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师尊沦为魔道肉便器,我该怎么办】(91-92)作者:雪令
2026/07/19 发布于 pixiv
字数:20448 第91章 师姐率队来援撞见满谷骚臭六女淫液未干围着师弟 柳如烟在距离山谷还有三十里时就感觉到了异样。 灵识探出去,前方的山谷周围笼罩着一层极淡的灵力波动残余,至少有六种以上不同属性的灵力在此地交汇过,留下了类似"灵力潮汐"退去后的余韵,冰、火、金、风、魔,甚至还有一种极其纯净的第二种冰属性…… "柳师姐,前方探路的师兄回报了。"身后一名圣地弟子贴近了几步,压低声音。"谷中确实有人活动的痕迹,设了禁制和警戒阵,而且……" "而且什么?" 那弟子的表情有些古怪。"气味有点……不太对。" 柳如烟没有追问,加快了脚步。 她已经赶了七天七夜的路。 半个月前,天衍圣地收到了云逸通过传讯玉简发来的加密讯息,内容只有寥寥数语:师尊已救出,遭魔宗追杀,北荒方向转移,请求接应,掌门云天行当夜便点将派兵,而柳如烟几乎是在讯息传达到各峰之前就主动请缨了。 "我去。" 只说了这两个字。 没有人反对,全圣地都知道柳如烟对云逸的心思,除了云逸自己。 …… 山谷入口处的警戒阵在柳如烟的灵识触碰后发出了一道微弱的震动。 阵法并不精妙,但胜在巧妙,借用了地势和天然灵脉的走向,以极少的灵石实现了大范围覆盖,布阵之人的手法生疏中透着灵气,像是一个在阵法上极有天赋但经验不足的年轻人的作品。 柳如烟认不出这阵法的路数,不是天衍圣地的路子。 谁在帮他? 三十名圣地精锐弟子在谷口列阵等候,柳如烟带了两名金丹期师弟沿着蜿蜒的谷道深入。 越往里走,空气中那股"不太对"的气味就越明显。 那是一种混合了汗水、灵力碰撞后的臭氧味、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而黏稠的气息,柳如烟不是雏儿,修炼数百年虽保完璧之身,但作为化神巅峰母亲的女儿,对成年男女之间那些事并非一无所知。 那股气味,像是…… 交合后的残余。 而且浓度高得惊人——不像是两个人能留下的。 柳如烟的脚步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前行。 绕过最后一道弯,谷底豁然开朗。 一片不大的营地出现在视野中——几顶简陋的帐篷,一堆熄灭的篝火,几块用作座椅的平整石头,谷壁上有剑痕和灵力灼烧的印记,地面上残留着阵纹的粉末。 而在营地的中央。 柳如烟停住了。 一棵歪脖子老松树下,云逸背靠树干坐着,白色的道袍皱巴巴的,像是匆忙套上身的,黑色长发束得不太整齐,有几缕散在额前,剑眉星目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精神状态尚可。 一个银白色长发的女人靠在云逸的左肩上半睡半醒,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白色亵衣,身上隐约可见的各种旧伤,纤细到令人心疼的身体。 苏清月。 师尊。 柳如烟的视线在这一刻被师尊的状态牵走了全部注意力,心中涌起一阵酸涩和震惊,曾经那个清冷高贵、不可一世的凌华仙子,如今瘦弱到仿佛风一吹就会散架。 但随即,更多的细节涌入了视野。 一个红色长发、身材火辣的年轻女人正蹲在苏清月身旁,用一把木梳小心翼翼地梳理着那头凌乱的银白长发,动作出人意料地轻柔,穿着暴露的黑色魔袍。 魔袍? 一个火红色短发、穿着暴露黑色皮衣的女人双手抱胸倚在三步外的另一棵树上,似乎在看远处的山景,皮衣勒出了夸张的胸部曲线,赤红色的眼眸。 那也是……魔修的气息? 一个金色长发束成高马尾的女人坐在一块平石上,手里拿着一把小锤子在打磨一柄断剑的剑胚,神情专注,锤柄在阳光下反射出刻痕的光泽,似乎刻了什么字。 一个紫色长发的小个子女人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偶尔兴奋地在地上比划一下。 以及…… 一个冰蓝色长发的女人端坐在距离云逸最远的一块石头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脊背挺得笔直,目光看着远处的山峦,仿佛自己只是恰好路过此地歇脚的陌生人。 冰蓝色的长发,冰雪圣体的灵力波动。 那是……慕容雪?散修联盟盟主夫人? 为什么会在这里? 柳如烟的脑子在三息之内高速运转。 第一息:震惊。 六个女人,六个,围着云逸,一个靠着他睡,一个在帮人梳头,一个在不远处假装看风景,一个在打磨东西,一个在地上画画,一个在装陌生人。 而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浓郁到几乎凝结的气味,在走近之后变得更加清晰确凿。 那不是"某种气味"。 那就是交合后的骚臭味,混合着六种不同属性灵力碰撞的残余,浓到令人头晕。 第二息:受伤。 一根极细极细的、藏在心底最柔软处的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不是断裂——柳如烟不是那么脆弱的人——只是一种淡淡的、酸涩的、早就隐约预感到却在亲眼看见时仍然忍不住心头一颤的疼。 原来如此。 原来他身边已经有了这么多人。 第三息:苦笑。 嘴角弯了一下,不是开心的弯法,是那种"果然如此"的、带着自嘲意味的弧度。 然后第四息还没到,那弧度就被柳如烟自己抹平了。 释然。 不是真的释然,是选择了释然。 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师尊找到了,活着,虽然状态很差,但活着。 这就够了。 别的事,以后再说。 脚步声惊动了营地中的人。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倚在树上的火红短发女人——赤红色的眼眸骤然变得锐利,一股化神巅峰的灵力波动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一头猛兽在警告入侵者。 几乎同时,蹲在地上画阵纹的紫色长发小个子也站了起来,双手结印,脚下的阵纹亮起了一道翠绿色的光芒。 坐在远处装陌生人的慕容雪也站了起来,冰蓝色灵力在掌心凝聚。 云逸睁开了眼。 四道目光同时落在谷道口。 然后—— "师姐?" 云逸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意外。 柳如烟站在谷道转弯处的阴影里,身后两名金丹期师弟已经下意识地拔出了灵剑,被那股化神巅峰的灵力压得脸色发白。 "红莲。"云逸的声音平稳了下来。"收灵压,自己人。" 红莲的赤红眼眸在柳如烟身上扫了一遍,然后收回了灵力,重新靠在了树上。"自己人?"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你的'自己人'还真不少。" 柳如烟走出了阴影。 阳光照在青色的长裙上,一头黑色长发如同墨瀑垂落在身后,眉目清秀温婉,气质柔和中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坚定,金丹巅峰的灵力波动虽然不强,但沉稳厚实,如同一潭不起涟漪的深水。 柳如烟迈步走向了云逸。 路过红莲时没有看一眼,路过趴在地上的东方灵儿时也没有看,路过打磨锤子的上官婉儿时同样没有侧目。 一直走到云逸面前。 两步远的距离停下。 "师弟。" 声音平稳得让人心疼。 "我带了三十人来接应你。" 云逸沉默了一息。 在这一息中,柳如烟注意到了一些细节:云逸的右手搭在苏清月的肩头上,姿势自然到像是做过千百次一样,靠在旁边梳头的红发女人在柳如烟靠近时微微挺直了脊背,妩媚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树上的火红短发女人在打量柳如烟的身材,打磨锤子的金发女人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继续打磨——锤柄上刻的字,在这个角度下清晰可见。 一个"逸"字。 柳如烟的睫毛颤了一下。 "师姐。"云逸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将苏清月从自己肩头挪到了身旁的树根上,让银白长发的师尊靠着树干。"什么时候出发的?路上还顺利吗?" "十六天前出发,路上遭遇了两次魔修巡逻队的截击,折了三人,其余二十七人在谷口列阵等候。"柳如烟的汇报简洁利落。"掌门令我全权负责接应事宜,沿途布置了七处中继传讯阵,从此处到圣地可以随时通讯。" 旁边梳头的魅影忽然出声了。"逸哥哥,这位是……?" 红色的眼眸在柳如烟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微微抿起来,说不清是好奇还是防备。 "我是天衍圣地弟子柳如烟。"柳如烟没等云逸开口,自己接了,目光平和,语气不卑不亢。"云逸的师姐。" "师、姐?"魅影的语调升了半度,然后转向云逸,红色长发随着扭头甩了一下。"逸哥哥,你还有师姐?你没提过。" "没来得及提的事情多了。"云逸的声音淡淡的。 "哦。"魅影嘟了嘟嘴,又回头看了柳如烟一眼,视线在那张温婉清秀的脸上停了一瞬。"长得还挺好看的。" 这话说得不阴不阳的。 柳如烟没有接茬,视线越过魅影,落在了身后靠着树干的人身上。 "师尊。" 苏清月半睁着眼,冰蓝色的眼眸浑浊而涣散,银白色长发被魅影梳理得比之前整齐了一些,但掩盖不住发丝上残留的干涸痕迹,白色的亵衣勉强遮住了身体,露出的肩头和手臂上依稀可见淡化了许多但仍未完全消退的旧伤。 曾经的凌华仙子。 如今像一株被暴风雨摧残过的玉兰花,折了枝干,落了花瓣,只剩下树干还勉强立着。 柳如烟的鼻子酸了一下。 "师尊,你醒着吗?" 苏清月的眼眸转动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对焦面前这张陌生又不陌生的脸,嘴唇微微张合,发出了一个含混的音节。 "嗯……" 没有更多反应。 柳如烟弯下腰,蹲在了苏清月面前,伸出手想要握住师尊的手,又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不确定触碰会不会引发什么不良反应。 "可以碰。"云逸在旁边轻声说。"现在的状态比之前稳定多了,理智值……清醒程度恢复了一些。" "理智值?"柳如烟回头看了一眼,眼中带着困惑。 "啊,就是……"云逸顿了一下,斟酌着措辞。"师尊被魔宗用合欢魔功侵蚀了三年,心智损伤严重,我用了一些特殊手段在帮她恢复,但过程很慢,目前……大部分时间意识是模糊的,偶尔会有短暂的清醒。" "特殊手段?"柳如烟的声音轻了半度。 云逸没有立刻回答。 红莲在树上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笑声。"嗤。" "回头详细跟你说。"云逸的语气有不容追问的笃定。"师姐先坐,路上七天七夜,辛苦了。" 柳如烟看了看云逸的眼睛。 那双剑眉星目之下的黑色瞳孔平静而坦荡,没有躲闪,也没有心虚,只是隐约带着一种"事情比你想象的复杂得多,但我现在没法一口气解释清楚"的意味。 柳如烟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她在苏清月旁边的空地上坐了下来——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既靠近师尊,又没有挤入云逸和那几个女人之间的微妙领地。 "先介绍一下?"柳如烟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其余五个女人,语气平和。"这几位是?" 云逸清了清嗓子。 "这位是魅影,在魔宗时帮过我很大的忙。" 魅影立刻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但笑意没到眼底。"柳师姐好。"叫得倒是很乖巧。 "倚在树上那位是红莲,也是……在魔宗的盟友。" 红莲动都没动,赤红色的眼眸懒洋洋地扫了柳如烟一下。"嗯。"算是打过招呼了。 柳如烟注意到云逸用"盟友"来定义这两个人,一个穿着暴露黑色魔袍的年轻女人,一个穿着暴露黑色皮衣、化神巅峰修为的女人,两个都带着明显的魔修气息。 "盟友"。 "打磨锤子那位是上官婉儿,散修炼器师,灵儿——蹲在地上的是东方灵儿,散修阵法师,进来时触发的警戒阵就是她布的。" 上官婉儿抬起头,金色的眼眸扫了柳如烟一眼,微微颔首。"柳道友。"语气客气而疏离,然后低下头继续打磨她的锤子。 东方灵儿蹲在地上抬头,紫色的眼眸圆溜溜地看着柳如烟,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柳师姐好!你是从天衍圣地来的吗?圣地的护山大阵据说是上古留下来的,有机会的话能不能让我去参观——" "灵儿。"云逸喊了一声。 "哦。"东方灵儿讪讪地闭了嘴,又低头画阵纹去了。 "以及那边那位……"云逸的目光转向远处端坐的冰蓝长发身影,斟酌了一下措辞。"慕容前辈。" 慕容雪坐在距离众人最远的位置,背脊挺直,冰蓝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面容冷淡到了极致,听到云逸提起自己,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看了过来。 "柳如烟。"慕容雪的声音如同冰水。"天衍圣地柳清婉长老的女儿?" 柳如烟微微一怔。"慕容……前辈认识家母?" "很久以前见过几面。"慕容雪的回答简短到不能再简短,然后就不再说话了,目光重新移回了远处的山峦。 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在散发着"我只是恰好路过此地暂歇、和在场诸位并不熟络"的气场。 但柳如烟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慕容雪的衣领扣得很紧,紧到有些不自然,如同在刻意遮掩颈部的什么东西。 以及——坐姿的细微僵硬,腰部和臀部的姿态不像"端坐",更像"酸痛到不敢乱动"。 散修联盟盟主夫人,化神巅峰,冰雪圣体。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会像是……大病初愈一样坐在那里? 为什么空气中那股交合后的气味里混合着极纯的冰属性灵力残余? 柳如烟将这些疑问按进了心底,脸上一丝波澜都没有。 "多谢各位照顾师弟。"声音温和。 短暂的沉默。 魅影再次打破了安静。"柳师姐,你和逸哥哥……关系很好吗?" 这话问得直白到几乎算是挑衅。 云逸微微皱了一下眉。"魅影。" "人家就是好奇嘛。"魅影甩了甩红色长发,嘴角的弧度天真而锋利。"逸哥哥从来没跟魅影提过有师姐的事呢。" "同门师姐弟而已。"柳如烟的回答平静到几乎温柔。"我入门比师弟早三年,同在师尊门下修行。" "哦,师尊。"魅影的目光转向靠在树干上半睡半醒的苏清月,声音里多了一丝真诚的东西。"原来柳师姐也是苏长老的弟子啊,那你认识师尊……以前的样子?" "嗯。"柳如烟的目光柔了下来,落在苏清月身上。"认识。" "以前的师尊……是什么样的?"魅影停下了梳头的动作,好奇地问。 柳如烟的嘴角浮起了一个极淡的笑意。"师尊以前……很严厉,不苟言笑,在圣地弟子中间有个外号叫'冰面仙子',功课做不好会被罚抄经书抄到手软,丹药炼废了会被罚面壁三天。" "诶?"魅影惊讶地看了一眼苏清月——此刻正靠在树干上流着涎水迷迷糊糊的银白长发女人——怎么也和"严厉""不苟言笑"联系不起来。 "但师尊对弟子是真的好。"柳如烟的声音轻了半度。"冬天会亲手熬灵药粥给我们喝,雨天会在练功场外用法术撑一层冰盾挡雨,每次我们下山历练前,她都会站在山门口,假装不经意地交代一百条注意事项,然后假装不经意地往我们储物袋里多塞两瓶保命丹药。" 说到这里,柳如烟停了一下。 "嘴上从来不说关心,但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关心。" 营地安静了几息。 连红莲都没有出声,倚在树上的姿势没变,但赤红色的眼眸中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 上官婉儿打磨锤子的动作也停了,金色的眼眸看着苏清月的方向,若有所思。 东方灵儿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到了苏清月旁边,蹲下来歪着头看着银白长发女人的脸。 "她以前真的那么厉害吗?"紫色的眼眸里带着天真的好奇。 "凌华仙子。"上官婉儿忽然开口了,语调平静。"化神巅峰,天灵根冰灵根,天衍圣地最年轻的长老,我炼器走火入魔那次,就是她出手稳住了我的经脉,当时我以为自己要死了,她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东方灵儿追问。 "'死了就没人帮我炼那批灵剑了,不许死,'"上官婉儿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整个人一贯冷静之下罕见的柔软。"一边骂我一边把我从走火入魔的边缘拉回来了。" "原来婉儿姐和师尊也认识。"魅影感叹了一声。 柳如烟看向上官婉儿的目光带了一丝温度,原来救过上官婉儿的不是父亲,是师尊,那她和师尊之间的缘分比想象的更深。 这时候云逸轻声说了一句:"师姐,你过来。" 柳如烟走了过去,在苏清月面前蹲下。 近距离看师尊的状态更加触目惊心——不是伤痕,那些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是眼睛,那双曾经清冷高贵到让人不敢直视的冰蓝色眼眸,如今空洞得像两口枯井,偶尔有一丝光在深处闪动,但很快就被浑浊吞没。 "师尊。"柳如烟轻轻握住了苏清月的手,皮肤冰凉,骨瘦嶙峋,指节因为长期握紧拳头而微微变形。"师尊,是如烟。" 苏清月的眼眸动了一下。 没有反应。 旁边的魅影小声嘟囔了一句:"理智值三十二,大部分时间还是糊涂的,清醒的时候不好预测,有时候一天清醒两三次,有时候两三天才清醒一次。" "理智值三十二是什么意思?"柳如烟问。 "就是……"魅影挠了挠头,似乎在想怎么解释。"嗯,就像是被锁在一个黑屋子里的人,门上有一百把锁,逸哥哥已经打开了三十二把,但剩下六十八把还锁着,有时候门缝会漏进来一点光,她就能透过门缝清醒一小会儿。" 柳如烟怔了一下。 这个比喻出自一个穿着暴露魔袍的魔修女弟子之口——粗糙,但异常贴切。 "三十二把。"柳如烟喃喃了一声。"那也就是说……师弟已经在做了,一直在做。" "嗯。"魅影点了点头,然后补充了一句完全没有必要但显然是在宣示什么的话。"逸哥哥很辛苦的,魅影一直在帮忙。" 柳如烟没有接这句话。 转头看向云逸。"师弟,现在的情况……能回圣地吗?" "能。"云逸点了点头。"这也正是我发传讯的原因,师尊的恢复需要白素贞长老的还魂醒神丹,炼丹的材料已经凑齐了,但必须回圣地才能炼制,路上有你带的人接应,安全性比我一个人护送高得多。" "白素贞长老……"柳如烟想了想。"出发前我见过白长老一面,她让我带了一份清单给你。"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玉简递了过去。"说是炼丹前需要确认的药材品相要求。" 云逸接过玉简,灵识扫了一遍,微微点头。 "还有一件事。"柳如烟的声音低了下来,只够身边几个人听见。"出发前掌门单独找我谈过,圣地内部……有一些不太对劲的动向,掌门没有明说,但暗示我路上一切小心,回去之后直接向他本人汇报,不要经过其他长老。" 云逸的眼神微微一凝。"掌门怀疑内鬼了?" "内鬼?"柳如烟微微一惊,然后压低声音。"什么内鬼?" "师尊当年被俘,不是意外。"云逸的语速很快。"苏师尊在清醒时告诉过我,当年那场伏击,消息是从圣地内部泄露的,泄密之人修为至少在渡劫期。" 柳如烟的瞳孔紧缩了一下。"渡劫期?圣地渡劫期的修士总共不超过五位……" "所以才不能走漏风声,回去之后我需要掌门的全力配合,慢慢查。" 柳如烟沉默了几息,消化了这个份量极重的信息,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明白了。" 远处的慕容雪此时忽然站了起来。 冰蓝色的长裙在微风中轻轻拂动,整个人的气场冷到了极点,走过来时步伐稳健——但柳如烟注意到,步幅比正常的走路小了一截,像是大腿根部有什么不适。 "增援既然到了。"慕容雪的声音对着云逸,却没有看云逸。"我该走了。" "慕容前辈要离开?"柳如烟有些意外。 "本来就是偶然路过。"慕容雪的解释简短而公式化。"在此地帮了些小忙,现在你们的人到了,就不用本座了。" 魅影在旁边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 慕容雪的耳根微微泛红了一度——极快地消退了,快到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慕容前辈。"云逸的声音平静。"路上同行更安全,北荒这一带仍有魔宗的散修探子,前辈独自上路不太妥当,不如先和我们一起走到边境,再分道。" 合情合理的建议,冠冕堂皇的理由。 但慕容雪站在那里僵了半息。 "……随便。" 留下这两个字,就转身走回了远处那块石头,坐下来,挺直脊背,看远方的山。 假装自己是路过的。 柳如烟的目光在慕容雪的背影上停了一瞬。 然后转向云逸。 "师弟,这些人……"话到嘴边停了一下,换了一个问法。"你在外面这些日子……都经历了什么?" 这个问题太大了,大到云逸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答。 "很多。"最终只说了两个字,然后又加了一句。"等回圣地的路上慢慢说。" 柳如烟看了看营地四周——六个风格迥异的女人,两个魔修,两个散修,一个联盟盟主夫人,一个被摧毁了心智的师尊——然后点了点头。 "好。" 没有再追问。 不是不想知道。 是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而且有些答案,也许不需要问就已经知道了。 空气中那股浓郁到几乎凝结的气味就是最直白的答案。 …… 接下来的大半个时辰是琐碎而务实的。 柳如烟让谷口的人进了三分之一设立前哨,其余的继续把守谷口,营地需要扩建,帐篷不够,粮草不够,灵石不够,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大批补给物资——帐篷、衣物、口粮、灵石、丹药——全是出发前圣地准备好的。 "掌门给的丹药里有三瓶四阶养神丹。"柳如烟将一个玉瓶递给云逸。"专门用来修补神识损伤的,不知道对师尊有没有用。" "有用。"云逸接过来看了一眼。"配合净化的效果应该不错,回头让师尊试着服用。" 东方灵儿凑了过来,紫色的眼眸好奇地盯着柳如烟储物袋里的东西。"柳师姐柳师姐,你带灵石了吗?五阶以上的?我布阵需要……" "带了。"柳如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布袋。"五阶灵石三十枚,六阶五枚,你先用着。" "太好了!!"东方灵儿一把接过去,眼睛亮得像两颗紫色的星星。"有了这些灵石,我可以把警戒阵升级至少两个档次!柳师姐你真是太好了!" 柳如烟忍不住被这个活泼到有些过头的紫发小个子逗得弯了弯嘴角。"你就是布阵的那位?确实很有天赋。" "嘿嘿。"东方灵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其实那个阵法还有很多可以改进的地方,要不是灵石不够……" "灵儿,你的裙子。"上官婉儿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 东方灵儿低头一看——她蹲着画了一上午阵纹,裙摆不知什么时候蹭上了大片灵石粉末和泥渍,还好裙子穿得端正,没露什么不该露的。 "哎呀。"东方灵儿拍了拍裙子,灵石粉扬了一脸,打了个喷嚏。"啊呸。" 柳如烟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 这个阵法师和炼器师倒不像是坏人,年龄看着年轻,但灵力波动都在化神境以上,绝非泛泛之辈,被云逸收服的?还是自愿跟随的? 视线不自觉地扫过上官婉儿手中的锤柄——那个刻着"逸"字的位置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一个炼器师会把什么人的名字刻在自己最重要的炼器锤上? 柳如烟移开了目光。 忙碌中,红莲从始至终没挪过地方,靠在树上,双手抱胸,赤红色的眼眸半闭半睁,像一头打盹的母豹,偶尔睁开眼扫一圈营地,确认没有威胁后又闭上。 柳如烟路过她面前时,红莲忽然低声开了口。 "正道弟子。" 柳如烟停下脚步。"嗯?" "你的心思写在脸上。"红莲的声音懒洋洋的,但每个字都像是一把小刀。"别猜了,不管你猜的是什么,实际情况比你猜的还要复杂十倍。" 柳如烟沉默了一息。 "多谢提醒。" "不是提醒。"红莲的赤红眼眸睁开了一条缝,其中闪过的光芒锐利而直接。"是忠告,要么接受,要么离开,犹犹豫豫的最烦人。" 说完就闭上了眼,不再理会。 柳如烟站在原地看了红莲两息。 一个化神巅峰的魔修女修,自称是云逸的"盟友",却用"忠告"这种只有自己人才会用的语气说话,而刚才那句话的潜台词是——你暗恋你师弟,但你师弟身边已经不止你一个人了,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一个魔修在替云逸……站岗? 什么样的经历才能让一个化神巅峰的魔修心甘情愿给一个金丹后期的正道弟子充当护卫和说客? 柳如烟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走了。 …… 傍晚时分,营地扩建基本完成。 新搭的帐篷围成了一个半圆,篝火重新点燃,锅里煮着不知是谁猎来的灵兽肉,几名圣地弟子在外围巡逻,谷口的大部队驻扎妥当。 一切有条不紊。 柳如烟给苏清月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从储物袋中取出的天衍圣地长老制式白裙——穿在苏清月单薄的身体上显得空荡荡的,曾经穿这身裙子时仙气飘飘不可亵渎的女人,现在被衣服穿着而不是穿着衣服。 "师尊瘦了好多。"柳如烟一边系着腰带一边轻声说,语气克制。 苏清月靠在帐篷里的软垫上,冰蓝色的眼眸半闭,对外界的刺激几乎没有反应,衣服是柳如烟和魅影两个人配合着换的——魅影对苏清月的身体状态显然极为熟悉,知道哪些地方不能碰,哪些地方需要轻拿轻放。 这种熟悉程度让柳如烟心里又酸了一下。 师弟身边的这些女人,对师尊的照顾似乎比想象中要细致得多,至少魅影——那个嫉妒心写在脸上的红发魔修——在给苏清月梳头和换衣时的动作是真的轻柔。 "好了。"魅影拍了拍手。"师尊穿白色还是好看。" 这声"师尊"叫得自然到让柳如烟微微一怔——一个魔修,叫正道的长老"师尊"? "你平时也这么叫?"柳如烟问。 "嗯。"魅影理所当然地点头。"逸哥哥叫她师尊,魅影就跟着叫了。" 云逸掀开帐帘走了进来,手里端了一碗刚熬好的灵药粥。"师尊该吃东西了。" 蹲在苏清月面前,用木勺舀了一勺粥,吹凉了送到苏清月嘴边。 苏清月的嘴唇微张,本能地吞咽了下去。 一勺一勺,耐心极了。 柳如烟站在帐篷的角落里看着这一幕。 师弟喂师尊吃粥,动作熟练到像是做过几百次一样——勺子的角度、吹凉的力度、送入嘴边的位置——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到了骨子里。 这是日复一日才能练出来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师弟变成了照顾师尊一切起居的人。 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早就不是"弟子与长老"那么简单了。 柳如烟垂下了眼。 半碗粥喂完后,云逸放下碗,用干净的布帕擦了擦苏清月嘴角溢出的粥渍。 就在这时—— 苏清月的眼睛睁大了一些。 那种"睁大"和之前所有的眼球运动都不一样——不是无意识的转动,不是本能的光线追踪,而是一种带有目的性的、主动的、向外探寻的"看"。 冰蓝色的瞳孔在三息之内失去了浑浊的薄膜,变得清澈了起来——如同一层厚厚的冰在刹那间融化,露出了冰面下的深潭。 不是完全的清醒。 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明。 理智值三十二的苏清月——意识浮出了水面。 那双清澈了三分的冰蓝色眼眸缓缓转动,先看到了面前的云逸,嘴唇微微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嘴角的弧度柔和了半度——那是一种认出了熟悉之人的、本能的安心。 然后视线继续移动。 看到了魅影,目光微微停顿了一下,没有反应。 继续移动。 看到了角落里站着的柳如烟。 停住了。 冰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嘴唇张开了。 "烟……" 一个极其微弱的、带着气音的字从她干裂的嘴唇之间溢出。 柳如烟猛然抬头。 苏清月在看着柳如烟。 不是那种失焦的、穿透一切的空洞目光。 是在"看"。 在"认"。 视线从柳如烟的脸上移到头发,移到身形——如同在翻阅一本很久没打开的日记,在模糊的记忆中寻找对应的页码。 "烟儿……" 声音很轻很轻,沙哑到几乎听不清,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一口枯了三年的井底费力打捞上来的。 柳如烟的呼吸骤然停住了。 云逸也愣住了,转头看向师尊——苏清月的眼眸中确确实实有三分清明,正定定地看着柳如烟。 "师尊?"柳如烟的声音在发抖,迈步走到苏清月面前蹲了下来,双手握住了那双瘦骨嶙峋的手。"师尊,是我,是如烟,你能认出我吗?" 苏清月的嘴唇又动了。 这一次,声音比前一句大了一丝——依旧微弱,依旧沙哑,依旧像是从深渊最底层传上来的回声——但字句分明。 "烟儿……" "你长高了。" 五个字。 说完之后,那三分清明如同燃尽了最后一点灯油的火苗,轻轻地晃了两下,然后暗了下去。 冰蓝色的眼眸重新覆上了浑浊的薄膜,瞳孔失焦,头缓缓歪向一边,靠在了软垫上。 呼吸重新变得浅而均匀。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帐篷里安静了很久。 柳如烟跪在苏清月面前,双手紧紧握着师尊的手,指节发白。 眼眶红了。 但没有哭。 只是用唯有自己听得见的音量,说了一句: "……嗯,我长高了。" 【苏清月·理智值:32/100(维持)】 第92章 紫发母亲丰乳紧贴骨瘦师尊痛哭儿初觉母体暗藏淫种 逃亡第二十四天。 清晨的山谷笼在一层薄雾中,露水凝在帐篷顶上,偶尔滴落,发出细碎的声响。 云逸坐在篝火旁,手中捏着白素贞的那份炼丹清单玉简,灵识反复扫过上面列出的十七味药材品相要求,默默与自己储物袋中已有的材料逐一对照。 九幽冥莲的品相是够的,甚至超出了要求。 但有三味辅药的年份稍有不足,需要回圣地后从药库中调换。 帐篷里传来魅影的声音:"师尊今天早上喝了半碗粥,比昨天多了三口。" "嗯。"云逸应了一声。"养神丹试了吗?" "试了一粒。"魅影掀开帐帘探出半个脑袋,红色长发凌乱地搭在肩上。"吃下去之后眼神清明了差不多两刻钟,然后又糊涂了,不过两刻钟已经比之前最长的那次多了一倍。" "养神丹对修复神识损伤确实有效。"柳如烟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粥走过来,蹲到篝火旁。"白素贞长老说过,这三瓶养神丹是用了八百年的天心莲子为引炼制的,每天服用一粒,不可多用,否则会造成神识反噬。" "每天一粒。"云逸点了点头,将玉简收入储物袋。"照这个速度,配合我的净化……回圣地之前,师尊的理智值应该能稳定在四十以上。" "净化?"柳如烟的手指在碗沿上顿了一下,语气很轻。"师弟说的'特殊手段'……就是净化?" 云逸看了师姐一眼。 昨晚答应了"回圣地路上慢慢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嗯,净化。"只给了两个字。 柳如烟没有追问,低头将药粥搅了搅。 远处,红莲依然靠在昨天那棵树上,赤红色的眼眸半闭半睁,似乎一夜都没挪过地方,黑色皮衣上沾了一层晨露。 上官婉儿已经在打磨那柄断剑了,金色长发束成高马尾,专注的侧脸在晨光中如同一尊金色的雕像。 东方灵儿蜷缩在新帐篷里还没起,隐约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慕容雪端坐在最远处的石头上,冰蓝色长发在晨雾中像一道冰瀑,面朝山谷外的方向,脊背挺得笔直,和昨天一模一样的姿势,仿佛一座冰雕。 平静、安稳、有条不紊。 然后这份平静被打破了。 毫无征兆地。 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道灵力破空的嗡鸣。 极快,极重,带着一种不加收敛的汹涌灵压,如同一颗流星从天际坠落。 红莲率先睁开了眼,赤红色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从树干上弹起,化神巅峰的灵力瞬间充盈全身,警戒姿态拉满。 慕容雪也站了起来,冰蓝色的灵力在掌心凝结成冰晶。 谷口的圣地弟子们一阵骚动。 "不要动。"云逸抬头望向天际,剑眉微微一拧,然后缓缓松开。 熟悉的灵力波动。 太熟悉了。 那是从小到大,在无数个清晨被温柔唤醒时感受到的气息;是每次下山历练前被偷偷塞进储物袋的保命丹药上残留的灵力指纹;是二十三年生命中最恒定的存在。 "是我娘。" 声音很平静,但握着玉简的指节微微泛白。 "你娘?"魅影从帐篷里一下子钻了出来,红色眼眸圆睁。"逸哥哥的娘亲来了?" "你们的增援到了才一天,母亲大人就追过来了?"柳如烟放下药碗,微微皱眉。"太上长老出行需要掌门批准,不可能这么快……" "不需要批准。"云逸苦笑了一声。"我出发前就知道,拦不住的。" 天际的流星已经近了。 一道幽紫色的流光从东方天穹横贯而来,速度快到连飞行轨迹都来不及在空气中留下痕迹——渡劫中期的修为对距离的理解与金丹期天差地别,圣地到北荒万里之遥,柳如烟率队走了七天七夜,渡劫中期的大能全力赶路,不到两天。 幽紫色的光芒在谷口上空骤然减速,灵光散去的刹那,一道身影从半空中直直落了下来。 没有御剑飞行的优雅姿态,没有缓缓降落的从容,而是像一只护巢的鹰一样——急切、凶猛、不管不顾地俯冲。 砰。 双足落地,地面龟裂出蛛网纹路,尘土飞扬。 幽紫色的灵力余波席卷开来,两道轻柔得不可思议的灵力丝线同时弹出,几乎在落地的同一瞬间就精准地缠上了十丈外帐篷中苏清月的位置和篝火旁云逸的位置——一根探向挚友,一根探向儿子。 确认都活着。 确认都在。 然后,那一身幽紫色法袍裹着的身影抬起了头。 紫色的长发因为高速飞行而散乱了大半,几缕粘在了额头和脸颊上,露出的面容精致柔美到不像是一个有了成年儿子的母亲应有的样子——五官如同画卷上的仕女,眉宇间既有温柔的弧度也有威严的锋利。 但此刻那双深邃的紫色眼眸中没有威严,没有太上长老的矜持,只有焦灼的、湿润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急切。 "逸儿!" 声音沙哑到不像平日里那个温柔雍容的幻梦仙子。 云逸站起来的动作还没完成,一具柔软的、温热的、带着淡淡兰花香和灵力余韵的丰腴身体就撞进了怀里。 力道大到让金丹巅峰的修为都被推得倒退了半步。 "逸儿……逸儿……" 云梦瑶紧紧搂住了儿子,紫色的长发盖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看得见下巴在微微颤抖,双手死死攥着云逸后背的衣料,指关节发白。 "娘,我没事。"云逸拍了拍母亲的后背,声音尽量放平。"你怎么来了?掌门同意了?" "谁的同意都不需要。"云梦瑶闷在儿子胸口说了一句,然后猛地抬起头,紫色的眼眸泛着红,上下打量着云逸的脸和身体。"让娘看看,有没有受伤?被那些魔修伤到了没有?" "没有,真的没有。" "传讯玉简上说遭了追杀,娘在圣地等了整整十六天,十六天!一个字的后续消息都没有!"云梦瑶的声音在微微发抖,紫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压抑了半个月的恐惧。"如烟那丫头出发之后,我就知道我等不了了,跟掌门说了一声就出发了,他拦不住我。" "娘……" "你知不知道这十六天娘是怎么过的?"云梦瑶的手仍然紧紧攥着儿子的衣袖不放,像是松手就会丢掉一样。"每天对着传讯阵发讯息,全部石沉大海,凌霄峰上的花全被我的灵力震碎了两茬,你师伯云天行都不敢来我峰上劝我……" "传讯玉简是北荒这边灵脉不稳定,信号断了,不是出了事。"云逸轻声解释。"如烟师姐昨天才到,带了中继传讯阵来,刚接上七处中继直达圣地,本来今天就要给你报平安的。" "今天?你今天才想着报平安?"云梦瑶瞪了儿子一眼,语气又气又心疼。"你出生的时候,我把你抱在怀里,跟你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孩子以后一定要让人操心'——你爹不信,现在你看看!" 说到亡夫,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短暂的沉默。 柳如烟在旁边微微一笑。"太上长老,一路辛苦了,我去给您倒碗热茶。" 云梦瑶这时候才注意到旁边站着柳如烟。 "如烟?"紫色的眼眸看过来,辨认了一下,语气柔和了许多。"你也辛苦了,三十个人的队伍,路上还折了三个……" "是。"柳如烟微微低头。 "清婉知道吗?" "出发前跟母亲说过了。" "她没跟来?" "柳长老不放心圣地那边的动静。"柳如烟顿了一下,没有多说。 云梦瑶点了点头,似乎理解了什么,然后—— 视线越过了儿子的肩膀。 看到了帐篷。 帐帘半掀着,里面的布垫上靠着一个单薄到几乎消融在白色长裙中的身影,银白色的长发铺散在枕头上,冰蓝色的眼眸半闭半睁,面容苍白到近乎透明。 云梦瑶的呼吸停住了。 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清月……?" 极轻极轻的两个字,像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 没有人回应。 帐篷里的人没有反应,半睁的冰蓝色眼眸空洞地看着帐篷顶部的某个角落,不知道在看什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梦瑶松开了搂住儿子的手。 一步。 两步。 三步。 走到帐篷门口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慢到几乎是在一寸一寸地挪动。 "娘。"云逸在身后轻声说。"师尊现在大部分时间意识模糊,可能认不出你,不要……" 话没说完。 云梦瑶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近了。 近到只有一臂之遥。 近到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苏清月颈侧那条淡化了许多却仍未完全消退的旧鞭痕,看见手腕上一圈因长期被锁链磨损而留下的环状疤痕,看见锁骨下方隐约透过白裙的淡色淫纹——那是合欢魔功留下的印记,修为被封印的证据。 白色长裙空荡荡地罩在消瘦的身体上,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锁骨和凹陷到令人心悸的颈窝。 这具身体。 一百二十八年前还是挺拔如竹、清冷出尘的凌华仙子。 那年春天在圣地后山的灵泉边,两个年轻女修并肩而坐,苏清月穿一身白衣在泉边洗发,银白色的长发在水面铺开如同月光,云梦瑶坐在旁边逗弄新出生的灵兽幼崽,两个人聊一些有的没的——功法体会、最近炼丹废了几炉、哪个师兄偷偷给谁递了情书——说到好笑处,连一向不苟言笑的苏清月都忍不住弯了嘴角。 那是最后一次无忧无虑的记忆。 三个月后苏清月外出历练,再也没有回来。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 云梦瑶跪了下去。 紫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和背后,像一道紫色的瀑布倾泻在营帐的粗麻布地面上,双膝磕在地上时发出了一声闷响,身为渡劫中期的大能却连护体灵力都没有催动——膝盖就那么直接磕在硬地上,闷闷的,痛的。 然后伸出双手,极轻极轻地,像是在托起一件随时会碎裂的绝世珍品一样,捧住了苏清月的脸。 "清月。" 声音在发抖。 "清月,是我,梦瑶,你看看我。" 苏清月的冰蓝色眼眸转动了一下,焦点依然涣散,瞳孔中映出了一张紫色长发的脸,但没有任何辨认的迹象。 "清月……你能不能听到我说话?" 没有回应。 只有浅浅的、均匀的呼吸。 云梦瑶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指腹从苏清月的颧骨划过脸颊,触感冰凉,骨骼突出,皮肤薄到能感觉到下面的血管在青色地跳动。 "你瘦了这么多……"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云梦瑶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无声的,大滴大滴的泪水沿着那张精致柔美的脸庞滚落,砸在苏清月的手背上,砸在白色的长裙上,砸在粗麻布的地面上。 渡劫中期的太上长老。 幻梦仙子。 数百年来面对过无数生死大劫,斩杀过化神期的魔修,在渡劫天雷下岿然不动的女人。 此刻跪在地上哭得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然后,云梦瑶俯下身,将苏清月整个揽进了怀里。 一具丰腴温软的成熟身体紧紧包裹住了一具消瘦到嶙峋的脆弱身躯。 紫色长裙裹着的F罩杯丰满乳房紧贴在苏清月几乎能数清肋骨的胸口上,柔软的乳肉被挤压变形,溢出了紫色宫装的领口,体温透过两层衣料传递过去,苏清月消瘦的小脸被埋进了那片柔软温热的胸脯之间,银白色的长发和紫色的长发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哪缕是谁的。 云梦瑶搂着苏清月的腰——纤细到能用一只手圈住——另一只手按着苏清月的后脑勺,像搂着一个受了伤的孩子。 "清月……清月……" 一遍一遍地叫着名字。 嗓音哽咽到几乎听不出完整的字句。 帐篷外。 云逸站在帐帘旁,一只手拉着帘子,没有走进去。 柳如烟站在旁边,目光落在帐篷内两个女人紧紧相拥的身影上,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魅影探着脑袋从侧面的帐篷缝隙往里看,红色的眼眸里罕见地没有嫉妒,只有一种不太敢碰触的沉重。 红莲倚在树上,赤红色的眼眸看了一眼帐篷方向,然后闭上了,很久没有再睁开。 上官婉儿停下了打磨的动作,金色的眼眸微微低垂。 东方灵儿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蹲在帐篷口揉着惺忪的眼睛,看到了里面的场景后安安静静地退了回去。 慕容雪坐在远处的石头上,冰蓝色的背影一动不动,但握着膝头的手指节泛白。 ——整个营地没有一个人出声。 帐篷里只有云梦瑶的哭泣声,低沉的、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像是一把被调了弱音器的琴弦在暴风中颤鸣。 哭了很久。 久到云逸几乎以为母亲会这样一直哭下去的时候,帐篷里传来了一个不属于云梦瑶的声音。 极轻。 极弱。 但字句分明。 "梦瑶……你怎么……哭了……" 云逸猛地抬头。 帐篷里,苏清月的冰蓝色眼眸睁开了。 不是那种浑浊的、失焦的、无意识转动的"睁开"。 而是如同破冰——瞳孔中心有一点极亮极亮的光芒,从深不可测的黑暗中浮了上来,那层覆盖了三年的浑浊薄膜在光芒的映照下变得稀薄了,没有完全褪去,但足以让三分清明的冰蓝重新浮现。 苏清月抬起了一只瘦得皮包骨的手,颤巍巍地摸上了云梦瑶的脸。 指尖碰到了泪水。 "别哭了……" 声音沙哑到几乎是气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一口干涸了三年的枯井底部一个字一个字地打捞上来,带着锈迹和尘埃。 云梦瑶整个人僵住了。 "清月?!"猛然抬头,紫色的眼眸泪水模糊。"清月你能认出我?" "梦瑶……"苏清月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做出微笑的形状,但嘴唇干裂,皮肤上的旧伤让笑容变成了一个颤抖的弧度。"怎么……变老了……" 云梦瑶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了出来——笑得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狈到不像一个太上长老。 "你说谁变老了!你才变老了!你看看你瘦成什么样了!排骨都数得清了!" "嗯……瘦了一点……"苏清月吃力地说,冰蓝色的眼眸在云梦瑶脸上缓缓扫过,像是在辨认一幅褪色的画卷上的细节。"你的头发……还是这个颜色……没变……" "你的头发也没变。"云梦瑶低下头,额头抵着苏清月的额头,鼻尖几乎碰到鼻尖,泪水滴落在苏清月苍白的面颊上。"银白色,还是那么好看。" "梦瑶……"苏清月的眼眸闪了闪,那三分清明在挣扎着维持,像是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在风中拼命护住最后一点火苗。"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什么梦?" "一个……很不好的梦……"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极快极快的暗色,像是深渊里的什么东西在清明的水面下一掠而过。"很……脏的梦……" 云梦瑶的喉咙猛地收紧了。 "不是梦。"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是……都过去了,清月,都过去了,你安全了。" "安全了……"苏清月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两个字的含义。 然后视线移动了。 从云梦瑶的脸上移开,越过紫色的肩头,落在了帐帘外站着的那道修长身影上。 "是……逸儿……?" 云逸走进了帐篷,蹲在了苏清月面前。 "师尊,是弟子。" 苏清月看着云逸的脸看了两息,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复杂到无法辨认的光。 "逸儿……"干裂的嘴唇微张。"你……照顾梦瑶……她容易哭……" 云梦瑶又笑了出来,笑得眼睛红通通的。"你都这样了还操心我?你管好你自己吧!" "梦瑶……你以前就爱哭……"苏清月的嘴角那个颤抖的弧度又出现了。"那年……你被魔修掳走……我去救你的时候……你哭了一晚上……把我的道袍都哭湿了两件……" "那不一样!那次我以为自己要死了!换谁都要哭!" "一样的……"苏清月的声音越来越轻。"你哭的时候……总是缩着肩膀……像一只淋了雨的……紫色的猫……" "你才是猫!" "嗯……我是猫……"冰蓝色的眼眸中那三分清明开始涣散了。"梦瑶……我好困……" "清月!"云梦瑶捧住苏清月的脸,急切地喊。"别睡,再跟我说会儿话,清月!" "困了……"苏清月的眼皮沉重地垂了下来,瞳孔中那点亮光如同被风吹灭的灯芯,最后闪烁了两下。"好久……没睡得这么安心……" 然后冰蓝色的眼眸彻底阖上了。 呼吸重新变得浅而均匀。 清醒的时间比昨天认出柳如烟时更长——这一次大约持续了将近一盏茶的工夫——但终究还是燃尽了。 云梦瑶搂着苏清月怔怔地坐在原地,泪水无声地淌下来。 "娘。"云逸轻声说。"师尊每次清醒的时间都在延长,昨天认出了如烟师姐,今天认出了你,持续时间比昨天长了近一倍,她在好转。" "好转……"云梦瑶擦了擦眼泪,声音哑到不行。"这叫好转?她的修为呢?化神巅峰的修为呢?她体内的灵力……被封得死死的,我刚才碰到的时候试探了一下,封印层级至少七重以上,是合欢天魔功的至高禁制……这种封印,大乘初期都不一定解得开……" "所以要回圣地。"云逸说。"封印的事需要掌门和白素贞长老共同研究,我一个人的力量不够,但心智恢复可以先做——师尊的心智每恢复一分,封印的松动也会相应加快,因为封印的根基就扎在魔功侵蚀的心智上。" "心智恢复……"云梦瑶看了儿子一眼,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敏锐。"你说你用了'特殊手段'在帮清月恢复心智,什么手段?" "啊……"云逸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柳如烟在帐篷外轻咳了一声,语气平和。"太上长老刚到,先休息一下,详细的事从长计议。" 云梦瑶的视线从儿子脸上滑过,扫到了帐篷外——此刻能看到的视野里,魅影正蹲在篝火旁翻烤着什么,红色的长发在火光映照下格外鲜艳,暴露的黑色魔袍显然是魔宗的制式服饰,旁边红莲靠在树上,黑色皮衣勾勒出的火辣曲线极具侵略性,更远处上官婉儿在打磨锤子,东方灵儿在地上画阵纹,慕容雪端坐如冰雕。 云梦瑶的紫色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逸儿。" "嗯?" "外面那些女人是谁?" "……都是帮过我的人。" "尤其那两个穿魔袍和皮衣的。"云梦瑶的语气柔和但锋利。"你跟娘说实话,你从魔宗出来到现在这二十多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娘。"云逸的声音沉了下来。"不在这儿说,回头单独跟你汇报。" 母子对视了一息。 云梦瑶从儿子的眼神中读到了三层意思:事情很复杂,不适合当众说,但我没有做对不起师尊的事。 至少第三层是儿子想传达的。 至于母亲信不信,那是另一回事。 "好。"云梦瑶暂时压下了追问。"回头说,但你要给娘一个完整的、不遗漏任何细节的解释。" "会的。" 云梦瑶低下头,重新搂紧了怀中已经沉睡的苏清月,紫色的长发如帘子般垂落,遮住了两个女人的面容。 "清月……"声音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我来迟了三年……对不起……" 云逸站起身,轻手轻脚地退出帐篷,将帐帘放了下来,挡住了里面的视线。 外面的空气清冽而凉爽。 晨雾已经散了大半,阳光从谷口斜射进来,将营地照得明亮。 柳如烟递过来一杯热茶。 "太上长老……精神状态还好吗?"语气克制,没有问更多。 "哭了一场,但没事,我娘的心理承受力比看起来强得多。"云逸接过茶,喝了一口。 "嗯。"柳如烟点了点头。"有太上长老在,回圣地路上的安全性至少提升了十倍,渡劫中期的战力……整个北荒恐怕没有几个人能正面抗衡。" "是。"云逸承认了这一点。 母亲的到来,从战力角度是绝对利好。 但…… 云逸端着茶杯,视线落在帐篷上,表情淡淡的,心思却在剧烈翻涌。 刚才。 就在刚才。 母亲扑过来拥抱自己的那一瞬间。 太古纯阳体第三重"阴阳交泰"觉醒后大幅增强的感知力,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但极其清晰的信号。 来自母亲的身体内部。 深处。 极深处。 一道异常的灵力波动。 出发去魔宗之前,那次在凌霄峰与母亲告别时,太古纯阳体尚处于第一重"媚意初生"的觉醒阶段,感知力粗糙、模糊,只隐约觉得母亲体内有什么"不太对劲"的东西,像是远处传来的一个走调的音符,说不清听不明,甚至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当时以为是炼功偏差留下的暗伤。 但现在。 第三重觉醒后的感知力不是第一重能比的。 如果第一重的感知是隔着三十丈的浓雾看一盏油灯,那第三重的感知就是站在灯前——光源、灯芯、油量、火焰的颜色和跳动频率,全部一清二楚。 母亲体内那道异常波动,在第三重的感知下,清晰得令人不安。 那不是正道灵力的任何一种变体。 也不是炼功偏差的残余暗伤。 更不是岁月沉淀的经脉老化。 那是一种……活的东西。 有节律的,像心跳一样的,缓慢而稳定的脉动。 藏得很深,深到普通的灵识探查绝对发现不了——哪怕是化神巅峰的灵识都未必能感知到——因为那个东西不在经脉里,不在丹田里,不在灵海里,而是寄生在一个极其隐秘的位置。 云逸的太古纯阳体之所以能感知到,是因为纯阳精元对那种波动有天然的共鸣——不是正面的共鸣,而是对立面的、排斥性的、如同正极磁铁感应到负极磁铁一样的本能反应。 那道波动的属性特征,和云逸这二十多天来极其熟悉的一种东西一模一样。 合欢魔功。 准确地说——比合欢魔功更深层、更古老、更阴邪的变体。 一枚魔种。 隐藏极深的,正在缓慢生长的,寄生在母亲体内的魔种。 云逸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发紧。 茶水在杯中漾起了细小的涟漪。 ……出发前感受到的那个"走调的音符",此刻在第三重的感知下变成了一段清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旋律。 更可怕的是——这个旋律,比一个月前、比出发前,强了至少十倍。 它在生长。 它一直在生长。 "师弟?"柳如烟注意到了云逸的异样。"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云逸将视线从帐篷上收回来,表情恢复了平静。 "没事。"喝了一口茶。"在想回程的路线安排。" 柳如烟看了看云逸的眼睛,那双黑色瞳孔平静得无可挑剔,但指尖泛白的力度出卖了主人的内心。 没有追问。 云逸的目光再次落向帐篷。 帐帘遮住了里面的一切,只隐约看到云梦瑶的紫色身影俯身搂着苏清月,一动不动。 母亲丰腴温软的身体、浓密的紫色长发、白皙细腻的颈侧肌肤。 以及那具外表完美无瑕的身体深处——一枚正在缓慢吞噬宿主灵脉的魔种。 谁种的? 什么时候种的? 目的是什么? 以及——怎么净化? 最后一个问题在脑海中浮出的瞬间,太古纯阳体在丹田深处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嗡鸣。 像是在回应。 像是在说:你知道怎么净化。 云逸闭上了眼。 茶水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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