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求生地狱开局怎么活?】第二卷(11-13) 作者:五毛一次 第11章 迎亲 列车门打开的瞬间,一股阴冷潮湿的空气裹挟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渊最后一个踏出车厢,脚下踩到的不是站台,而是松软的土路。 他回头看去,列车车厢已经在他们身后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来路被一片灰蒙蒙的雾气吞没,看不见轨道,看不见隧道,只剩下一望无际的荒野。 天色暗沉沉的,像是永远停留在了黄昏与黑夜交界的那一刻。 头顶的天空被一层铅灰色的厚云压得很低,低得仿佛一伸手就能触到那粗糙的云层表面。 没有风,没有鸟鸣,没有虫叫,甚至连远处应该有的、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都听不到。 整个世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林渊的瞳孔微微收缩,肾上腺素在本能地分泌,让他进入了一种警惕的戒备状态。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的环境,这是一条蜿蜒在荒野间的土路,路面被过往的车马和脚步压实了,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一种灰白色的光泽。 路的两侧是干枯的草丛和稀疏的树木,那些树的枝条以一种扭曲的姿态伸向天空,像是无数只从地下探出的、干枯的手指。 太安静了。 不正常地安静。 在这种旷野环境中,没有风声、没有鸟叫、没有虫鸣,本身就是一件让人头皮发麻的事。 就在林渊的神经绷到最紧的那一刻-- 一道尖锐刺耳的唢呐声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那声音像是从极近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穿透了层层雾障抵达耳膜,尖锐得几乎要刺穿鼓膜,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无形的裂痕。 那唢呐声有着某种古老而诡异的曲调,听着让人头皮发麻,血液都几乎要凝固。 林渊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土路的另一头,一支队伍正在缓缓走来。 那不是活人的队伍。 领头的是一个高大的身影,大约有一米八几的高度,佝偻着背,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长袍。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只黄鼠狼。 一只直立行走的黄鼠狼。 它的皮毛是暗黄色的,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一种油腻的光泽。 它的脸上带着一种类人的表情,那双圆滚滚的、油绿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着,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打量。 它的前爪握着一柄拂尘,白色的尾丝在空气中轻轻拂动。 在它身后,是一顶鲜红色的花轿。 轿子由八个轿夫抬着。 不,那不是人。那是八个纸人,惨白的纸脸,用墨笔勾勒出的五官,嘴角画着一种僵硬的、上扬的弧度,像是在笑。 它们的眼睛是两团黑洞洞的空洞,却仿佛能感受到落在它们身上的视线,会齐刷刷地朝那个方向"看"过来。 林渊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收拢,指尖掐入掌心,借助那股微痛感让自己保持清醒。 那只高大的黄鼠狼在距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它开口了--那是一种尖细而沙哑的声音,像是用指甲在玻璃上刮擦:"黄某奉老爷之命,前来迎亲。" 它的目光在众人身上缓缓扫过,然后落在了陈墨身上,然后仔细打量她那身华贵的嫁衣和那顶凤冠上。 它那油绿色的眼睛眯了起来,像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它从袖中摸出了一盏灯笼。 那是一盏纸糊的灯笼,圆形的骨架,糊着一层泛黄的纸。 但当林渊仔细看去时,他的瞳孔猛然收缩--那层"纸"的表面有着细微的毛孔纹路,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油润的光泽。那是一张人皮。 灯笼内部亮着一团幽绿色的火焰,那光芒透过薄薄的人皮映照出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惨绿的光影。 黄管家将那盏人皮灯笼递向苏语茉:"小喜童,拿好了。待会你与黄某走最前头带路,可别掉队了。" 苏语茉罕见的没有反驳,伸出手,接过了那盏灯笼。 她的指尖触碰到灯笼柄的一瞬间,她的小手微微抖了一下,但她还是稳稳地握住了它,没有出声。 黄管家那双油绿的眼睛又转向杜庄妍:"亲家母。" 它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命令感:"时辰不早了,请引新娘上轿。" 杜庄妍的脸色煞白,她已经被这景象吓住了,知道林渊偷偷戳了戳她的腰,她这才沉默地走上前,伸出一只手,轻轻扶住了陈墨的手腕。 陈墨的动作很慢,一方面是因为那嫁衣和凤冠的限制,另一方面,她的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地踩稳脚下那双水晶高跟鞋。 杜庄妍扶着她,两人慢慢地走向那顶鲜红色的花轿。 花轿的帘子被一只纸人从外面掀开,露出内部黑洞洞的空间。 杜庄妍扶着陈墨弯腰坐了进去,然后那只纸人又将帘子放了下来,遮住了里面的景象。 然后黄管家的目光落在了林渊身上。 "小厮。" 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尖刻。 它从腰间解下一个沉甸甸的布袋--那布袋鼓鼓囊囊的,随着它的动作发出莎莎的声响,然后随手丢到了林渊脚下。 "这袋纸钱,你拿着。沿路走,沿路撒。" 林渊弯腰捡起那只布袋。 他解开袋口的绳子往里瞥了一眼,里面确实装着纸钱,但那些纸钱是用一种泛黄的草纸压制的,每一张都沉甸甸的,边缘粗糙,上面印着他看不懂的暗红色符文。 他抬起头,开口问道:"不对劲啊,哪有结婚撒纸钱的?" "啪!" 一道凌厉的风声在他脸颊边炸开。 一股火辣辣的疼痛从左脸蔓延开来。林渊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耳朵里嗡嗡作响。他花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黄管家用那柄拂尘抽了他一耳光。 那白色的尾丝在空气中微微晃动,拂尘的主人依然站在那里,那双油绿的眼睛里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它开口了,声音尖细而阴冷,像是一把冰锥扎进耳膜:"不懂礼数的东西。我高家娶妻向来如此,小小奴仆安敢聒噪?" 草泥马的黄鼠狼,敢扇你爷爷巴掌,林渊何时吃过这个亏,马上就要报以拳头回击。 啪啪啪! 林渊的双脸被扇的红肿,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五百的属性难道是摆设? "你这刁奴,竟敢还手,若是我高府的下人,定叫你有死无生!" 林渊胸膛微微起伏,牙齿咬得很紧,脸上火辣辣的疼,但也明白形式比人强。 他缓缓低下头,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顺从:"是,是小的冒犯了……" 黄管家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向队伍的前方,尖细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牙酸的得意:"起轿--!" 那顶鲜红色的花轿被纸人们稳稳地抬了起来。 轿子在它们的肩膀上晃悠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苏语茉提着那盏人皮灯笼,跟着黄鼠狼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惨绿的光芒在她的脚前投下一小片摇晃的亮光,映照着她脚下那条灰白色的土路。 林渊跟在队伍的最后面,低着头,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只黄鼠狼的后背。 他用舌尖顶了顶被扇肿的侧颊,那股火辣辣的疼痛感还在。从小到大,他还没被人这么扇过耳光。而且还是被一只黄鼠狼扇的。 这个仇他记下了。 迎亲队伍沿着土路不紧不慢地向前行进着。 唢呐声以一种尖锐刺耳的节奏持续吹奏着,那调子听着不像是婚庆的喜乐,反而更像是丧葬的哀乐,在阴沉的天空下回荡着,听得人头皮一阵阵发麻。 那条土路蜿蜒曲折,看不到尽头。灰暗的天空在慢慢变暗,周围的景色也变得越来越阴沉。脚下的路却像是没有尽头一样。 林渊提着那袋沉甸甸的纸钱,正犹豫要不要真的按那只黄鼠狼说的那样沿路撒钱,忽然--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他身后传来。 那寒意冷得不正常。 不是冬天的那种干冷,也不是风吹过时带起的凉意,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身后缓缓靠近的阴冷。 林渊的寒毛炸立。 他猛地回头看去-- 身后是来路。灰白的土路蜿蜒消失在灰蒙蒙的雾气中,两侧是干枯的草丛和扭曲的树木,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他屏住呼吸,在原地站了两三秒,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后方的每一处阴影。没有任何异常。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没有移动的影子。 他缓缓转回头,握紧了手里的纸袋,加快了脚步试图跟上队伍。 那股寒意再一次从背后涌来,比刚才更加浓烈。 这一次,他能清晰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就在他的身后,近在咫尺。 一截惨白的手掌从后方伸了过来,"啪"地搭在了他的左肩上。 那只手指苍白得像是在冰水里浸泡了三天三夜,皮肤表面浮着一层青灰色的死色,一股阴冷的、如同实质的寒气从那只手掌传递过来,顺着他的肩头渗入骨髓。 林渊感觉自己的半边身体都在那一瞬间失去了知觉,像被冻僵了一样,肌肉僵硬,血液凝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一个声音在他脑后响起,近得像是贴着他的耳廓在说话。那声音沙哑、干涩,带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回响:"给…给钱……" 林渊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也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本能地用那只还能活动的手,从纸袋里抓出一大把纸钱,哆嗦着往后狠狠一甩! 肩上的那只手松开了。 那股冻僵他半边身体的寒意也如同潮水一般退去了。 林渊大口喘着气,缓了好一会儿,才让自己的呼吸平复了一些。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地面。 什么也没有。 只有那一片刚刚撒下的纸钱,此刻正在地面上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 林渊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身后,然后摸了下自己刚才被搭住的左肩,衣服上还残留着一层漆黑的手印。第12章 高府 迎亲队伍在一片压抑的死寂中停下了脚步。 林渊抬起头,目光越过前方摇摇晃晃的花轿和纸人的肩膀,看到了一座院落。 那是一座典型的旧式大宅,青砖灰瓦,飞檐翘角,在阴沉的天光下显出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院墙高筑,墙面斑驳,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和不知名的爬藤植物,像是已经在此矗立了百年。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扇大门。 朱红色的大门,在灰暗的天色下红得扎眼,红得刺目,仿佛门板本身还在往外渗着血水。 门楣上挂着一块漆黑的匾额,用暗金色的颜料写着两个大字-- 高府。 大门两侧,各悬挂着一盏大红灯笼。 灯笼是那种传统的圆筒形,灯笼上却画着一张人脸。 那眉眼弯弯的,嘴角上扬着,是一种标准的、喜庆的笑容。 但那笑容却让人看得头皮发麻,因为这笑容没有任何温度,只是一种僵硬的、固定在纸面上的弧度。 然后它们眨了眨眼睛。 林渊的瞳孔猛缩,他清楚地看到,灯笼上那张惨白的人脸,那闭合的眼皮缓缓睁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一线油绿的光芒,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灯笼内部,正透过那张纸糊的面具,打量着门外的来访者们。 那两盏灯笼齐刷刷地"低头",看向了站在最前方的苏语茉和她手中那盏人皮灯笼。 然后它们开口了,声音尖细而干涩,在寂静的空气中回响: "迎亲队伍到--" "新娘进门--" 两盏灯笼一唱一和,声音一高一低,交叠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牙酸的二重唱,在空旷的院落前回荡开来。 那两扇朱红色的大门在声音落下的同时,缓缓向内打开了。 没有门闩拉动的声音,没有门轴转动的吱呀声,无声无息地向内敞开,露出门后惨白的门墙。 黄管家站在敞开的大门前,转过身来,那双油绿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着两点幽光:"到啦。" 前院里,几个人影正手忙脚乱地从侧廊里跑出来。 是活人。 林渊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那些身影的动作,慌乱、急促、带着一种末世求生者特有的警惕和局促。 他们穿着与他相同的粗布短衣,应该是被分配到的角色。 是求生者。 林渊在心中默默为这几个人。 他们一共四个男人,年龄大约在二十到四十之间。 此刻正慌忙地在地上铺展着一卷红色的毡毯。 那毡毯从视线的拐角处开始,沿着院内的地面一路向前滚动铺开,一直延伸到轿子。 但那毡毯本身也透着邪气。 红色的毡面,看起来像是用某种不知名的毛料编织而成的,但仔细看的话,能看到那些浓密的红色绒毛在无风的情况下微微颤动着,像是无数细小的触手在地面上探索着什么。 一个穿着灰色短打的年轻男人在铺毡的时候手背不小心碰到了毡面,那片红色绒毛立刻像是有意识一般,缠绕住他的腕部。 他"哎"了一声,猛地把手抽回来,手背上已经留下了一片细密的红痕。 他一脸厌恶地甩了甩手,嘴里低声骂了一句什么。 那几个求生者铺好红毡后,就退到了廊下,垂手站着,目光低垂,不敢朝迎亲队伍这边多看,一副下人恭候的姿态。 但林渊从他们微微抽动的嘴角和不时快速交换的眼神中,能看出他们此刻内心的紧张和不安。 黄管家站在一旁,那双油绿的眼睛扫了一眼已经铺好的红毡,满意地微微颔首。 然后它转向杜庄妍,用一种尖细而淡然的语气吩咐道: "亲家母,该带新娘下车入府啦。" 杜庄妍站在红毡的一端,低头看着地面上那片正在微微蠕动的红色绒毛,倍感恶心。 她的脚步顿在原地,迟迟没有迈出第一步。 语茉的魔法语音频道里传来她的声音:"这红毯子也太恶心了吧……呃……和踩到屎一样,感觉脚都要脏了。" 杜庄妍咬了咬牙,压低了声音回应她:"那黄管家的意思,好像一定要从上面走过去的。" "我听老人说过,旧式婚礼确实有新娘脚不沾地的习俗,踩着红毡入门。红毡本就是铺在地上让新娘踩的,但这一条……" 她深吸一口气,撑着陈墨的手臂,踏上了那条蠕动的红毡。 鞋底踩上去的瞬间,传来一种难以形容的触感,像是踩在了一层覆盖着血肉的烂泥上,鞋底微微陷下去一两公分,然后被那层密密麻麻的红色绒毛托住。 她能感觉到那些细小的绒毛在她的鞋底和脚踝处轻轻扫过,像是无数条细小的舌头在试探性地舔舐着她的皮肤。 恶心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好在那些绒毛似乎真的只是盘踞在地毯表面,并不会主动缠绕到足踝以上的部分。 杜庄妍忍着那股厌恶,扶着陈墨,一步一步沿着红毡向内走去。 当她们经过廊下那四个铺红毡的年轻人时,一段窃窃私语飘进了杜庄妍的耳朵: "……我操,这新娘穿得那么骚啊,好像都漏了啊……极品!极品!" "可不是,旁边那亲家母也不赖啊,那旗袍叉开得,啧……" "你们都小声点……" 杜庄妍的眉头猛地一拧。那几个人的议论声虽然压得低,但在这片死寂的院落里却格外清晰。 她握着陈墨手臂的手指微微收紧,然后猛然停住了脚步。 无尘之地。 一道无形的气浪以她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廊下那四个年轻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掌当胸推了一把,踉跄着向后倒去,接二连三地摔倒在地。 四人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脸上带着惊愕和不知所措,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空气骤然安静了下来。 杜庄妍胸口微微起伏,冷冷地扫了一眼那四个摔得东倒西歪的人,正想说点什么,余光却捕捉到另一道目光-- 黄管家站在几步之外,那双油绿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那目光散发出一种让人发凉的寒意。 杜庄妍能感觉到,自己刚才擅自出手的举动,似乎触碰到了某种不该触碰的规则。 杜庄妍的背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她急中生智冷声开口,语气带着一股刻意拔高的威严:"黄管家,你们高府的下人,就是这么没有规矩的?" 黄管家那双油绿的眼睛微微一转,像是沉吟了片刻。然后它的嘴角向上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类人的、带着几分尖刻意味的笑容。 它没有回答,而是转过身,朝那四个年轻人走去,来到其中一人的面前。 那个倒霉的年轻男人缩着脑袋,像个鹌鹑一样,看着走来的黄管家,下意识地想张嘴辩解什么…… 噗嗤。 一声潮湿而沉闷的碎裂声。 像是用重锤砸碎了一颗成熟的西瓜。 红的、白的、碎块状的物体从黄管家的爪缝间爆裂开来,溅在廊柱上,溅在青砖地面上,形成一片放射状的血痕。 那具无头的身体在原地僵立了不到一秒,然后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向前扑倒,鲜血从断裂的脖颈处汩汩涌出,在青砖地面上迅速扩散成一滩暗红色的血泊。 剩下的三个人完全吓傻了,连尖叫都没能发出声来。 黄管家甩了甩爪子上沾着的液体,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类人的笑意,语气尖细:"管教不严,让亲家母见笑了。" 杜庄妍站在原地,脸色微微发白,但她强迫自己保持住那副表情。 语音频道里传来林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满:"杜老师,你这没必要吧,都把人家害死了。" 杜庄妍握着陈墨手臂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的声音在语音频道里很低很低:"我也没想到……都怪他们多嘴……" 语茉出言打断:"死都死了,别纠结了,我们尽量只做符合自己角色身份的事。这个副本的怪物实力太强了,不能乱来,任何超出角色身份的行为,都可能会触发不好的后果。" 杜庄妍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扶着陈墨,沿着那条蠕动的红毡,一步一步向正厅走去。脚下的触感依然让人恶心,但她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现在只想赶紧走完这段红毡,然后祈祷接下来不要再出什么么蛾子。第13章 一拜 杜庄妍搀扶着陈墨,一步一步穿过了那扇朱红色的大门,走进了内院。 脚下的红毡依然蠕动着,鞋底传来那种令人作呕的、踩在血肉烂泥上的触感。 但当杜庄妍抬起头,看清内院景象的那一刻,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连那股恶心的感觉都被暂时压了下去。 内院比前院要大上许多。 一条红毡从门内笔直地延伸向前方,通向正堂。 红毡两侧,整齐地排列着数桌酒席,大红桌上摆满了碗碟杯盏,菜肴冒着热气,酒香与肉香混杂在一起,竟与寻常婚宴无异。 而桌旁坐满了人。 都是活人。 有男有女,老老少少,粗略扫过去约有二三十个。他们穿着各异的服装,但无一例外都是和她一样的古装扮演角色。 他们有的低头不语,有的面色紧张,有的一边假装夹菜一边用眼角余光四处打量,还有的连筷子都没动,只是僵直地坐在椅子上,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但当陈墨和杜庄妍踏入内院的那一刻,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聚了过来,落在身着暴露的二人身上。 目光中掺杂着好奇、惊艳,以及末世生存者才会有的那种本能的警惕与审视的目光。 有人在窃窃私语。 "操,那新娘也太正了吧……" "好像是锈火的领导啊……" "兄弟,你认识?" "别看了别看了,想想怎么活下去吧,还有心思看女人……" 杜庄妍目不斜视地向前走着,但那些窃窃私语依然断断续续地飘进耳中。 搀扶着陈墨的手指微微收紧,想到刚才在内院门口发生的事情,她强迫自己压下了那股再度升腾的怒气。 语音频道里传来陈墨的声音,带着几分迟钝:"杜老师……别冲动……这回应该是宾客……胡乱出手恐怕会要命……" 杜庄妍沉默了两秒,低声应道:"明白。" 她搀扶着陈墨,穿过那些目光和低语,一步一步走向正堂。 红毡的尽头,是敞开的大堂正门。 大堂内灯火通明。红烛高烧,桌案上摆着瓜果供品,两侧墙壁上贴着大红的喜字。 一道身影正站在那里等候。 杜庄妍抬起头,望向那道身影。 它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绸缎婚袍,头上戴着红色的新郎官帽,胸前系着一朵大红花,但那张脸却长着一个完整的猪头。 巨大的耳垂在两侧耷拉着,鼻孔朝天翕动着,每次呼吸都会喷出两团白蒙蒙的雾气,嘴里露出几颗洁白的獠牙。 它站在那里,像一尊小肉山,那双小而圆的眼睛带着一股令人不快的笑意,正注视着一步一步走来的新娘与亲家母。 当那头猪妖走到面前时,语音频道里传来了语茉几乎按捺不住的惊呼:"我操了!是猪八戒!这地方不会是高老庄吧?!" "……什么猪八戒?"语音频道里传来林渊困惑的声音。 他的角色是小厮,按照规矩不被允许进入内院,此刻正待在偏院里,完全看不到大堂这边的情况。 "新郎!新郎是猪妖!好大一个猪头!" 话音未落,那头猪妖已经伸出一只厚实宽大的猪手,接过了杜庄妍搀扶着的陈墨。 它低头看着身披嫁衣的新娘,似乎极其满意,随后转向杜庄妍,声音粗重而沉闷,却还努力带着几分礼数:"亲家母辛苦了。还请先行入座,家父恭候多时了。" 杜庄妍勉强点了点头,松开了陈墨的手臂。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过门槛,先行向大堂中央走去。 大堂内灯火通明,红烛高烧,映得满堂喜气洋洋。两侧摆着椅案,桌上铺着红色的桌帷,上面摆着茶水瓜果。 杜庄妍没有急着落座,目光扫过大堂,很快注意到了一丝异样,大堂正中央的高墙上,悬着一面现代的大镜。 那镜子方方正正,几乎布满了整个墙壁。 她下意识地朝那面镜面看了一眼,镜中映出大堂的景象,红烛、喜幔、案桌,一切如常。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镜中的猪妖身上时,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镜中的猪妖,不是猪头。那是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男人,五官端正,方脸阔口,穿着一身大红婚袍,胸前系着红花,看起来竟有几分憨厚老实。 他的面容与那头猪妖截然不同,却穿着同一件衣袍,系着同一朵红花,就连站的姿态和位置都完全一致。 杜庄妍又看了看站在自己不远处的黄管家,镜中的黄管家也不再是那只穿着长袍的黄鼠狼,而是一个穿着青色长衫、面容清癯的中年男人,手里握着一柄拂尘,微微弓着腰,脸上带着笑。 她又看了看镜中的自己,以及那些依然端坐在酒席旁的宾客,在镜中,他们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原来的模样。 杜庄妍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暗自把发现的异常告诉了众人,她这才在黄管家的指引下,坐在唯二的太师椅上。 另一张太师椅上,同样坐着一只猪妖。 比新郎还要大上一圈,更壮,更沉。 它靠坐在椅背上,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宽大袍子,腆着圆滚滚的肚子,两只厚实的蹄爪搭在扶手上,像是占据了整张椅子,它的皮肤粗糙,鬃毛间夹杂着大片灰白。 当杜庄妍的目光扫过它时,它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缓缓转过头来,咧嘴笑了笑。 那笑容算不上凶恶,甚至带着几分长辈式的和蔼,但配合着那张猪脸和那双深陷在肥肉里的小眼睛,只让杜庄妍感到一阵由内而外的恶寒。 黄管家站在大堂中央,清了清嗓子,尖细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吉时已到--" 陈墨在那头猪妖的牵引下缓缓跪在了大堂外的蒲团上。 那头猪妖与她并排跪下,宽大的婚袍下摆铺散在青砖地面上,与陈墨那鱼尾裙的薄纱边缘重叠在一起。 台下,压抑的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一道声音压得极低,但在死寂的大堂中依然清晰可辨:"卧槽……这个角度全露了,新娘没穿内衣啊……" 有人跟着附和,声音带着下流的惊叹:"我看清了!粉的!还是个白虎……" "什么?白虎?我操,不行我也要看看!" 一个坐在角落的年轻男人实在忍不住了。他长相普通,但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藏不住的热烈光芒。 他轻轻搬起自己的凳子,挪到了走道的最旁边,从原本被挡住的角度换到了新郎的正对面,一个能够清楚看到新娘跪拜姿势的位置。 "我作为宾客,看看热闹很正常吧。"他压低声音,像是在为自己解释,"本色出演,本色出演。" 黄管家没有理他,用那尖细的嗓音穿过庭院:"一拜天地。" 那头猪妖笨拙地弯下腰,对着门外的天地拜了下去。 陈墨的动作则慢了许多,她微微顿了一下,也跟着缓缓俯身,额头几乎触及地面。 凤冠前的金色面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遮住了她的表情。 "哦哦哦,要拜了要拜了,好白好大的奶……" 那个年轻男人紧紧盯着陈墨的胸口,像是陷落深渊般的,身体下意识的向走道中间偏去,恨不得贴到新娘脸上-- "砰。" 不是磕头的声音,而是一声更加沉闷的爆裂声,像是一只气球在密闭的空间里突然被撑爆了。 那个年轻男人的身体从头到脚,由内而外,毫无预兆地炸开了。 血雾喷涌而出,溅满了旁边的桌面和碗碟,在红色的桌布上留下一片更深的暗红。 大堂里安静得可怕。仿佛空气都被抽走了一瞬,所有还能呼吸的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片还在往下流淌的血迹,一动也不敢动。 第14章 二拜 语音频道里传来杜庄妍惊魂未定的声音:"怎么回事?!" 坐在小孩桌的语茉压低了嗓音,目光依然紧盯着前方大堂的方向:"不知道……拜天地的时候,那个男的突然就炸了……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体内撑爆了一样,碎肉溅了一地。" 林渊的声音紧跟着在频道里响起,他刚才已经从语茉那里大致听完了经过。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压得很低的急迫感:"会不会和拜天地有关?如果新郎每拜一次,就有一个人对应要死--那现在一拜天地杀了一个,二拜高堂呢?谁是高堂?" "……是我。"杜庄妍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被自己说出口的事实所吓到的迟疑。 频道里安静了大约两秒钟。 语茉的声音急促地响起:"那怎么办?拜高堂之后就是夫妻对拜!怪不得你们两个凶!" "怎么办,林渊快想办法救我!" 杜庄妍的语气明显焦急起来,林渊却是庆幸自己坐在仆人那桌,妈的蠢女人,现在知道求我了。 "杜老师,你先别急,如果是根据身份来触发杀人规则的话我也没办法,但刚刚那个人和拜天地对应的天地应该没关系,或许还有别的隐藏规则……" 陈墨的声音这时候刚好响了起来,"是位置,它的拜身是直线攻击。" "位置?为什么这么说?确实很有可能,杜老师一会你就躲开,再随便找个借口……不对,后面还有夫妻对拜……"林渊的声音越来越低。 陈墨的声音在频道里消失了,不是她不解释,而是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陈墨离得最近,拜天地时就注意到新郎正对面带起的微风,比起杜庄妍,现在更应该想想自己的小命,似乎没有退路了? "真的吗?要来不及了。" 杜庄妍已经看到黄管家正从侧方走上前来,面向大堂中央,清了清嗓子,那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在大堂的空气中缓缓扩散开来: "二拜高堂--" 大堂内,那头新郎猪妖笨拙地转过身,面向那张太师椅端坐的方向,缓缓弯下腰去。 杜庄妍坐在高堂,距离它不过三四步的距离。 在这个距离上,她能清晰地看到新郎那头猪妖肥硕的身体俯低,粗壮的脊背弓起,那颗肥大的猪头缓缓低垂,朝向的是她正坐的那张太师椅。 她想都没想,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猛地站起身向侧面跳开了一步。 就在她闪开的那一瞬间,一道沉重如山的压力没有落在她身上--但她原本站立的位置后方,高堂正中央悬挂的那面巨大镜子,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爆响。 "砰!" 裂纹横贯镜面,一片碎镜掉落在地。 杜庄妍来不及细究那面镜子为什么会碎裂,她的大脑已经飞速运转起来。 她扶住新郎的胳膊,将他从蒲团上扶起来,朝那猪妖望去,脸上堆起笑容,语速适中,嗓音响亮:"哎呀呀--女婿真是一表人才!妻身哪能受得,快快请起--" 她一边说着,一边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伸出手,扶住了那头猪妖的手臂,将它那还在继续弯腰的身体稳稳地托了起来。 猪妖被她这一扶,动作顿住了。 它抬起那颗肥大的猪头,那双圆滚滚的小眼睛眨了眨,像是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人类女性要做什么。 杜庄妍微笑着拍了拍它粗壮的胳膊,像是在拍一个讨人喜欢的晚辈:"快起来快起来,自家人不用这么见外。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好好待我闺女就行--"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侧方的黄管家和主座上的高老爷。 黄管家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那股原本凝聚在脸上的阴冷戾气,随着她这番话语和流畅的动作,缓缓散去了几分。 高老爷则依然靠坐在太师椅上,厚厚的猪脸上看不出明显的情绪变化,但也没有显露出生气的迹象。 杜庄妍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然后她不动声色地松开了猪妖的手臂,后退一步,重新回到那属于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红木椅面触感冰凉,她的心跳依然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活下来了。 …… "夫妻对拜--" 没过多久,黄管家那催命般的声音在大堂中响起,拖着长长的尾音,像是一根无形的绳索缓缓收紧。 陈墨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那一刻凝固了。 她能感觉到那头猪妖笨拙地转过身来,面向自己。 她能感觉到它那宽阔肥硕的身躯投下的阴影笼罩在她身上。 她能感觉到大堂内所有目光--活人的、非人的。 怎么办?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身华贵而累赘的嫁衣。属性被压制,天赋被封印,武装无法动用,背包被锁定。她全身上下,连一样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她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拳头。 操。我这一路如履薄冰、忍辱负重只是为了活得更好,最后要死在一头猪妖的婚礼上?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我不服。 即使脱离这个角色,我也要最后搏一把。 她那双紫色的眼眸在金色面纱下重新聚焦,变得锐利而冰冷。 目光快速扫过四周--高堂上那面刚刚碎裂的镜子,地面上散落的玻璃碎片,离她脚边不远的地方,有一块巴掌大的碎镜片,边缘锋利,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就在新郎那肥硕的身躯开始缓缓弯腰的那一刻-- 陈墨也借着俯身回拜的动作,身子向侧面微微一倾,右手自然地向地面垂落,指尖触到了那块冰凉的碎玻璃。 她的手指收拢,将那块锋利的碎片紧紧攥入掌心。 锋利的边缘切入她掌心的皮肉,一股温热黏腻的触感顺着指缝缓缓渗出,滴落在青砖地面上。 那疼痛让她更加清醒。 她没有抬头,目光透过金色面纱的缝隙,死死锁定着那头正朝自己弯腰压来的猪妖脖颈。 她调整着握持的角度,将碎片最锋利的那一端朝外--等它低到足够近的距离,就刺进去。 割开它的喉咙,捅穿它的眼球,无论哪里都好。 就算杀不死它,也要在挪开身位…… 她的手臂肌肉绷紧。 就在她准备刺出的那一刹那--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毫无预兆地袭来。 像是有人将她的意识从躯壳中猛地拽了出来,然后整个世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拧转了一下,所有参照物都在那一刻发生了错位。 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模糊。 那铺天盖地的红色帷幔褪去了颜色,红烛的火光变得黯淡而遥远,那些端坐在酒席间的身影像是隔着一层晃动的水面,扭曲、拉长、然后碎裂成无数片浮动的光影。 陈墨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一口深井,周围的景象在不停地向上退去,而她则在不断地下沉、下沉,直到--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 不--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闭上过眼睛,但她眼前的景象已经有所不同了。 她依然站在一间婚堂里,依然穿着那身红色的嫁衣,依然能感觉到掌心那道被玻璃划开的伤口传来的刺痛。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大堂安静得出奇。 那种安静不是刚才那种压抑的死寂,而是一种正常的、活人的安静。 她听到了不远处有人轻声咳嗽的声音,听到了碗筷轻轻碰撞的声响,听到了一阵压抑的低语声。 她抬起头。 站在她面前的,不再是那头肥硕渗人的猪妖。 那是一个穿着大红婚袍的男人,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方脸阔口,五官端正,好一风流倜傥少年郎。 陈墨愣住了。 她的目光越过这个"新郎",快速扫视整个大堂。 黄管家--不再是那只穿着长袍佝偻着背的黄鼠狼。 那是一个穿着青色长衫、面容清癯的中年男人,手里握着拂尘,微弓着腰,脸上带着礼貌性的微笑, 高老爷--那只比新郎还要壮上一圈的猪妖--此刻是一个穿着暗红锦袍的胖老头,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正笑呵呵地看着她们,满脸红光,喜气洋洋。 那些原本坐在酒席间的纸人宾客,此刻都变成了有血有肉的活人。 他们或低声交谈,或举杯畅饮,或夹菜入口,动作自然,神态生动,与一场正常的婚宴无异。 她的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着--语茉呢?杜老师呢? 没有。 一个熟悉的面孔都没有。 那些坐在高堂上的人,不是杜老师,而是一个她从没见过的老妇人,穿着暗红色的锦缎褂子。 整个大堂里,没有一个她的队友。 什么玩意?队内频道呢?她集中意念试图连接语音频道--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响应。 陈墨站在原地的身体晃了晃一下,刚才用力过度导致掌心还在往外渗血。 不对,刚刚自己用的是惯用的右手,但此刻受伤的却是左手?! 她想到了什么,目光最终落在了高堂正中央那面巨大的镜子上。 那面镜子完好无损。 没有裂纹,没有碎裂的边缘,光滑如新,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冷光。而当她的目光投向那面镜面时,她的呼吸骤然一滞。 镜中映出的,是另一个婚堂。 同样的布局,同样的红烛,同样的桌椅--但镜中那个婚堂里的一切都截然不同。 一头穿着大红婚袍的猪妖正缓缓的起身。 高堂上,一只穿着暗红锦袍的巨大老猪妖端坐在太师椅上。 在镜中那个破碎的婚堂里,一个穿着嫁衣的身影,跟她一样转头看着镜子,但陈墨心里有种感觉,那不是镜子的映照,而是它的模仿。 像是回应陈墨的心中所想,镜中的"陈墨"看向了她,露出诡异的微笑。 那是什么鬼玩意?镜鬼?难道我被关到镜子里了吗? 在那头猪妖朝她拜下来的瞬间,她没有死。 她被某种力量吸入了这面镜子之中,媒介很可能就是那片碎裂的玻璃。 而留在外面的,很可能就是一只鬼。 陈墨正盯着那面光滑如新的镜面出神,试图从那模糊的镜像中捕捉更多关于那个"外面"的信息--忽然,一道温软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 "二奶奶,该去洞房了。" 陈墨猛地回过神来,转头看去。 一个穿着青色比甲的丫鬟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侧,低眉顺眼,双手交叠垂在身前,姿态恭谨。 她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语气温和,像是在提醒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至少现在,我还活着。 陈墨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轻声道:"……走吧。" 二奶奶怎么一愣一愣的,明明长得这么好看。那丫鬟收起思绪侧过身,搀扶着陈墨,向后院深处走去。 第15章 验身 洞房内红烛高烧,光影摇曳。 陈墨被那丫鬟搀扶着步入房门时,一眼便看清了房内的阵仗。 正中央的八仙桌旁,端坐着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妇人,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团花褙子,手里捻着一串檀木佛珠,指尖一颗一颗地拨动着,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响。 她的目光在陈墨进门的那一刻便扫了过来,像一把钝刀,缓慢却带着分量,从上到下将陈墨打量了一遍。 在妇人侧后方,还站着一个年轻女人。 她穿着一件桃红色的窄腰夹袄,下着墨绿色的马面裙,腰间系着一条金色的绦带,身段倒也匀称,只是那张脸上带着一股掩不住的刻薄相。 她的眉眼生得不算差,但那双眼睛在看到陈墨的一瞬间,便像被针刺了一下似的,微微眯了起来。 真漂亮啊,漂亮得让人厌恶。 丫鬟松开陈墨的手臂,退到门边,垂首道:"夫人,二奶奶带到了。" 高夫人微微颔首,没有立刻开口。 她指尖的佛珠继续拨动着,目光在陈墨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新妇,先磕个头吧,仪式还是要做一做的。" 陈墨默默地在面前的蒲团上跪下,双手交叠置于额前,俯身叩首。这一跪,意味着她算是正式入了这个所谓的"高府"。 她直起身,垂目低眉,等待着高夫人的下文。 "既然进了我高家的门,就得守我高家的规矩。"高夫人手中的佛珠停了一瞬,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高家的规矩不多,但你得记牢了。" "规则一,高府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份。既然入了府,就好好守着你的身份,做好你分内的事。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做了有违身份的事,轻则丈罚,重则处死。" 陈墨垂着眼帘,心中那股违和感越来越强烈。规则?有这么介绍规矩的吗?听着更像是怪谈,这种奇怪的说法让她浑身的警惕都提了起来。 "规则二,没有允许,不得出府。"高夫人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妇道人家若擅自出府,出了什么事,府里可管不着。" 陈墨低声应道:"儿媳记住了。" 高夫人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佛珠重新开始拨动。 "这位是李氏。"高夫人侧过头,朝那个站在一旁的年轻女人指了指,"是高家长媳。你何家虽然家世显赫,但终归要讲个先来后到,你是二房,得尊她一声姐姐。往后府里的事务,多向她学着些。" 陈墨转向那个女人,微微欠身:"妻身见过李姐姐。" 少奶奶的目光在她脸上剐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不算亲切的笑意:"妹妹一路辛苦了。" 陈墨心里清楚得很--那种目光是雌性动物面对更优秀的竞争者时本能的敌意。 从角色信息中得知这位少奶奶顶着正妻的名分而迟迟没有生育,而自己又被明媒正娶作为二房迎进门来,她有这种敌意不奇怪。 少奶奶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刻:"母亲,时候不早了,是不是该先给妹妹验验身?" 高夫人拨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嗯,是要验的。" 陈墨心头一紧。 靠,怎么还有这茬,她可不是处女了,这在婚事里是天大的问题。 怎么办?这才过去多久,我又要搏命了?他妈的这回队友也没了,武器、武器…… 陈墨只能先硬着头皮走到床沿边,依着丫鬟的指引,在床沿上坐下。 "把衣裳脱了吧。" 那个丫鬟走上前来,动作熟练地为她解开那身繁复的嫁衣。 她赤裸地站在两个女人面前,银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冷光。 高夫人和少奶奶的目光像实质性的触手一样在她身上扫过,带着各自不同的温度。 高夫人的目光先是落在陈墨那对饱满挺翘的乳峰上,停了一会儿,又顺着腰肢的曲线一路滑下,最终落在了她那浑圆饱满的臀部曲线上,缓缓点了点头:"嗯……这身段相当不错。屁股又大又圆,一看就是好生养的。奶子也大,奶水足,将来生了孩子不愁饿着。" 少奶奶站在一旁,那双眼睛像是淬了毒一样在陈墨身上来回剐着,嘴角挂着一丝冷笑,阴阳怪气地接话道:"呵,母亲您别看她长了这副好皮囊,骨子里定是个勾男人的骚狐狸,可得小心提防着……" 这么被别人盯着讨论,让陈墨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几分。她尝试发动能力,却依旧石沉大海,可嫁衣明明已经脱了,怎么封印依然没有解除? 难道除了嫁衣,还有东西在封印我?难道是镜中世界本身的规则在压制吗? 陈墨还是什么都没有。现在的她,只是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 "二奶奶躺上去吧。"丫鬟轻声说道,拍了拍那张铺着大红绸面的床铺。 她顺从地仰面躺下,背部接触到光滑的绸缎面料,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她微微闭上了眼睛,脑中思考着对策。 丫鬟将她的双腿分开架好,露出腿间那处粉嫩的秘地。然后在她臀下垫了一块叠好的白布,柔软的棉布质地贴着她的皮肤。 李氏走上前来,手里握着一根玉势。那玉势通体莹白,表面已抹了一层油水,光滑圆润,顶端圆钝,在烛火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李氏将那玉势在她面前晃了晃,嘴角噙着一丝刻毒的笑意:"妹妹,你可得忍住了,可别叫得太大声。" 她一手伸向陈墨腿间,五指分开,覆在那片光洁无毛的白虎贝肉上。 她的动作随意,指腹沿着那道紧闭的肉缝缓缓滑动,像是在把玩一件有趣的物件,时不时扯开两片花唇,露出内里粉嫩的嫩肉。 "啧啧啧……"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故作惊叹却实则尖刻的调子,"瞧瞧这儿,白白净净的,一根毛都没有。我还没见过长得这么干净的呢--妹妹天生的,还是刮过的?"她一边说着,一边又掐住那粒藏在上方褶皱里的小核,肆意地来回碾压,语气带着嘲弄,"连这穴儿都长得这般肥,真是骚。" 陈墨的身体绷得更紧了,她偏过头不去看她,指尖攥住了身下的大红床单。 李氏见她这副隐忍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她收回那只在陈墨穴口拨弄的手,凑到唇边,"呸"了一声,吐出一口唾沫,涂抹在白虎穴上,又用指腹抹匀了。 那声轻蔑的吐唾声在安静的洞房里格外清晰。 "妹妹可别怪我粗鲁,这不是怕弄疼你嘛。"她的语气故作体贴,然后将那根玉势抵住了陈墨的穴口,毫无预兆地用力一挺手腕-- 那根冰凉的玉势便破开她紧致的入口,整根没入了她的体内。 陈墨的身体猛地绷紧,胯下传来的异物感冰冷而坚硬,咽喉深处泄出一声被硬生生压住的闷哼。 李氏的动作充满羞辱的意味,冰凉的硬物碾过她尚且干涩的阴道内壁,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李氏握着玉势的末端,在里面转了一圈,然后缓缓抽出。 玉势的尖端没有丝毫血色。 李氏看了一眼那根依然光洁莹白的玉势,又低头看了看陈墨臀下那块白布--依然洁白如新,没有沾染一丝红色。 她的嘴角慢慢往上弯起,露出幸灾乐祸的弧度。 "母亲。"她侧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没有见红。" 高夫人的眉头猛地一皱,声音沉了下来:"怎么可能?再探深些。" 李氏得了令一般,回过头,将那根玉势再次对准了陈墨的穴口,用力一挺手腕--这一次她的动作比刚才更急、更狠,力道大得像是要将那根东西整个塞进她里面。 "嘶--" 冰冷坚硬的触感在体内碾压着,在她最娇嫩的地方来回捅刺。她的身体随着那一次次猛烈的挺入而晃动,嘴里泄出几声痛苦的吸气声。 李氏终于抽出了玉势,将尖端凑到烛火下仔细端详--依然洁白如新,甚至还沾上了些淫水。 她将那根玉势随手扔在床边,回过头来看着陈墨,声音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轻笑:"母亲,还是没有。"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贱人果然是个淫妇。" 陈墨在床上直起身,大腿根部还残留着那股被侵入的痛感。 她喘匀了气息,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卑不亢的从容:"回老夫人……有些人天生就不会落红。这并不代表失了贞洁。古人亦有云,女子初行房事未必尽皆流血,亦有体质使然,这是有据可考的。" "啪!" 一记耳光在这一刻猛地扇在她脸上。 力道大得出奇,打得她的头猛地偏向一侧,耳边嗡嗡作响,脸颊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李氏收回那只还在发麻的手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笑了一声:"呵,巧言令色。不知道被多少男人肏过的烂货,还敢在这里搬弄口舌?你是哪家青楼里抬出来的野鸡,也配进我高家的门楣?" 她转向高夫人,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怨毒之意:"母亲,这淫妇婚前失贞,依律该当处以沉塘之刑!留着她,只会辱没我高家的门楣!" 陈墨捂着被打得红肿的脸颊,沉默地坐在床沿,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她只是低着头,扫视着房间里任何可以当凶器的物品。 高夫人沉默了。捻动佛珠的手指停了下来,那双眼睛在陈墨和少奶奶之间来回扫视了几个来回。 李氏见她沉默,心头那股怨气借着势头又往上窜了几分,声音不依不饶:"母亲!这事要是传了出去,高家脸面何在!" "行了。"高夫人开口了,她缓缓捻动佛珠,语气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沉塘?真沉塘了不就等于告诉所有人了?" 李氏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被她一个眼神压了回去。"何家家世显赫,要不然我岂会让她和你平妻?何家竟敢这么算计我高家……" 她靠在椅背上,语气沉了下来:"这件事,不能声张。" 李氏咬住了下唇,那股不甘心全写在了脸上。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话:"那就这么便宜这个淫妇了?" 高夫人没有立刻回答。她拨弄着佛珠,沉吟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了:"今晚……先当作无事发生。至于她--" 她的目光转向陈墨:"等天亮了,再交由老爷处置。该按家法……贬为家奴,以儆效尤。" 李氏听到"贬为家奴"四个字,脸上那股不甘的戾气终于缓缓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快意和幸灾乐祸交织的表情。 她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陈墨一眼,然后向着高夫人微微欠身:"是,母亲。" "好了,今晚就到这儿吧,各自歇着去。"高夫人最后决断道。 然后那扇雕花木门被从外面合上了,脚步声渐渐远去,终于消失在寂静的夜色中。 第16章 谋划 "操你妈的!给我等着!" 陈墨一把扯下脑袋上那顶沉重的凤冠,随手摔在床铺上。 她坐在床沿,大脑开始毫无保留地运转起来。 天赋、武装、道具、背包这些都不能用,她可以理解,毕竟是在镜子里,可为什么连属性也没了? 属性是绑定身体的,系统也只是通过服装来限制…… 陈墨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可能性…… 她现在的这副身体,不是她原本的身体。 原本的身体大概率已经被那只顶替她的鬼抢走了。 这个推断让她后背窜起一股寒意,但冷静想想,似乎也合情合理。 镜子里的世界,镜中的人影,本来就是现实的倒影。 陈墨攥了攥拳头,感受着握力,又在心里快速评估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战斗力。 好吧,已知自己现在的战斗力为零,镜中目前尚未发现拥有超自然力量的个体,但估计只要是个成年男性,她都不一定打得过。 接下来能仰仗的还有什么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完美的身材,然后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哎……他妈的又要出卖色相了。" 语气里没有委屈,没有不甘,只有为达目的的不择手段。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这次不过是故技重施罢了。 陈墨不再犹豫,当下便开始盘算起来。明天就要被贬为家奴了,一旦失去平妻的身份,她在这个高府里的处境就会变得更加被动。 现在找办法逃出镜子吗?太难了,一没方向,二没实力,三说不定镜子外还更危险。那现在只能从长计议了。 今晚圆房是个机会,可以试着把少爷收服。 如果少爷是个好骗的龟男,这局面就盘活了,如果不是也要让他去帮忙求情,至少能给自己争取到一点喘息的空间。 然后再想办法从这镜子里出去。 她从一旁的衣柜里翻找衣物。古代的衣橱和她往常穿惯了的不太一样,一层叠一层的交领、对襟、系带,看得她有些头疼。 她没有穿那一套嫁衣,那身行头太繁琐沉重了,而且还有DBUFF。 她翻了一会儿,找到了一件轻薄的外衫,白色的底料,袖口和下摆绣着淡金色的云纹,料子是丝绸的,触感光滑清凉。 她又找了一条素色的里裙穿上。 那件外衫随意的披在身上,领口故意大方敞开,露出白皙的锁骨和深邃的乳沟。 陈墨在梳妆台前坐下。 台前的镜子和大堂的现代镜完全不同,是面铜镜,打磨得还算光亮,虽然比不上现代玻璃镜清晰,但也能照出人的轮廓和面容。 她对着铜镜,试了试勾起嘴角,练习了一个带着几分娇羞、几分紧张、恰到好处的笑容。 镜中的女人眉眼弯弯,含羞带怯,像是一朵在春风中初绽的花蕊。 她调整了几次嘴角的弧度、眼皮的垂度、头微微侧向的角度,直到那个笑容看起来完美得无可挑剔,这才满意地收敛了表情,重新恢复那副平静的神色。 然后她收敛了笑容,重新恢复那副平静的表情,戴上普通的红盖头坐在床边,等待着她今晚要猎捕的对象。 …… 深夜的高府渐渐安静下来,前院的喧嚣散尽,只剩下廊下几盏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高峰打了个酒嗝,被两个仆人搀扶着穿过回廊。 他今晚喝了不少,敬酒的人一拨接一拨,他这个新郎官自然不能推辞。 不过此刻夜风一吹,那些酒意反而上了头,脚步有些虚浮。 他停在洞房门前,挥了挥手,示意两个仆人退下。他站在门口,看着窗户上透出的暖黄色烛光,心头那股燥热就又开始往上涌。 先前在婚礼上就已被那新妻的身段深深迷住了,当时他隐藏着视线,隐约打量了那凹凸有致的诱人身材。 那一刻,他就已经在脑子里设想过无数次洞房花烛夜的景象了。 现在,他终于可以得偿所愿了。 他推开门,带着半醉的步伐走了进去。 房间内红烛高烧,光线暖黄而朦胧。 他的目光越过屏风,落在那道坐在床沿的身影上。 她已经换下那身华贵的嫁衣,只披着一件素白的羽衣外套,烛光透过那层薄薄的丝绸布料,勾勒出她身体的曼妙轮廓。 她端坐在那里,红盖头还顶在头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恭谨而柔顺。 高峰心头一热,走上前去。他在她面前站定,微微俯下身,轻声唤道:"娘子。"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捏住红盖头的下缘,缓缓向上掀起。 那张脸一点一点地暴露在烛光中--先是线条优美的下颌,然后是挺秀的鼻梁,最后是那双紫色的眼眸。 那双眸子在盖头被完全掀起的瞬间,恰到好处地抬起来望了他一眼,含着几分羞怯、几分紧张,像是林间仙女初次与人对视,然后飞快地垂下眼帘,睫毛微微颤动。 他愣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 先前在婚礼上隔着薄纱的惊鸿一瞥,已经让他觉得惊为天人了。 此刻在这烛火昏黄的洞房里,近距离地看着这张毫无遮挡、完整展现在他面前的脸庞,他一个读书人脑子里那些诗词歌赋全都忘了,只剩下一个念头"真是仙女啊。" 他俯下身,迫不及待地想吻上去。 "相公--"一道柔软的声音在这时恰到好处地响起,带着一丝娇嗔,在他即将触碰到她唇瓣的前一刻,将他轻轻挡了下来,"还没喝合卺酒呢。" 高峰这才如梦初醒,一拍脑门,笑着退后半步:"对对对,我这喝多了,一时忘了。"他说着转身要去拿桌上的酒壶,却感觉自己的衣角被轻轻拉住了。 他回过头,看到陈墨微微仰着脸,那双紫色的眼眸在烛火中波光流转:"相公喝多了,歇着罢,还是妻身来吧。" 哎呀,真是个体贴的新娘子。 他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老老实实地坐回床沿,目光追随着她起身走向八仙桌的身影。 她的身段纤长而曼妙,素白的羽衣勾勒出浑圆饱满的臀线,随着她步伐的动作轻轻摆动。 她从桌上拿起酒杯和酒壶,动作轻柔而优雅,回身向他走来。 男人总是对心目中的美女有独特的滤镜,他也是如此。 高峰看着她的身影在烛光中走近,觉得这个新娘子处处都叫他满意,比李氏那个只会拈酸吃醋、整天甩脸色的女人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他这样想着,刚伸手接过酒杯,却见娘子忽然在他面前跪倒下来,将酒杯举过头顶,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妻身有愧于相公,还请相公处置。" 高峰愣住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跪伏在他脚下的新娘子,她低着头,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但是能看到她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颤抖。 "什……什么?"他有些不知所措地问道。 陈墨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头来,那双紫色的眼眸中,已然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是梨花在春雨中含露欲滴:"妻身……十二岁那年,姿容出众,被家中姊妹所妒,她欺我年幼用手指毁我清白,妻身……妻身已不是完璧之身。" 陈墨的声音带着哭腔,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的样子,继续泣道:"妻身不敢对相公有所隐瞒,便将此事如实告知。相公若是介意,明日便将妻身休了罢,妻身绝无怨言。" 高峰沉默了片刻。 他的第一反应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和愠怒,作为一个男人,新婚之夜被告知妻子已非完璧,总归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但值得庆幸的是这只是个小意外,而不是妻子与别的男人通奸。 高峰没有怀疑吗?自然是有的,但是当他看着那张淌着泪水的脸,看着她那副可怜无助的容颜,他心里蹭得升起怜意。 他双手急忙握住她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娘子何出此言!快快起来。" 他握着她的肩膀,认真地注视着她的眼睛:"你能如实相告,是对为夫的信任。这件事错不在你,你也是受害者。我若是因此休弃你,那我还是个男人吗?"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热血和担当,没有丝毫迟疑。他握着她肩膀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像是要通过这个动作传达他的坚定。 "当……当真吗?" "自然是真的!" 陈墨被他的双手扶着肩膀,那双紫色的眼眸中满含着泪水,怔怔地望着他,嘴唇微微翕动,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然后她猛地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背,将脸埋在他胸口,发出一阵压抑的啜泣声。 高峰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手足无措,却不知怀中哭泣的女人嘴角露出阴谋得逞的笑容。 第17章、洞房 高峰俯下身,将她横抱起来,一步一步走回到床沿边,将她轻轻放在那铺着大红绸被的床铺上。 他的动作急促,将她放倒在床榻上后,便顺势压了上来,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呀,相公,还没喝交杯酒呢……” 身下的美人发出一声柔软的惊呼,双手轻轻抵在他胸口,力道若有若无,不像是真的推拒,倒更像是一种欲拒还迎的姿态。她微微偏过头去,睫毛低垂着,轻轻颤动,像是蝴蝶在花蕊上微微振翅。 “好娘子,我可等不及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急促。 他低头看去——陈墨本就穿不来古代的衣物,那件素白的羽衣在方才的动作间早已松松垮垮,此刻他毫不费力的就剥出里面白皙的乳肉。 “绷” 明明没有什么声响,但高峰却仿佛幻听到了什么。 原来是那大把的雪肉倏然挣脱束缚,一时间弹晃如波、震荡不止,以至于让他产生幻听的错觉。 俄顷,那饱满的乳肉平息下来,满满的向四周溢散开来,但整体仍然是完美的半圆,乳晕却异常的粉嫩小巧,捧着顶端的乳尖,更衬的乳廓又大又圆,便是他摊开手掌也不能全握。 他心头的燥热愈发强烈,顾不得再想些什么,五指倏张,一把握住那团绵软雪肉。 陈墨的硕乳绵柔饱满,就像是极其柔韧的薄面袋子里装满了香甜的奶水,沉甸如瓜,表面上再抹匀上一层薄薄的珍珠细粉,一握之下细、润、酥、滑、软,各种感觉纷至沓来,滋味妙不可言,令人忍不住加重力道,再三蹂躏。 “相公,轻点……”身下的美人发出略带痛楚的哼吟。 “娘子,第一次都这样,过一会就好了。”他才舍不得放过这般极品,欺她未经人事肆意揉捏着。 妈的,陈墨被他揉得秀眉蹙起,却也不能自己自渎,只好忍痛做戏,尝试着在疼痛中寻找那一丝的快感。 所幸,高峰早已是热锅上的蚂蚁,他俯身含着那粒粉嫩的蓓蕾,用舌尖轻挑,细细吮吸,感受着它在自己口中逐渐变得更加挺立,感受着另一手中那团饱满而柔软的乳肉逐渐变热。 这才将手探入她腿心,指腹沿着黏腻的细小缝隙来回摩擦,惹得她难耐得扭着纤腰,发出阵阵撩人的娇吟。 “啊……相公,好热……” 陈墨暗自的配合,加上那一声娇滴滴的呼唤,像是一剂最猛烈的春药,让他彻底丧失了最后一点矜持的念头。 高峰只娶了一妻,却因李氏骄横难处,所以经常光顾城中妓院,会的风月手段着实不少,但此时在姿容绝艳的陈墨身上还用不到万一,就已经按耐不住,他呼吸沉重,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他直起身,三两下解开自己身上的红袍,随手丢在床尾。然后他用双手霸道地分开那双修长白皙的腿。 那根肉棒早已挺立了许久,不待陈墨看清肉棒的尺寸,滚烫的龟头便已抵住了湿润的穴口。 高峰没有给她任何准备的时间——或者说,他自己已经等到了极限。他腰身猛地一沉,那根粗长的肉棒便碾开紧窄的穴口,噗嗤一声,整根贯入! “呃嗯——!” 时隔月余,陈墨的细嫩腔膣再一次被瞬间撑挤开来,每一寸都被肉棒粗暴得填满。他这一下力道又深又狠,龟头直接撞在她花心深处,一股强烈的饱胀感和刺痛同时涌上来,让她的腰肢猛地弓起。 好大。 她本以为这文雅书生的本钱也就一般,没想到这根东西的尺寸远超她的预期。虽然比不上严峰那根粗长骇人的凶器,但也算是中上之资了。 高峰的也没好到哪里去,陈墨的小穴紧致而温热,远甚他经历过的那些女人,层层叠叠的肉壁像是无数条柔软的小舌同时裹住了他的茎身,吸附、绞缠、吮吸。那种极致的包裹感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在她体内当场交代出去。他咬着牙关停在那里,大口喘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住那股射意。 “娘子……你里面好紧……”他声音沙哑,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陈墨没有答话。她微微偏过头,咬着下唇,眼尾泛着一层潮红,那副被他填满后说不出话来的羞怯模样,比任何言语都更能刺激一个男人的征服欲。 他缓缓抽出茎身,带出一股晶亮的爱液,然后又重重地挺了进去。 “啊……相公……慢些……” 陈墨的呻吟倒不是作假,他刚插进来便这般粗暴,再加上有些日子没得滋润,狭窄的腔肉紧紧咬着异物,进出间被抽拉出一小节,骤又被顶的向里一入。 “嗯……哈……” 陈墨被插的哼吟,带着被贯穿时的轻颤和抽气声。既不是大声浪叫,也不是繁荣小镇那时的刻意压抑,这种介于羞怯和欢愉之间的声线,无需刻意表演都能撩拨男人的心弦。 高峰自然招架不住,腰部挺动的愈发粗暴,每一次都整根没入,又整根抽出,再重重地顶进去,那噗叽噗叽的水声在安静的洞房里格外清晰,混合着肉体拍击的沉闷声响,快意十足。 其实并不需要陈墨刻意表演什么,以高峰常年混迹妓院的阅历,他当然能分辨出女人的反应是真是假。身下美娘子的紧致、湿润,每一寸肉壁都在随着他的挺动而自然地收缩、吮吸。她的双手虽然撑着他的小腹,却没有过多的推阻抗拒,而是在他的冲撞下不自觉的乱晃,像是这样就能让他插的慢些。 而且陈墨的外观太有迷惑性了,人们总是愿意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她那张绝美的脸和那副含苞待放的模样,已经足够让人放下戒备,将一切微小的破绽都归咎于女子的羞怯和紧张。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双手抓着陈墨的膝弯再往上推,以某种刁钻的角度狠插,啪啪啪的拍击声在房间里回荡,与陈墨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 “啊,相公,啊、嗯啊——” 说起来陈墨还是第一次领教风月老手的技巧,明明不如严峰那般粗长,却好像插的更深,身体不自觉得开始绷紧,腿根微微发颤,紧接着穴中一阵阵紧缩,挤出大片大片的淫水。 哈,怎么……这么爽,好深…… 高峰也快到了,所以根本不给她一点休息的余裕,趁着腔内紧缩越插越急,腰部挺动的动作却慢慢的变小,频率却越来越快,龟头直抵住腔道深处一阵猛戳。 “慢些……慢些……相公,真受不住了……” 不知道是高峰技巧太好,又或是因她高潮未褪,陈墨罕见被插得求饶,剧烈摇晃螓首,柳腰高高的拱起,玉足用力踩着床面,想要逃离这根让她颤抖的肉棒。 但高峰的双手紧紧扣住陈墨的腰侧,将她的身体牢牢固定在自己身下,根本不让她逃脱分毫。 陈墨只觉得身体紧绷到了极限,雪白的大腿颤抖抽搐,穴底最娇嫩的弱点因为高潮的紧缩反而白白送上反复挨肏,突然,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剥开了似的,裹着龟头又让它滑进去几分—— “啊、啊、啊!别……不行了……啊啊啊——” 陈墨全身痉挛,柔媚的身子剧烈的震颤起来,呜咽着二度高潮,同一时间,高峰也达到了巅峰,精关一松,一股滚烫的浓精痛痛快快的射出。 他趴在陈墨的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滴落在她酥腴的乳间,仿佛被这副完美至极的身体榨得一干二净,却不肯稍稍抽离。 他闭着眼睛,满脸都是满足的余韵。 过了一会儿,陈墨才缓过来,一手轻柔地抚过他的后脑勺,手指穿过他汗湿的发丝,动作温柔而缓慢,像在安抚一只餍足的野兽。 “相公……明日……夫人那边……还望相公帮妻身多说几句话。” 他睁开眼,看着她那双紫色的眼眸,伸出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乳尖:“放心,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陈墨微微笑了笑,轻轻“嗯”了一声,她的表情温顺而依赖,仿佛找到归宿的新婚妻子。 第18章、类脑 猛男号。 “任务完成,参与并通关者的奖励:系统AI类脑。本系统除了自主分析外,会提供额外的系统信息。 列车等级+1。” 电子音在众人脑海中落下的同时,林渊感觉脑海里确实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忽然被连接到了他的意识中。 “嘶,是个什么东西?” 林渊眨巴着眼睛,在脑中疑惑着,一道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清晰得如同有人在他耳边说话——但那声音机械、平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又隐隐透着一股……怎么说呢,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欠揍感。 “本系统是超超超智能AI——类脑,可以协助宿主分析一切,并提供专业判断。” 林渊眼睛一亮。“是不是就是萌王利姆鲁的大贤者?” “鉴于宿主的智商,可以这么简单理解。”类脑的语气平静中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装逼感。 “?!你什么意思?“ ”哔——“ 林渊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和类脑一般见识,转头看向众女,脑子一抽,问类脑,”那你分析一下,大家的罩杯。“ 类脑沉默了一瞬,像是正在进行某种快速扫描。 “结合已有信息判断,得出结论:陈墨G罩杯,苏语茉G罩杯,夜莺F罩杯,杜庄妍H罩杯。” “啊?”林渊愣了一下,“你这不准吧?陈墨怎么会和小语沫一般大?她们俩看着差了那么多。还有杜老师和夜莺的明明一样大吧,你什么眼神。” “根据绝对值计算,确实如你所言。但罩杯是根据胸围差值计算的,陈墨和苏语茉的腰围更细,所以虽然数据上相当。夜莺只是因为骨架更大、胸围绝对值大,但罩杯数值反而低上一些。而杜庄妍,她是从尺码上就碾压了所有人。” “……有道理。”林渊的眉头微微舒展,然后自顾自地补了一句,“怪不得我总觉得陈墨的身材更色一些。” “没错。相较于丰腴的杜庄妍和高大的夜莺,陈墨和苏语茉的腰臀比更接近黄金分割,整体曲线更协调,完全贴合人类审美。根据大数据模型推算,现实中的女性几乎不可能自然拥有这种体型比例。” “放屁,净他妈扯犊子!”林渊不屑地撇了撇嘴,“我这面前就站着两个活生生的,还跟我说不可能?你数据该更新了吧,智障。” “结合……哔哔哔——” 类脑的声音忽然中断了。 过了大约两秒钟,那道机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明显带上了一丝林渊分辨不出的微妙波动:“检测到外部类脑信号干扰,涉嫌侵犯他人隐私,本系统已终止该项分析。” “切。” 林渊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将注意力从类脑身上移开。他的目光刚扫过车厢里的众人,一道声音忽然在他脑海中炸响——是语茉通过魔法传音送来的。 “林渊!这个‘陈墨’有问题!”语茉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 林渊用语音频道回应道:“什么意思?” “我刚刚帮陈墨换衣服的时候,让类脑分析陈墨身材……”语茉的声音停顿了一瞬,像在组织措辞,“发现她的体温低于35度。” 苏语茉不禁打了个冷颤:“我以为她生病了,又让类脑仔细扫描了一遍……结果它说‘陈墨’很可能已经变成鬼了。” 林渊:“你开什么玩笑,不应该是涉嫌侵犯隐私吗?” “什么隐私?你才不要开玩笑了,我说的是真的!”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林渊站在原地的身体微微僵硬,他小心翼翼地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正坐在沙发里的陈墨。她正大咧咧地靠在着,微闭着眼睛,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类脑,单独分析一遍陈墨。 没有侵权警报,和语沫一样的结论,随后,林渊咽了口唾沫:“那咋办?干掉她吗?“ “不行,万一是什么精神控制类的呢?我们先拿下她控制住。” “直接来硬的?” “我有安眠曲,可以让她变成睡美人,先控住我们再慢慢研究。” “行,你和夜莺解释下,给我和杜老师搭个线。” 林渊深吸一口气,将发现和杜庄妍简要转述了一遍。 杜庄妍的脸色瞬间变了。 几人各自交换了一个眼神。 杜庄妍的瞳孔微微凝住,她深吸一口气,随后突然发难。 “无尘之地!” 一股猛烈的气流以她为圆心骤然爆发,狂风裹挟着车厢里本就不多的杂物,猛地卷向坐在沙发上的“陈墨”。“陈墨”完全没反应过来,连沙发带人一起被狠狠掀飞出去,重重砸在车厢内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陈墨”摔得七荤八素,脑袋嗡嗡作响。她咬牙手中光芒一闪,那柄神舞王钺已经凭空出现在掌中。她抡圆了挥出,砍向那张已经压在她身上的沙发残骸,将木质框架劈得四分五裂。 烟尘还没散尽,一道寒光已破空刺来。 林渊的剑已经近在咫尺。 “陈墨”瞳孔骤缩,下意识提钺格挡。金铁交鸣,火星四溅,那柄剑被钺口架住,顺着刃面滑出,发出刺耳的嗡鸣。可林渊太快了,长剑被荡开的瞬间,他手腕一翻,剑身已经横转过来,变刺为削,直取她的腰侧。 “陈墨”不得已向侧方退步,可那股来自杜庄妍的烈风还在不断压制她的身位。风压如墙,好像有什么无形的巨掌一直按着她,让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变得迟滞僵硬。她的属性不如林渊,而那柄长兵器已经被近身失去优势,捉襟见肘的每次格挡都令虎口发麻,险象环生。 若不是林渊心中还存着“别伤着她身子”的念头,走不过几个回合她就得躺下。 三两下交手,她已经完全落入了下风。 “陈墨”一鞭腿将林渊逼退半步,趁这一息间隙,手中哗啦撒出一把石子。那些石子却被杜庄妍的狂风一卷,齐刷刷地散落在地,连半米也弹不出去。 “操!” “陈墨”的低骂声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怒意,双眼死死盯着林渊:“林渊!你们发什么神经?!” “妖孽!”林渊的剑尖稳稳指着她,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你还演得挺像,还不速速从陈墨身体里出来!” “你他妈傻逼吧?”“陈墨”愣了一下,随即看向了一旁正念念有词的苏语茉,破口大骂,“臭小鬼你在那嘀嘀咕咕个什么劲?你也跟着他犯病?” 苏语茉没有回话。她闭着眼睛,嘴唇微微翕动,口中低吟起一段奇异而悠扬的旋律,在车厢中缓缓流淌,像是首小时候的摇篮曲。 “陈墨”的眉心一跳,那些音符仿佛带着魔力,钻入她的耳朵后,让她的大脑开始一片片发沉。她的意识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纱,视线也开始微微晃动。 “你——” 她想挣扎,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十几秒后,她的身体一软,手指无力地松开那柄王钺,整个人向前倾倒,倒在了地板上。 林渊等了几秒,确认她没了动静,这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蹲下身把她翻了过来——就在那一瞬间,他身下的那具身体骤然一闪。 一柄匕首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的掌中,直刺林渊的咽喉。 这一击又狠又快。 但林渊的属性更高反应更快,即使一时大意,但他还是本能地右手一挡——噗嗤一声,匕首穿透他的掌骨,带起一道血花。林渊闷哼一声,五指死死握住那只持刀的手不松,同时左手猛地掐住对方的脖颈,屈膝将他压制在地板上,将他的身体死死固定住。 “妈的,我那么大的陈墨呢?哪来的男人?!” “阴阳变换啦,压住他,容我再唱一遍。” 语沫清了清嗓子,那首摇篮曲的音调再一次升起。这一次,“陈末”再没其他手段,意识被吞没,挣扎了几下,最终无力地阖上了眼睛,彻底昏睡过去。 …… 林渊蹲在昏睡的“陈末”身旁,伸出手,带着几分好奇和试探,捏了捏对方的胸大肌。那手感紧实而有弹性,他又捏了捏,像是在确认什么质地。 “还真变成男的了……怎么给她变回去?” “变什么变?还是先搞定鬼的问题吧!”语茉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随即又小声嘀咕道,“这样不挺好?” 林渊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再一次在脑海中询问起类脑。 类脑的回答依旧平静而机械:“该对象魂魄已失,身躯被鬼占据,正在逐渐转化为鬼奴。” “鬼奴?” “即一些强大鬼物收摄的仆从,并非鬼本身,但会失去自主意识,逐渐被鬼所支配,行为完全受鬼的意志驱使。” “不对啊,你不是说它被鬼占据了吗?那它到底算活人还是死人?” “躯体仍存活,魂魄却是空的。体内的鬼只是寄居其中,尚未完全融合。因此她处于一种既非生、也非死的中间状态。若被彻底侵蚀,那就再也回不来了。” 林渊的眉头紧紧拧起:“那怎么办?” “想要恢复正常,只能先将其体内的鬼净化,再找回她原本的魂魄。前提是,魂魄还活着。” 类脑解释道,净化方面找道士、佛门、神父之类有相关天赋的人就行。 至于找魂魄,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若魂魄完好且自由,她会自行回归原本的躯体,等待即可。但万一魂魄被拘束于某地,就需要视情况处理了。唯一能无条件将其召回的,是SSS的招魂术。 “招魂术啊……”林渊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车厢里一时沉默。 夜莺打破沉默:“事已至此,只能先回中转站,想办法先净化,至于招魂术肯定没那么简单能找到,或许陈墨她自己就能脱困,我来负责保管她的身体。” “行,只能这么办了。”林渊无奈道。 第19章、侍妾 高府大堂。 陈墨又一次跪在那面镜子前。 冰冷的青砖地面硌得她膝盖生疼,她低着头,余光扫过周围正在争吵的高府一家。高老爷坐在太师椅上,肥硕的脸看不出喜怒。高夫人端坐在另一侧,面色阴沉。反而是李氏站在堂中,正言辞激烈地叫嚷着什么。 “这般不贞不洁的淫妇,还留在府里做什么?依我说,就该拖出去沉塘!或是卖到青楼里去,也好过败坏我们高家的门风!” 她的声音尖利而刻薄,像是要把昨晚积攒的怨气一股脑全泼出来。高夫人没有出声,但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在考量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只有高峰站在陈墨身前,据理力争:“父亲!昨晚我已经说了,这件事不怪她!她本就是受害者,好不容易进了我们高家的门,现在又要将她贬为奴仆或是卖了,传出去我高家的脸面往哪搁?” 夫妻两人你一语我一言争执不休,大堂里乱糟糟的,像是个菜市场。 陈墨却只是觉得他们吵闹。 她并不知道镜子外面猛男号发生的那些事,她只是看着镜面出神。 铜镜打磨得光滑而明亮,映照着大堂里的一切——镜中有猪妖父子,有纸人李氏、高母。 却唯独少了“陈墨”的身影。 她明明就跪在那面镜子前,正对着镜面,但镜中,她跪着的那个位置,空无一物。她自己的形象从镜中彻底消失了,就连模糊的轮廓都没有。 她疑惑,明明旁边的人都对应镜外的鬼怪,可为什么“自己”却能自主行动呢?不,准确地说,为什么只有“自己”变成了“人”? 杜老师明明和自己在一块,为什么她没被关进来?是有什么条件吗? 问题太多了……好吧,只能先假设了。 陈墨在心中默默梳理着思路。 首先,镜子关人需要满足一定条件。她想起自己摔碎镜子时飞溅的碎片,想起其中一片在慌乱中被她攥进掌心。如果说接触碎片是进入镜子的条件,杜庄妍没有碰过碎片,所以她没有被关进来,这也说得通。 但这个条件有点苛刻,不符合鬼这种杀人的设定,或许是更简单的条件,比如必须全身经过镜面照映。 如此的话,镜中身体就是按照镜子“看到”的来形成的。陈墨在镜子面前时被狠狠压制,按照三拜的流程转来转去,那副身体被镜子完整地“看”过后,所以镜中形成的自己弱不禁风。 杜老师因为没有被镜子完整的“看”过,所以她没有进入镜中世界的资格。嗯,这样也能说得通。 那被她取代的“陈墨”呢?它为什么不是纸人又或是其他鬼怪? 被镜子占据的身体应该有从人变成鬼怪的过程,在过程里它会扮演宿主,等到完成占据后,也会变成纸人或是鬼怪,然后和镜中人保持一致。与此同步的是她也正在逐渐变成镜中世界的“人”,这个过程很可能是不可逆的。或许等到彻底完成,她就再也回不去了。 如果这条假设成立,那么旁边的高府人又是什么?难道他们是和自己一样被关进来困住的求生者?也因为规则限制在角色扮演吗? 不像,不像是被约束扮演的样子。他们更像是镜中的原住民,有自己独立的思想和行为逻辑。 可为什么原住民会对应镜外的鬼怪呢?如果一一对应、高府外还有很多人的话,那这样外面岂不是遍地鬼物了?那这面鬼镜的强度也太高了。 还是说,高府本身就是整个镜中世界的核心,只有高府中的人才会和镜外的鬼怪一一对应?府外是否还存在其他原住民呢? 还有一点,鬼镜是怎么杀人的?鬼镜杀人的规则就是那角色扮演的规则怪谈吗? 她还在思考,大堂里的争吵声却骤然停止了。 高老爷放下茶杯,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行了。” 大堂里顿时安静下来。 高老爷的目光落在陈墨身上,带着一种沉沉的压迫感:“既然新婚之夜没有落红,按家法处置。但念在何家与我们高家的交情上,休书就不写了,从今日起,不再享受平妻礼遇,贬为侍妾,不入主房,去偏房吧。” “老爷!” 李氏还想说什么,却被他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老爷——!冤枉啊!” 陈墨猛地抬起头装作委屈的嚎哭,顺势冲到高老爷脚边,跪伏在地,哭得梨花带雨:“老爷明鉴!妾身自幼恪守妇道,从未有过半分逾越!妾身冤枉啊老爷!” 她哭得情真意切,泪珠顺着那张绝美的脸滚落。 高老爷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有些犹豫。 就是现在。 陈墨顺势探向桌案,右手在哭诉中“不经意”地抄起了茶盏,谁都没有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她已经将那只茶盏狠狠掷向了大堂中央的镜子。 瓷盏破空飞出,砸在光滑的镜面上。 “哐!” 一声刺耳的脆响,茶盏粉碎,碎片四溅开来。 但镜子毫发无损,连一丝裂纹都没有出现。 妈的,果然不是物理可以解决的。 陈墨的心沉了下去,但脸上还挂着那副委屈的哭相。高老爷的脸色却已经铁青,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杯叮当乱响。 “大胆贱妾!竟敢冲撞高堂明镜!” 李氏已经尖叫起来:“来人!快把这贱妾拖下去,打她十板子!让她长长记性!竟然敢当着老爷的面摔东西!” 两个膀大腰圆的嬷嬷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陈墨的胳膊,将她拖向大堂中央的刑凳。她的双手被死死按住,脸贴在冰冷的凳面上,身体被迫弓成一道弧线,臀腿暴露在空气之中。 一名嬷嬷拿起刑杖,高高举起,对准她那浑圆的臀肉,重重落下。 “啊——!” 板子落在臀肉上的一瞬间,陈墨整个人像触电一样绷直了身体。那痛感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她原本以为,挨个板子也就和以前被母上拿拖鞋打似的,忍一忍就过去了。可那宽厚的木板带着沉甸甸的势能砸下来时,痛得她眼前发白,眼泪差点当场涌出来。 “啪!啪!啪!” 第三板、第四板、第五板接踵而至,每一板都打在同一个位置。她感觉自己的屁股像是被拍烂了,又像是被热油浇透了一样火辣辣的燃烧着。她死死攥着身下的板凳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破镜子看来还是得用诡异的力量才行。 她疼得额角青筋跳动,脑海里却快速闪过一条推论。 操,尼玛的,痛死我了。 好不容易熬完了那十板子,陈墨的臀腿之间已是火辣辣的一片,连走路都牵扯着疼。一名唤作容嬷嬷的壮妇走上前来,不由分说地搀住了她的胳膊,半拖半扶地带她往后院走去。 容嬷嬷身量壮实,手臂粗壮有力,说是搀扶,不如说是押送更恰当。陈墨被她架着,脚步踉跄地穿过回廊,屁股上火辣辣的疼痛让她每一步都走得龇牙咧嘴。她脸上那副委屈的泪痕还没干透,脑子里却已经在快速转着念头。 “容嬷嬷。”陈墨用那副楚楚可怜的腔调开口问道,“这侍妾……到底是什么意思?” 容嬷嬷闻言,发出了一声含义不明的轻笑,带着几分轻佻和揶揄:“侍妾嘛,就是老爷们买来玩的。和府里的花瓶摆件差不多,只是那是供人看的,你是供人玩的,比寻常的妾呢还低上一等。” 她瞥了陈墨一眼,见她沉默不语,又补了几句:“像你这般生得标致的,平日里少不了伺候老爷和少爷,若是再如今日这般惹老爷不高兴,说不定还要赏给下人们开开荤呢。” 陈墨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没接话。 “不过嘛——”容嬷嬷话锋一转,“何姨娘倒是不用太担心,侍妾终归是比奴婢要好不是?咱高家怎么着也是体面人家,你终归是何氏千金,明媒正娶迎进门的。再怎么贬,也不至于把你送给外人糟蹋了。前些年我还记着有个貌美的侍妾被送给客人了呢。”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后院深处。容嬷嬷在一扇半旧的木门前停下来,推开门,示意陈墨进去。 这间偏房不大,虽然有些旧,但总归是符合高门大户的排面的,就是空气中有些怪味。 偏房旁边紧挨着府中存放恭桶的茅房,清早倒恭桶的杂役来回走动时,那股异味就会顺着门窗缝隙飘进来,直钻鼻腔。 陈墨皱了皱眉,忍着那股味道走进去,在床沿边缘坐下。 容嬷嬷站在门口,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说道:“对了,何姨娘住这儿有几条规矩。每日卯时起床,梳洗停当后先到主房去给少奶奶请安磕头,早晚各一趟,风雨无阻。另外——老身可先跟你交个底,今儿老爷已经请了迎春楼的老鸨来府上,专程教你歌舞、唱曲和床帏之事。” 她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何姨娘可要好好学,学不好,不仅要挨板子,还吃不上饭呢。” 说完,容嬷嬷也不等陈墨有所反应,便关上门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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