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复苏时代的母子】(46-51)作者:jfkwk

送交者: 留立 [☆★★★声望勋衔15★★★☆] 于 2026-07-19 5:02 已读2412次 大字阅读 繁体
        【灵气复苏时代的母子】(46-51)

作者:jfkw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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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六章 惊现灵脉

  天还没全亮我就醒了。

  妈妈还在睡,昨晚折腾得太狠,她整个人蜷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

  我动作很轻,但还是把她弄醒了。她睁开眼,看到我已经穿好衣服,先是一愣,然后目光就变得复杂起来。

  那种眼神很难形容。有羞耻,有无奈,还有一种她大概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痴迷。

  我知道她在想昨晚的事,隔着内裤撞她那里,她高潮了好几次,最后整个人都虚脱了。

  对一个母亲来说,这怎么都说不通。

  但她没生气。

  “我去找苏姨拿点灵丹。”我说。

  “嗯。”妈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我,“早点回来。”

  妈妈在我走后叹了口气。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得很。她清楚昨晚的事不对,不管怎么找借口都不对。但她确实不生气,她气的是自己不生气这件事本身。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是因为星晨受伤了,她才这么纵容他。

  这话妈妈自己都不信,但总得有个说法。

  她又想起昨晚那种感觉,身体立刻有了反应,熟悉的湿热感再度涌来。她咬着嘴唇,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能再想了,再想又得换内裤。

  最后她从床上坐起来,眼神慢慢变得坚定。至少表面上,她得继续当好这个妈。

  我到了炼药房,苏梦璃已经在了。

  她穿着那件永远沾满草木灰的白大褂,正蹲在地上分拣一堆刚采回来的灵药。看到我来,她抬起头,脸上露出那种干净的笑容。

  “星晨来了,正好,你上次给我的那批兽骨我提炼出来了,做了几炉骨灵丹。”她从架子上拿下一个瓷瓶递给我,“对筋骨恢复有帮助,你身上还有三处骨裂没愈合对吧?”

  我接过瓷瓶,有些意外。我身上几处骨裂是我自己都记不太清的细节,她只看过一次就记住了。

  “谢谢苏姨。”

  “客气什么。”她摆摆手,又蹲回去继续分拣灵药,“对了,心儿那丫头昨天又来了,说想让我帮她炼点淬体丹。我说你现在一阶初期,淬体丹药力太猛,她不高兴了好久。”

  我想象了一下龙心儿在苏梦璃面前闹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苏梦璃也笑,但马上又低下头,专心对付手里的草药。

  离开炼药房时,我看到龙清儿在屋外的石桌上写字。她今年十二岁,和苏梦璃一样安静,不声不响地坐在那里,字迹工整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她抬头冲我笑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写。

  我没打扰她,直接回了住处。

  另一边,北郊。

  林疏月站在一处土坡上,看着下面正在平整土地的工程队。难民营的选址定在北郊一片荒地上,离蛰龙山够远,不会暴露福地的位置。工程队是从流民里招募的,干一天活管两顿饭,外加一点灵药残渣泡的水。

  她手下的人效率很高,三天时间已经搭起了一百多个简易棚屋。

  一个穿黑衣服的女人从坡下走上来,脚步很轻,在林疏月身后停下。

  “林姐,有消息。”

  林疏月没回头:“说。”

  “鹤城城东,三崖山,今天凌晨有人发现了灵脉矿。现在城里的各方势力都收到消息了,都在往那边赶。”

  林疏月转过身,眼神变得锐利。

  “灵脉矿?确定?”

  “确定。我们的人看到了矿脉露头,灵气反应很强。储量不好说,但光是露头那部分就够开采一阵了。”

  林疏月沉默了几秒。

  灵脉矿意味着什么,这个时代的人都清楚。福地能产灵药,能产少量灵石,但不可能大规模产出灵石和灵矿。灵脉本身就是灵石之脉,意味着可以持续开采灵石。灵药主要用于辅助修炼,灵石则侧重于灵力恢复,虽然也能辅助修炼,但效果不如灵药直接。不过,灵脉周围多半伴生灵矿。

  灵矿不是灵石。灵石是消耗品,用了就没了。灵矿是矿石,是材料,能用来锻造灵能武器。旧时代的科技正在被灵气逐步淘汰,所有人都相信,新时代的灵能科技离不开这些进化后的特殊矿石。

  谁掌握了灵脉矿,谁就掌握了未来。

  “现在城里的情况?”

  “还没打起来。三崖山在城东,不属于任何一方的地盘,但离城南孙家和城西鹤帮都不远。他们两方已经在组织人手了。城防军那边也有动作,但鹤城驻军本来就少,前段时间城里一乱,剩下的部队都缩在军营不出来,不知道这次会不会掺和。”

  黑衣女人顿了顿:“还有件事。孙家的人放话,说灵脉矿归先到者得,意思是他们到了就可以动手了。”

  林疏月冷笑了一声。

  “先到者得,这话也就能吓唬吓唬散户。鹤城现在乱成这样,谁抢到就是谁的,没人会跟你讲规矩。”

  她看向黑衣女人:“你先下去,继续盯着,随时汇报。”

  “是。”

  黑衣女人退下后,林疏月转过身重新看向下方的工地。

  她本来不想让龙家过早介入鹤城的事。蛰龙山福地在手上,灵药资源充足,家族战力也在稳步提升,最好的策略就是闷声发展,等外面打得差不多了再出来收拾局面。

  但现在不一样了。

  灵脉矿的出现会让局面彻底失控。不管是孙家还是鹤帮,谁拿到矿脉都会实力暴涨。到时候鹤城的势力格局就会被彻底打破,龙家想继续在城外当旁观者就不可能了。

  必须调整策略。

  “通知所有人,工地照常施工,不要停。”她对身边的副手说完这句话,又补了一句,“我去趟山上的山寨。”

  同时她心里还惦记另一件事。

  女儿龙仙儿。

  仙儿以前几次觉醒都失败了,林疏月虽然嘴上说没事,但心里一直有疙瘩。是她这个当妈的不够好,还是仙儿的天赋真的差到连觉醒都做不到?她不敢深想。

  直到昨天,仙儿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突然觉醒了。

  梦魂。特殊类能力,和梦境有关。

  具体什么效果还没摸清楚,但林疏月感受过仙儿觉醒时散逸出的灵力波动,那品质确实不低。

  她是个公正的人,不会因为是自己女儿就拔高评价,但梦魂确实让她满意。

  这个时代,有一个好的进化能力,活下去的概率就大了不止一成。她为女儿感到高兴,也为终于可以放下心里那块石头而松了口气。

  林疏月上山的路上经过炼药房附近,正好看到我从石阶上下来。她停住脚步,冲我点了点头。

  “林姨。”我主动打招呼。

  “伤怎么样了?”她问。

  “苏姨给的骨灵丹很管用,已经好多了。”

  “嗯。”她看了我一眼,那种审视的目光又出现了。她一直觉得我和妈妈之间的关系有点奇怪,看向彼此的眼神不太对。但她没多问,毕竟她从来不多管闲事。

  “你妈妈在吗?有急事。”

  “在,我带您去。”

  我们一起往回走。路上林疏月简单说了三崖山灵脉矿的事,我心里立刻有了判断。

  这是个机会。

  三大兽王暂时动不了,长霄山脉得等一段时间再进。但灵脉矿的争夺战就在眼前,龙家如果能在鹤城插上一脚,获取灵矿资源,以后锻造新式武器的材料就有了着落。

  林疏月在门口等,我进去叫妈妈。

  妈妈已经换好衣服了。她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衣裤,头发盘起来,整个人又恢复成那个冷艳的模样。

  “怎么了,疏月?”她问。

  “三崖山发现灵脉矿。”

  妈妈的眼神瞬间变了,她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走出房门。

  “需要我上吗?如果要我去抢的话,一个人我就能杀穿他们!”我对此跃跃欲试。

  “不急。”妈妈笑着按住我的脑袋,“这事得和大家商量再行事,我们先派人去具体打探情况。”

  第四十七章 二阶进化兽

  孙继尧这辈子还没这么紧张过。

  他站在三崖山脚下,身后跟着三十多个孙家的精锐,全是进化者,而且足足三名一阶中期。

  这股力量放在鹤城,除了城防军的重武器部队,他不觉得有谁能正面吃掉。

  但此刻他手心里全是汗,因为旁边不远处,鹤帮的人也到了。

  鹤帮的帮主叫罗横,和他同一个境界,一阶中期。罗横这人是个杀坯,灵气复苏前就在鹤城道上混,手里沾过血,进化后更是一身蛮横的体质类能力,据说能硬扛子弹。

  他身后跟着的人比孙家还多十几个,黑压压一片,都带着家伙。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全是戒备。

  “罗帮主。”孙继尧先开口。

  “孙老板。”罗横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看着就不像好人,“军队那边,你的人到位了?”

  “堵在西门,只要他们敢出来,我的人就动手。”孙继尧说,“你那边呢?”

  “我的人在城东通往三崖山的必经之路上设了卡,军队就算绕路也快不了。”罗横说着,朝三崖山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咱俩的事,路上再掰扯。先到了地方再说。”

  孙继尧没意见。

  两人各自带着人往山上赶。

  三崖山不算高,但地形崎岖,山路两侧全是嶙峋的岩石和矮灌木。

  越往上走,空气里的灵气就越浓,孙继尧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灵力在自行流转,那种被灵气浸润的感觉让他浑身上下的毛孔都舒展开来。

  他心里的狂喜压过了紧张。

  这种浓度的灵气,这条灵脉的储量绝对不小。

  山路转了个弯,前面出现一片相对平坦的台地。台地上有几间歪歪斜斜的土坯房,是本地山民住的。但此刻房门大开,门口横着几具尸体,血还是新鲜的。

  罗横的一个手下正蹲在尸体旁边翻东西,看到罗横上来,站起来说:“帮主,都处理干净了,没活口。”

  罗横“嗯”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

  孙继尧皱了皱眉,倒不是同情那几个山民,只是觉得罗横的人做事太糙。

  他越过那些尸体,继续往前走。

  台地尽头是一道天然的岩壁,灵气从岩壁后面涌过来的感觉愈发明显。

  眼前的景象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是一片开阔的山谷,谷地里长满了浓密的植被,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地面。

  整个谷地的地面都不像是泥土和岩石,而是一层半透明的、隐隐发着蓝光的物质,结晶体铺满了整个谷底。

  那些结晶体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里都有高浓度的灵气在流动,荧光顺着纹路从谷地的边缘一路汇聚到中央。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蓝色光雾,每一次呼吸都让孙继尧体内的灵力欢呼雀跃。

  灵脉矿。

  真正的灵脉矿。

  他看着那片铺满谷底的蓝色结晶体,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些全都是灵矿。

  光是露出地面的部分就已经多到了让人窒息的程度,更别说地底下还埋着多厚的矿脉!

  “哈哈哈哈哈哈。”罗横的笑声从旁边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兴奋,“老孙,咱俩今天算是撞大运了。”

  孙继尧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扭头看向罗横:“罗帮主,东西就在这里。咱们还是按说好的,各自从一边往里探,先摸清楚矿脉的规模再说别的事。”

  “行,你先挑左边右边?”罗横答应得挺爽快。

  “左边。”

  孙继尧说完就带着人往左边走。他注意到了罗横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凶光,但他不担心。大家都是聪明人,矿脉刚露面就打起来,谁都占不到便宜。

  他踏上了那片蓝色结晶体铺成的地面。

  脚下的触感很奇怪。那些结晶体看起来坚硬,踩上去却有一种微微下陷的感觉,像是踩在一块巨大的、被晒得半硬的橡胶上。

  每一步踏下去,脚底的结晶体就会发出低沉的“嗡”声。

  灵气越来越浓。

  浓到孙继尧感觉自己的灵力运转都有些失控,经脉里传来阵阵饱胀感。

  他贪婪地呼吸着这里的空气,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着开采计划:第一步,封锁山谷,把所有人都赶出去;第二步,从流民里征劳力,不断往下挖;第三步——

  他的思路被打断了,因为地面震了一下。

  那种震动来得极其突然,从脚底传上来,穿过双腿,震得孙继尧五脏六腑都在发麻。

  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身后的手下们也全都站住了,有人低声问了句“是地震?”

  没等任何人回答,第二波震动来了。

  这一次更猛烈。

  孙继尧脚下一晃,差点摔倒。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那种声音很难形容。像是几百吨重的金属被硬生生拖过岩石表面,又像是巨大的骨头在互相摩擦。

  声音从脚下传来,从四面八方传来,从那些蓝色结晶体的每一条裂缝里同时涌出来。

  孙继尧猛地抬起头。

  谷地中央的那片区域,他一直以为是一片稍微隆起的矿脉露头,覆盖着比周围更厚重的蓝色结晶体。

  那片“隆起”的面积比他家别墅还大,形状不规则,边缘层层叠叠地堆着矿石。他之前看到的时候只觉得那里灵气最浓,是矿脉的核心。

  现在那片“隆起”动了起来。

  那些层层叠叠的蓝色结晶体不是矿石!

  它们是腿。

  是蜘蛛的腿。

  巨大的、覆盖着灵石结晶的、每一根都比人还粗的蜘蛛腿,正一根接一根地从地面抬起来。

  结晶碎片从那些腿上簌簌落下,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抬起一根腿,谷地的地面就跟着剧烈震动一次,蓝色光雾从蜘蛛腿与地面的连接处疯狂喷涌。

  孙继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是他不想动。

  是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那股灵压从谷地中央涌过来,他的灵力在那股灵压面前像是一盆水泼进了海里,连个涟漪都没溅起来就被吞没了。

  他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是他的人。

  一个接一个,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被那股灵压直接压垮在地上。有人试图挣扎着爬起来,撑起半个身体,然后七窍同时涌出鲜血,直挺挺地倒下去再也没了动静。三十多个人,在短短几次呼吸的时间里,能站着的只剩他一个。

  他还能站着,不是因为他的实力够强。

  是因为那只蜘蛛没有把全部的灵压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想回头看,但脖子僵住了,动不了。他只能用眼睛拼命往两边转,余光扫到了罗横那边的方向。

  孙继尧看到了。

  地面上的蓝色结晶体正在碎裂,密密麻麻的小蜘蛛从地底钻出来,每一只都有脸盆大小,通体覆盖着同样的蓝色矿石结晶。

  它们的速度极快,扑到人身上就用八条腿死死箍住,口器刺进骨头,一吸之下,人的身体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罗横在跑。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裂了大半,露出一层金属质感的皮肤,那是他的体质类能力全力催动的效果。他的力量在鹤城是出了名的,能一拳砸穿砖墙。

  此刻他不管不顾地往外冲,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深坑。一只小蜘蛛扑到他背上,他反手一抓,硬生生把那只蜘蛛捏爆,蓝色的浆液溅了他半边身子。

  然后一根蓝色的腿落了下来。

  那根腿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慢到孙继尧能看清上面每一块结晶的纹路。

  但那是一种不在乎速度的慢,就像巨石滚下山坡时不在乎你跑得有多拼命。

  罗横也看到了那根腿,他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吼叫,把全部的灵力灌注在双臂上,双臂交叉着迎向那根落下的蜘蛛腿。

  触碰的一瞬间,罗横的双臂碎成了十几截。

  然后是头。

  然后是躯干。

  然后是双腿。

  那根腿直直地落下,把他从头到脚碾成了一地的碎肉和碎骨,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等那根腿重新抬起来的时候,地面上的蓝色结晶体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正在冒着热气。

  孙继尧想吐,但胃被灵压死死攥住,什么都吐不出来。

  那只巨大的蜘蛛终于完全站起来了。

  它站起来的瞬间,整片山谷的地面都往下陷了一截。那些蓝色结晶体开始从地面剥落,化作浓稠的光雾朝蜘蛛身上汇聚过去。孙继尧这才看清楚了它真正的样子。

  八条腿撑起一座小山似的身体,腹部和背部覆盖着天然的蓝色结晶甲壳,甲壳的缝隙里流淌着稠密得近乎液态的灵气光芒。它的复眼是幽蓝色的,每一只复眼都有脸盆大小,此刻全部对准了他。

  复眼里没有愤怒。

  也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淡漠的、属于另一个次元的平静,像是人类在低头看一只爬到手背上的蚂蚁。

  孙继尧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不是一阶。

  二阶?

  这里藏着一只二阶的蜘蛛!

  他张开嘴,想求饶,想说点什么。但他的嘴巴张开之后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有一串含混的气泡声从喉咙里挤出来。

  蜘蛛的一条前腿抬了起来。

  那条腿的尖端不是钝的,而是尖锐的,灵石结晶在尖端附近收拢成锥形,表面光滑得能映出孙继尧惊恐扭曲的脸。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那条腿朝自己的头顶落了下来。

  那根腿刺穿了他的颅骨,刺穿了他的大脑皮层,刺穿了他这辈子所有的记忆和野心。

  粉色的脑髓顺着腿尖上的细槽被吸走,蜘蛛的复眼闪烁了一下,一段全新的信息涌入它的意识。

  孙家。鹤城。三百万人口。城防军。罗横。军队。灵脉矿。进化者。人类。

  所有的东西,所有的概念,所有的关系,一股脑地灌进了一颗刚刚醒来的大脑里。

  蜘蛛复眼的闪烁持续了大约十几秒,然后停了下来。

  它把那条前腿从孙继尧的颅骨里抽了出来,孙继尧的身体软塌塌地倒在地上,额头上只剩一个拳头大的洞,洞口边缘齐整得像被激光切过。

  蜘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是它有生以来第一次思考。

  在此之前,它没有思考过。

  它只是一个沉睡在灵脉深处的东西,一个由灵脉本身孕育出来的意识萌芽。

  它的诞生过程本身就是一场意外:灵脉在凝聚意识的时候,恰好有一只变异蜘蛛死在了灵脉核心旁边,于是那股还没定型的意识把蜘蛛的形态当成了载体,裹挟着灵脉的能量,开始漫长的生长和沉睡。

  它霸占了整条灵脉的灵气,把能吸收的全吸进了自己体内。灵脉之所以这么久都没有被人发现,是因为它把所有的灵气都锁在了自己的领地范围内,一丝一缕都不曾外泄。

  直到今天。

  灵气复苏后的第十四天,它突破到了二阶,意识从混沌中醒来,灵脉的封印随之松动,那些深埋在地底的灵石矿终于暴露在了空气中。

  它原本没有恶意。

  它只是想继续待在自己的领地里,继续吸收灵气,继续活下去。

  但孙继尧的记忆告诉它,外面的那些人类想要这条灵脉。他们想要挖走它的巢穴,把它赖以生存的灵石一块一块地撬走。他们现在还很弱小,比它弱小很多,但他们数量多,三百万。三百万是个什么概念它不太清楚,但它知道那意味着无穷无尽的麻烦。

  孙继尧的记忆里还有一个词:防患于未然。

  意思是,在麻烦变大之前,先把麻烦消灭掉。

  蜘蛛抬起了一只复眼,看向鹤城的方向。山林之外,平原之上,那座城市在晨曦中冒着烟,火光和嘈杂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它发出了一声嘶鸣。

  尖锐,悠长,带着某种不可违抗的指令感。

  整片山谷的地面全部裂开了,那些蓝色的结晶体像波浪一样翻滚起伏,每一道裂缝里都涌出数不清的小蜘蛛,脸盆大的,磨盘大的,甚至有一只小牛犊那么大的。

  它们从地底涌出来,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山谷,然后越过孙继尧和罗横带来的那些尸体,越过台地上的土坯房,越过山路的每一个弯道,朝着山下蔓延过去。

  蓝色的海洋在移动。

  蜘蛛站在那片海洋的中央,缓缓转动身体,把所有的复眼都对准了鹤城的方向。

  它要摧毁那座城市,屠光所有的人类!

  三百万活口,一个不留!

  第四十八章 应战

  傍晚时分,我将苏梦璃给的最后一枚骨灵丹炼化完毕。

  药力在经脉中化开,像一股温热的溪流渗入四肢百骸。

  之前被三大兽王围攻留下的暗伤在骨灵丹的滋养下已经好了七七八八,胸前那几道被白虎利爪撕开的伤口也不再隐隐作痛了。我站起身,浑身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体内的灵力比昨天又浑厚了一分。

  真龙血对灵药的吸收效率确实霸道,苏梦璃说这批骨灵丹够普通一阶中期用上五天,我两天就全部炼化完了。

  我刚推开门,就看到龙仙儿从石阶下急匆匆跑上来。

  她跑得很急,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练功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两截细白的小臂,大概刚从训练场过来。

  十三岁的少女身量还没完全长开,但五官已经能看出林疏月的影子,眉眼之间那股清冷劲儿尤其相似,只是肤色比林疏月暖一些,继承了父亲龙华的麦色,不像她母亲那般苍白如霜。

  “星晨!”她在我面前停住,喘了两口气,“开会,家里开会,让你赶快过去。”

  “什么事这么急?”

  “不知道,但我妈让所有人立刻去议事厅。”龙仙儿说着又补了一句,“爷爷也在。”

  我心里一紧。

  爷爷龙震霆虽然挂着家主的头衔,但具体事务早就交给了妈妈和林疏月,一般会议他不出席。他亲自到场,说明事情不小。

  我没有再问,脚下轻点地面,整个人便从原地弹射出去。身后的石板上传来一声闷响,龙仙儿被气浪推得后退了半步,我的人已经在十几米外的石阶转角处了。

  蛰龙山的山寨依山而建,议事厅在山寨正中央,是一座用原石和木材搭建的大厅。我赶到的时候,门口已经站着两个家族护卫,看到我过来立刻让开了路。

  我推门进去。

  议事厅里灯火通明,长条形的原木会议桌旁坐满了人。

  正对门的主位上坐着爷爷龙震霆。他已经七十多岁了,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但腰板挺得笔直,坐在那里自有一股白手起家创下龙家基业的威势。他没有觉醒进化能力,但在这个屋子里,没有任何人敢轻视他的话。

  妈妈坐在爷爷左手边第一个位置。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立领衬衫,袖口扣得一丝不苟,头发用一根银色的簪子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白腻的鹅颈。衬衫的剪裁极合身,从领口到腰线收得严丝合缝,却反而将胸前那对沉甸甸的轮廓衬得愈发惊心动魄,布料在胸口处绷出一道微微的弧度,仿佛随时会被撑开。

  她的丹凤眼此刻满是严肃,正翻阅着面前的一叠文件,听到我进来的动静才抬起眼帘看了我一眼。

  只这一眼,我就捕捉到了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柔软。

  但她很快收回了目光,重新恢复了那副冷艳凌厉的代理家主模样。

  妈妈右手边是林疏月。

  她今天难得脱下了那件常穿的黑色高领毛衣,换了一件更便于活动的深灰色战术衬衫,袖口收紧,领口敞开一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冷白的皮肤。她本就生了一张冰美人的脸,五官精致到近乎不真实,此刻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淡气息。但偏偏是这种冷淡,配上她那高挑修长的身材和胸前那对将衬衫撑得鼓胀的36D峰峦,反而构成了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的矛盾感。

  林疏月旁边坐着苏梦璃。

  苏姨今天大概是直接从炼药房被叫过来的,白大褂都没来得及脱,上面还沾着新鲜的草木灰和几道暗绿色的药汁痕迹。她面前的桌上摊开着一本牛皮封面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各种药性与配比,她的手指还捏着一支笔,笔尖停在半空,显然是开会前还在记录什么。

  她的鹅蛋脸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柔和,眼神清澈得不像是一个十二岁孩子的母亲,倒像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学生。但视线往下移,那件白大褂的胸口处被撑得纽扣都在吃力,34E的丰腴轮廓将宽松的工作服都穿出了紧绷的效果。

  这种清纯脸蛋与丰熟身材之间的强烈反差,每次看到都会让人心底生出某种蠢动的念头。

  我把目光移开,落到会议桌另一侧。

  龙婉仪坐在爷爷右手边。姑姑今年三十岁了,还没嫁人,穿了一件淡青色的旗袍式上衣,外面罩了件米白的开衫,长发松松地挽在肩侧,整个人透着一股温婉如水的韵味。

  她的美和妈妈、林疏月那种带攻击性的美不同,更像是一块被岁月打磨过的暖玉,光是坐在那里就让人心里安定。她的五官极精致,眉眼间自有一股书卷气,但旗袍领口下微微隆起的那道弧度和袖口露出的一截凝脂般的手腕又在无声地提醒着所有人,这也是一位风姿绰约的绝色美人。

  龙婉仪旁边是龙沐晏。

  小姑姑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架势,靠着椅背,双臂交叉,利落的高马尾从椅背侧面垂下来。她穿了一件黑色紧身运动夹克,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白色背心的领口。

  她的五官是标准的瓜子脸,线条干净锐利,没有多余的柔媚,却自有一种圣洁出尘的美感。夹克包裹下的身材修长而紧致,胸前D罩杯的弧度在紧身衣料的勾勒下轮廓分明,但她整个人的气场太冷了,冷到让人不敢往那个方向多想。

  我正打算去妈妈旁边的空位坐下,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龙心儿直接推门冲了进来,脑后的马尾还在晃荡。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武训服,袖口和裤腿都扎得紧紧的,显然也是刚从训练场被叫过来的。十六岁的少女个子已经一米六出头,瓜子脸上的五官还没有完全长开,但已经能看出日后必然会出落成不输她母亲姜梦瑶的极品美人。

  她的眼睛是遗传自母亲的蓝色,灯光下像两颗漂亮的宝石,此刻因为匆忙赶路而微微发亮。她胸前的C罩杯在同龄人中已经算相当不错了,武训服贴在身上时能看出明显的起伏,不过和她母亲那对F罩杯的豪乳比起来,确实还有巨大的成长空间。

  “我没迟到吧?”龙心儿站在门口,目光快速扫了一圈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的众人,随即大步走到龙婉仪旁边坐下。

  我注意到她坐下时动作很利落,腰背挺直,一看就是长期练武的习惯。

  这丫头倒是破例能列席了。以前家族会议她虽然也偶尔参加,但大多是站着旁听,今天是正式在会议桌旁给她留了位置。

  看来家族已经开始把她当正式战力培养了。

  我在妈妈身边的空位坐下。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妈妈侧脸的轮廓,灯光打在她脸上,鼻梁笔挺,嘴唇抿成一条线。她握着文件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我深吸了一口气。

  屋子里坐着的这些女人,随便哪一个放在外面都是让人移不开眼的绝色。而现在她们全坐在一起,在灯火下各自展现着不同风韵的美,视觉冲击力实在有些过载。

  体内的真龙血蠢蠢欲动。

  我默念了一遍甩锅口诀:都怪真龙血。

  爷爷清了清嗓子,议事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人都到齐了。”爷爷看向妈妈,“宫璃,你来说吧。”

  妈妈站起身,把面前的文件翻开。

  “今天傍晚收到消息,三崖山出现了大量蜘蛛类进化兽。数量还在统计,但初步估计至少上万只。”妈妈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陈述一项商业报表,“大部分是未觉醒的半进化兽,但对普通人的杀伤力已经足够致命。除此之外,一阶蜘蛛的数量也不少,目前观察到的一阶个体已经超过三百只。”

  她停顿了一下,翻过一页文件。

  “这些蜘蛛正在快速朝鹤城方向移动。按照目前的速度推算,明天天亮之前,第一批蜘蛛就会抵达鹤城郊区。”

  林疏月接过了话头,声音冷淡而清晰:“鹤城孙家和鹤帮的主力在三崖山全军覆没。军方无人机罗横的尸体碎块,孙继尧的尸体只剩一具空壳,额头被穿了洞,脑髓被吸干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但整张桌子旁的人都听出了这句话背后的分量。

  罗横和孙继尧都是实力不弱的进化者,在鹤城已经是横着走的人物。他们带着主力进了山,结果全军覆没。

  妈妈继续说了下去:“鹤城驻军和城中进化者已经暂时达成协议,停止对抗,共同抵御蜘蛛群。军方也向我们发出了邀请,希望龙家参与鹤城的防御战。”

  “他们用了无人机去侦察三崖山。”妈妈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声音压低了半个调,“三崖山灵脉核心处盘踞着一只巨型蓝色蜘蛛。外形覆盖有大量天然灵石结晶,体型堪比一栋楼房。军方的情报人员给出了初步判断。”

  她深吸了一口气。

  “这只蜘蛛的修为,是二阶。”

  议事厅里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龙心儿的拳头握得更紧了,指关节发白。龙婉仪倒抽了一口凉气,温婉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慌乱。苏梦璃的笔从指间滑落,在桌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二阶。

  我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后背的肌肉全部绷紧了。

  二阶进化兽。

  一阶后期我可以硬碰硬,但二阶是另一个概念。大境界之间的差距不是小境界能比的,从一阶巅峰到二阶初期,这道门槛隔开的是完全不同的生命层次。真龙血能让我越一个小境界作战,但越不了大境界,就算我现在是一阶后期,碰上二阶生物也基本没有胜算。

  林疏月在一片死寂中开了口:“有一个好消息。截至目前,山上的那只二阶蜘蛛没有亲自下山的迹象。它始终盘踞在三崖山灵脉核心区域,没有移动。军方已经给它取了一个代号。”

  她顿了顿。

  “灵蛛王。”

  爷爷叹了口气,声音苍老却沉稳有力:“这场战役,我们龙家躲不开。”

  他缓缓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三崖山离鹤城太近了。如果鹤城失守,那几十万蜘蛛不会停在城墙外面。它们会继续往周边蔓延,蛰龙山早晚也会被波及。唇亡齿寒,这个道理不用我多说。”

  没人反驳,毕竟爷爷说的是实话。

  我对那些普通蜘蛛倒是没什么畏惧。一阶初期到一阶中期的进化兽我在长霄山脉杀了不下百只,就算数量多了也最多是费些力气,真正让我心里没底的是那只灵蛛王。

  二阶。

  这两个字像个秤砣一样压在心上。

  不过至少目前它不会亲自下山,只要它不动,这场兽潮就不算绝境。抵挡蜘蛛群的主力是鹤城的军队和进化者,龙家的任务是参与协防,不是独自扛下整个战役。

  风险可控。

  但如果灵蛛王有下山的动向,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林疏月显然和我想到了同一件事,她在桌子另一头开口了:“军方已经做了最坏的预案,如果灵蛛王下山,鹤城只能立刻疏散全部人口,能跑多少跑多少。”

  妈妈合上了手里的文件,抬眼看着所有人。

  “情况就是这样。现在每个人说自己的意见,然后我们一起做决定。”

  桌子旁安静了一瞬。

  龙心儿第一个开了口,声音清脆有力:“打。不打的话,那些蜘蛛迟早也会扩散到蛰龙山来。等它们在这里繁殖壮大,我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了。”

  龙沐晏点了下头,只说了一个字:“打。”

  林疏月看向妈妈,两人的目光在桌上交汇了片刻,林疏月率先开口:“鹤城的城墙是旧时代的产物,拦普通人可以,拦进化兽效果有限。城市地形复杂,巷战消耗会很大。但如果不打,鹤城三百万人口没有足够的时间疏散。蜘蛛群不会等人。”

  龙婉仪咬着嘴唇,声音柔和但带着坚定:“难民营那边,我会安排人手加固防御。如果前线顶不住,至少给老弱妇孺留一条退路。”

  苏梦璃终于重新拿起了笔,在笔记本上唰唰写了几行字,然后把那一页撕下来递给妈妈:“这是我手头现有的所有回复类丹药和疗伤类丹药的库存清单。今晚我会通宵加班,把能炼的全都炼出来。另外。”她犹豫了一下,声音轻了几分,“如果前线有重伤员,直接送我那里。我的自然眷顾虽然不善战斗,但配合丹药能救很多人。”

  爷爷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那双浑浊却不失锐利的眼睛看向了我。

  “星晨,你怎么看?”

  “边打边看!”

  “好小子,有志气!”

  “我对付不了一阶以上的东西。”我活动一下筋骨,“但一阶初期到一阶中期的蜘蛛,来多少我杀多少!”

  妈妈看了我一眼,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极复杂的神色,骄傲和担忧同时交织在那双凤眸中。

  “那就定下来了。”妈妈站起身,恢复了她代理家主该有的果断利落,“龙家正式加入鹤城防御战。”

  第四十九章 城中剧变

  妈妈那边已经派人去和城防军接洽了。

  说实话,这事带着点黑色幽默。孙继尧和罗横活着的时候,是鹤城最大的两个刺头,军队恨不得把他们连根拔起。

  现在他们死了,主力也全折在了三崖山,城里反倒没了掣肘,剩下的散兵游勇和民间进化者群龙无首,军队一号召,大家顺理成章就坐到了一张桌子上。

  妈妈留在山寨统筹全局,我自己先进城看看情况。

  街道两旁的店铺全部门窗紧闭,卷帘门上喷满了各种涂鸦,有的写着“有粮换水”,有的写着“此店已空”。

  一家超市的玻璃橱窗被砸得稀碎,里面只剩几个翻倒的货架和满地的碎纸箱。

  我路过的时候,一只瘦骨嶙峋的野猫从货架后面探出头来,看了我一眼,又缩回去了。

  水电基本全断了。除了军方掌控的那几个街区还能维持供水供电,其余地方的水龙头拧开只有铁锈味的空气。

  路灯全灭,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像三只瞎掉的眼睛。

  不过人没死绝。

  我在一个路口看到几个中年妇女蹲在路边种菜。她们把花坛里的观赏植物全拔了,翻土种上了青菜和土豆。

  土壤黑漆漆的,肥沃得不像话,菜苗绿油油的,长势好得惊人。

  一个妇女看到我站在旁边看,警惕地盯了我一眼,手里握紧了一把削尖的铁管。

  我没靠近,继续往前走。

  拐过两条街,我闻到了烤肉的香味。一个老头在废弃的报刊亭旁边搭了个简陋的烤架,上面串着几只剥了皮的变异鼠。

  鼠肉在炭火上滋滋冒油,旁边排着七八个人,手里攥着各种东西当货币,有拿半瓶食用油的,有拿一盒抗生素的,还有个年轻女人拿了一条银项链,老头掂了掂,示意她可以排到前面去。

  灵气复苏后的普通人确实比旧时代扛造多了。

  虽然没有觉醒进化能力,但天地间弥漫的灵气对他们的身体也有潜移默化的改造。

  以前喝生水大概率要拉肚子拉到脱水,现在喝脏水最多肚子咕噜一阵就过去了。

  植物也在疯长,随便撒把种子下去,几天就能冒芽,两周就能收一茬。城里居民靠着在房前屋后种东西,外加捕猎那些未觉醒的半进化兽,勉强能填饱肚子。

  所以没有出现大规模饥荒。

  但也仅此而已了。

  城内的土地终究有限。花坛、绿化带、公园草坪,能种菜的地方全种上了,但分摊到每个人头上还是不够。

  等郊区和农村的局势稳定下来,没那么危险了,城里这些人必然要大量迁移出去。

  我正打算原路返回,脚底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那种震动极细微,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但我常年在山里追杀进化兽,对地面的任何异常都极其敏感。

  震动从脚下深处传来,带着一种密集的、细碎的节奏,不是地震,是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我立刻停下脚步,震动还在持续,方向是正前方大约二十米处的一个下水道井盖。

  快步走过去,我弯腰扣住井盖边缘,用力一提。

  下面的景象让我瞳孔骤然收缩!

  下水道里不算太暗,因为管道深处正泛着一片幽幽的蓝光。

  一只体型比成年公牛还大的蜘蛛正从管道深处爬过,它的八条腿踩在管壁上发出细密的敲击声,背上覆盖着和灵蛛王身上一模一样的蓝色结晶,只是规模小得多,结晶在黑暗中闪着幽冷的荧光。

  它身后跟着几十只小蜘蛛,最小的也有脸盆大小,一只紧挨着一只,密密麻麻地涌过管道。

  蜘蛛已经进城了!

  鹤城七年前发过洪水,死了不少人,当地领导痛下决心,对下水管道进行一次大换新,不料如今却成了敌人入侵的通道。

  还有,城防军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这么大股的入侵检测不到呢?!

  我正要做出反应,那只大蜘蛛突然停住了。

  它的八条腿同时钉在管壁上,背部开始裂开。

  不是被什么东西划开的,是它的甲壳自己往两边翻开。

  甲壳裂开的位置露出了一层湿润的、暗红色的膜,那层膜在微微蠕动,然后猛地从中间撑开,一只血色的巨大眼睛凭空睁开!

  那只眼睛足有脸盆大小,瞳孔是竖的,周围密布着蛛网一样粗细的血丝,血丝从瞳孔往四面八方蔓延,深深扎进蜘蛛背部的甲壳缝隙里。

  眼球表面的那层膜湿润得反光,瞳孔在缓慢收缩,对准了我,死死地钉住了我。

  我被那只眼睛盯住的一瞬间,立马感到头皮发麻!

  是真龙血血脉在本能地发出警告。

  这只蜘蛛不是普通的一阶中期进化兽,我杀过大量一阶中期进化兽,它们的气息我太熟悉了。

  但眼前这只蜘蛛身上散发出来的灵压,根本不是任何一只一阶中期能比拟的,比一阶中期高出整整一个量级。

  它是一阶后期!

  灵气复苏至今不过两周,除了二阶的灵蛛王之外,居然还诞生了一阶后期的蜘蛛进化兽?

  没等我多想,那只血眼猛然一亮!

  一道血光从眼球中心的瞳孔里喷射而出,速度快到在空中留下了一道笔直的红色残影。

  我脚下瞬间发力,整个人往左侧横掠出去。

  血光擦着我的右肩射过,轰在我身后的地面上,碎石和沥青碎片被炸得漫天飞溅,地面上留下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的坑洞,坑底还在冒着暗红色的烟,沥青都被烧成了焦黑的糊状!

  路上的行人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有人尖叫,有人抱起孩子就跑,有人直接吓瘫在地上。那个卖烤鼠肉的老头连烤架都顾不上收了,转身往巷子里冲。几个种菜的妇女丢了手里的锄头,跌跌撞撞地往建筑里钻。整条街瞬间乱了套,哭喊声和脚步声搅成一团。

  我没空管他们,那只血眼蜘蛛正从下水道里往上爬。

  它的两条前腿先探出井口,钩爪扣住井沿的混凝土边缘,用力一撑,整个前半个身体就从井口里翻了出来。碎石和灰尘从井口边缘簌簌落下,蓝色甲壳在夕阳最后一点余晖下闪着冷光。

  然后整个下水道井口被它撑裂了。

  混凝土崩开,钢筋裸露出来,扭曲着翘向外侧。

  它的后六条腿依次从裂口里抽出来,每抽出一条腿,地面就跟着震一下。它的身体完全爬出地面之后,站在街道上,八条腿完全展开,跨度超过一辆小型卡车。

  小蜘蛛群也跟着从下水道里涌了出来。

  它们从裂口里钻出来,从井盖边缘翻出来,从管道的各个分支里爬出来。蓝色的光点密密麻麻地涌上地面,在街道上铺开,沿着墙壁往上爬,钻进沿街的窗户和门缝。

  数量远比我在下水道里看到的更多,下水道里我只看到了几十只,但现在涌上来的至少有上百只,而且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冒。

  血眼蜘蛛稳稳地立在街道中央。

  它的八条腿微微弯曲,钩爪嵌入沥青路面,每移动一寸都会留下深可及腕的凹痕。那些蓝色结晶在夕阳下闪着幽幽的冷光,随着它的呼吸节奏明灭不定。

  它背上的那只血眼再次亮起!

  又来!

  我这次没有闪避,而是迎着血光冲了上去。真龙血在体内轰然爆发,赤金色的血气从我身上喷涌而出,在体表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龙鳞虚影。

  一拳砸向那道血光,我拳头上裹着实质化的赤金灵力,与血光硬碰硬地撞在一起!

  轰!

  冲击波从碰撞点炸开,沿街的玻璃橱窗整排整排地碎裂,碎片雨点一样落在路面上。

  我被震得后退了半步,拳面上传来一阵灼痛,低头一看,指节上的龙鳞虚影被烧出了几道焦痕。那道血光被我打散了,但我的手也麻了。

  不愧是一阶后期,真有点棘手。

  我盯着那只血眼蜘蛛,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在长霄山脉被三大兽王联手围攻,憋了一肚子火没处撒。现在倒好,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一阶后期又怎么样?”我活动了一下手腕,赤金色的血气在拳头上重新凝聚,比刚才更加浓郁,“老子在长霄山脉杀的进化兽,堆起来比你高多了”

  血眼蜘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背上血眼猛然睁开到最大,暗红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急速汇聚。

  来吧!

  第五十章 苦战鹤城

  赤金血气从我体内轰然爆发,缠绕上每一寸皮肤,在体表凝成一层又一层细密的龙鳞虚影。那些鳞片由纯粹的灵力构成,边缘泛着暗金色的寒光,一片叠着一片,从头到脚将我整个人裹了进去。

  金色的战甲在夕阳余晖中燃烧似的一亮,我的双手同时膨胀变形,五指拉长弯折,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化作两只覆盖着厚实鳞片的巨大龙爪!

  磅礴灵压从我身上呼啸而出,街道两侧的碎玻璃被气浪卷起,噼里啪啦地砸向墙壁。

  血眼蜘蛛发出一声撕裂耳膜的嘶鸣,八条腿同时发力,整具身体像一颗蓝色炮弹般朝我撞过来。我不退反进,右脚在沥青路面上踩出一个深坑,整个人带着金色残影迎了上去!

  龙爪与蜘蛛的前腿硬碰硬地撞在一起!

  轰!

  冲击波从碰撞点炸开,路边一辆废弃轿车的车门直接被震飞出去,翻滚着砸进了一家店铺的橱窗。

  我被震得手臂发麻,脚下连退了三四步才稳住身形。

  这畜生的力量大得离谱,远比我在长霄山脉杀过的任何一只一阶中期进化兽都要凶猛!

  血眼蜘蛛不给我喘息的机会,两条前腿轮番劈下,每一下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我用龙爪格挡还击,每一次碰撞都炸出大片的火花和灵力碎屑。蜘蛛背上的血色巨眼不断射出暗红色的光束,我必须在闪避前腿攻击的同时躲开那些光束,稍有差池就会被烧出一个窟窿。

  就在我与血眼蜘蛛激战正酣的时候,周边居民楼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那叫声凄厉得不像人能发出来的,短促,尖锐,然后戛然而止。紧接着第二声惨叫响起,第三声,第四声,从不同楼层不同房间里同时爆发出来,交织成一片让人头皮发麻的死亡合唱!

  我的余光扫到最近一栋居民楼的窗户。

  五楼的一扇窗户突然从里面被撞碎了,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半个身子探出窗外,脸上的表情扭曲到了极致。他拼命往外爬,手指死死扣着窗框,指甲都翻了起来。然后他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身后拽住,整个人被一把拖回了房间里。

  再也没了动静。

  更多的窗户开始碎裂。不是人撞的,是蜘蛛从里面往外爬。

  一只又一只覆着蓝色结晶的毒蜘蛛从窗户里钻出来,它们的腿钩在外墙上,顺着墙壁往下爬,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面楼体。有的蜘蛛嘴上还挂着血肉模糊的人体组织,有的背着刚从水管里带出来的湿漉漉的水渍。

  那些蜘蛛顺着水管爬进了居民楼,然后咬穿了水管和墙壁,直接杀进了居民家中!

  我脑子里轰地一下想明白了很多事。

  鹤城有地下河!当年发洪水之后修建的地下排水系统四通八达,地下河与下水管道连通,蜘蛛群直接从地下河进入下水道,然后顺着管道系统渗透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之前我还觉得奇怪。三崖山离鹤城不算远,蜘蛛群为什么要磨蹭到明天才能到?

  城外那群大张旗鼓行军的蜘蛛群不过是佯攻,是用来吸引城防军注意力的幌子,真正的主力早就从地下暗渡陈仓了!

  “他娘的!”我一爪挡住血眼蜘蛛的扑击,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头顶的惨叫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左边那栋居民楼已经完全没了人声,大量蜘蛛从窗户和阳台里涌出来,在外墙上铺成了一张蠕动着的蓝黑色地毯。右边那栋楼还在传出零星的哭喊和打斗声,但也在迅速减少。

  一栋接一栋的居民楼陷入死寂。每沉默一栋楼,就有成百上千只蜘蛛从里面爬出来加入地面的蜘蛛群。街道上已经铺满了蓝色的光点,它们沿着路面流动,往各个方向扩散,往更多的居民楼里钻。

  我感到一阵头疼欲裂!不是因为灵力消耗,而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这场战斗的性质已经完全变了。

  这他妈根本不是防守战,这是围剿战,是全城范围的绞杀!

  但眼下我顾不了那么多!

  血眼蜘蛛又扑上来了,背上的血眼这次同时射出三道光束,封死了我左右两边的闪避空间。我深吸一口气,龙爪交叉在胸前,灵力在龙鳞战甲上急速流转,硬扛这三连击!

  第一道光束砸在左肩,龙鳞被烧出一道焦黑的裂纹。

  第二道光束砸在右肋,金色战甲被击穿了指甲盖大小的一个洞,灼痛感直透骨髓。

  第三道光束直冲面门,我偏头闪过,光束擦着我的耳朵射过,耳廓被烫出一串水泡!

  真龙血确实能让我越级作战,一般的一阶后期我也能正面硬撼。但眼前这只血眼蜘蛛根本不是泛泛之辈!

  它的力量和速度都远超同阶进化兽该有的水准,背上的血眼更是诡异至极,每一次攻击都带着一种直达经脉的腐蚀效果,被击中的部位灵力运转都会变得滞涩!

  更麻烦的是它甲壳上那些蓝色结晶,与三崖山灵脉核心的灵石矿是同一种材质,坚硬得不像生物组织。我的龙爪砸上去只能砸出裂纹,但那些裂纹在蓝色灵气的滋养下几秒就愈合了!

  苦战!

  我大口喘息着,赤金血气在经脉里疯狂奔涌,龙鳞战甲重新凝聚修复。血眼蜘蛛也被我打得不好受,它左侧两条腿被我折断了一根,蓝色体液正从断口处往外渗,背上那只血眼周围密布着被我龙爪撕出来的伤痕。

  但它没有退。

  它的嘶鸣声愈发尖锐,像是在召唤什么。

  然后我听到了回应。

  四面的建筑物外墙上爬满了蜘蛛,地面的蓝色光点潮水般朝我涌过来,连头顶的电线和路灯上都倒挂着几十只。

  整条街道被蜘蛛塞得密不透风,空气中弥漫着它们身上散发出来的腥臭和灵气混合的诡异气味。

  我环顾四周,蓝色的光点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条街道、两侧的楼体外墙、头顶的电线和路灯。每一只蜘蛛的复眼都锁在我身上,那种被成百上千个捕食者同时注视的感觉让我的后背本能地绷紧。

  这是我觉醒以来第一次真正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之前在长霄山脉被三大兽王围攻,虽然也险些送命,但那时候我还有退路。

  打不过可以跑,跑不过可以躲,山脉那么大,总有周旋的余地。

  可现在不一样。我被困在一条街道上,四周全是蜘蛛,头顶是蜘蛛,脚下还有从下水道不断涌出来的蜘蛛。无论往哪个方向移动,都要面对至少几十只蜘蛛的同时扑击。

  更要命的是,我还得正面扛住那只血眼蜘蛛。

  它又扑上来了。

  两条前腿交错着朝我的头顶劈下来,我举起龙爪格挡,金属碰撞般的巨响震得耳膜生疼。挡住前腿的瞬间,我脚下突然一松,两只脸盆大小的蜘蛛从碎裂的沥青地面钻了出来,直接往我小腿上咬!

  我右脚猛踏地面,灵力从脚底炸开,将两只偷袭的蜘蛛震飞出去,但这一分神,血眼蜘蛛背上的巨眼已经亮起,一道血光结结实实地砸在我胸口!

  龙鳞战甲被轰出一个拳头大的凹陷,我整个人往后滑出去三四米,鞋底在路面上磨出两道黑色的焦痕。胸口传来剧烈的灼痛感,那股诡异的腐蚀性灵力透过龙鳞渗进经脉,让我体内的灵力运转都慢了半拍。

  还没来得及调整呼吸,左侧居民楼三楼的窗户里突然窜出三只蜘蛛,借着高度直直朝我的头顶砸下来!我侧身闪开两只,第三只砸在我左肩上,八条腿瞬间收紧,口器对着我的脖子就扎了下来。我一爪将它从肩膀上扯下来,龙爪用力一握,直接将它捏爆,蓝色的浆液溅了我半边身子。

  就这么一个动作的间隙,血眼蜘蛛的下一波攻击又到了。

  它这次没有用血眼,而是张开了一对藏在口器两侧的螯肢,螯肢尖端闪着幽蓝色的寒光,朝我的腰腹剪过来。我往后一跃,螯肢擦着我的腹部划过,龙鳞战甲被划出两道深可见底的裂口,皮肤上立刻渗出血来。

  我落地的时候踩在一只小蜘蛛身上,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就这么一个踉跄,又有五六只蜘蛛同时从不同方向扑了上来。我用龙爪扫飞了三只,踢开两只,最后一只还是咬到了我的后腰,口器刺破龙鳞扎进皮肉里,一阵尖锐的刺痛从伤口处炸开。

  我一拳将它砸碎,但后腰的伤口已经开始发麻,毒液正在扩散。

  不行,这样打下去我会被活活耗死。

  我终于清楚地认识到了真龙血的缺陷之一,缺乏远程攻击手段。

  面对从楼上往下扑的蜘蛛,面对从地底钻出来的蜘蛛,面对那些爬在墙上随时可以跳过来的蜘蛛,我只能等它们靠近了再用龙爪撕碎。但我只有两只爪子,而它们有几百只。

  另一个缺陷是缺乏群体攻击手段。

  诚然,我可以用血气和灵力全力发动龙吟。赤金龙威从喉咙里吼出去,音波裹挟着灵压横扫整条街道,震死一大片小蜘蛛不成问题。但龙吟的消耗太大了,那种级别的灵力输出不是拿来清小兵的。

  吼一次还行,吼两次勉强,吼三次我连站都站不稳,到时候血眼蜘蛛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我的头拧下来。

  这方面,妈妈和林疏月就比我强不少。

  血眼蜘蛛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它的复眼一直在观察我的战斗方式,然后它发出了几声不同节奏的嘶鸣,周围的蜘蛛群立刻改变了战术。

  它们不再一波波地涌上来,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发动攻击,逼我不断分神应付侧面和身后的威胁,让血眼蜘蛛有更多的机会打出重击。

  聪明,聪明得让人火大。

  我咬紧牙关,一边格挡血眼蜘蛛的正面攻击,一边用余光扫着周边的地形。按理说我应该往城西突围,龙家支援的话肯定从西边来。

  但血眼蜘蛛死死地拦在西边,它的体型摆在那里,八条腿展开占了半条街,我想绕过去至少要硬挨它三四下重击,以我现在的状态根本扛不住。

  往东呢?东边是居民区的深处,蜘蛛只会更多,但至少没有这只一阶后期的怪物堵路。先进居民区,利用建筑物把血眼蜘蛛的速度优势限制住,再找机会绕回城西。

  我一咬牙,龙爪猛地砸在地面上,灵力从拳头落点炸开,碎石和沥青碎片朝四周飞溅,逼退了围上来的小蜘蛛。趁着这个空隙,我转身就往东边冲!

  血眼蜘蛛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八条腿飞速摆动,紧追不舍。它的体型虽然大,但速度一点都不慢,每一步都能跨越将近十米的距离,始终咬在我身后不到二十米的位置。

  背上的血眼在追击过程中不断射击,暗红色的光束一道接一道地砸在我身边的墙壁和地面上,炸出一个个焦黑的大坑。

  我闪进一条小巷,巷子太窄,血眼蜘蛛挤不进来。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直接撞在巷口的墙壁上,砖石崩裂,整面墙都在晃动。我不敢停步,沿着巷子狂奔,同时从空间里抓出一把疗伤灵丹塞进嘴里。

  丹药在口中化开,温热的药力顺着喉咙流进腹中,迅速渗入经脉,后腰的毒液扩散速度被压制住了,胸口那道还在流血的伤口也开始缓慢愈合。

  可惜只有普通的疗伤灵丹了,妈妈的圣乳才是真正的救命神药,上次被三兽王围攻重伤濒死,就是靠那圣乳硬生生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但圣乳的代价太大了,妈妈催动乳泉圣体产出的圣乳每一滴都要消耗大量灵力,更要命的是催动技能的时候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反应,潮吹喷水喷奶全都会失控。

  妈妈自己为这事愁得不行,灵气复苏前冷艳端庄的公司总裁,每次产出圣乳都要经历那种羞耻到极点的失控,所以她有些抵触频繁使用这个技能。

  而且兽潮后我短期内没有参加大战的可能,今天进入鹤城也只是探查,不想直接卷入生死大战。

  如果妈妈早先知道的话。无论如何都会把圣乳给我满上,甚至亲自陪我前来。

  但想这些没用,没有就是没有,只能靠手里的灵丹硬撑。

  巷子尽头是另一条主街道,我刚冲出去就迎面撞上了三只小牛犊那么大的蜘蛛。它们正趴在一辆翻倒的公交车上啃食什么,看到我立刻抬起头,口器上还挂着碎肉。

  脚步不停,我龙爪左右开弓,第一只被我从头到胸一爪劈成两半,第二只被我抓住前腿甩出去砸在墙上摔得稀烂,第三只扑到半空被我一拳砸进胸腔,蓝色浆液炸了满墙!

  三只蜘蛛解决掉只需要三秒,但就是这三秒,血眼蜘蛛已经绕到了巷子的另一头。它从街道另一端堵住了我,背上的血眼亮得刺眼,瞳孔收缩成一条竖缝,死死锁定了我。

  它身后还跟着数不清的小蜘蛛,像蓝色的潮水一样从街道两侧涌过来。

  我深吸一口气,赤金血气再度攀升,龙鳞战甲上的裂纹在灵力灌注下迅速修复,两只龙爪上的鳞片重新亮起暗金色的寒光。后腰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胸口的灼伤也没有完全愈合,但我现在没时间管这些了。

  城里的进化者和军队肯定已经发现了这边的动静。龙家的支援也一定在路上。妈妈、林疏月、龙沐晏,她们随便来一个都能帮我分担压力。只要我撑住,撑到支援赶到,局势就能扭转。

  但在那之前,我得先活着。

  第五十一章 喘息

  我一边格挡血眼蜘蛛的正面猛攻,一边用余光扫着周围的地形。身后那栋水泥楼有十二层高,外墙是粗糙的混凝土面,没有贴瓷砖。

  血眼蜘蛛八条腿猛地蹬地,整具身体像一座蓝色的小山一样朝我冲撞过来。

  我不闪不避,在它撞上来的瞬间用龙爪死死抵住它的前腿,借着那股恐怖的冲击力整个人往后弹射出去!

  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后背狠狠砸在身后那栋水泥楼的墙面上,混凝土碎屑炸了我一脖子。

  就是现在!

  我右爪反手插入墙壁,五根龙爪刺进混凝土里直没至柄,牢牢钉住了我的身体。紧接着左爪往上抓,插入,发力,身体往上升。右爪再往上抓,插入,发力,再往上升。

  两爪交替,我在垂直的墙面上飞速攀爬,速度快得像一颗金色的子弹贴着楼体往上窜!

  血眼蜘蛛在下面发出一声暴怒的嘶鸣,它八条腿同时发力,跳起来想用前腿把我从墙上扫下来。

  我听到身后风声呼啸,猛地把身体往右一荡,一条覆满蓝色结晶的蜘蛛腿擦着我的左肩砸进墙壁里,混凝土块四处飞溅,整面墙都被砸出一个大窟窿!

  我不理它,继续往上爬!

  五楼!七楼!九楼!十二楼!

  龙爪扣住楼顶边缘的混凝土护栏,我用力一撑翻上了天台。刚落地就有两只脸盆大的蜘蛛从水箱后面窜出来朝我脸上扑。我一爪一个将它们拍碎,脚步不停,穿过天台撞开楼道门冲进了楼梯间。

  楼梯间里也不干净,墙壁上爬着十几只蜘蛛,看到我进来同时发出嘶鸣,蓝色的光点在昏暗的楼道里密密麻麻地亮起来。我不管它们,沿着楼梯往下狂奔。

  一只蜘蛛从墙上弹射过来咬我的脖子,被我一肘砸飞。另一只从台阶下面钻出来缠我的脚踝,被我一脚踩爆。剩下的追在我身后,爪子敲在水泥台阶上发出让人牙酸的细碎声响。

  我冲到十一楼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朝东的窗户。窗户外面正对着另一栋居民楼,两栋楼之间的间距大概七八米。

  我加速!

  脚下的瓷砖被我一脚踏碎,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撞向那扇窗户。玻璃在我面前碎裂,我整个人飞出了楼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对面的楼顶上。落地的时候我翻了两个滚卸掉冲击力,肩膀撞在天台的通风管道上,铁皮被撞出一个凹坑。

  回头看了一眼,血眼蜘蛛正从那栋楼的侧面绕过来。它的体型太大了,没法像我一样钻进窗户穿过走廊再从另一头飞出来。它只能顺着楼体的外墙爬,八条腿在墙壁上留下两排深洞,速度比我慢了一大截。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这声嘶鸣不是冲我来的,是冲着周围所有蜘蛛下命令。我脚下的楼房里立刻响起了密集的爬行声,数不清的蜘蛛从下水管道和通风口涌进楼道,从各个楼层朝我的位置包抄过来。

  我撞开天台的门冲进楼梯间,迎面就有三只蜘蛛堵在台阶上。我右爪横扫,最前面那只被拦腰劈成两半,蓝色浆液泼了满墙。第二只跳起来咬我的头,被我一拳砸碎了口器整个脑袋炸开。

  第三只从侧面扑上来抱住我的左臂,口器对着我的肩膀就往下扎,龙鳞被刺穿,一阵刺痛从肩膀传来。我直接把它从手臂上扯下来,用力摔在地上,一脚踩下去把它跺成了肉泥!

  继续跑!

  我顺着楼梯往楼下冲,每下一层都有蜘蛛从楼道口涌出来。我不恋战,撞飞挡路的就往下一层跑。冲到三楼的时候我一拳砸开走廊尽头的窗户,再次飞身跃出,落到了第三栋楼的楼顶。

  回头!

  血眼蜘蛛还在第一栋楼的侧面,它庞大的身体在那栋老旧居民楼的外墙上显得格外笨重。它的八条腿虽然爬得稳,但每移动一步都要把腿从墙壁里拔出来再重新钉进去,速度根本跟不上我在楼宇之间来回横跳的节奏。

  它又发出一声嘶鸣。这次的声音和之前不同,带着明显的暴躁。

  但我已经从第三栋楼跳到了第四栋,又从第四栋跃上了第五栋。楼间距越来越宽,从七八米变成了十几米,我每次飞跃都在空中把灵力灌注到脚下作为二次推进,稳稳地落在对面楼顶上。

  血眼蜘蛛试图追过来,但它撞倒了第一栋楼侧面的一个空调外机,金属外壳被它的腿直接撕成两半,冰箱压缩机砸在地上炸出一团白色的冷媒雾气。

  它终于停下来了。

  它庞大的身体趴在第一栋楼的外墙上,八只复眼全部对准了我远去的方向,背上的血眼亮得刺眼。但它没有再追。它知道追不上了。

  我一路往东,不再停歇。

  当我终于从一栋居民楼的天台上跳下来落在一条空荡荡的巷子里时,双腿都发软了。我靠在墙上喘了好一会儿,然后从空间里摸出最后几颗疗伤灵丹塞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温热的药力沿着经脉流向全身各处的伤口。肩膀上的咬伤慢慢止住了血,胸口的灼伤也开始结痂,但灵丹已经见底了。

  补灵的丹药也只剩两颗。我一颗没留,全吞了下去。干涸的经脉重新涌进灵力,虽然远没恢复到全盛状态,但至少手脚不再发软了。

  我站直身体,推开巷口的铁门。

  眼前是一条宽阔的主干道,道路被沙袋和军用卡车构筑的街垒拦腰截断。街垒后面站着一排端着步枪的士兵,枪口全部对准了我。士兵身后的路灯柱上绑着军用探照灯,强光打在我身上,晃得我眯了眯眼睛。

  “什么人!”一个军官厉声喝道。

  “龙家的。”我抬起手,亮出龙爪上那些还沾着蓝色蜘蛛浆液的鳞片,“从城西一路杀过来的。”

  军官的表情从戒备变成了震惊,压低声音吩咐了一句什么,立刻有一个士兵跑过来帮我搬开了挡路的沙袋。

  我走进了城东防线。

  老城区的下水管道确实比城西落后得多,这里的排水系统还是几十年前修的,管道窄,连接处多,蜘蛛很难大批量钻进去。

  而且军营用的是独立的供水系统,不接市政管道,蜘蛛根本没有渗透的渠道。街垒后面灯火通明,军用发电机嗡嗡地转着,士兵们有条不紊地搬运弹药和医疗物资。

  偶尔有一两只蜘蛛从外围摸进来,立刻被密集的枪火和进化者的攻击轰成碎片。

  虽然也在交战,但局势稳定。

  我走到街垒后面的一个临时休息点,一屁股坐在一堆弹药箱上。一个医务兵跑过来想帮我处理伤口,我摆了摆手拒绝了。肩膀上的咬伤已经结了痂,胸口的灼伤也不流血了,剩下的都是皮肉伤,用不着缝针。

  我用手指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迹,手背上全是干涸的暗红色。

  总算能喘口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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