梅景修眼睛骤然亮起,这首诗没有华丽辞藻,却直白凌厉,前两句讥讽身穿锦袍之人视百姓如草芥,后两句则更是字字入骨,就差指着鼻子臭骂周秉文你会有报应。
  好诗!
  梅景修心中暗暗感慨,自问就算是他穷极一生,也未必能作出这般应时应景、痛快淋漓的诗句。
  另一边的张师爷笔锋急走,将方才的诗句一字不漏地记下,眼中同样难掩激动。
  魏明鸢同样怔怔望着苏怀瑾,她虽早就知道自己这位夫君颇有诗才,却没想到他转眼之间,便能作出这般应时应景的诗句。
  周秉文脸上的冷笑戛然而止,死死盯着苏怀瑾,自从坐上同知之位,还从未有人敢如此这般指着鼻子臭骂他,他双眸顿时充血,半响后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区区草民,安敢如此欺我!”
  苏怀瑾拱手淡笑:
  “草民岂敢,只是善恶有报,还望大人好自为之。”
  言罢,他回身朝堂外走去。
  门外日光炽盛,将那道身影映在长阶之上,身形虽不壮硕,却依旧如当年一般,似能替人挡尽风雨。
  魏明鸢见状心头一阵恍惚,不由想起了当年那个月夜。
  长街荒凉,泼皮环伺,那人影摇晃却坚定,好似一缕穿破乌云的清辉,将她从昏暗长夜中照亮。
  只是如今,君向潇湘,我向秦。
  清河县外,一座农家小院,正午日光铺满院落。
  一只沾满泥泞的布鞋踏进院中,来人目光落在斜对角,檐下裁着一方阴凉,两道身影正坐在其中。
  其中一人体态婀娜,乌黑青丝未饰半点珠翠,宛如三千弱水垂落腰间,长睫在白皙脸颊映下浅浅愁影,细嫩玉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择着青菜,翠叶片片落入木盆,仿佛连日来的愁绪也堆在了里面。
  另一人身形娇小,神情怯怯,小手不停,青翠菜叶簌簌落入木盆,仿佛只要不停下来,心里的担忧便追不上她。
  忽然,木盆里的簌簌声停了。
  婀娜女子霍然回首,棕色瞳仁倏然覆上一层薄薄水雾,盈盈晃动,仿佛积了许久的思念终于有了去处,下一刻,她飞奔而来,满头青丝随她奔来荡起,如一泓漆黑流光。
  来人张开双手,她毫无顾忌扑进胸膛,犹如在人潮之中撞了个满怀。
  “苏郎!”
  女子仰面,泛红的眼尾仿佛从榴花上借来一抹艳色,美得不可方物。
  苏怀瑾手指摩挲着她雪腻的脸庞:”我回来了!“
  ——
  【第一卷完】
  PS:第一卷总算是结束了,第二卷开场就要收拾魏家了,前面已经埋好伏笔了

  第二卷

  第213章 你这妖精
  转眼又过了数日,农院四周草木愈发苍翠,天气也一日热过一日。
  这日清晨,天际初开一线晨光,里屋被照得白亮。
  苏怀瑾打开窗户发现太阳都没出来。
  远处的天空,有点像是撕破信封的锯齿状裂口,裂开一条长长的琥珀似玫红缝隙,金色的阳光,在里面欢呼雀跃地涌动着。
  “温柔乡里无岁月啊……”
  苏怀瑾自嘲一笑,重新坐回床上,眼神渐渐认真起来。
  “周秉文这几天没有动静,不知道是不是忙着替魏家周旋,没有时间找自己麻烦,还是梅县令严禁探视,让他无法得知自己身份呢?”
  “算了算了,不管了,如今已经离开魏家,还是按照原计划参加科举要紧。这个世道,终究还是官本位社会。”
  苏怀瑾暗中下定决心。
  “夫君,你今个儿怎么起得这么早?”
  就在他出神之际,一道柔媚慵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紧接着,一双雪白细嫩的玉臂宛如白玉灵蛇般,环住了他的腰间。
  “晴儿为夫吵到你了!”
  苏怀瑾转过身去,捏了捏她白腻的脸蛋。
  晴蔻刚刚睡醒,满头青丝凌乱披散,妩媚双眸还蒙着一层水雾,丰润红唇不满地轻轻撅着,恍若一朵沾着朝露的海棠,娇艳慵懒,勾人心魄。
  晴蔻红唇轻撅,水蒙蒙的媚眼横了他一下:“哪是夫君吵醒了晴儿,分明是夫君昨夜只顾着欺负翠翘,却留晴儿独守空房,听着你们颠鸾倒凤的动静,晴儿春心难耐,连梦里都被夫君好生欺负,这才醒得早了。”
  苏怀瑾在她微微撅起的唇瓣上重重亲了一口,笑道:“是为夫冷落晴儿了,等过了头三个月,为夫定会加倍赔你,到那时任凭晴儿处置,如何?”
  晴蔻闻言,眸中水光荡开,妩媚双眼弯成两道月牙:“这可是夫君亲口说的,到时候若敢求饶,晴儿可不依。”
  “你夫君的本事,你还不清楚?到时候别叫翠翘来救命便是。”
  “哼!”
  晴蔻娇哼一声,不服气地挺了挺半掩在薄被下的雪白酥胸,娇声道:“夫君再厉害,也不过只有一根,晴儿能使的手段却多着呢,到时候谁求饶,还说不准!”
  “好,到时候为夫倒要看看,晴儿如何将我驯服。”
  苏怀瑾在她丰软乳肉上抓了一把,笑道:“好了,为夫先起来,你若还困便再睡会儿。”
  他刚要离开床榻,一只雪白玉足便从薄被中探出,轻轻勾住了他的小腿,晴蔻素手扯住衣带往回一拉,潋滟媚眼直勾勾望着他: “夫君急什么?奴家方才可是被你从梦里折腾醒的,如今身下早已春水横流了。”
  话音刚落,那团温香软玉已经偎入苏怀瑾怀中。
  薄被顺着蛮腰滑落,露出轻纱笼罩下的丰熟娇躯。
  她如今尚未显怀,胸前却比往日丰盈了许多,腰肢依旧纤柔,腰下臀肉却圆翘饱满,两条雪白美腿修长匀称,隔着朦胧轻纱若隐若现,恰似一颗熟透的水蜜桃,轻轻一碰便会沁出甜香。
  晴蔻玉臂环住他的脖颈,柔嫩乳肉隔着轻纱压在胸前,眼尾斜挑,娇滴滴道:“夫君,真格的不成,便陪奴家来你说的那个……六九式嘛。”
  苏怀瑾搂住她的纤腰,感受着纱下滑嫩的肌肤:”你这妖精!“
  ”晴儿这身妖气,还不是夫君养出来的!“
  晴蔻娇声反问,腰肢在他怀中轻轻一扭,香软的臀肉挤压着胯下的大东西,妖艳欲滴的唇瓣便朝他吻来。
  尚未亲上,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翠翘怯生生的声音随之传来:
  “老爷,外面来了个薛家的家丁,说……说薛家小姐请您去县中的醉仙楼一聚!”
  晴蔻纤指在苏怀瑾颈后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撅着小嘴儿道:“薛家小姐?夫君,这薛家小姐又是谁?你何时在外面惹下的风流债?”
  “我哪里敢招惹她,人家是苏宁府薛家的大小姐,哪里看得上我这个穷酸书生?也就晴儿把为夫当个宝。”
  苏怀瑾自然知道她的醋劲又上来了,捏了捏她挺翘的琼鼻。
  这番话说的晴蔻心花怒放,方才那点醋意顿时烟消云散,她玉臂环紧苏怀瑾的脖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娇声道:“那是她们有眼无珠,夫君在晴儿心里,便是天底下最好的男子,纵是王侯将相来了,晴儿也不换。”
  “那晴儿先放开为夫,待晚上回来再好好陪你,如何?”
  苏怀瑾鼻尖蹭了蹭她的琼鼻。
  “夫君既有正事,晴儿自然不是那等不知轻重的女人。”
  晴蔻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玉臂,赤着一双莹白玉足落到地上,双手往纤腰上一叉,转头冲着房门道:“翠翘,还不快打水进来,老爷要洗漱了!”
  此刻方才还软在苏怀瑾怀里的妖娆妇人,转眼又变回了荣园那个颐指气使的小夫人,
  “是,夫人!”
  门外传来翠翘怯生生的回应。
  不多时,房门推开,翠翘端着木盆快步走了进来,她梳着两个小丫髻,娇小身子藏在一袭碧绿襦裙里,许是走得太急,白嫩小脸红扑扑的,还沾着几点晶莹水珠。
  “老爷,夫人。”
  翠翘屈膝见礼,将木盆放到桌上。
  晴蔻瞧着她那张白里透红,杏眸清亮水润,宛如一株被晨露润过的嫩荷,刹那间她妩媚双眸眯了起来,心头那股醋劲又起来了。
  觉得眼前这丫头格外的碍眼。
  翠翘拿起帕子正要浸水,晴蔻却抢先夺了过去:
  “行了,帕子放下,瞧你一路慌慌张张的,水珠都溅到脸上了,哪里伺候得好老爷?去厨房看看早饭,这里有我。”
  “是,夫人。”
  翠翘并未生气,乖乖屈膝一礼,转身便要出去。
  “翠翘。”
  “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晴蔻上下打量她一眼,酸溜溜道:“老爷这几日待你不错,倒把这张小脸养得水灵了不少。”
  翠翘听出了话里的醋意,低下小脑袋道:“都是老爷和夫人疼惜,奴婢一直记在心里。”
  “记得便好。”
  晴蔻轻哼道:“老爷疼你,是老爷心善,但是你身为丫鬟别仗着老爷偏疼你几分,忘了自己是做什么的。”
  “奴婢明白。”翠翘细声道:“奴婢只想伺候好老爷和夫人,从未有过别的心思。”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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