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然后捡到冷眼女魔头】(64-66)作者:Broadsea42
2026/07/19 发布于 pixiv
字数:13164 第六十四章 絮语凝香再叮咛 正宁衙门、六扇门都直属清安省,与州县官员并不在一个系统。赫州刺史张炳安只是辈分高年岁大,论起品级并不比戚我白、林远杨更高,即使想弹劾,也需要层层上奏,走吏部的流程。程欢弦一句话撂下,堂里人人皆是一愣,气氛尴尬至极。 刘升已经汗水涔涔——城门被破时州兵还属他执掌,论罪责比戚我白要大得多,此时恨不得缩进桌子地下消失不见。众人中倒是戚我白最先反应过来,他大方起身,客气地笑笑:“戚某既已停职,不便再与诸君商讨,告辞。” “老戚。”刘升张了张口,可刺史沉默,他也不好挽留。正宁府尹最先被扫出棋盘,利落地教人恍惚。周段看向铁楫,只见他眉头紧锁,像是为什么东西耗尽了思绪。随着戚我白离去,堂中属于正宁衙的官员竟然只剩下暂代领事的周段。 “劳烦周公子,明日令副尹到州府述职。”刺史咳了一声:“铁楫,你先替我白讲。” “是。”铁楫站起身来:“目前对千机坊的制裁已经开始,所有妖人商户必须接受近半年的倒查,参与昨夜混乱者一律从重处理。眼下有重犯澄金、尊血甲三和游侠付尘尚未捉拿,不知分量的火药流窜在城。私以为,妖人已不可能再次纠聚袭击,但要犯必须捉拿,火药也应尽快查清。” 他停顿一瞬:“据称,澄金来自四巡天,且有意接纳甲三。” “放屁。”刺史忽然低声唾骂,眼神更显凝重:“这是说给那孩子听的。四巡天绝不会轻易增加成员。”他重重叹了口气:“这群人有多久没露过头了?随着姓陈的成仙,麻烦真是一桩一桩冒出来。” 骨节粗大的手指笃笃敲着桌面:“尊血甲三,我要他死在这城中。” 铁楫的院子小却雅致,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的种族,里面没种什么花草,而是用石阶圈起一方池塘,里面竟然还泛着波纹,大概是底部与别的活水相连。程欢弦就抱臂立在那阶上,深冬季节,他只着单薄道袍,衣角超过石阶一直垂到地上,反倒像件宽大的裙子。 “大人。”周段在背后合上偏门,站在程欢弦半步之后。国师淡淡笑了笑,在石阶上轻巧地转身,道袍因此落到了水里。 站在阶上,国师和周段差不多高。目光直直撞在周段不懂得显示轻卑的眼睛上,程欢弦将他打量许久:“你先前说,你父亲不知所踪?” “某人从未见过他。” “聪明。”程欢弦轻声赞叹:“噬心功如何传承是半公开的秘密,你只消这么坚持,天下谁都不能确认你的身份,又不得不将你当姚苍的儿子看待。” “可惜,姚苍已经死了。”程欢弦忽然叹息:“周段,你把自己牵扯进一个很大的局。” “愿听国师解惑。”周段眼前一闪,那少年模样的国师已经不见了。他吃了一惊,两步并作一步踏上石阶。 只见国师仰躺池中,脸颊半露在水面上,黑发丝丝缕缕散开,如同波纹,如同水草。这模样立刻令周段想起一个被他浸在水中的人,不由得抿紧了嘴。 “水能养性,你不要见怪。”程欢弦把一只手搭在光洁的额头上:“我思考时总觉燥热,这样兴许好些。”他顿了顿:“你要知道,仙人不是人类的延伸。” “你可见过猿猴?”程欢弦静静漂浮,小院四角的天空倒映眸中:“有哲人说,人是猿猴的延伸。我们的先祖褪去皮毛拿起武器,从猿猴变成了人。” 晟朝应该不至于有个叫达尔文的哲人……周段默默想。程欢弦没有理会他的走神:“与仙人比起来,我们更接近猿猴。不,甚至不能这么类比,猴子可以脱去皮毛变成人,人把自己里里外外翻上一千年也不会成为仙。” “但陈无惊开了这个头。你当面见证过,应该知道那有多恶心。” “……是。”周段回答。他记得那仪式有多诡异血腥,可这和噬心功、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她真的做成了。这就像猴子撕开皮和肉,重新把自己拼成了一头大象,从此不再惧怕狮子和老虎。她不再是人类,却仍保有人类的心,同时获得了超凡的力量。只要出现这个开端,那么追求成仙的人立刻会多如牛毛,因为那代表长生、代表权力,代表做梦都不敢想的自由和疯狂。” “陈无惊拥有损寰术,也即仙人的遗产,那仙人叫做‘伢’。所谓遗产只是我们的说法,在仙人看来那说不定只是吃饭时掉落餐桌的碎屑。”程欢弦无声地笑:“和她一样的是她的父亲和两个叔叔,此外还有四个人,也就是四巡天。” 四个陈无惊一样的怪物?周段忍不住吸一口凉气。程欢弦抬起手,看着水珠从指尖滚落:“他们不是今时今日才出现的。自仙人消失之后,人类的王朝中便流传他们的名字。除他们之外,还有人曾展现出来自仙人的力量。” 素白的手指在夜色中比成一个“耶”:“其一是玄玉,其二是姚苍。如果人间真的存在化身仙人的法门,他们一定处在最接近的位置。” 程欢弦在水中站直了,他缓缓浮上水面,道袍紧紧裹在身上:“如今榜样已经出现了。心存不甘的人们会如野狼一般嗅闻仙人的气息,他们会奔向四巡天、奔向陈无惊的尸骸、奔向玄玉,奔向你。你可明白么,周公子?” 周段久久不语。程欢弦在池中越升越高,流水舞动如藤蔓,包裹他的脚底将他托向高处。 “那国师呢?”周段忽然问。 程欢弦露出微笑,那张素净、阴柔看起来又辽远的脸因为这笑意显得无比温暖:“我直到最近才明白,我此生的宿命,就是将所有仙人钉死在幽冥深处。” 脚下升腾的水柱轰然碎裂,程欢弦一步踏回地面:“最后一句话——朝廷需要你。起码在这条往北的路上,不会再有官方的力量妨碍你。好好表现吧。” “多谢国师。”周段拱手行礼。 “不必。”程欢弦走向周段先前推开的偏门,湿透的道袍在地上拖曳出深色的痕迹。掩上门前,他忽然又半回过头:“说真的,我不信你是姚苍的儿子。” “为什么?” “因为他爱宿长静爱的发了疯,绝不会先搞出个私生子。”木门“啪嗒”一声合拢,随后响起程欢弦隐隐的笑声。 周段在池畔驻足许久,直到不知是鸟还是老鼠什么的在檐头响了一声,才忽然醒转。时候不早了,阿莲应该还在什么地方等候,他一边想着,回身推开一扇门,直到又往里走了几步,才发现弄错了。 眼前并不是先前聚会的厅堂,而是泛着香气的闺房。两扇屏风随意摆着,后面是花纹精巧的床帐。周段刚想回头,却见床头一只手挑亮了蜡。 “周公子?”床上传来清脆的女声。 周段犹豫一瞬,还是走上前去:“铁雨小姐。” “我就知道是你。”她笑道:“进来坐吧。” “怎么知道的?”周段把床帐拉开一角,凑着床边坐下。皱缩的被衾下,铁雨把自己裹成一个团,只有脖颈和脑袋露在外边,莹莹烛火下眉目如画。 “今晚的客人里,只有你会认不得房间。”铁雨露出促狭的微笑。 “林远杨也认得?” “她最搞笑。”铁雨“哼”了一声:“早年她不放心铁楫,总以为他居心叵测,暗地里把我家摸遍了。” “原来如此。”连和戚我白交好的妖人世家都不放过,林捕头为了清安令的确没少费工夫。周段也轻声笑了:“我听说你打探千机坊消息受了伤。” “不过被那术法弄得恍惚。”铁雨往被子里缩了缩,给周段腾出更大的地方:“但铁楫得了机会,一直把我关到现在。” “你们好像关系很差。” “我讨厌他。”铁雨的眼神暗淡下去:“他曾经是战士,如今跟在戚我白身后像个卒子,每天围着清安塔的术式摆弄瓶瓶罐罐。我娘——” 少女显然寂寞坏了,直到此处才自觉多嘴,可话已出口,只有小声说下去:“我娘和大伯都死在人类手里。” “你一定很讨厌人类了。” “我很久都不讨厌人类了。”铁雨驳道:“是人类提出订盟,我们才得以安然生活在有人类的土地上。我只是厌他……半辈子都花心思在压制同族上。” “能理解。”周段点点头。 “你与澄金交手了么?”铁雨忽然问。 “还没有。”周段挠挠头:“我的朋友和他打了一场。” “不如直接说铁仙。”铁雨的眼神恍惚:“澄金……那个人看我的眼神教人恶心。不是那个恶心,而是他没有把我看作妖,更没有看作人。他仿佛,仿佛是狼盯着骨头上的蚂蚁。四巡天就是这样的人么?” 周段无法回答。铁雨盯着天花板看了片刻,又扭头去看他:“铁楫说有仙人活了又死去,铁楫说你会很厉害。” “或许吧。”周段又伸手挠头:“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铁雨从被子中伸出手,揉搓着脸颊。周段此时才发觉她仍然好害怕:“这些天我忍不住想,如果四巡天也像陈无惊那样变成仙人会怎么样?在他们看来,人、妖好像都没什么分别。我们……能活在有仙人的土地上么?” 周段沉吟片刻,隔着被子拍拍铁雨的肩膀:“会有人杀死他们的。” 铁雨盯着他,忽然长长吐了一口气,少女的气息很好闻:“他们都已经走了,沈延秋也是。你的文牒会送到栖凤楼。” “唔。”周段陡然一震:“你怎么知道的?” “偷听咯。” 从商队顺手牵来的骏马还在,沈延秋已经了无踪迹。周段心中奇怪,没跟铁楫道别便匆匆出门,骑马朝静安坊去。 勾动丹田里的真气,沈延秋的位置并不在静安坊的方向。可铁雨说文牒送到那里,周段不得不快马回去一趟。交代马夫在楼下等着,周段直冲四楼,却不见纪清仪踪影,屋子里邂棋正拿着把扫帚收拾,一见周段顿时愣住:“周公子。今日怎么没和莲姑娘一起?” “她人呢?”周段问道。 “她先前回来,说是文牒拿到了,今晚就要走。我看她急匆匆的,就帮忙收拾了下东西。” 干,他早该注意到阿莲情绪不对。周段眼角狠狠抽了抽,朝邂棋大致一挥手,便翻身下楼,直坠在一楼大厅的假山上。 两个姑娘被他吓了一跳,有些喝醉了的客人则为他欢呼。周段抢出门去,从马夫手中拿过缰绳,沿噬心功指点的方向一路狂奔。飞驰之下,赫州忽然变得没那么大,他不过花了半刻钟,便看到夜幕中那瘦长的背影。 沈延秋挑着包裹——里面大部分是周段买的衣裳,独自一步一步走得稳健。周段放慢马速,在她身边跳下马:“嗨。” “文牒拿到了。”沈延秋朝他挥一挥手里精致的文书:“我们走吧。” 周段不说话。他松开缰绳任由马匹驻足原地,一手拿过包裹,一手握住她的手腕。沈延秋自始至终没有停下,两人就这样慢慢走过空无一人的长街。夜色将尽,再过一个多时辰便要日出了。 最后是沈延秋先停下脚步。她没有挣开周段的手,直直盯着前方,侧脸上看不出表情,唯有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周段也停下了,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说什么呢?说你先等等我不走了,我要在此地斩下澄金的头颅? 沈延秋怒火中烧。因为宴会、宴会里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因为丹田破碎内功断绝,因为小木深锁塔顶,因为周段一言不发却把她牵得那样紧。她猛然扭过头,第一次觉得周段有点陌生,那对曾稚嫩畏缩的黑眼睛里如今燃烧着的怒火并不亚于她。 区别是,那怒火并不针对她。周段一个踮脚,忽然利索地吻了上去,包裹扑通一声坠下,他搂紧沈延秋的腰,一直吻得她向后仰倒,两条长腿委委屈屈搭在地上,整个人几乎躺在周段怀中。 沈延秋闭上眼睛,吮吻周段的舌尖。过了许久许久,她忽然抽出手,在周段肩上狠捶一记。 在口水和温热的呼吸之间,沈延秋低声说: “你不许死。” 第六十五章 阁夜旖旎窥冷光 轮声辚辚,一辆马车不知自何处驶来,慢悠悠停在街心。拉车的两匹马与车夫一样粗壮而沉默,寒风冷冽中,看不到口唇喷吐的白汽。 在妖人中,鱼龙的身份仿佛镀着金的文牒,那飞水短短几月就博得千机坊的一致信赖,汲幽却神出鬼没,一定要把自己弄得这样阴森。怀里的沈延秋又露出戒备神色,周段拍拍她的屁股,两人一起站直了。 已经明白汲幽的路数,周段大步过去,忽略一动不动的车夫,牵着沈延秋进入车厢。汲幽不知从哪弄来的好货,里面又装饰一新,比之先前所见更加富丽堂皇。叛龙本人蜷缩在宽大的座椅中,上身裹着柔软绸衣,裙子却开着高叉,白花花的长腿随意伸展,深蓝色的脚趾甲颇为闪亮。 “好久不见。“周段没跟她客气,拉了把椅子就坐。汲幽大概没料想他会拽着沈延秋上来,车厢里只有一把椅子。周段打量一二,索性又拉一把沈延秋,让她堂而皇之坐在自己腿上。 “周公子意气风发。”汲幽不禁莞尔。沈延秋虽然坐在周段怀里,但脸色仍然冰冷。她刚想说什么,却被周段抢了先。 “你可曾在尽欢巷杀死一个赤蝶那的中间人?” 这是多久前的事?沈延秋不禁蹙起眉头。赫州城里的蛛丝马迹太多,周段大致都会和她讲讲,可这件事自己已有些忘了,周段却还耿耿于怀。 汲幽也略微吃了一惊,回答却并不犹豫:“我在这城里还没杀过人。” “原来如此。”周段靠在椅背上心念电转——郝佥本人死在转运的路上,他的中间人在尽欢巷被杀害,城门伏击这条线至此被彻底截断。中间人的死地有明显的鱼龙气息,飞水那时还未露踪迹,汲云则不知是否已经进入城中。既然不是汲幽,凶手又会是谁呢?无论飞水还是汲云,都没有必要为了一个普通人类亲自动手。 “那我再问你,城中究竟有几条鱼龙?”周段倾身向前,下巴贴在沈延秋肩胛上,只朝汲幽露出半张脸庞。 “这么久不见,公子毫不念旧,这么醉心破案,教人寒心啊。”汲幽眼露戏谑:“我不知道。” “当真不知道?” “当真不知道。”汲幽放下交叠的双腿,朝周段抬起一只胳膊:“知道噬心功感知过人,公子如果不信,再来嗅嗅看啊,看究竟是不是我干的。” “免了,我相信你。”周段却只是微笑。 “你一而再的接近,究竟所求何事?”沈延秋终于找到机会,开口就是不留情的诘问。可她双手交叠坐在周段身上,并没有往日的气势。 汲幽不禁掀起嘴角:“真的只是想和周公子做朋友。认识这么久,我可做过半件祸事?”她看向周段华贵的紫衣:“这身制服我也出了力呢。”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老实讲讲,我们多少放点心。” “即使是朋友,也总该有点私事。”汲幽终于眼露无奈:“哎,奴家的确有一事相求。” 被两双眼睛紧紧盯着,汲幽少见地挠挠头:“杀死汲云。” 搞毛啊。周段叹一口气:“你知道的一点也不比我们少。为什么不自己动手?” “已经试过一次了。”汲幽抬起手,轻轻抚摸自己的脖颈:“我还做不到。记得么?若不是公子伸出援手,奴家恐怕已经命丧于此。” “原以为公子会离开赫州,还打算相送一程。但既然公子不辞辛苦要周旋到底,奴家也可舍命相陪。”她轻声笑了:“哦,汲云是奴家的父亲。” “你父亲。”周段一挑眉:“上次你父亲把你伤成这样?” “所以说我要杀了他。”汲幽将颈间的衣物一点点往下拉,露出锁骨上狰狞的疤痕:“我绝不相信,任由澄金对我痛下杀手的这个人,会是我的父亲汲云。” 这家春楼相当廉价,即使要了最好的房间最漂亮的姑娘,体验也赶不上静安坊那几家华贵的风流场。 即使如此,澄金仍相当享受。他浑身精赤躺在床上,任由那身材纤细的妓女骑跨在身上舞动。他本钱不错,随着阳具进进出出,女人的呻吟声越加放荡,性器交界处湿淋淋一片。 “你该放松些,又不是个雏,连奶子都不敢看?”澄金把手放到妓女腰间,扭头看向窗边高大的身影:“不如再为你叫个人来,我们换着受用,岂不痛快。” “你还有承诺没完成。”汲云冷冰冰地提醒,视线仍看着窗外。 “这可不能怪我。你不应该那么着急杀周段,更何况还没成功。”澄金皱眉道:“噬心功、沈延秋,你当真觉得游侠、妖人之类做的成?” “我从未下过那样的命令。”汲云的声音越加冰冷:“我只让他们盯住周段去向。郝佥那废物,竟然对他们的赫骏动了心。” “原来这么多麻烦,都只是因为一个贼人的贪心。”澄金嗤笑一声:“尽欢巷那件事你也着急了。” “你少说风凉话。”汲云眼露怒色:“周段已经追到脸上,更何况那中间人还看到了我。倒是你,你那时又跑去哪了?” “四巡天同时进行的,可不止赫州这一桩生意。”澄金一边说着,把妓女摁倒在床,握住一对小巧玲珑的乳房挺动强健腰肢:“总之三冬节结束前完事是不可能了,你别慌张。” 汲云冷哼一声:“既然你有瞬行千里的术式,不妨多运些人手来。” “首先,那术式不是我的。”澄金喘着气,阳具带起水声不断:“其次那术式现在用不了。赫州又来贵客了。” “谁?”汲云猛然回过头。 “大晟国师程欢弦。”澄金道:“好在他不会停留太久,毕竟十方剑宗正蠢蠢欲动。” 龟头突突跳动,他不顾妓女的娇喘挣扎,手指一拧乳头,狠狠喷发在阴道深处,舒坦地喘着气。 那妓女眼神茫然,对两人不加掩饰的谈话置若罔闻。澄金抽出肉茎,在妓女的大腿上擦擦,便去抓散落一地的衣服:“算算时间,那妖人该来了。” “你的办法最好有用。” “怎么会不好用?”澄金笑道:“这城里多的是妖人愿意为你而死。” 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脚步。澄金穿好衣服,来到床头抚摸妓女的躯体。她年龄尚轻,却已接客无数,脸上过早显示出风尘气,但仍然算秀色可餐。此时此刻,美人仿佛神游天外,却仍下意识迎合澄金上下揩油的手。 指尖拂过阴户、小腹和乳尖,最后一把盖住少女脸面,内力喷薄而出。她不动也不叫,澄金松开手后,她眼中已经全无神采。敲门声响起,澄金笑了笑,扬起被子遮盖妓女胴体,便前去开门。 走廊上孤零零站着个老人,眼神狐疑身形佝偻,手中一串厚重的念珠,胡须又长又黑。澄金撇了撇嘴,侧身让出位置:“奚社?” “正是。”老人进得门来,丝毫不在乎青楼里简陋的陈设,一膝盖就朝窗边威严的背影跪了下去:“汲云大人!” “你来了,很好。”汲云半转过身,露出冷峻的侧脸。 “大人。”奚社强压激动:“他们……抓捕了很多人。千机坊绝大多数商铺都被封了。许多商家年前订的货还没有结清。封城之后商路全部断了,损失不知何几。” 他斗胆抬起头来直视汲云的眼睛:“清安塔……为何没有倒下?” “妖人的事业不是一朝一夕建成的。”汲云淡淡说:“敌人的实力还要超出我们的预料。不过你们的牺牲是值得的,等到一切结束,你们会在赫州得到做梦都不敢想的尊荣。” “那个周段……他不仅有噬心功,还有个十分厉害的女伴,否则我们对铁楫的伏击本该成功的。” “不必懊悔,一切还都来得及。”汲云转过身来:“鹿尾鲜的储存如何?” “一切如常。玉麋似乎被追上了,但他知道的有限。所有仓库都还安全,按您吩咐,掺杂灰硝的部分隐藏在正常货物中,即使要查,也会费十倍的功夫。” “做的好。”汲云停顿片刻:“你恨周段么?” 奚社显然没想到会有这么一问,神色一时迟滞。但他很快就做出了回答:“恨。假使不是他……” “很好。”汲云打断了他,朝前缓缓踏步,直到来到奚社面前:“为了我,去杀死他吧。” 说罢,他挥手割破自己的手腕。 栖凤楼四层最大的房间照旧熄着灯,但黑暗中细碎的声音不断。 纪清仪在早些时候被沈延秋叫走,结果只是跑了一圈,最后又回到楼里。此刻她正伏在周段双腿之间,用口唇侍奉他粗涨的阳具。被作弄了这么久,她已开始明白怎么讨得男人的欢心,吸吮舔舐的功夫已经很熟练,把龟头亲的啧啧作响。 周段颇钟意纪清仪的口唇侍奉,因为那张脸实在惹他厌烦,塞进根肉茎则顺眼得多。眼下他双腿大张任由纪清仪用功,上身蜷在沈延秋怀里,仔仔细细亲吻她一边乳房。尽管在城门时旖旎的氛围被汲幽所扰,周段还是对沈延秋保有充分高昂的兴趣。离开城门之后——汲幽虽然答应帮忙,仍选择保持大多数时候的神秘,只说有事自会出现。此后周段便领着沈延秋一路骑马往回走,半路上已开始断断续续的爱抚。 沈延秋即使生气,也没能阻止周段一而再地往上贴。自城门到现在不过两刻钟,她莫名其妙就被哄着脱了白裙,裸裎半边身子。因为剪裁的缘故,这件白裙格外凸显出沈延秋上身的曲线,周段因此开始宠爱她的乳房,已经连亲带摸折腾许久。 下身开始泛起黏腻,裙子越来越显得碍事。沈延秋忍受着乳头传来的丝丝酥麻,终于垂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热气喷吐在周段脸上,他知道沈延秋已有些难耐,便用空闲着的一只手撩起那长长的裙摆,沿着柔软的大腿内侧抚摸,直到扣住饱满的阴户。 隔着亵裤揉搓片刻,掌心里湿意蔓延。周段拉开那截布料,将手指滑入柔软肉缝之中,同时向上拱了拱,亲吻沈延秋那对漂亮的锁骨:“别忍着,我爱听。” “听什么?”沈延秋已经面目通红,眼中流露疑惑——她确实是不知道。 “就是……”周段故意使坏,忽然探进蜜穴之中,朝要紧处用力一挤。 “呜嗯!”沈延秋上身猛然一颤,这才明白周段在说什么,脸上顿时更显灼烫。其实她还余怒未消,可周段从先前开始就这么一直黏着她,饶是驾马时也要在后边一下一下揉她的胸。即使是沈延秋,这个时候也不好说什么了。 不愿如了周段的意,沈延秋索性咬紧牙关,即使呼吸重得吓人,也不再发出什么声音了。她决定找什么东西转移注意力,便捉住周段一只手,拿到眼前端详。 时过境迁,一开始周段的手又细又嫩,因为在山野间勉强过活而生出许多水泡。如今他的手已经柔韧而朴拙,握剑的地方生着厚茧,曾被纪清仪斩断的手指根部还留着刺目的疤痕。 周段的手真是多灾多难,当初在衡川还被叶红英的损寰擦过,有两根手指至今知觉不佳,离魂症发作时还会有一阵阵的麻痹。相比之下沈延秋的手虽也不算娇嫩,起码还保留修长洁白的外形。她忍不住将一只手与周段相附,记得一边掌心还被什么兵刃贯穿过,但并未留下疤痕。 思绪飘飘荡荡,很快沈延秋也有几分恍惚。她觉得自己是困了,却又猛然惊醒,发现两条腿正无意识地来回搓动,会阴处已经黏叽叽一片。噬心功已经把她和周段连的太紧太紧了,沈延秋忍不住心中叫苦。 周段也猛地一抖,又在纪清仪口中射精了。大师姐显示出充分的顺从,将精液原封不动留在唇内。但周段并不留恋那张檀口,抽出身来便抱沈延秋一个满怀。两人又四目相对,越来越如胶似漆的火热躯体紧紧贴在一处。沈延秋看着周段的眼睛,心里止不住又是一软。 ……真该死……啊—— 第六十六章 意映艰险克贼人 清安塔的术式仅仅停滞一晚,城中已堪称人心惶惶。事变时,为了掩饰千机坊主力的活动,许多妖人在城东几坊大肆劫掠,在六扇门的捕快们倾巢出动之前,已经有许多百姓横遭祸事。商户们派出的尽是穷凶极恶之辈,所过之处多有伤亡。 直到现在,城东八个坊有近半仍是一片狼藉,哭号呼唤不绝于耳。到此时,刺史与国师一同回城的消息已经传播开,但清安塔的影响实在太大,一多半的世家和官吏都无暇顾及,而是忙着打听州城内是否还算安全。 正宁衙已经忙成一团,他们早晨才收到戚我白被停职的消息,甚至来不及震惊,便得接着应付各方的诘问。刺史钦点的副尹是个苍白瘦弱的男人,接到周段的通知时,窄脸上的烦闷大于惊讶。 “多事之秋……多事之秋啊!”副尹一副苦相,站在正宁衙人头攒动的大厅里唉声叹气。这个时候接管正宁衙无异于跳进火坑,周段拍拍他的肩表示理解:“好歹刺史回来了,也算有了主心骨。” 四下所有人都在忙,周段暂代领事的身份只和戚我白与祝云对接过,几乎算是个编外人员。料想也帮不上什么忙,周段索性转身就走,打算去千机坊转转。 刚走出门,便被外面浩大的车队吓了一跳。领头的车驾上,刺史张炳安与程欢弦并肩而立,后者看见周段,还笑着挥了挥手。 随行的捕快、掌灯众多,倒是有几个熟悉的面孔。祝云、徐兴、常禾安三人在一起走着,见到周段,祝云面露讶色,徐兴则笑了起来:“周公子。” “哎呀,输给你了。”祝云大声叹气,掏出一团皱巴巴的银票拍到徐兴手中。 “赌什么了这是?”周段驱马靠过去。 “赌公子走没走。”徐兴裹着半身绷带,精神头倒还不错:“我足足赢三顿酒。” “别忘了喊我就行。”周段扭头看看后面一辆接一辆的马车:“怎么这么大阵仗?” “城中大乱,刺史大人调来米面粮油,有哪些遭难的民户当街就发补给。”常禾安道:“城东事情比较严重,现在正往那里去。” “这处理还算有点人样。”千里迢迢回城,先开半夜会,又早起救灾,张炳安年纪虽大,精力却还十足。能做到这份上,难怪戚我白两人都对他敬重有加。 “州城里最尊贵的两个人都在这了,我随你们一起。”周段看了看前方的车驾,两人走的很慢,不时停下来听百姓的哭诉。程欢弦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没想到做这种事也有模有样,言辞恳切又耐心大方,好几个老人都在他面前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看来即使戚我白停职,州城里的情况也会比之前好得多。周段环顾一周,倒是没发现林远杨的身影。不过林指挥使指定没什么好心情,那道圣旨实在有些出人意料了。 几人一边闲聊一边骑马,随着浩浩荡荡的车队慢慢前行。到了城东,街道肉眼可见变得混乱许多,千机坊边上,地面的巨大凹坑尚未修补,车队不得不绕路。这边灾民更多,车队进程更加缓慢。 “说起来,千机坊的地道你们看了没有?”周段站在马鞍上,看着远处的一片狼藉。据沈延秋说,铁楫不知用什么办法显出原身,还是被澄金二人从地层中直掀飞出去。不过这也将千机坊地下的复杂结构彻底暴露,第二天便有掌灯进驻坊内探查,可惜负责的几人在清安塔事变发生后就被妖人用解阴困住了。 “还在查,复杂程度远超预料。”祝云简单答道:“那不是一朝一夕的工程,地道有五六层,结构精巧无比。难怪千机坊几家专事土木的土拨鼠都对客人爱搭不理,这活计估计花了他们好几年心血。” “土拨鼠?负责人都查过了吗?”周段问。 “连家都搜过了,什么都没有。”祝云苦笑道:“前天一整夜他们也都安分,从上到下连一个出门的都没有,统一睡大觉。” “也算聪明。”周段哼了一声:“千机坊最近的日子不会好过。” “谁说不是?他们实在被放纵的太久了。”祝云叹道:“现在彻底闹翻,奔雷会许多采买事项都不得不重新订货,这关头要多花几倍的钱。” “你还懂这些?”周段奇道。 “这人纯赫州地痞。”徐兴嗤笑道:“三教九流没有他不认识的,要么升迁这么快。”他捅捅身旁常禾安:“可别被忽悠进去了。” 女捕快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听着,被这么一暗示脸顿时红了。祝云也想去捅徐兴,看他一身伤又悻悻收回手:“我只是交游广泛而已,怎么说这么难听。” 笑谈的同时,周围的人群越聚越多,毕竟这么大方地发粮发钱,许多人闻风而动也来凑热闹,还有许多百姓凑到前面想一睹国师风采,搞得坊间一片水泄不通。 眼见如此,徐兴和祝云默契散开,各自找各自地人马协同治安。远处车驾上刺史二人也已经离开,留下其他几个官吏慰问民生。周段骑马往车队前方走了一段,便注意到有个官吏逆着人潮向他走来:“周公子,刺史请您到车厢一叙。” “晓得了。”隔着人流,周段大声答应。 车厢隔音效果一般,还是听得见隐隐的吵嚷。里面张炳安和程欢弦并肩而坐,对推门进来的周段都摆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二位这是什么表情?”周段艰难忍住笑意。 “原以为今天都见不到公子了,真是意外之喜。”张炳安笑道。 “还以为你们乐得看不见我这个麻烦。” “哪里哪里,周公子做的事,我们都看在眼里。”张炳安摆摆手:“此后正宁衙和六扇门的公事照旧与你协调,尽管放手去做。” “看来我说的话,公子听在心里。”程欢弦斜倚在车厢上,唇角带着淡淡笑意:“打算从哪里入手?” “鹿尾鲜的消息,奚社这个人尽早找到为妙。清安塔对解阴术限制有限,想找澄金和旬——尊血甲三恐怕不易。” “你如何判断他们还在城中呢?”张炳安忽然问:“除过林指挥使的破厄咒,我们对解阴术几乎毫无办法,甲三已经叛逃,他们是否已经偃旗息鼓也不可知。” “我想不会的。”周段沉吟片刻:“这听起来有些荒谬,但澄金不应该会满足于将尊血截走。” “据我所知,公子并不了解四巡天吧。”程欢弦饶有兴致地盯着他。 “并不。”他这么一问,周段反而更增添了信心:“我会留在这里,直到尘埃落定,杀死澄金。” “那汲云呢?”程欢弦追问。 “国师说不必在意他。”周段微微一笑:“我相信国师。” “大浪淘沙,该年轻人一展身手了。”张炳安拉开一线木窗,朝外看了看:“人少了些,我们还是出去吧。州城里触目惊心,不亲自看看不合适。这段时间城里外人多,可别丢了赫州的脸面。” 车驾比之其他马车都高了一截,视线更好。周段心里一动,索性跟着两人来到台上,落后两步隐藏在其他官吏中间。灾情严重,许多人家中都有伤亡,这方面官府也无能为力,最前面的两人也只能尽力抚恤,答应包办后事。 后面分发粮钱的车旁已经排起长队,有捕快逡巡着赶走装作灾民的闲汉。较空旷处也支起了粥棚,一众官吏有了主心骨,做事都井井有条。可越是一片安宁,周段心里便越是不适。他尚未亲眼见过澄金,却已从各方描述中大致拼凑出敌人的形象。与汲云相伴,体格健壮武艺精绝,他敢于在清安塔顶直面阿莲与戚我白,就证明了他极大的自信甚至是傲慢。 这样的敌人,攻势应当会连绵不绝如海潮,并将真正的目的遮掩在海潮之下。这样的敌人…… 干。周段忽然明白自己心中的不适来自何处——澄金这样的敌人绝不会任由官府体恤民生,将他进攻的痕迹一笔抹去,而现在,刺史与国师的归来已经不是秘密。周段暗自“啧”了一声,右手伸到腰间握紧剑柄,挤开一众官吏要从车驾上下去。 与此同时,噬心功忽然警铃大作。一缕极细微的鲜味在空气中弥漫,周段一脚踩在车驾护栏上,转头四顾。街道两旁人头攒动,内力的径迹复杂无比,但偏偏有人正好抬头,拎着件什么东西匆匆赶路,在与周段对视时脸色一变。 程欢弦还站在车驾前端,有一瞬间周段想按兵不动任由一切发生,看看国师究竟实力几何。但设若此地真的有爆炸发生,平民的伤亡只怕难以想象,最后他还是猛然跃出车驾,同时大喊一声: “贱人!” 这声雷霆般的大喝出口,场上一时都安静下来。人群中的嫌犯立刻掀起兜帽遮掩脸颊,低头在人群中挤来挤去。与此同时,纪清仪在离他十多丈远的地方现身,用刀柄猛击任何拦路者的肩膀。 掌灯、捕快还不明所以,拔出兵刃在手却不知朝何处注意。人群很快变得骚乱,许多人都因纪清仪不留情面的赶路方式痛呼出声,倒也算将一众官吏的注意力吸引去正确的方向。 周段一马当先落进人群,和纪清仪从两个方向合围。那人似是失了战意,只顾匆匆逃遁,一路上捂着怀里的包裹,伸手把灾民扒拉的东倒西歪。 “拦住他!”祝云不愧一路做到领事,率先发现嫌犯,驾马就冲了过去。意识到大祸临头,那人扭头看了一眼,只见纪清仪也到了近处,索性抽出火折点燃,往怀里猛然一凑。包裹里灰色的粉末随着动作散落出些许,空气中鲜美的味道又浓郁了一丝。 包裹骤然出手,那只是个粗糙的布袋,袋口用皮绳束着,露出一截纤细的引线,带着火星旋转着飞出,只扑刺史所在的车驾。可它的抛物线还没走到一半,便被一柄长剑凌空拦截。布袋从中分裂,大蓬粉末在半空挥洒,引线断裂之后火星仍然将火药点燃,但只是形成一片灿烂的火云,杀伤力十不存一。 民众捂着脑袋四散奔逃,也算让出了战场。那人面如死灰,回身抽出一对铁灰色的弯钩。周段已经到他近前,手中只剩孤零零一把剑鞘。 “呀啊——”毕竟穷途末路,嫌犯大吼着出钩,左手虚招佯攻脸面,右手直追周段小腿。可周段不躲不闪,劈手抓住他左边铁钩,剑鞘斜挑挡住实招,顺势一拧直接缴械。连蛮力都差距太大,技巧更是无从谈起,嫌犯弃钩直出一拳,打在周段身上仿佛击中石墙。 千疮百孔又一一恢复之后,周段的躯体已经皮实到自己都觉得惊讶,内力附体之下,接这一拳仿佛只是被小孩捶了一下,还不如昨晚在城门阿莲打的痛。他惦记留活口,先扭头阻止冲来的纪清仪出刀,左手握拳击中嫌犯小腹,只这一着便让他跪地不起,那边祝云也已赶到,周段朝他点了点头,便重新看向车驾。 出人意料的是,还有个一模一样的布袋在空中飞旋。周段嘴角一抽——袭击者显然不止一位。剑鞘锋锐不足,他夺过纪清仪手中黑刀,尽全力再次丢了出去。 布袋应声而裂,但已经到了一众官吏头顶,想躲避都来不及。火星四溅,眼看一场严重的火灾难以避免,周段却忽然松了口气—— 程欢弦,让我看看你究竟有何本领吧。 火花悄无声息地熄灭,引线的燃烧还在半空就不知为何停止了,漫天灰粉簌簌而落,官员们纷纷掩鼻打起喷嚏。张炳安连忙往车厢里去躲避,程欢弦则还静静站在前面,双手不断滴着水,在车驾上汇成浅浅的一滩。 “周公子可还满意么?”他甚至没有看天上那些危险的火药,而是隔着重重人群望向周段,微微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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