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野风流之改嫁】(20-25)作者:猫九

送交者: 留立 [☆★★★声望勋衔15★★★☆] 于 2026-07-19 10:36 已读5595次 3赞 大字阅读 繁体
         【乡野风流之改嫁】(20-25)

作者:猫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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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少女的滋味

  王德贵已经有日子没找张月秋了。

  自从那天早上赵瘸子拄着竹竿闯进他家院子,张月秋光着脚从里头跑出去被刘婶看了个正着,那女人就再也没上过门。王德贵也不在乎。张月秋四十出头,年轻时还算有几分姿色,可这些年王德贵也玩够了,翻来翻去就那么两下子,早就腻了。

  倒是孙月娥最近让他有点意外。那个老婆子不知道抽了什么风,跑去镇上染了一头黑发,又做了几件新衣裳,收拾出来竟然还挺有模有样的。五十多岁的人了,捯饬捯饬看着也就四十出头,晚上关了灯摸着那身肉,竟比张月秋还紧致些。王德贵琢磨着,大概是这些年他在外头花天酒地,她在家里憋着一股劲,现在终于开了窍,知道拾掇自己了。

  可再怎么说,孙月娥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她再好,能好过镇上发廊那些很赞哦九岁的小丫头?王德贵这天闲着没事,心里头又痒痒了。村委会里坐了半个上午,喝了两杯茶,翻了翻报纸,实在无聊,就拄着拐杖出了门。他跟自己说去镇上办事,可上了路脚底下一拐,就拐到了镇子西头那条背街的小巷子里。

  巷子尽头有家发廊,门口没挂招牌,只亮着一个红蓝相间的旋转灯,大白天也转着,在灰扑扑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扎眼。发廊的卷帘门半拉着,只留了半人高的空当,里头传出录音机放的流行歌曲,一个女人捏着嗓子唱“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王德贵弯腰钻进去的时候,老板娘正坐在镜子前面给自己涂指甲油,看见是他,头也没抬。“哟,王村长来了。可有日子没见你了。”

  “忙。”王德贵在沙发上坐下来,拐杖靠在扶手边上,“有没有新来的?”

  老板娘把指甲油的小刷子搁下,拿嘴吹了吹还没干的指甲,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还真赶巧了。昨儿刚来一个,十九,在老家和男朋友刚破处,这是头一回做这个。嫩的。”

  “人呢?”

  “楼上。”老板娘冲楼梯努了努嘴,“叫小丽。八十一次,不讲价。人家是头一回,不接太多客,你要是想要就趁早。”

  王德贵从兜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一百的拍在桌上。“不用找了。”老板娘把钱收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冲楼上喊了一声:“小丽,下来,有客人。”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先是看见一双白色的塑料凉鞋,然后是两条细细的小腿,裹在一双洗得发白的肉色丝袜里,丝袜上有几处抽了丝,被她拿指甲油点住了,但还是能看出来。再往上是一条碎花裙子,裙摆刚到膝盖,料子是便宜的人造棉,洗了好几水,花色都发白了。最后整个人从楼梯拐角处走出来——一个瘦瘦小小的姑娘,个子不高,脸很小,下巴尖尖的,皮肤白得有点发黄,像是营养不良。五官倒是清秀,眼睛不大但是眼珠子很黑,看人的时候不敢正眼看,从睫毛底下往上瞟,瞟一眼就躲开了。头发是那种没烫过没染过的黑,扎了个马尾,有几根碎发从耳朵后面漏出来,被她别到耳后去了。十九岁,看着比实际年龄还小,像是很赞哦生。

  王德贵的眼睛在她身上从上到下刮了一遍,最后停在她胸口上。那件碎花裙子底下确实没什么料,奶子不大,只鼓起两个小小的弧度,跟两个刚出笼的小馒头似的。但胜在年轻,那腰细得他两只手就能掐过来,露在外面的胳膊白嫩嫩的,皮肤底下能看到细细的青色血管。整个身子像一颗还没长熟的杏子,青涩得很,但那股子年轻的气息却是挡不住的。年轻本身就是最大的本钱。王德贵觉得自己的裤裆已经紧了起来。

  小丽站在楼梯口,看着沙发上那个戴着眼镜、顶着个秃脑门的老头,心里头翻上来一股说不出的恶心。她知道自己是干什么来的,可在她脑子里,来的应该是镇上那些穿牛仔裤的年轻小伙子,再不济也是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她没想到第一个客人是个老头子——跟她爷爷差不多大的老头子,脸上的肉都松了,眼皮往下耷拉着,坐在那里肚子从裤腰带上头挤出来,软塌塌的一大坨。她攥紧了楼梯扶手,指甲抠在木头缝里,脸上却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叔……叔。”

  王德贵站起来,拄着拐杖走过去。他绕着小丽转了半圈,眼睛在她身上一寸一寸地刮。从后脖子刮到肩膀,从肩膀刮到腰,从腰刮到那个被碎花裙子遮住的小屁股。他伸出手捏了一下她的屁股,小丽整个人一哆嗦,本能地往前躲了半步。王德贵笑了,他喜欢这种反应——头一回的、还没被磨钝了的反应。上次在旅馆他问陈桂枝“我跟他谁厉害”,陈桂枝咬着嘴唇不说,他只能自己闷头干,那股子得意劲儿没处使,总觉得少了什么。这次不一样,这丫头会哆嗦,会躲,可躲了以后又得乖乖站回来,这才有意思。

  “上去吧。”他说。

  二楼的房间很小,勉强放下一张双人床和一个床头柜,窗帘是粉红色的,拉得严严实实,床头柜上搁着一卷卫生纸。墙上贴着一张过了时的电影海报,画报上的女明星烫着大波浪卷,笑得很灿烂,跟这间屋子里的灰暗格格不入。空气里有股潮味混着劣质空气清新剂的柠檬香,床单倒是新换的,白的,但边角上有几块洗不掉的旧渍,被漂白水泡得发白了。

  小丽站在床边,手指头绞着裙角。她在上来之前已经把自己要做的心理准备做了一遍——闭上眼睛,忍一忍,八十块就到手了。可真的站在这间屋子里,看着那个老头子把拐杖靠在床头柜上,解开裤腰带,露出那根又短又软、被一丛灰白的阴毛半遮半掩的小东西时,她还是差点吐出来。那股老男人身上特有的味道,混着烟味和膏药的麝香味,熏得她眼睛发酸。

  “愣着干啥?”王德贵在床沿上坐下来,拍拍自己的大腿,“过来。”

  小丽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她伸出手,手指头在发抖,碰了一下他那根软塌塌的小东西,又缩回去了。她以前没碰过男人的这儿,头一回碰,就是这么一个皱巴巴的老东西。胃里翻了一下,她咬着牙忍住了。

  “没弄过?”王德贵低头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丝笑。

  “……没有。”小丽的声音轻得跟蚊子叫似的,脸红到了耳根。十九岁的姑娘,面对一个老头,脸红的反应是藏不住的。王德贵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比发廊里那些被干了好几年的老鸡不知道强多少倍。

  “用嘴。”

  小丽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她不知道用嘴是什么意思。在她那点贫瘠的认知里,男女之间的那回事就是躺下来,男的趴在女的身上,动几下完事了。用嘴?她完全没概念。

  “不会?”王德贵伸手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往下按,“含进去。用舌头舔。”他看着她生涩的动作,伸手撩开她垂在脸颊上的碎发,露出那张干净得没有一丝风尘气的脸,心里头涌上来一股带着征服感的满足。去年在陈桂枝身上是泄欲,回家对着孙月娥是交公粮,在张月秋身上是打发时间,眼下这个什么都不会的乡下丫头,倒叫他真的硬了起来。

  小丽闭上眼睛,张开嘴,含住了他那根软塌塌的小东西。一股子尿骚味冲进鼻腔,熏得她差点干呕出来。她忍着。她想起家里欠的那笔债——她爹在工地上干活摔断了腿,包工头跑了,一分钱赔偿没拿到,现在还躺在炕上。她娘一个人种那几亩地,供她弟弟念初中。她出来做这个,是她自己愿意的,没有人逼她,但她也没有别的路可走。八十块,够她爹抓半个月的药了。她跟自己说,忍忍就过去了,八十块钱挣到手,爹就能吃上药了。

  她笨拙地把那根小东西含在嘴里,舌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动,就胡乱地裹着它绕圈。能感觉到它在嘴里慢慢硬起来,变大,变粗,龟头从包皮里探出来,顶到她的上颚。她一阵反胃,强忍着没吐出来。王德贵按着她的后脑勺,开始在她嘴里抽送。他一边干一边低头看着她的脸——那张年轻的、干净的、没有一丝风尘气的脸,此刻正被他那根丑陋的老东西塞得满满的,嘴角撑得发白。这个画面比身体的快感更让他兴奋。他抽送的速度加快,呼吸越来越粗重,掐着她后脑勺的手指越收越紧。这丫头的嘴比陈桂枝的紧,比张月秋的嫩,那股子生涩和抗拒反而让他觉得比什么都刺激。

  小丽含着那根越来越硬的东西,老头子那个东西带着一股令人恶心的腥臊味,龟头渗出黏糊糊的粘液蹭在她舌尖上,咸的,涩的,她得拼命忍着恶心才没一口吐出来。粗糙的手掐着她的下巴,指节硌着她的下颌骨,掐得生疼,嘴被撑到最大,嘴角的皮肉被粗硬的阴毛扎得又痒又疼,嘴角那块嫩肉已经被撑得发白。她眼角开始有泪花,不知道是被呛的还是疼的,顺着脸颊流下来,掉在那丛灰白的阴毛上。老头子低头看着她那张被自己塞满了的脸,看着她眼角渗出来的泪,不但没停,反而更兴奋了。以前搞陈桂枝的时候还得拿名额当筹码,搞张月秋还得隔三差五给点好处,可眼前这个丫头什么都不用给——八十块钱,就是八十块钱的事,钱货两讫,完事走人,干脆利落。

  “行……行了……”王德贵咬着牙,感觉后腰一麻。他还没来得及拔出来,一股滚烫的精液就射在了小丽嘴里。他射得又急又多,小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热浆呛到了,本能地咳了一声,乳白色的浓浆从她嘴角淌出来,顺着下巴流到脖子上。她赶紧伸手去接,接了一手心黏糊糊的液体,不知道该怎么办,就跪在那里,手心捧着那摊东西,嘴角还挂着丝,抬头茫然地看着他。

  王德贵看着她那副样子——嘴里含着他的精液,手心捧着他的精液,嘴角挂着丝,眼角挂着泪,整个人跪在他面前,茫然无措。他刚才射得太快了,从进去到出来也就两三分钟的工夫,在这个丫头面前,他像个毛头小伙子一样控制不住自己。

  “笑了?”王德贵的脸红了一下,伸手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笑什么笑,老子还没开始呢。再来一次。”他从钱包里又抽出一张一百的票子拍在床头柜上,又从裤兜里摸出两张十块的票子,搁在那张一百的旁边,“给你加四十,给我舔硬了再干。”

  小丽看着床头柜上那几张票子,一百二。加上刚才的八十,两百了。够她爹抓一个月的药还有剩。她把嘴角的精液擦干净,把嘴里的东西吐在卫生纸上,然后重新跪下来,低下头含住了他那根已经软了一半的小东西。这次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用嘴唇箍紧冠状沟,舌尖钻进马眼里舔一圈,再把整根含进去裹着绕圈。这个老家伙刚才射得那么快,证明自己对他还是有吸引力的,她得趁着他那股新鲜劲还没过,多挣他几张票子。刚才那些恶心、屈辱、反胃,在两张票子面前都不算什么了。她舔得很认真,一只手扶着茎身,一只手轻轻揉着他的卵蛋,指甲小心地避开皮肤上的褶皱——她注意到他那里有几道旧疤痕,大概是年轻时留下的。她的舌头比刚才灵巧了,从龟头舔到根部,又从根部舔回龟头,反复几次,能感觉到它在嘴里一点一点硬起来,胀开,青筋暴起。王德贵的呼吸变粗了,手指头又掐住了她的后脑勺,这次没有按,只是抓着,跟着她吞吐的节奏微微用力。

  “……好了。”王德贵把她拉起来,让她躺到床上。他把她的裙子撩到腰上,露出两条细腿和一条洗得发白的粉色内裤。内裤是纯棉的,边角上有几朵褪了色的小花,不是特意穿来勾人的,就是她平时穿的那种。裤衩底部的布料已经洇湿了一小块,是刚才给他舔的时候不知不觉渗出来的。王德贵看见那滩湿印子,喉结上下一滚,把她的内裤扯下来,把她两条腿分开。

  小丽的阴部毛很少,稀稀疏疏的几根,颜色很淡,不像孙月娥那样浓密卷曲,也不像陈桂枝那样乌黑顺伏。阴唇是粉红色的,像两片还没张开的花瓣,紧紧合在一起,中间那条缝又细又紧,泛着一点水光,亮晶晶的。王德贵伸出两根手指头扒开那两片阴唇,露出里头更嫩的粉肉,那汪水被拉得出了丝,他的手指沾满了黏糊糊的淫水,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不是腥的,是淡的,带点微微的咸,年轻的味道。他把手指上的淫水抹在小丽的大腿上,看着她那张干净的脸上泛起一层羞耻的红,看着她的腿本能地想夹紧又强迫自己分开,看着她咬着嘴唇把脸别向一边不敢看他的眼睛。

  “真嫩。”王德贵自言自语,脱了裤子,扶着自己那根硬邦邦的老东西,龟头顶在阴唇中间,上下蹭了两下,沾满了黏糊糊的淫水。小丽感觉到那个滚烫的东西抵在自己最隐秘最柔软的地方,浑身绷紧了,手指头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发白。

  “放松点。你夹这么紧我进不去。”王德贵拍了一下她的大腿。

  小丽试着放松,可身子不听使唤。紧张、害怕、恶心,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生理反应,全搅在一起,让她的阴道口本能地紧紧收缩着。王德贵不耐烦了,两只手掰开她的大腿,腰往前一顶——“啊——”小丽惨叫了一声,整个身子都弓了起来,两只手死死抓住王德贵的胳膊,指甲陷进他松垮的皮肉里。那种被强行撑开的钝痛,像一根烧红的铁棍捅进肚子里,把她的五脏六腑都搅乱了。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

  “松手!疼——”她哭喊着,声音都劈了。

  王德贵感觉到自己的龟头被一团又紧又热的嫩肉死死裹住了,那团肉还在痉挛,一下一下地吸着他,像是在拼命往外挤。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停了一会儿,等她稍微缓过来一点,然后开始动。动的力气很大,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把整根老东西都塞进去又拔出来。他低下头,看着她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泪痕,看着她咬着嘴唇努力不叫出声来的隐忍表情,觉得无比的享受。

  小丽被干得整个人都在床上前后晃动,两条细腿架在王德贵的肩膀上,跟着他抽送的节奏一抖一抖的。那根老东西每一下都捣在她身体最深处,又疼又胀又酸,还有一丝她自己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感,从阴道深处往四肢蔓延。她忍着,咬着嘴唇忍着。可随着抽送越来越快越来越猛,嘴唇咬不住了。她张开了嘴。

  “啊……啊……慢点……叔……啊啊……疼……”她的呻吟声从嗓子眼里漏出来,跟哭腔混在一起,断断续续的。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带着十九岁女孩特有的清脆尾音,传进王德贵耳朵里,比孙月娥低沉的浪叫更让他血脉贲张。到底是年轻,连惨叫都比老婆子好听。

  “疼?疼就对了。头一回都疼。一会儿就不疼了。”王德贵一边干一边说,额头的汗珠滚下来,滴在小丽的肚子上。他把她两条腿从肩膀上放下来,整个人压上去,胸口贴着她那对小馒头似的奶子。他低头看着她被泪水和汗水糊得一塌糊涂的脸,伸手抹了一下她眼角的泪,手指上沾着咸涩的泪水,又伸进嘴里舔干净,咸里带着一丝甜。

  “叔……你轻点行不……真疼……”小丽抽泣着说。她不是在装可怜,是真疼。她那里还没完全湿润就被强行撑开,阴道壁被反复摩擦,已经有些红肿了。她心想,原来这就是男人干那事的力道,比他那个小男朋友厉害多了,课本上从来没教过,娘也没跟她说过,老板娘只教她怎么戴套,没教她怎么应付一个像饿狼似的老头子。

  “行。轻点。”王德贵把动作放慢了,开始慢慢地磨。他不再大幅抽送,而是把肉棒整根埋在她里面,龟头顶着花心慢慢研磨,碾了一圈又一圈。这招是他在孙月娥身上练出来的,那个老婆子年轻的时候嫌他快,他就学会了这个,虽然自己累点,但能多撑一会儿。他一边慢慢磨一边低头含住小丽的乳头。那对小馒头似的奶子在平躺的时候几乎摊平了,只有两粒粉红色的小乳头还微微凸着,像两颗刚发芽的豌豆。王德贵含住左边那粒,用舌尖裹着它绕圈,又用牙齿轻轻碾着。右手捏住右边那粒,拇指和食指捻着它,捻得它慢慢硬起来、翘起来、从粉色变成深红色。同时他的下身也没停,还在慢慢磨着,龟头一下一下地顶着花心,那里头有一团软肉,每顶一下怀里的丫头就浑身一哆嗦。

  “啊……叔……叔……别磨了……痒……”小丽的声音已经变了。刚才还是在哭喊,现在这几个字拖着长长的尾音,从嗓子眼里软绵绵地飘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身体深处挤出来的。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意识已经被那股酥麻感淹没了。疼还在,但已经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感觉盖住了,那种感觉她形容不出来——像是有人在她肚子里点了一团火,从里往外烧,烧得她全身发烫。这个老东西的技巧比她想象中好得多,她以为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子不过是捅几下就完事了,没想到他这么会磨人。

  “不疼了?”王德贵感觉到她抓着他胳膊的手指松开了,指甲从皮肉里退出来,掌心软软地贴在他手臂上,抓着床单的手指蜷了起来又舒展开,来来回回地绞着那团白布。

  “……还有一点。但比刚才好……啊……别顶那……”小丽的声音越来越软,越来越黏,已经分不清是在拒绝还是在迎合。她想忍住不叫,可身体不听使唤,花心被龟头不停地研磨碾动,阴道里头本能地分泌出越来越多的淫水,开始发出“咕唧咕唧”的水声。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淫水顺着会阴流下去,流到了屁股沟里,又顺着屁股沟流到床单上,凉飕飕的一大片。

  “出水了。”王德贵笑了。他把手伸下去摸了一把,指头上全是亮晶晶黏糊糊的淫水,比刚才多得多。他把手指放到嘴边舔了一下,看着小丽因为羞耻而涨红的脸,加快了下身研磨的速度。腰力使得更足更刁,龟头在花心上碾碾停停,又忽然拔出来大半截再慢慢顶回去,来来回回地抻着阴道口那圈箍得死紧的嫩肉。

  小丽的呻吟声越来越大。不是刚才那种哭喊,是软的、糯的、拖着尾音的,像是从鼻腔里哼出来的,又像是从嗓子眼里闷出来的。她咬住嘴唇想憋回去,憋不住,一松开嘴唇,声音就自己往外冒。

  “啊……啊……叔……你慢点……啊啊啊啊……”她的腿不自觉地夹紧了王德贵的腰。不是反抗,是本能,是身体在快感面前不受控制的反应。她能感觉到自己里面那根老东西在跳,越来越硬,越来越烫,每一下都捣得她魂都快飞了,身体里被点燃的那团火已经烧到了四肢百骸。

  “不慢。”王德贵说了两个字,然后开始加快速度,大起大落地干起来。他把她翻了个身,让她跪趴在床上。床板吱嘎作响,他一只手掐着她的腰,一只手从前面绕过去揉她那对小奶子,下身猛干。小丽的脸埋在枕头里,被干得话都说不囫囵了,嘴张着,口水从嘴角淌下来,把枕头洇湿了一大片。屁股被撞得啪啪响,两瓣小屁股上的肉跟着撞击的节奏一颤一颤的。从背后看她的腰真细,能隐约看见脊柱中间那条浅浅的沟。王德贵掐着她胯骨的手指陷进她的肉里,留下几道红印子。

  “叔……我受不了了……啊啊啊啊……要尿了……真的要尿了……”小丽忽然浑身一阵抽搐,阴道里骤然收紧,把王德贵的东西死死咬住,花心里喷出一大股滚烫的液体浇在他的龟头上,顺着茎身往外滋滋地淌,沿着大腿根往下流,把身下的床单湿透了一大片。她来高潮了,第一次在男人身下来高潮,不是跟自己年纪相仿的小伙子,不是想象中的白马王子,是一个秃顶的、浑身松皮的老头子。这个认知让她的高潮来得更猛烈更羞耻,眼泪和口水一起往外淌,整个人趴在床上抽搐了好一阵才停下来。

  “……操。”王德贵被她夹得后腰发麻,感觉自己也要交代了。他赶紧拔出来,把小丽翻过来,骑在她胸口上,把那根湿漉漉的老东西塞进她嘴里,按着她的后脑勺猛干了最后几下,然后浑身一僵——一股一股的浓精灌进她嘴里。这次他射得更多,因为中间磨了那么久,攒了一大泡。小丽的嘴被撑满了,乳白色的精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她想吐,可王德贵还按着她的头,不让她吐。她只好一狠心,咕咚一声,把满嘴的东西吞了下去,又咸又腥的,黏在嗓子眼,吞了好几下才全咽下去。眼泪顺着太阳穴无声地淌下来,但她没让他看见。她把脸别过去,拿被角擦了擦嘴角残留的浊液,然后又转回来。

  “叔,你完事了?”声音沙沙的,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已经挂上了一个不像笑的笑。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她的脸上已经学会了在恶心和屈辱上头盖一层若无其事的笑。

  “嗯。”王德贵靠在床头上喘气,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烟雾在粉红色的窗帘前面慢慢散开。他看着小丽光着身子下床,蹲在地上拿卫生纸擦大腿根流出来的东西,又看见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红肿的下身,疼得倒吸了一口气。那种疼是真的,不是装出来的。她的丝袜上沾了血,不多,但星星点点的,被淫水晕开成了淡红色。碎花裙子后腰的位置被揉皱了,有几道摺痕怎么抻都抻不平,她站在镜子前头一边拢头发一边着急地用手蘸了凉水拍裙摆上的印子,可从镜子里看见自己脖子上有一块红印,又赶紧把马尾散下来遮住。王德贵看着她忙忙活活收拾自己的样子,从钱包里又抽出一张五十的票子,压在床头柜上。他平时没这么大方,但今天心情好。

  “多的给你。买点药膏擦擦。”

  小丽看着那张票子,愣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拿起来,叠得整整齐齐的,揣进裙子口袋里。她看着手里那两百多块钱,算了算——爹半个月的药有了,弟弟下学期的学杂费有了,下个月娘过生日,还能扯块布料给她做件新衣裳。这些钱是她用一个小时的疼换来的。值不值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如果不来这儿,她爹的腿会烂在炕上,她弟弟会跟她一样念不起书,她娘的眼睛会在缝纫机前头越熬越瞎。她对着镜子最后拢了一把头发,把马尾重新扎紧了,又把碎花裙子上那几道褶皱用湿手拍平。

  “谢谢叔。”

  王德贵拄着拐杖站起来,裤子提上了,裤腰带系好,又把衬衫往裤子里掖了掖。他走到小丽身边,伸手捏了一下她尖尖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她的眼睛还是红的,眼眶里还有没干的泪,睫毛黏成一缕一缕的,但嘴角已经挂上了一个不像笑的笑。他拿拇指擦了一下她嘴角残留的唾沫星子,又把拇指上的唾沫抹在她下巴上。小丽没有躲。

  “下回我还找你。”

  “嗯。叔常来。”

  王德贵拄着拐杖下楼了。

  楼梯是老式的木楼梯,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每一声都像踩在人的骨头上。他的拐杖一下一下地戳着楼梯板,笃,笃,笃,节奏不快不慢,跟他平时在村里遛弯时一模一样。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从兜里掏出烟来点了一根。打火机的火苗在昏暗的楼道里跳了一下,照亮了他那张松弛的脸——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眼镜片上有一片雾,是他刚才喘出来的热气凝的。

  他深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楼梯间昏黄的灯光里慢慢散开。然后他继续往下走,拐杖笃笃笃地戳着地板,一步一步,稳稳当当的。

  旅馆老板娘坐在柜台后面,正低着头发呆。听见楼梯响,她抬起头,看见王德贵拄着拐杖从楼上下来。他的头发有点乱,衬衫的下摆从裤腰里跑出来一角,但他脸上那副金丝边眼镜端端正正地架在鼻梁上,神情跟刚进来时一样从容。

  “老王,走啊?”老板娘的脸上堆起一个熟练的笑,那种见多了这种场面的、见怪不怪的笑。

  “嗯。”王德贵把烟叼在嘴里。”

  “您慢走。”老板娘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王德贵拄着拐杖走出了旅馆的门。午后的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他眯了眯眼睛,站在门口适应了一会儿光线。街上没什么人,对面副食品商店门口蹲着一条黄狗,吐着舌头喘气。远处能听见镇上中学放学的铃声,清脆地响了三声,然后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喊叫声。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拄着拐杖往村子的方向走去。拐杖戳在水泥地上,笃笃笃地响,背影在午后的阳光里拉得很长。

  小丽站在二楼的窗户后面。

  她从窗帘缝里看着那个拄拐杖的身影慢慢走出巷子。窗帘是米黄色的,薄薄的一层,上头印着褪了色的牡丹花图案。她攥着窗帘的手指节发白,指甲陷进布料里。她的头发乱着,被汗粘在脸颊两侧,嘴唇还有点肿——刚才被王德贵亲的。她的眼睛很大,双眼皮,睫毛很长,但此刻那双眼睛里什么表情都没有,空空的,像是在看什么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她看着王德贵的身影拐过巷子口,消失在街角,然后才慢慢松开了窗帘。窗帘落回去,屋子重新陷入半明半暗的光线里。

  她转身回到床边。

  床单皱成了一团。

  她在床沿上坐下来,两条腿并着,脚踩在地上,脚趾头蜷起来又松开。下身还在疼。不是那种被磨破的皮肉疼,是一种从里到外的撕裂感,从小腹深处一直疼到大腿根,像是一团火闷闷地烧着。刚才他去厕所漱了三遍口,又拿手指沾了牙膏使劲搓舌根,可那股腥味还是散不掉——跟她爹杀鱼的时候那股子鱼腥味不一样,是更黏腻、更恶心的腥,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烟味。一想到那个画面她的胃又翻了一下,她使劲咽了一口唾沫,把那股酸水压回去了。

  她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了那几张票子。

  她把票子拿出来,一张一张地摊开在膝盖上。票子被压得皱巴巴的,汗渍把墨迹洇糊了一块。她用手指慢慢地把每一张都捋平了,把折角展开,把皱褶抚平。二十五章大团结——两百五。她数了两遍,然后从枕头旁边拿起自己那个破旧的行李袋,拉开拉链,从最底层翻出一块旧手帕。手帕是白底蓝花的,洗得起了毛边,是她从家里带出来的唯一一件像样的东西。她把手帕摊开,把钱一张一张地叠好放进去,四个角对折,包得整整齐齐的。她把包好的手帕塞回行李袋的最底层,压在衣服下面,拉好拉链,又把行李袋塞回床底下。

  然后她在床沿上又坐了一会儿。屋子里很安静,隔壁房间传来电视的声音——新闻联播的开场曲,然后是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楼下有人在大声说话,好像是老板娘在跟谁讨价还价。街上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车铃铛叮铃铃地响了一声。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头上有几个牙印,是她刚才捂着嘴不让自己叫出声的时候咬的。她看着那几个牙印,忽然开口了。

  “两百五。”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算账,“分老板娘二十块钱人头费,还能剩两百三。”

  她顿了一下,手指攥着行李袋的拉链,攥得很紧,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刚才捋票子时抠下来的票子碎屑。

  “疼一阵子。”她说,“忍忍就过去了。”

  她跟自己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哭。她从来不哭。她爹病的时候她没哭,她娘把她送到镇上来的时候她也没哭。哭有什么用?哭给谁看?旅馆的墙不关心她哭不哭,老板娘也不关心她哭不哭,刚才趴在她身上的那个拄拐杖的老头更不关心她哭不哭。

  她站起来,走到墙角的脸盆架旁边,往盆里倒了点热水,兑上凉水,拧了条毛巾。她把毛巾敷在脸上,热气渗进皮肤里,顺着毛孔往脑门里钻。她捂了一会儿,然后把毛巾拿下来,开始擦身子。毛巾擦过胸口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锁骨下面有两块红印子,是被那个老东西啃的。她使劲擦了擦,皮肤被搓红了,但红印子还在,估计要两三天才能消。她把毛巾扔进盆里,水花溅出来洒在地上。

  她穿好衣裳,把头发重新梳了梳,拿皮筋扎了个马尾。然后她走到窗户边上,拉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太阳已经偏西了,街对面的副食品商店已经亮起了灯,那条黄狗还蹲在门口,不过换了个姿势,把脑袋搁在爪子上睡觉。巷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只有一辆三轮车停在墙角,车斗里堆着几个空纸箱,被风吹得哗哗响。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窗帘拉上了。

  第二十一章:小丽的弟弟

  马小杰的家在镇子边上的老街,两间低矮的瓦房,外墙的青砖被风雨啃得坑坑洼洼的,门框上的油漆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门口是一条窄巷子,路面铺着碎砖头,下雨天踩上去一脚泥水。巷子尽头有个公共水龙头,整条街的人都在那里接水,水龙头旁边常年湿漉漉的,长了一层青苔。

  屋里常年弥漫着一股中药味。马小杰他爹马德福躺在床上,床是几块木板搭在两条长凳上拼成的,褥子薄得能摸到木板的棱。他以前在镇上的工地上当小工,三年前脚手架塌了,他从四米高的地方摔下来,腰以下没了知觉。老板赔了三千块钱私了,三千块连药费都不够。从那以后,马德福就在这张床上躺着,吃喝拉撒全靠人伺候,两条腿日复一日地萎缩,到后来细得跟麻秆似的,小腿比大腿还细,脚趾头蜷在一起,再也伸不直了。

  马小杰每个周末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帮他爹翻身。他爹虽然瘦,但骨头沉,他一个人翻不动,得咬着牙,双手撑着他爹的后背,一点一点地蹭。翻完了,他爹闷哼一声,他站在床边喘半天。然后他去倒尿壶,去烧水给他爹擦身子,把被褥拿出去晒——被褥上总有洗不掉的尿渍,晒干了还能闻到味道。

  他娘在镇上的女澡堂子给人搓背,天不亮就出门,天黑了才回来,一天搓几十个背,两只手泡得发白发皱,指关节粗大,一到阴天就疼得攥不住筷子。每天交完澡堂的管理费,一个月挣的钱刚好够一家四口的米面开销。

  所以真正撑起这个家的,是马小丽。

  马小丽在镇上的一家旅馆打工,旅馆的名字叫迎宾旅馆。门面不大,墙上贴着白瓷砖,门楣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招牌。老板娘是个胖女人,姓钱,成天坐在柜台后面嗑瓜子,指甲缝里永远夹着瓜子皮。旅馆一共有六个房间,楼上四间,楼下两间,平时没什么正经客人,来的都是些不三不四的男人,待一两个钟头就走。

  马小杰不知道他姐干的是什么活。他只知道他姐每个月回来一次,给他送生活费,给他爹送药,给他娘手里塞几张大票子。每次回来,他姐都穿着干净的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脸上化着淡淡的妆,看上去就像是镇上随便哪个正经单位的职工。她把钱搁在桌上,跟他娘说旅馆包吃住,老板娘人好,活也清闲,就是打扫房间、洗洗床单,让家里别操心。

  “姐,你在旅馆到底干啥?”有一次马小杰忍不住问。

  “帮老板娘管账。有时候客人多了也帮忙打扫房间。”马小丽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整理他爹的药包,把每一样药材按分量分好,拿旧报纸包成小包,摞在床头柜上。“你别操心这些,好好念书。咱家就你一根独苗,你得念出来。”

  “我会好好念的。”

  马小丽抬起头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姐这辈子就这样了。你得走出去,当城里人。别像你爹一样被人欺负了还没处说理。”

  “姐,等我考了大学,挣了钱,我养你。”

  “好,姐等着。”

  马小杰把这些话刻在心里。他跟赵小军说,他想考师范,以后回来当老师。他没说的是,他想挣钱,挣好多好多钱,让他姐不用再去那家旅馆打工。他不知道那家旅馆到底有什么不好,但他隐约觉得,他姐每次回来看他的时候,眼睛里的光一年比一年少。以前她的眼睛是亮的,笑起来跟春天化冻的河面一样。现在不是了,现在她的眼睛还是好看,但好看里头压着一层灰,像是一扇落了锁的门,从里头封死了。

  这些事,赵小军是慢慢知道的。

  那天下午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马小杰又是年级第一。赵小军代数进步了不少,考了很赞哦八分,虽然跟马小杰很赞哦十八分没法比,但比起第一次的六十二分已经好了太多。两个人都挺高兴,晚自习下了课没马上回宿舍,一人拎着一瓶汽水坐在操场的双杠上。

  夜风凉飕飕的,吹得操场边上的杨树哗啦啦响。镇上的路灯隔得很远,昏黄的光照不到操场上来,只有教学楼走廊的灯光远远透过来,把他俩的人影拉得老长。马小杰两条腿挂在双杠上晃着,仰头看天上的星星。镇上的星星没有村里那么多,但比村里亮。

  “代数你追上来了。这速度不错。”他喝了一口汽水。

  “是你讲得好。”赵小军说。

  “我就多讲了讲基础,还是你自己想得认真。”马小杰把汽水瓶搁在双杠上,两手撑着往后靠。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操场上除了他们还有几个初三的学生在跑步,脚步声啪嗒啪嗒地响,被风吹散了。

  “你当初怎么想到要来镇中学的?”马小杰忽然问。

  赵小军沉默了一会儿。他把汽水瓶在手里转了两圈,手指攥得紧了又松。

  “我妈找人弄的名额。她嫁了个杀猪的,替我家还了债,还帮我弄了个镇上念书的机会。”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马小杰没有追问那个“杀猪的”是怎么回事。他只是点了点头。

  “你呢?”赵小军问,“你怎么考进来的?”

  “我姐找的李校长。她拿着我小学六年的成绩单去的,跟校长说这孩子要是考不上县一中,她就把旅馆的活辞了来学校门口摆摊。”马小杰说到这,嘴角浮上来一个笑,但那个笑很快又落下去了,“其实她是供不起我的。我爹瘫在床上,光吃药一个月就得几十块。我姐在旅馆帮人洗床单,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全供我了。”

  赵小军看了他一眼。马小杰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瘦,颧骨高高的,嘴唇抿得很紧。他平时总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讲题的时候会画歪歪扭扭的图,笑起来露出白牙。可此刻他脸上的那个表情,赵小军从来没有见过——是一种被压了很久、绷了很久、马上就要绷不住了的东西。他抓着双杠的手指节发白,像是在拼命攥住什么不让它滑下去。

  “我妈当初也是这样。”赵小军说。

  马小杰转过头来看着他。

  “为了供我念书,嫁了个自己不喜欢的人。”赵小军把汽水喝完,把空瓶子搁在双杠上,“我以前不懂。觉得她对不起我爹。后来懂了。”

  马小杰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头转回去,看着天上的星星。镇上的星星稀稀拉拉的,被远处的路灯晃得若隐若现。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我姐从来不跟我说她在旅馆干什么。”马小杰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哑了些,低了些,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她每次都穿得干干净净的来学校看我,给我带生活费,带吃的。我说姐你别来了,我自己能过,她每次都答应,每次都来。我有时候觉得她有点不对劲,但她从来不多说,我也不好多问。我就想快点考上大学,赶紧毕业挣钱,让她别干了,回家歇着。她太累了。”

  赵小军没有说话。操场上的跑步声停了,那几个初三的学生已经回去了。整个操场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两根空了的汽水瓶。远处教学楼的灯也关了,只剩下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还亮着,发着幽幽的绿光,像黑夜里的独眼。风从操场上刮过去,带起一阵沙尘,迷了眼。

  “你姐会等到那一天的。”赵小军说。

  马小杰没有答话。他把空汽水瓶拿起来,从双杠上跳下去,在地上蹲了一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铁锈。路灯的光远远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半亮一半暗。他的眼睛在暗处,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回吧。明天还要早自习。”

  第二十二章:生了个女儿

  日子过得快。陈桂芝的肚子跟吹了气似的,一天比一天大。到了最后两个月,走路都得扶着腰,一步一步挪,从堂屋走到院门口要歇两回。赵大柱什么活都不让她干,连择菜都不行,她一拿菜篮子他就夺过去,说“你坐着,我来”。

  转眼就到了六月。麦子刚收完,地里只剩下一茬一茬的麦茬,远远看着像一片黄褐色的刷子头。天气热得邪乎,蝉在杨树上叫得撕心裂肺的,狗趴在墙根底下吐着舌头喘气。赵大柱在堂屋的房梁上吊了个小风扇,花了他四十多块钱从镇上买回来的,风不大,嗡嗡地转着,好歹能扇出点凉风。

  六月初六那天,陈桂芝发动了。

  中午刚吃过饭,陈桂芝正坐在廊檐下扇扇子,忽然觉得肚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往下坠了一下。她愣了一下,然后感觉到一股热流顺着大腿根淌下来,把裤子洇湿了一大片。她叫了一声,赵大柱正在院子里磨刀,听见叫声把刀一扔就跑过来了。

  “咋了?是不是要生了?”

  “好像是……”陈桂芝扶着腰,脸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滚,“羊水破了。”

  赵大柱慌得连竹竿都差点忘了拿,跑到巷子口又折回来,把竹竿攥在手里,又跑出去找赵婶。赵婶是村里的接生婆,接了二十多年的生,正在自家院子里晒麦子,被赵大柱拽着袖子就往村口跑,围裙都没顾上摘。

  “慢点慢点,我这把老骨头要被你拽散架了!”

  赵婶来了以后把赵大柱推出东屋,说“男人别进来,烧热水去”。赵大柱蹲在灶房里烧了一锅又一锅的热水,灶膛里的火映在他脸上,额头上全是汗,顺着颧骨往下淌。他一动不动地盯着灶火,两只手攥着竹竿,竹竿被他攥得吱吱响。灶房里热得跟蒸笼似的,他浑身都被汗浸透了,但他好像感觉不到,就那么蹲着,盯着灶火,嘴唇绷成一条线。

  从中午到傍晚,东屋里一直传来陈桂芝压抑的喊叫声。赵大柱把水一锅一锅地端到东屋门口,赵婶接过去又把门关上。他站在门口听了又听,听见里头桂芝在疼,疼得直哼哼,又使劲忍着不肯喊出声来。他蹲在门槛上,两只手攥着竹竿,指甲盖都攥白了。

  天擦黑的时候,东屋里终于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

  那个声音又尖又亮,跟刀子似的划破了傍晚闷热的空气。赵大柱猛地站起来,竹竿倒在门槛上,他没顾上捡,一瘸一拐地冲到东屋门口。赵婶推门出来,怀里抱着一个裹在旧被单里的婴儿,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菊花。

  “是个闺女。六斤三两。母女平安。”

  赵大柱伸出双手。他那双杀猪的手,骨节粗大,掌心的老茧硬得跟砂纸似的,能一刀捅进猪脖子里连眼睛都不眨。可接过这个皱巴巴的小东西的时候,他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他低头看着那张皱成一团的小脸,眼睛还没睁开,嘴巴一努一努的,像是在找奶吃。院子里那盏廊灯正好亮起来了,昏黄的光照在婴儿脸上,把她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照得暖融融的。

  赵大柱的喉结上下一滚,眼眶里头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他咧了咧嘴,想笑,但嘴角刚翘起来又往下撇了,脸上的表情又想笑又想哭,最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也有闺女了。”他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抱着闺女走进东屋。屋里还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和汗水味。陈桂芝躺在炕上,头发被汗浸得透湿,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脸白得像一张纸。但看见他抱着孩子进来,她笑了。还是那个笑——从嘴角一点一点往外漏,想收都收不住,不是那种大大的笑,是那种压不住的、从心底里往外冒的、亮堂堂的笑。

  “你看她,像谁?”陈桂芝的声音有点虚,但语气是高兴的。

  “像你。”赵大柱在炕沿上坐下来,把闺女轻轻放在她旁边,“像你好看。”

  “鼻子像你。”

  赵大柱低头仔细看了看闺女的小鼻子,塌塌的,小小的,跟自己那个蒜头鼻子一点都不像。但他还是点头,很认真地说:“嗯,像我。”

  陈桂芝笑出了声,笑得扯到了伤口,嘶了一声又忍住。她伸手摸了摸闺女的小脸蛋,然后抬起头看着赵大柱。

  “给她起个名吧。”

  赵大柱想了想。他不识字,想不出什么好听的名字。他坐在炕沿上想了半天,手指头搓着竹竿,眉头拧成一团,比杀一头最难杀的猪还认真。然后他抬起头来,说:“叫宝珍吧。赵宝珍。咱家的宝贝,珍贵的珍。”这个名字他在心里琢磨了几个月,问过村里识字的会计,会计说珍是珍贵的意思,他就记住了,没事就在心里念叨,念了无数遍了。

  “宝珍。”陈桂芝念了一遍,“好听。”

  赵大柱咧嘴笑了,笑得右眼下那道疤都皱了起来。

  赵小军是从学校赶回来的。赵大柱托村口小卖部的刘婶往镇上捎了话,赵小军请了假,一路跑回来的。八里地,他跑得满头是汗,衬衫后背全湿透了,贴在身上能拧出水来。他推开院门的时候,赵大柱正蹲在井台边上洗尿布。那双杀猪的手泡在凉水里,搓着一块巴掌大的棉布,搓得认真极了,搓完了还举起来对着廊灯的光照一照,看看还有没有印子。

  赵小军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愣了好一会儿。他从来没有见过赵大柱洗衣服,更不用说洗尿布了。那个他印象里永远拿着一把杀猪刀、身上带着血腥味的男人,现在正蹲在井台边上,两只手被凉水泡得通红,小心翼翼地搓着一块尿布,跟搓什么金贵物件似的。

  “回来了?”赵大柱抬头看见他,站起来,手在裤子上擦了擦,“你妈在屋里,进去看看你妹妹。”

  “妹妹?”赵小军的眼睛亮了一下。

  “嗯。叫宝珍。”

  赵小军走进东屋。窗户开着,傍晚的凉风从麦田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麦秸和泥土的腥甜味。陈桂芝靠在被垛上,怀里抱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袱。她看见赵小军进来,招手让他过来。

  “快来看看你妹妹。”

  赵小军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像是怕踩碎了什么东西似的。他低头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脸,眼睛已经睁开了,乌溜溜的,正盯着他看——或者说,正盯着他那个方向看,这么小的婴儿还看不清什么东西。她的手指头细得像火柴棍,攥成一个小拳头,举在耳朵旁边。

  “她好小。”赵小军说,声音轻轻的,像是怕吵着她。

  “你刚生下来的时候也这么小。”陈桂芝说,“比她还小。你是早产,生下来才五斤二两。”

  赵小军伸出手,用食指轻轻碰了碰妹妹的小拳头。妹妹的小手忽然张开了,一把攥住了他的食指。攥得还挺紧,热乎乎的,软绵绵的,像是被一小团棉花裹住了。赵小军愣在那里,低头看着那只攥着他手指的小手,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化开了,化成一滩温热的、软乎乎的东西,顺着胸口往上涌。

  “她喜欢你。”陈桂芝笑了。

  赵小军没有说话。他看着妹妹的脸,又看了看他妈的脸。他妈瘦了些,但脸上有一种他以前从未见过的光泽——不是那种白得发亮的皮肤的光泽,是从里头透出来的,是安了心、定了神、不再把日子当成煎熬的那种光泽。他忽然觉得这个家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这里是赵大柱的家,是他和他妈寄人篱下的地方。但现在,这里多了一个小东西,这个小东西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吃和睡,可她的存在让这个家忽然变得完整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他就是觉得,从今天起,他们不再是搭伙过日子的三个人,而是一家人了。

  那天晚上,赵大柱炖了一锅鲫鱼汤。鲫鱼是他专门去镇上买的,挑的最新鲜的,炖了两个钟头,汤熬得白白的,跟牛奶似的,上面飘着几片姜和葱花。他先给陈桂芝盛了一大碗,又把另一碗搁在赵小军面前。

  “喝。补补身子。”

  赵小军低头喝了一口。汤很鲜,不腥,带着姜的暖意从嗓子眼滑下去,一直暖到胃里。他抬头看了赵大柱一眼——赵大柱正抱着宝珍在堂屋里走来走去,右腿一瘸一拐的,但走得很稳,嘴里还哼着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小调,调子跑得不成样子,一会儿像梆子戏一会儿像广播里的流行歌。宝珍在他怀里睡得安安稳稳的,小脸蛋贴在他胸口上,嘴角还挂着一丝奶渍。

  “大柱,让她睡吧,你别老抱着。”陈桂芝在东屋里喊,“抱惯了以后放不下。”

  “没事,我抱着。”赵大柱说,“她睡得好好的。”

  “你就惯着她吧。”陈桂芝的声音带着笑意,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

  “我愿意。”赵大柱回了一句,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宝珍,声音放得极轻,“我愿意惯着她。惯一辈子。”

  又过了一阵子,宝珍满月的时候胖了一圈,脸上的褶子撑开了,眼睛又大又亮,黑葡萄似的滴溜溜转。哭起来嗓门大得能把猪圈里的猪吓得直哼哼,笑起来咯咯咯的,一笑赵大柱就跟着笑,两个人对着笑半天,笑得陈桂芝从屋里探出头来喊“你们爷俩别在外头晒,日头毒”。

  赵小军每到周末从镇上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妹妹。他把在学校攒了一个星期的零花钱省下来,给宝珍买了一个小拨浪鼓。宝珍抓着拨浪鼓乱摇,摇得咚咚响,赵小军就坐在旁边看着她,脸上带着笑。有时候宝珍尿了裤子哭起来,赵小军也不嫌,手忙脚乱地学着赵大柱的样子给她换尿布,两只手笨得跟什么似的,但宝珍一到他怀里就不哭了,小手攥着他的衣领,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看。

  那天下午,太阳偏西了,院子里的暑气渐渐散去,廊檐下晒了一天的地砖开始往外散热。赵大柱抱着宝珍坐在廊檐下,赵小军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写作业。马小杰给他抄了一份代数笔记,他正对着笔记一道一道地补落下的课。宝珍在赵大柱怀里咿咿呀呀地叫着,小手抓着他的衣领往嘴里塞,口水把赵大柱的衬衫领子洇湿了一大片。

  “小军。”赵大柱忽然开口。

  “嗯?”赵小军抬起头。

  “你在学校,生活费够不够?”

  “够。”

  “别省。该吃吃,该花花。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赵大柱低头把宝珍换了个姿势,让她趴在自己肩膀上。宝珍的小脸压在他肩窝里,口水又淌了他一肩膀。“我听说你们学校食堂的红烧肉不错,你下回买一份尝尝。”

  赵小军低下头,手里的铅笔在纸上顿了一下,戳出一个小小的黑点。“知道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蝉在杨树上叫着,声音一浪高过一浪。远处麦茬地里有人在烧麦秸,淡蓝色的烟从田埂上升起来,被晚风吹成了一缕一缕的纱。宝珍不叫了,趴在赵大柱怀里睡着了,小脸蛋压在他肩窝里,口水又淌了他一肩膀。

  “小军。”赵大柱又开口。

  “嗯?”

  “下礼拜你回来,我教你杀猪。”

  赵小军抬起头,笔停在纸上,愣了一下。赵大柱没有看他,正低头看着怀里睡着的宝珍,粗粗的手指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不是让你干这行。杀猪不是什么体面活。但男人得会点手艺,万一以后用得上。现在你有了妹妹,家里多了一口人。你念书念得好,以后当城里人,但要是哪天钱不够了,多个手艺多条路。”

  赵小军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赵大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不像是在教训人,也不像是在交代后事,倒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就随口说了出来。但赵小军听出来了——赵大柱在跟他说“你有了妹妹”。不是“我有了闺女”,是“你有了妹妹”。他把他们俩算在一起的。

  “好。”赵小军说,“我学。”

  晚饭的时候,陈桂芝抱着宝珍在屋里喂奶。赵大柱和赵小军坐在堂屋里,面前摆着两碗面条。面条是赵大柱擀的,粗一根细一根的,但浇头炒得香,肉丝切得细细的,搁了豆瓣酱和葱花,还卧了一个荷包蛋。电风扇在头顶嗡嗡地转着,吹得桌上的报纸边角一掀一掀的。

  赵小军吃了几口,忽然放下筷子。

  “爸。”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电风扇嗡嗡地转着,院里猪圈里的猪哼了两声,东屋里宝珍咿咿呀呀地叫了一下。这些声音叠在一起,但那个字还是清清楚楚地穿透了一切,落在了赵大柱耳朵里。他正往嘴里扒面条,筷子停在半空中,嘴唇上还沾着一片葱花。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面条有点坨了。”赵小军又拿起筷子,低头继续吃面,耳朵尖微微泛红。

  赵大柱把筷子搁下,站起来,拄着竹竿走进灶房。他在灶房里站了好一会儿,背对着堂屋,背影在灶台的灯光里晃了一下。灶台上搁着那口铁锅,锅沿上还挂着几根面条。他伸手去够暖壶,手抖了一下,差点把暖壶碰倒。他把暖壶放稳了,倒了一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了。他站在灶房里,两只手撑着灶台,低着头,肩膀微微耸着,喉结上上下下地滚了好几个来回。

  赵小军坐在堂屋里低头吃面,眼眶微微有点红,但他使劲眨了眨,把那股热劲憋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赵大柱从灶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碟咸菜丝,搁在赵小军面前。他的眼皮有点红,但脸上的表情已经稳住了,稳得跟平时杀猪时一刀下去不补第二刀时一个样。他在赵小军对面坐下来,重新端起面碗。

  “就着吃。有味儿。”他说,声音有点哑。

  “嗯。”赵小军夹了一筷子咸菜丝,搁在面条上。

  父子俩对坐着,各吃各的面。电风扇嗡嗡地转着,把咸菜丝的醋味吹得满屋子都是。宝珍在东屋里哭了一声,陈桂芝轻轻哄着,哭声很快就停了,变成了满足的吮吸声。

  那天夜里,赵大柱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陈桂芝被他翻醒了,问他咋了。

  “小军今天叫我了。”他在黑暗里说,声音有点闷。

  “……叫你啥?”

  “叫爸。”

  陈桂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脸埋进他臂弯里。他感觉到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是哭,是在笑。她的声音从他臂弯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

  “那不是好事吗。你睡不着干啥。”

  “好事。好事。”赵大柱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他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蒙住了自己的脸。

  窗外月光很亮,照在院子里的杀猪刀上,刀刃被赵大柱磨得闪着寒光。但那寒光在这个夜里看起来,不像凶器,更像是一道安静的银边,静静地挂在墙上,跟这个已经沉入梦乡的家一起,融进了漫天的星光里。猪圈里的猪哼了两声,枣红马在马棚里打了个响鼻。远处麦茬地里的火光已经熄了,淡灰色的烟融进了夜色里,风从麦田那边吹过来,带着泥土和熟透了的夏天的味道,灌满了整个院子。

  第二十三章:饥渴难耐的陈桂枝

  出了月子的第三天,陈桂芝就把自己里里外外洗了个干净。

  她烧了一大锅热水,把木盆端进东屋,门闩插上,窗帘拉严实了。七月的天热得邪乎,蝉在杨树上叫得撕心裂肺的,屋里闷得跟蒸笼似的,稍微动一动就是一身的汗。她脱了衣裳,拿毛巾蘸着热水一寸一寸地擦身子。水珠子顺着锁骨淌下来,淌过奶子的弧线,淌过小腹上还没完全消下去的妊娠纹——那些纹路是银白色的,一道一道的,像被风吹皱的水面。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拿手按了按,松垮垮的,跟以前不一样了。但她知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身体里头那股被她压了大半年的火,现在终于可以放出来了。

  从去年八月到现在,整整十个月。她忍了十个月。头三个月怕动了胎气,中间几个月怕伤了孩子,最后两个月肚子大得连翻身都费劲。生了宝珍以后又是坐月子,赵婶千叮咛万嘱咐说月子里不能同房,不然落下病根一辈子都好不了。她都听话了。可现在出了月子,她不想再听话了。她要她的男人。她想念他压在她身上的分量,想念他那双粗糙的手在她身上游走的感觉,想念他进入她时那种被填满的、被占有的、从头皮麻到脚趾头的滋味。

  赵大柱从镇上卖肉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他把马车拴在后院,给马添了麸皮,在井边打了桶凉水冲了个澡。他光着膀子蹲在井台上,凉水从头顶浇下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他甩了甩头上的水,把裤子上的泥搓了搓,拧干了晾在晾衣绳上,然后趿拉着拖鞋走进堂屋。

  堂屋里亮着灯,电风扇嗡嗡地转着,桌上摆着两盘菜和两碗绿豆粥。陈桂芝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盛粥,穿着那件碎花布衫,腰身被布衫收得紧紧的,刚出月子的身子比怀孕前更丰腴了些,该鼓的地方更鼓了,该圆的地方更圆了。她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冲他笑了一下,把粥碗搁在桌上。

  “宝珍呢?”赵大柱坐下来,端起碗呼噜呼噜喝了两口粥。

  “让赵婶抱走了。说今晚让她在她那儿睡,让我好好歇一晚上。”陈桂芝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夹菜,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但她的筷子夹了几下都没夹起那根豆角,手指在微微发抖。赵大柱看了她一眼,没在意,继续喝粥。

  吃完饭,赵大柱照例去院子里抽了根烟。等他回到东屋的时候,灯已经关了。窗帘拉着,屋里暗暗的,只有窗台上点着一截蜡烛。橘黄的光摇摇晃晃的,照得整间屋子影影绰绰的,像蒙了一层琥珀色的薄纱。陈桂芝坐在炕沿上,头发散开了,乌黑乌黑的,披在肩膀上。她已经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布背心,背心的领口开得很低,锁骨下面那一截皮肤白得发光。她看着赵大柱走进来,抿着嘴唇不说话,但眼睛里的光早就把她出卖了。

  赵大柱站在门口,喉结上下一滚,嗓子忽然有点干。他已经很久没有仔细看过自己的女人了。从怀孕到现在,他看她的时候眼里装的是她肚子里的娃,是她吃没吃好睡没睡好,不是她作为一个女人的身子。可此刻烛光摇摇晃晃地照在她身上,她那两坨白花花的奶子在背心里撑得鼓鼓囊囊的,奶头在薄薄的棉布底下顶出两个明显的凸起。她坐在那里,两条腿并着,手搭在膝盖上,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跟头一回进洞房时那种攥着床单别过脸去的模样判若两人。

  “站着干啥。”陈桂芝说,声音有点发干,但很稳,“把门关上。”

  赵大柱反手把门关上,竹竿靠在墙上。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烛光在他脸上晃,把他那张方脸照得一半明一半暗。他的眼睛里烧着一团火,但他还是忍着,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身子行不行?”他问,声音哑哑的。

  “行。”陈桂芝仰着脸,烛光在她眼睛里碎成一片金点子,“等不了了。”

  赵大柱的理智和顾虑被这三个字撕了个粉碎。他一把把她从炕沿上捞起来,低头堵住了她的嘴。不是那种轻轻的试探的吻,是恨不得把她整个人吞进去的啃。他的舌头撬开她的牙齿伸进她嘴里,搅着她的舌头,满嘴都是烟味和汗味,但她不在乎,她的手已经从他衬衫的下摆伸进去了,摸到了他那两块硬邦邦的胸肌和胸口上那一撮扎手的黑毛。她的手在他身上乱摸,从胸口摸到肚子,从肚子摸到后腰,指甲轻轻刮着他脊梁骨两侧的肌肉。她的手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急,还要烫。

  “你身上怎么这么烫。”赵大柱把手伸进她背心里,大巴掌握住一整坨奶子,入手又滑又软,比怀孕前还鼓了一圈。乳沟里汗津津的,掌心贴上去能感觉到她心跳的咚咚声。奶子在他手里沉甸甸的,像两只熟透了的白兰瓜,奶头蹭着他的手心,硬得跟小石子似的。

  “十个月没碰你了。”陈桂芝喘着气说,一边解他裤腰上的皮带。她的手不太听使唤,解了好几下才把皮带扣解开,“你说烫不烫。”

  “十个月零三天。”赵大柱把她推倒在炕上,压上去,嘴含着她的耳垂,声音粗得跟砂纸磨铁皮似的,“我数着的。”他已经三下五除二把自己扒光了,那根又粗又烫的东西硬邦邦地杵在空气里,龟头涨得发紫,马眼里已经渗出了一滴亮晶晶的黏液。

  陈桂芝躺在床上看着他,瞳孔微微放大。她的手指从他小腹上一路滑下去,握住了他,掌心被撑得满满的。她感觉到那根东西上的青筋在突突地跳,烫得跟刚从炉膛里抽出来的铁棍似的,比她记忆中还要硬,还要粗。她的手指顺着那根暴起的青筋从根部一路摸到冠状沟,指甲轻轻刮过龟头最敏感的那一圈——这个动作她以前从没做过,以前她只会被动地承受,可今晚不一样,她的手贪婪地在他身上探索着,像是在重新丈量自己的领地。

  “你摸摸。”赵大柱喘着粗气说,“这大半年怎么过来的。”

  “用手?”陈桂芝看着他的眼睛,手上下慢慢动着,拇指在龟头上打了个圈。

  “嗯。在茅房里,在猪圈后头。有时候你在屋里睡着,我蹲在院子里自己弄。”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没有委屈,只是干巴巴地陈述,像是说今天杀了三头猪一样平常,“弄完回来,你睡得好好的。我看着你,心里头又甜又苦。甜的是你怀着我娃,苦的是你在身边却不能碰。”

  陈桂芝没有让他把话说完。她翻身把他按在炕上,趴上去,嘴从他的锁骨一路往下亲——不是那种轻轻的啄,是张嘴含住一块肉使劲吸,吸出红印子才松开,再往下移一寸。她的舌头舔过他的胸骨、他的肋骨、他小腹上那道杀猪留下的旧疤——刀疤是斜的,从肚脐一直划到腰侧,被岁月磨成了淡粉色,周围长了一圈卷曲的黑毛。她趴在他身上,白布背心的肩带从肩膀上滑下来,两只奶子悬在他小腹上方晃荡着。烛光从她背后打过来,给她散开的头发镀了一层暗金色的绒边。

  “桂芝。”赵大柱伸手把她的背心彻底拽下来,她身上所有的束缚都没了。

  “别说话。”陈桂芝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上还沾着从他小腹上舔下来的汗珠,然后低下头,张嘴含住了他。

  “操!”赵大柱整个人往上一挺,后背弓了起来,手指攥着床单,指节嘎嘣嘎嘣地响。他低头看着她在自己腿间起起伏伏的样子——她以前从没这么主动过,偶尔帮他舔也是小心翼翼、笨拙生涩的,像在完成一项任务。但今晚不一样,她的舌头灵活地裹着他的龟头绕圈,舌尖钻进马眼里轻轻一勾,然后整根吞进去,嘴唇箍得紧紧的,腮帮子吸得凹进去两个坑。她的口水顺着茎身往下淌,打湿了他的大腿根,黏糊糊的。她含着他,抬眼看他。那双眼睛平时看人是温顺的、安静的、受了委屈也往肚子里咽的,可此刻那双眼睛里头烧着一团火,烧得他浑身发麻。

  “你跟谁学的。”他咬着牙问。

  “跟你。”她吐出他的龟头,伸舌头从根部舔上去,一路舔到龟头顶端才停下,“跟你在梦里。”

  他又把她一把拽上来,翻身压住她。他扯下她身上最后那点布料,把她两条白生生的腿分开。她的阴毛被淫水粘得一缕一缕的,两片阴唇是暗红色的,肥嫩嫩地微微敞开着,泛着一层水光,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花瓣,饱满得发亮。他用手指拨开阴唇,露出里头粉红的嫩肉,那汪水亮晶晶的,拉得出丝。他的拇指按在阴蒂上轻轻揉了一下,她浑身一哆嗦,嘴里溢出一声压不住的呻吟。

  “大半年没碰你,怎么湿成这样。”赵大柱把手指伸进她阴道里,手指立刻被一层又一层的嫩肉裹住了,紧得跟处子似的。生了娃以后,那里头的肉好像重又长了一遍,又紧又嫩又水润。他拔出手指,指尖上挂着一道银丝,在烛光下亮晶晶地拉得老长。

  “想你。”陈桂芝抓着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指往自己身下按,“每天夜里都想,想得睡不着,又不敢碰你,怕你忍不住。白天看着你光着膀子在院子里冲凉,我就得赶紧躲进灶房里,怕自己扑上去。”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脸红到了脖子根,但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没有躲闪。

  赵大柱再也忍不住了。他扶着那根青筋暴起的粗家伙,龟头顶在她的阴唇中间,研磨了一圈,沾满了黏糊糊的淫水。她能感觉到那个滚烫的圆头在自己最敏感的地方蹭来蹭去,每蹭一下她的小腹就抽搐一下。

  “桂芝。”

  “进来。”陈桂芝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腿夹住他的腰,脚后跟在他后腰上交叉扣紧了,“别磨蹭了,快进来。”

  赵大柱腰一沉,“滋”一声,整根没入。

  “啊——”陈桂芝仰着脖子叫了一声,眼睛翻了白。时隔十个月再次被他塞满,那种感觉不是舒服,不是疼,是一种从头发丝到脚趾尖都被劈开的酥麻。她的阴道早就忘了这个尺寸,被他重新撑开,里头一层一层的嫩肉被碾平了又弹回来,弹回来又被碾平。她感觉到了他阴茎上每一根暴起的青筋,硬邦邦地刮着她阴道壁上的嫩肉,刮得她浑身发抖。

  赵大柱也愣了。桂芝生了娃以后,里面比从前更紧了,紧得他刚插进去就差点交代了。那些软肉裹着他吸着他,像是无数张小嘴在同时嘬他的龟头。他趴在她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动不敢动。

  “你动啊。”陈桂芝的手指抓着他的后背,指甲陷进他的肌肉里。

  “别急。一动就得出来。”赵大柱咬着牙说,“你里头太紧了,比刚嫁我那会儿还紧。”

  “那你就别忍着。出来了我再让你硬。”陈桂芝说完,自己先动了一下屁股——就那么轻轻一抬,赵大柱差点叫出声来。他决定不再忍了。他直起身,把她的两条腿往肩上一扛,开始动。动的力气很大,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撞得整铺炕都在轻轻晃动,炕席底下的麦秸发出沙沙的声响。阴囊打在她屁股上啪啪地响,跟放小鞭似的。

  “啊……啊……慢点……”陈桂芝被他撞得话都说不囫囵了。她的两只手抓着他的胳膊,指甲陷进他肱二头肌里掐出了几道红印子。她的奶子在胸前上下翻飞,奶头硬得跟两颗紫葡萄似的,乳晕涨大了一圈,从粉红变成了深玫瑰色。生完孩子以后她的奶子比以前大了一个罩杯,晃荡起来更有分量,打在胸口上啪啪地响。赵大柱看着那两只白花花的大奶子在烛光里上下乱蹦,伸手一边一个抓住了,手指陷进柔软的乳肉里使劲揉捏,指缝间夹着两颗硬邦邦的奶头,捻得她浑身哆嗦。他俯下身含住其中一粒,舌尖裹着它绕圈,嘴里含着一整坨奶子用力吸,吸得她后腰都抬起来了。他吸了几下,舌尖忽然尝到一丝甜腥,愣了一下,低头看——奶头被他吸出了一滴乳白色的乳汁,顺着他的嘴角淌下来。

  “有奶。”他说。

  “刚生完娃,当然有奶。”陈桂芝羞得想拿胳膊挡住胸,却被他一把拨开。

  “别挡。”赵大柱又低下头,含住她的奶头,一边吸一边干她。乳汁被他吸出来,流进他嘴里,又顺着他的下巴滴在她胸口上。那味道微甜,带着一股奶腥,他吸得啧啧有声,像是在吃什么金贵的东西。

  “啊……别吸了……另一边也胀……”陈桂芝浪叫着,伸手把另一只奶子也托起来,乳头上也渗出了一滴乳白色的奶珠。赵大柱换了一只吸,一只手继续揉着刚才那只被吸空了的奶子。乳汁从奶头上喷出来,溅在她锁骨上,又顺着脖子流进头发里。她的奶水本来就足,被他又吸又揉,两只奶子跟开了闸似的往外淌,把他俩的胸口都抹得黏糊糊的。堂屋里弥漫着一股奶腥味和汗味混合的气息,既原始又滚烫。

  “啊啊啊——顶到了——别停——”陈桂芝的腿在他肩膀上乱蹬,脚趾头蜷起来又松开。她高潮了。这是他进去以后她的第一次高潮。阴道里一阵痉挛,一层一层的嫩肉裹着他的阴茎剧烈地收缩,从花心深处喷出一大股滚烫的淫水,浇在他的龟头上,沿着茎身从阴道口挤出来,顺着屁股沟淌到炕席上,洇湿了一大片。她的眼睛翻了白,嘴张着,舌头往外伸着,口水从嘴角淌下来,脸红得能滴血。

  赵大柱感觉到她到了,但他没有停。他把她翻了个身,让她跪趴在炕上。她的屁股又大又圆,两瓣之间那道缝里水光潋滟的,暗红色的阴唇被干得肿肿地往外翻着,露出里头粉红的嫩肉,正往外淌着黏糊糊的淫水——清亮的水里混着一丝乳白色的奶水,顺着大腿根往下流。她这个姿势他以前很少用——以前她嫌这个姿势太深太猛,每次都喊疼。可今晚她主动把腰往下塌了塌,屁股翘得高高的,回头看他,脸颊绯红,额前的碎发被汗粘在脑门上,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勾引。

  “从后面。”她说,“从后面干我。”

  赵大柱没有废话。他扶着自己的家伙,从后面一插到底。啪的一声脆响,小腹撞在她屁股上,臀浪一波一波地往四周荡开。

  “啊——”陈桂芝整个人往前一冲,两只手死死撑着炕沿,指节攥得发白。这个姿势进得太深了,每一下都捣在她花心上,又酸又胀又酥,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铁棍在肚子里搅。她跪在那里,屁股翘得高高的,腰往下塌着,头发散在背上,被烛光照得跟黑缎子似的。赵大柱从后面干她的时候低头能看见她那两瓣大白屁股被撞得啪啪地颤,臀浪一波一波地往四周荡开。她的腰虽然比从前多了些肉,但跪趴着的时候腰窝还是凹下去的,从后面看,像一个他在梦里也没见过的景致。

  “这大半年,想不想这个?”赵大柱俯下身,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一手掐着她的胯骨,一手伸到前面去揉她晃荡的奶子。乳汁被挤出来,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滴在炕席上。他咬着她耳朵问,呼出的热气喷在她耳廓上,她的耳垂红得能滴血。

  “想……天天想……”陈桂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被他撞得上气不接下气,“想你这样干我……从后面……前面……站着……躺着……天天晚上梦到你……”

  “梦到我什么?”

  “梦到你压着我……用你那个顶我……比现在顶得还深……啊啊啊……又顶到了——”她说话的时候赵大柱开始加速。他的腰跟装了马达似的往前送,每一下都恨不得把卵蛋都塞进去。她的屁股被撞得啪啪响,臀尖上泛起一层红晕。他掐着她胯骨的十根手指陷进她柔软的肉里,指腹磨着她胯骨两侧的嫩肉,留下几道浅浅的红印子。

  “换个姿势。”赵大柱又拔出来,把她从炕沿拽下来,抱起来。陈桂芝的双腿夹着他的腰,他托着她的屁股,把她整个人挂在自己身上。他的竹竿靠在墙上,但他不需要——他的右腿虽然瘸了,但上半身的力气足够把一个女人抱着干。他靠在墙上,她趴在他肩膀上,他从下往上顶她。这个姿势每一下都进得极深,她的奶子贴在他胸口上挤成了两个白肉饼,奶水被挤出来,黏糊糊地抹在他俩的胸口之间。

  “啊……太深了……顶到花心了……别……别停……”陈桂芝的声音都叫哑了,嗓子眼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声。她趴在他肩膀上,闻着他脖子上的汗味和血腥味,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身体里那根不知疲倦的东西在进进出出。她的手死死抓着他的后背,指甲在他肩胛骨上划出几道红痕。

  “再换个姿势。”赵大柱把她放下来,让她骑在他身上。陈桂芝叉开腿骑上去,手扶着他那根湿漉漉的粗家伙——上面全是她自己的淫水,白白的,黏糊糊的,跟蛋清似的拉出丝来。她对准了自己的穴口,一沉腰坐了下去。“滋”的一声,淫水被挤出来,顺着他的阴茎往下淌,打湿了他的大腿根。然后她开始上下颠,两坨大白奶子在胸前上下翻飞,奶水被颠得从奶头上甩出来,溅在他脸上、胸口上、肩膀上。她的头发散着,汗湿的碎发贴在脸颊上,脖子仰着,喉咙里滚出来的声浪又浪又长,拖着尾音在屋子里回荡。

  赵大柱躺在下面看着她。她浪起来的模样跟平时在灶房里择菜、在院子里收衣裳、在廊灯下等他回家时判若两人。此刻她像个饿了太久的人终于坐到了饭桌前,大口大口地吃着,狼吞虎咽,毫无保留,毫无遮掩。

  “你自己动。别停。”赵大柱伸手抓住她晃荡的奶子,一边一个握在手里捏着,拇指拨弄着硬邦邦的奶头。乳汁从他指缝间飙出来,滴在他胸膛上,又顺着肋骨的沟壑淌到炕席上。

  陈桂芝双手撑着他胸口,腰上上下下地颠,屁股拍在他小腹上啪啪地响。她的体力不如从前,动了一会儿就气喘吁吁了,但她不肯停,越动越快,越动越疯,嘴里叫着一些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胡话。生完孩子以后她骨盆比从前宽了些,骑在上面的姿势反而更稳了,她的屁股一下一下地砸在他小腹上,每一下都恨不得把他整个人吞进去。

  “大柱……我快不行了……”她的声音哆嗦着,浑身都开始发紧,“又要到了……啊啊啊啊——”

  赵大柱猛地坐起来,把她重新压在身下,开始最后的冲刺。他的速度比刚才快了近一倍,每一下都又短又猛,龟头刮着她阴道壁上的嫩肉疯狂摩擦。阴囊打在她屁股上啪啪啪连成一片,炕席底下的麦秸被压得咯吱咯吱响。她被他干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嘴张着,口水淌了半边脸,眼睛翻着白,嗓子里只能发出啊啊的嘶哑气声。

  “要射了。”他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来,后背的肌肉绷得跟铁板似的。

  “射……射里头……”陈桂芝的腿死死夹着他的腰,脚后跟在他后腰上交叉扣紧了,两条白生生的腿像锁一样把他箍住,“全射里头……我要……给我……”

  赵大柱感觉到她的阴道猛地收紧,开始剧烈地痉挛——她是第二次高潮。那股痉挛从花心深处一路裹着他的阴茎往外挤,像是要把他的魂都吸出来。他再也忍不住了,后腰一麻,一股滚烫的浓精喷在了她身体最深处。他射得又猛又多,射了好几下才停,每射一下,她的阴道就紧跟着痉挛一下,像是要把他的每一滴精液都榨干。他的额头压在她锁骨上,两个人的汗混在一起,淌在炕席上。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电风扇还在嗡嗡地转,窗外蝉叫了两声又停了,远处传来几声狗叫,被风吹散了。烛台上的蜡烛已经烧得快见底了,烛芯歪倒在熔蜡里,火苗跳了两下,灭了。屋里陷入一片黑暗。

  赵大柱趴在她身上,两人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谁也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从她身上翻下来仰面躺在炕上,陈桂芝侧过身把脸贴在他汗湿的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地响,手指在他小腹上慢慢画着圈。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银线。

  “你知道你这大半年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有多想你?”她说,声音轻轻的,嗓子还有点哑。

  “知道。”赵大柱伸手把她搂紧了,手指轻轻摸着她被汗浸湿的头发,“现在知道了。”

  陈桂芝抬起头在黑暗里看着他,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她伸手从炕头上摸到那卷卫生纸扯了两张,先把自己大腿根上正在往外淌的那些黏糊糊的东西擦了擦,然后又扯了几张递给他。赵大柱接过纸却只是攥在手里,没有擦。

  院子里忽然起了一阵风,吹得晾衣绳上的衣裳晃了几下。猪圈里的猪哼了两声,又安静了。夜风从窗帘缝里灌进来,带着麦秸被晒了一天后残留的干燥气息。陈桂芝打了个哈欠,把脸又往他怀里埋了埋,一只手搭在他胸口上,手指摸着他锁骨上那道旧伤疤——是被猪蹄子蹬的,差点蹬断锁骨,留下一道月牙形的疤。

  “以后不用去茅房了。”她在黑暗里说,声音带着一点困意和笑意。

  赵大柱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第二十四章:赵小军放暑假

  赵小军放暑假了。

  期末考试成绩还不错,代数考了八十一分,比期中又进步了一截,马小杰给他补的那些基础题全用上了。他把成绩单揣在书包里带回家,陈桂芝看了以后高兴得不得了,抱着宝珍在堂屋里转圈,说等你爸回来给你炖排骨。赵小军听见“你爸”这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但耳朵尖微微泛了红。

  暑假的日子过得简单。白天他帮着陈桂芝带宝珍,给妹妹冲奶粉、换尿布、抱着她在院子里晒太阳。宝珍已经满月了,脸上的褶子全撑开了,白白嫩嫩的,眼睛又大又亮,一笑起来咯咯咯的,声音脆得跟银铃似的。赵小军把她抱在怀里的时候,她的小手总是攥着他的衣领不放,口水蹭了他一肩膀。他嘴上说你咋又淌口水,手上却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傍晚赵大柱从镇上卖肉回来,一家人围在堂屋里吃饭,电风扇在头顶嗡嗡地转,宝珍躺在摇篮里咿咿呀呀地叫,赵大柱一边扒饭一边拿脚晃着摇篮,嘴里还哼着那个永远不在调上的小曲。

  但到了夜里,等宝珍睡了,陈桂芝和赵大柱关上东屋的门以后,就是另一回事了。

  自从出了月子,他妈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赵小军不是傻子,他十三岁了,该懂的都懂了。东屋那扇门一关,里头传来的声音虽然压着,但土坯墙能隔多少音?他妈那种压不住的、从嗓子眼里往外滚的呻吟声,赵大柱粗重的喘息声,炕席底下的麦秸被压得沙沙响的声音,还有那种他形容不出来但一听就知道是什么的、有节奏的碰撞声——这些声音穿过薄薄的土墙,一字不漏地灌进他耳朵里。

  第一回听见的时候,他拿被子蒙住了头。

  跟几年前第一次听见时一模一样。但不一样的是,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只觉得他妈在疼,心里头又怕又恨。现在他懂了,他妈不是在疼——或者说,那种疼跟他以为的疼不是一回事。她发出的声音里有一种他从未在她清醒时见过的失控,跟白天那个温顺安静、轻声细语的女人完全是两个人。

  他把被子蒙在头上,越蒙越紧,可那些声音还是从被子的缝隙里钻进来,从墙缝里钻进来,从窗户的破洞里钻进来,像虫子一样往耳朵里爬。他裤裆里那根东西不争气地硬了起来,硬得发疼,顶在内裤上,怎么翻身都压不下去。

  他想起班里几个男同学在厕所里说的话。胖子刘东说镇上的迎宾旅馆里有小姐,最便宜的三十块一次,他哥跟工友去过一回,回来吹了好几天。赵小军当时听了只觉得恶心,把烟头往墙上一弹,说你们就吹吧。可现在他躺在这铺炕上,听着墙那边传来的声音,满脑子都是那些话。

  最便宜的也要三十块一次。

  他在心里头飞快地算了一笔账。赵大柱每个月给他的生活费是五十块,食堂的饭钱一个月大概三十出头,剩下的十几块他攒着买本子和笔。三十块,他攒了两个月还差好几块。可就算攒够了又怎样?他敢去吗?他走到迎宾旅馆门口,敢推那扇门吗?

  他不敢。他赵小军这辈子最怕的事,就是变成他看不起的那种人。他恨过王德贵,恨他用那种看猪肉的眼神看他妈。他恨过赵大柱,恨他趁人之危用两万块钱买了他妈的下半辈子。可现在他自己躺在这里,听着他妈和赵大柱的声音,硬得跟铁棍似的,脑子里转着“小姐”“三十块”这种念头——他跟王德贵有什么区别?王德贵用权力,他用钱。本质上都是趁人之危。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骂了一声。枕头是荞麦皮的,硌得脸疼。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那张旧报纸还在,月光照在上面,黑黢黢的字他全都认识了——“农业科技”、“小麦增产”、“化肥补贴”——刚搬进来的时候他一个字都看不懂,现在他已经能一字不差地念出整段整段的句子了。可认识了字又怎样?认识了字,该想的东西一样在想。

  他又翻了个身,把被子团成一团夹在两腿之间,试图压住胯下那股邪火。但那个姿势反而让被子蹭到了不该蹭的地方,一阵酥麻从脊椎骨窜上来。他咬着牙不动了,跟自己较劲。他想起马小杰——马小杰从来没提过这种事。马小杰脑子里全是代数公式和英语单词,每天晚自习下了课还要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背半个钟头的单词才肯睡。马小杰要是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大概会用那种认认真真的语气跟他说“你把注意力放到学习上就好了”。可马小杰不懂。马小杰的姐姐是个在旅馆洗床单的好姑娘,马小杰不用每天晚上隔着墙听他妈被另一个男人干得浪叫。

  他的手不自觉地伸进了裤子里,握住了自己那根硬得发烫的东西。他闭上眼睛,牙齿咬得咯咯响。他知道这样不对,每次结束之后他都恨不得把自己这只手剁了。可他控制不住。他十三岁,身体里像点了一把火,这把火烧起来的时候不是他用脑子说“别烧了”就能灭的。他握着自己上下动着,脑子里翻来覆去的画面说不清是谁——有时是去年在茅厕门口看见他妈披着外衣站在月光下,有时是前排女生弯腰捡橡皮时后腰露出的一小截皮肤,有时是课本上某个描写女人的段落在脑子里自动生成的模糊影像。他没有具体的目标,只是身体需要一个出口。

  他咬着枕头把那股邪火弄了出来,完了以后躺在黑暗里大口大口地喘气,裤衩湿了一片黏糊糊地贴在腿根上。月光还是那抹月光,墙那边还是那些声音。他把裤衩脱下来团成一团塞在枕头底下,光着下身躺了一会儿,然后悄悄爬起来去灶房打了盆水,蹲在院子里把裤衩搓了。廊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他身上,他才十三岁,个子已经窜到一米六了,肩膀开始变宽,嘴唇上冒了一层细细的绒毛。他蹲在井台边上搓裤衩的动作很轻,怕惊醒了谁。猪圈里的猪翻了个身哼了两声又睡了。他把裤衩晾在晾衣绳最边上的角落里,拿自己的背心挡住,然后轻手轻脚回了西屋。

  月光从窗户玻璃的一角漏进来,照在墙角的化肥袋子上,照在书桌上摊开的代数课本和马小杰借他的那本笔记上。他在炕沿上坐了一会儿,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老上海手表——一天慢一分钟,他没舍得戴,一直压在枕头底下。他把手表贴在耳朵上,听着那微弱的、一下一下的滴答声。表针走得不紧不慢,跟三年前他爹走的那夜一样,跟他在赵大柱家过的每一个夜晚一样。

  然后他把手表放回枕头底下,伸手扯了两张卫生纸把肚子上那些黏糊糊的东西擦干净,又扯了几张垫在裤裆里——他没有多余的干净裤衩了,明天还得穿那条,晚上洗了明天早上干不了。他给自己垫好了纸,重新躺下来,把被子拉到胸口,闭上眼睛。

  他在心里把马小杰抄给他的代数公式从头到尾默念了一遍。一元一次方程,移项变号。二元一次方程组,消元法。配方法。求根公式。窗外有蟋蟀在叫,一声长一声短。猪圈里的猪打了个呼噜。院子里那盏廊灯亮着,昏黄的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脸上。他的嘴唇还在微微翕动,无声地念着公式。

  赵小军在家住了不到一个星期,就住不下去了,因为东屋那扇门每天晚上准时关上,然后是那些他不想听又躲不掉的声音。他躺在西屋的炕上拿枕头压住耳朵,可那些声音还是钻进来,钻得他浑身燥热又无处发泄。白天坐在院子里抱着宝珍,晒着太阳都打瞌睡,有一回差点把宝珍从膝盖上滑下去,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黑眼圈越来越重,下巴都尖了。陈桂芝问他是不是没睡好,他说没事,就是热。

  他在心里盘算了好几天,最后决定去镇上找活干。他跟陈桂芝说学校布置了暑假社会实践活动,要写报告,他得去镇上待一阵子,跟同学一起,同学家在镇上有空房子,不用花钱。陈桂芝不太放心,但看他黑眼圈重得跟让人揍了两拳似的,又想着镇上有同学作伴,总比在家天天被宝珍闹得睡不好强,就点了头。

  “生活费还够不够?”她问。

  “够。”赵小军说,“不够我再跟你要。”

  他收拾了两件换洗衣裳,把马小杰借他的那本代数笔记塞进书包里,走之前又去东屋看了一眼宝珍。宝珍睡得正香,小拳头举在耳朵旁边。他低头在她脑门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推着赵大柱那辆破自行车出了门。赵大柱追出来,往他兜里塞了二十块钱。

  “别跟你妈说。”赵大柱压低声音,“在外头别省,该吃吃。”

  赵小军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说了一句:“知道了。你照顾好我妈和宝珍。”

  “放心。”赵大柱拄着竹竿站在院门口,看着赵小军骑上自行车歪歪扭扭地上了村道。自行车是赵大柱从收破烂的那里淘来的,二八大杠,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赵小军骑出去老远了,赵大柱还站在廊灯底下,竹竿戳在泥地上,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

  镇上老街的拐角有家“刘记面馆”,门脸不大,灶台就支在门口,一口大铁锅成天咕嘟咕嘟地滚着骨头汤,白汽蒸腾。玻璃门上贴着一张红纸,写了四个歪歪扭扭的字:招洗碗工。赵小军推着自行车在面馆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把那张红纸上的字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才把车支在门口的槐树底下。

  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女人,姓刘,围着一条油渍麻花的围裙,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她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瘦高个的少年,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袖子挽到胳膊肘,虽然瘦,但肩膀已经有了点小男子汉的轮廓,眼睛很亮。她问:“多大了?暑期工干多久?”

  “十四。干到开学。”

  赵小军撒了个谎。他才十三,但他怕老板娘嫌他小不要他。刘婶又打量了他一眼,大概觉得这小子虽然瘦但看着挺机灵,就伸出两根手指。

  “一个月八十,管吃不管住。早上六点到下午两点,洗碗、择菜、擦桌子,啥活都得干。干不干?”

  “干。”赵小军没还价,“刘婶,店里有没有能住的地方?杂物间也行。我晚上就铺个凉席,白天收起来,不占地方。”

  刘婶咬着烟卷看了他好一会儿,大概是觉得这孩子一个人出来打工不容易,心软了一下,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耳朵上:“后院有个杂物间,以前堆煤球的,现在空着。没窗户,闷是闷了点,你要是愿意住就住,不收你钱,水电自己省着用。”

  “谢谢刘婶。”

  杂物间不大,也就四五个平方,墙上糊着旧报纸,角落里还残留着一层黑煤灰。赵小军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把墙刷了,煤灰铲干净了,又从刘婶那里借了张旧凉席铺在地上,从家里带来的旧床单叠了几层当枕头。他站在门口看着这间自己亲手收拾出来的屋子,虽然简陋,但干净,安静。没有东屋那扇门,没有土坯墙,没有那些让他无处可逃的声音。

  开工第一天,赵小军系上围裙站在后厨的洗碗池前面,两只手泡在洗洁精水里,从早上六点一直洗到中午。碗碟堆成小山,撤下来一摞又端上来一摞,他低着头就是洗,洗完了往清水里涮,涮完了拿抹布擦干摞好。刘婶在灶台前头吆五喝六地炒菜,锅铲敲着铁锅哐哐响,每回经过后厨都往他这边瞥一眼,瞥了几回以后发现这小子洗碗不偷懒,碗底碗沿都刷得仔细,也不玩水,碗也没碎过一个,比她以前雇的那些三天两头摔碗的小年轻靠谱多了。她把烟从嘴角拿下来,心想这孩子不错。

  第三天上午,赵小军正蹲在后门外的阴凉处择豆角,听见前面刘婶在跟谁说话。

  “你们俩年纪差不多大吧?他比你先来两天,也是暑期工。”

  “我不认识,我是来找活的。老板娘你门口贴的那个招人的纸还管用不?”

  赵小军手里的豆角啪地断了。他站起来,从后厨探出头去,看见一个瘦瘦的、皮肤有点黑的男孩站在面馆门口,穿着洗得领口发毛的海魂衫,裤腿卷到膝盖上头,脚上一双塑料凉鞋,鞋面上沾着泥巴。他肩上挂着个旧布包,脸上挂着一层薄汗,眼睛很亮,正仰着头看门上那张招洗碗工的红纸。

  “小杰?”赵小军叫了一声。

  马小杰转过头来,先是一愣,然后嘴角一下子咧到了耳根:“赵小军!你咋在这儿?”

  “我在这家干了好几天了。”赵小军把豆角搁在盆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你来干啥?”

  “跟你一样——找活干。”马小杰拍了拍肩上的布包,“放暑假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出来挣点钱。我姐给我介绍了个旅馆的活,但那边不缺人了,我就顺着街一家一家问,看见这家门口贴着招工我就进来了。”

  刘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乐了:“你俩认识?”

  “同班同学。”赵小军说,“刘婶,他还招不?”

  刘婶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耳朵上,打量着马小杰。这小子跟赵小军差不多年纪,看着也老实,就是太瘦了。“洗碗工已经招了一个了,再来一个我哪养得起。不过他要是愿意的话,可以帮厨——切菜、择菜、跑堂端盘子,手脚麻利就成。工钱一样,一个月八十,管吃不管住。”

  “干!”马小杰答应得比赵小军还快,“切菜我会,在家天天做饭。跑堂我也行,我腿快。”

  就这么着,两个人成了工友。

  马小杰来了以后,杂物间就更挤了。但两个人谁都不嫌挤,反而比一个人住的时候更像个宿舍了。他们白天一个在后厨洗碗一个在灶台前切菜跑堂,中午面馆里热气蒸腾食客进进出出,两个人一人端着一大碗面条蹲在后门外头的阴凉地里呼噜呼噜地吃。刘婶人不坏,面条里卧了荷包蛋,汤里撒了葱花,比他俩在家吃得都好。吃完了把碗往水池里一扔,两个人靠在墙根上眯一会儿,听着蝉在槐树上叫得撕心裂肺。眯个十来分钟,刘婶就在里头喊“开工了开工了”,两个人又爬起来拍拍屁股继续干。

  到了晚上收了工,刘婶把卷帘门拉下来,两个人去公共浴室冲个凉水澡,回来把凉席铺开,一人躺一边。天花板上一根电线吊着个十五瓦的灯泡,昏黄的光晃来晃去的,二手的落地扇呼呼的吹,煤灰味已经散尽了,取而代之的是洗衣粉和汗水的味道。两个人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聊学校里的事,聊老师,聊考试,聊以后想干什么。空气里始终弥漫着一股子洗洁精和葱花油的混合气味。

  有一天晚上关了灯,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道银边。马小杰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赵小军被他翻烦了,问他咋了。马小杰在黑暗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低低的,不像平时那个乐呵呵的马小杰。

  “你说,咱们这么拼了命地念书,到底图啥?我姐也是这么拼了命地干活,结果呢?她干了这么多年,还是在给别人擦洗。我有时候觉得,这世界是不是就是给有钱人和有权人准备的?咱们这种人,怎么扑腾都翻不出这潭水。”

  赵小军躺在黑暗里,手枕在后脑勺下,想了好一会儿。他想起了王德贵那张笑脸,想起赵大柱把两万块钱拍在桌上那声响,想起宝珍攥着他手指头的小拳头。

  “也许吧。”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稳,“所以更要把能念的每一页书都念了。不是为了变成他们那样的人,是为了有一天不用活在他们划的道道里。能选自己怎么活,不用被人拿钱拿权逼着选。”

  马小杰没有答话。过了很久,他在黑暗里嗯了一声。窗外有蛐蛐叫。两个少年各怀心事,慢慢地,呼吸都均匀了。

  第二十五章:村长来了

  赵小军攥着八十块钱走在镇上的老街里。

  刚发工资,刘婶把钱递给他的时候拍了拍他肩膀,说小子干得不错,下个月还来不来。他说来,开学前一直干。刘婶笑着骂了一句小财迷,又往他手里塞了两个刚出锅的肉包子,说拿去吃,别让老板娘亏了本。他把包子揣在怀里,出了面馆的门,沿着老街往镇中心的百货商店走。怀里那沓票子被他攥得汗津津的,一张十块的,一张五块的,剩下的都是零碎的一两块,叠得整整齐齐,用橡皮筋箍着。他打算给宝珍买个小玩具——拨浪鼓或者布娃娃都行,再给马小杰带一份凉皮回去,那小子在后厨切了一下午的菜,肯定饿了。

  下午三点多的太阳歪到了镇子西边那排平房的屋顶上,老街的石板路被晒得发烫,热气从脚底板往上蒸。街上人不多,对面副食品商店门口蹲着一条黄狗,吐着舌头喘气。远处能听见镇上中学的操场上有几个学生在踢球,喊叫声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

  赵小军刚拐过街角,忽然站住了。

  前面十来步远的地方,一个拄拐杖的身影正慢悠悠地走着。灰布中山装,黑布鞋,拐杖在石板路上戳一下停一下,笃,笃,笃,节奏不快不慢,跟闲逛似的。那个背影赵小军这辈子都不会忘——王德贵。

  赵小军闪到一根电线杆后面,心跳忽然加快了。王德贵来镇上干什么?这大半年他没再找过陈桂芝,赵大柱撂了狠话又拿走了一万块钱,他老实了一阵子。但赵小军心里对这个人永远提防着,像提防一条不叫的狗。他悄悄探出头,看见王德贵在街角拐了个弯,拐进了迎宾旅馆那条巷子。赵小军从电线杆后面出来,跟了上去。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但他就是想跟。

  迎宾旅馆的门口还是老样子,白瓷砖蒙了一层灰,招牌褪了色,玻璃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手写告示:住宿十元,钟点房五元。门口没有拉客的人,只有门框上挂着一串塑料珠子串的门帘,被风吹得哗啦啦地响。王德贵拄着拐杖推开门,塑料珠子被他拨拉到一边又哗啦一声落回去。玻璃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赵小军站在巷子对面的墙根底下,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他想起去年冬天王德贵在旅馆里对他妈做的那些事。赵大柱拿竹竿指着王德贵的脸说“我这把杀猪刀就不是杀猪用的了”,王德贵点头哈腰地说再也不会了,那张嘴上说得好听,转脸还是跑到这个老地方来。赵小军咬了咬牙,拳头在裤兜里攥得嘎嘣响。

  他在巷子对面找了个墙角蹲下来。他知道这里头有小姐,——最便宜的三十块一次。他兜里这八十块,在这里两次就没了。他辛辛苦苦洗了一个月的碗,手上泡掉了一层皮,才攥了这八十块钱。他可舍不得拿这钱扔在这里。但他没有走。他蹲在墙根底下,盯着那扇玻璃门,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王德贵拄着拐杖走进旅馆的时候,老板娘正坐在柜台后面嗑瓜子。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皮都没多抬一下,把瓜子皮从嘴角拿下来往地上一扔,跟老熟人打招呼似的:“王村长,来了啊。小丽在楼上,刚收拾完,你上去吧。”

  “嗯。”王德贵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拄着拐杖往楼梯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别让人上来打扰。”

  “放心。今天下午没人。”老板娘把瓜子往嘴里一扔,咔嚓一声嗑开了壳。

  王德贵拄着拐杖上楼。楼梯是老式的木楼梯,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每一声都像踩在人的骨头上。他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当当的,拐杖戳在楼梯板上笃笃地响,上了楼梯拐角,在走廊尽头那扇门前停了一下,然后推门进去了。

  房间里,小丽正坐在床沿上看一本破破烂烂的杂志。听见门响,她抬起头来,看见是王德贵,眼睛里闪过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厌烦,不是害怕,是一种习惯了的麻木,就跟看见天气预报说明天还要下雨一样。她把杂志合上搁在床头柜上,站起来。

  “王村长。”她叫了一声,声音发黏。

  小丽来这家旅馆大半年了。大半年前她第一次接客的时候,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姑娘家。那时候她刚从村里出来,她爹瘫在床上,她弟要上学,她娘在澡堂子搓背挣的钱不够一家四口的开销。她听人说镇上旅馆招服务员,就来了。来了才知道不是服务员,是干这个的。第一天她哭了一整夜,第二天肿着眼睛接了第一个客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秃顶,满嘴烟味,趴在她身上不到三分钟就完事了。完事以后她跑到厕所里干呕了半天,然后用冷水洗了把脸,对自己说:疼一阵子,忍忍就过去了。那时候她的价格是八十块一次,分给老板娘二十块人头费,自己能剩六十。

  后来日子一天一天过,她接的客人一个又一个。有秃顶的老头,有大肚子的包工头,有喝了酒的中年男人进门就脱裤子,有第一次来的毛头小子紧张得手都在抖。她渐渐学会了很多事——学会了怎么用舌头让客人快点完事,学会了怎么假装高潮让客人满意,学会了闭着眼睛想别的事直到身上的男人喘着粗气趴下来。她的价格也从八十降到了五十,分给老板娘二十,自己只能剩三十。她跟老板娘提过一次,说能不能再涨点。老板娘说,镇上又新开了一家发廊,人家年轻,你做久了就不值这个价了。她没有再说什么。五十就五十吧,总比在澡堂子搓背挣得多。她只是再也没跟家里人说过自己在旅馆里到底干什么,他们以为她还在旅馆洗床单。

  但有一件事没变——她下面还是那么紧。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跟体质有关。来接过的客人有时候会说出来,说没想到你这么久了还跟黄花闺女似的。她听着这话,心里头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是笑笑,说那你多来几次。

  今天王德贵来了。他是老客人了,从大半年前第一次来,到现在前前后后来了不下十趟。他出手不算大方,但也不计较价格,从不讨价还价,每次完事了还会在她床头柜上多放一张票子。

  “今天咋有空来了?”小丽把他扶到床边坐下,帮他把拐杖靠在墙上。她的动作很自然,像是扶一个来串门的亲戚。

  “开会。镇上叫来的。开完了,顺路来看看你。”王德贵从兜里掏出烟来,小丽已经划了根火柴凑过去了。火苗跳了一下,点着了。她拿手护着火,等他吸了一口,才把火柴吹灭了搁在烟灰缸里。这个动作她做得很熟练,火柴划一下,递过去,吹灭了,一气呵成。

  王德贵把烟叼在嘴里,手从她肩膀上绕过去,把她搂过来。小丽顺从地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手指轻轻搭在他手背上,指尖慢慢地摸着他手背上松垮垮的皮肤。她的腿贴着他的腿,隔着薄薄的裙子,皮肤的温度透过布料互相传递。她感觉到他裤裆里那根东西已经硬了,顶在她的大腿外侧。她没躲,反而把腿往他那边靠了靠。

  “急啥。”她说着,手指从他手背上滑下来,落在他裤裆上,隔着裤子轻轻按了按那根硬邦邦的东西,拇指在顶端绕了个圈。

  “大半个月没见了,能不急吗。”王德贵把烟在烟灰缸里按灭了,转过身来面对着她。他的手从她肩膀上滑下来,顺着她的锁骨摸下去,手指头勾住她衬衫的第一颗扣子,解开一颗,又解开一颗。小丽的衬衫敞开了,露出里面贴身的白布背心。她没有躲,只是抬眼看着他,嘴角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那个笑大半年前他第一次来的时候是没有的——那时候她缩在床角,攥着衣领,眼睛红红的,问他你进来干啥。现在的她已经不是那个姑娘了。大半年,足够把一朵还没开的花骨朵掰开了揉碎了再重新捏成一朵花的样子,花瓣还是那个花瓣,但里头的筋脉已经换了。

  “这段时间忙啥了?大半个月不来。”小丽把他的手从自己领口上拿下来,却不是推开,而是握在自己手里,十指交扣,她的大拇指在他虎口上慢慢揉着圈。她说话的语气带着一点点娇嗔,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村里的事,修路,批宅基地,没完没了。”王德贵说着凑过去想亲她,小丽伸手挡住他的嘴。

  “别急嘛。我给你倒杯水。”她站起来走到桌边,弯腰去够水壶。她的腰弯下去的时候,裙子被绷紧了,包着浑圆的屁股。裤衩的边从薄薄的布料底下透出来一道线,若隐若现。她的腿很直,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一层健康的光泽,不是那种养出来的白,是年轻姑娘特有的、透着血色的光润。她倒了杯水递给他,自己又坐回床沿上,靠在他身边。

  “听说你又搞了个女人?”小丽忽然问,语气很随意,像在问今天晚饭吃了什么。她的手指还在他虎口上揉着,揉得他不急不缓。

  王德贵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了。“你咋知道的?”

  “镇上就这么大点地方,什么事传不开。”小丽说着从他手里把水杯拿过来自己喝了一口,又递还给他,“村长,你跟你家那口子多久没那个了?”

  “哪个?”王德贵明知故问。

  “就那个呗。”小丽笑了,手指从他虎口上滑下来,在他大腿上轻轻捏了一下。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两条缝,嘴角往上翘着,看着很甜,但那甜里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世故——这不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姑娘能有的笑。

  “别提了,提了败兴。”王德贵把水杯搁在床头柜上,转身面对着她。

  “那就不提。”小丽说着,把背心从肩膀上拉下来。肩带滑下来的时候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拆一件礼物。她的锁骨很漂亮,肩窝处有两个浅浅的凹坑,皮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两只白花花的奶子从布料里弹出来,不大,刚好一手能握住,但形状极好,圆圆的翘翘的,奶头是嫩粉色的,在微凉的空气里微微发抖。她拉起王德贵的手,放在自己胸上。皮肤滑得像绸子,奶子软中带弹,奶头硬硬地顶着王德贵的掌心,像一颗被捂热了的小石子。

  “想我了没?”小丽问,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大半年前她绝不可能说出口的挑逗。

  “想。”王德贵的喉结上下一滚,手指开始揉捏她的奶子。她的奶头在他指缝间被捻来捻去,越捻越硬,从嫩粉色变成了嫣红。他低下头想含住其中一个,小丽伸手按住他的脑门轻轻推了一下。

  “你急什么,我又跑不了。”她说完自己先笑了,把他的手从自己胸口上拿下来,按在床单上,“躺好。我给你揉揉肩膀,你看你这肉,硬得跟铁板似的。”

  王德贵被她按着趴在床上。她的双手按在他肩膀上,十个手指力道恰到好处地揉着他肩胛骨两侧的肌肉。她以前是不会这么做的——大半年前她连正眼看他都不敢,现在她的手在他身上游走,熟练得像个干了十年的按摩师傅。她按完肩膀按后腰,按完后腰去够他的小腿,把裤腿往上撸了一截,拇指顺着小腿肚的肌肉纹理来回推。她的手指在她的小腿上游走,她感觉到他的肌肉在自己手底下慢慢松弛下来,鼻子里发出舒服的哼声。

  “你这手艺哪学的?比澡堂子搓背的都强。”王德贵趴着,声音有点闷闷的。

  “练的呗。你以为我每天在楼上就是躺着?”小丽说着,手从他的小腿上移到了大腿上,力道变轻了,从揉变成了摸。她的手指顺着大腿内侧往上滑,滑到他裤裆的时候停了一下,隔着裤子握住他那根已经硬得不像话的东西。

  “都这样了,还趴着?”她从他身上翻过去,俯下身,头发从耳后滑下来垂在他脸上,带着一股廉价洗发水的花香。她开始解他衬衫的扣子,手指灵活的从一颗滑到下一颗,一排扣子解完,把他的衬衫往两边一扒,露出他松垮垮的胸脯和微微凸起的肚子。她低下头,嘴贴在他锁骨上,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她的舌尖是粉红色的,又小又尖,顺着他的胸骨往下舔,在他胸口那一小撮稀疏的灰白胸毛上打了个圈,然后继续往下,舔过他的肋骨,舔过他的肚脐,在他肚脐眼里钻了一下又退出来。

  “舒服吧?”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挂着一点笑,舌尖上还沾着他肚皮上的汗珠,亮晶晶的。

  “舒服。”王德贵的声音粗了,手抓着床单。

  “那你就享受吧。”她说完又低下头,解开他的裤腰带,把他的裤子连同裤衩一起往下拽。他那根短粗短粗的东西从裤裆里弹出来,硬是硬了,但算不上有多大,龟头涨得发红,马眼里已经渗出了一滴黏液。跟赵大柱没法比。赵大柱那是杀猪匠的胚子,胳膊粗手指头粗下面那根也粗得吓人,青筋暴起,一柱擎天,杵在那里跟凶器似的。王德贵这个就寒碜多了,又短又软,硬起来也没多长,龟头倒是涨得红红的,马眼里渗着一滴黏液。小丽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什么情绪都没有,没有比较,没有嫌弃,也没有渴望,就是一种工作式的打量——像是在看一件她已经修了无数遍的旧工具,闭着眼都知道怎么弄。

  她低下头,张嘴含住了他的龟头。王德贵的后背一下子就弓了起来,手抓住了她的头发。她的舌头裹着他的龟头绕了一圈,舌尖钻进马眼里轻轻一勾,然后整根吞进去——说是整根,其实也没多长,吞到根的时候她的嘴唇刚好贴在他的小腹上,再深也深不到哪去了。她的嘴唇箍得紧紧的,腮帮子吸得凹进去两个坑,口水顺着茎身往下淌,打湿了他的大腿根。

  大半年前她第一次被要求这么做的时候,她差点吐了。她不会,舌头笨得跟木条似的,牙齿老是磕到,客人生气骂她,说你会不会舔?她含着眼泪说对不起,重新低下头继续舔。后来她对着镜子练,拿一根黄瓜剥了皮练,练到舌头灵活得像条泥鳅,练到能用舌尖在龟头的冠状沟上写出自己的名字。现在的她能在嘴里含着男人的时候还能抬眼看他,那眼神里明明没什么真情实感,却偏偏让人觉得她正在享受——这就是她练了大半年练出来的本事,不是天生的,是被这个旅馆调教出来的。

  “小丽你舌头越来越会了。”王德贵喘着粗气,手按着她的后脑勺往下压,想让她含得更深些。

  小丽没理他,继续用舌头裹着他绕圈,左手托着他的卵蛋轻轻揉着,右手攥着他阴茎的根部上下撸动。她的嘴和手配合得极为默契,嘴吸的时候手就松,手紧的时候嘴就退,一进一退,一松一紧,节奏拿捏得精准极了。她就这么不急不缓地伺候了他好一阵子,感觉到他大腿的肌肉开始绷紧,知道他快到临界点了,才不紧不慢地把嘴退出来,嘴唇从龟头上啵的一声拔开,带出一道亮晶晶的唾沫丝,黏糊糊地挂在下巴上。

  “别这么快射了。”她拿手背擦了擦下巴上的唾沫,嘴角挂着那个游刃有余的笑,“你大半个月不来,总不能就这么交代了吧。今天咱慢慢来,换点新鲜的。”

  她把他推回床上,自己站起来,当着他的面慢慢脱衣服。衬衫早就敞开了,她只是把肩往后一送,衬衫就滑下来落在脚边。背心从头顶脱出去,两只奶子弹出来,在空气中微微颤着。裙子解开纽扣,顺着腰胯滑下去,露出里头一条白色的棉布裤衩,洗得干干净净的,边角上有一小块缝补过的针脚。裤衩也褪下去了,落到脚踝,露出她小腹下那一小片乌黑的三角地带,阴毛很浓,卷曲着,被裤衩压了一下午压得贴在皮肤上,有几根从内裤边缘漏出来。她的裸体很漂亮,不是那种成熟少妇的丰腴,是少女才有的紧致。腰很细,胯骨宽窄适中,屁股不大但很翘,两条腿笔直笔直的,膝盖上有一块淡淡的疤——是小时候摔的。

  王德贵靠在那里看着她,眼睛发直。小丽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头什么感觉都没有。她已经很久没有在这间屋子里有过任何感觉了。但这并不妨碍她演。她重新回到床上,骑在他身上,用两只奶子夹住了他那根湿漉漉的肉棒。奶子不大,刚好能夹住,她双手从两边往中间挤,把两坨白嫩的乳肉挤成一条深深的沟,肉棒就埋在乳沟中间,龟头从乳沟顶端冒出来,蹭着她的下巴。她低下头,伸出舌头舔着露出乳沟的龟头,口水滴在乳沟里,顺着肉棒往下淌,亮晶晶的,把乳沟磨得又滑又黏。

  “你跟谁学的这招?”王德贵低头看着她在自己胸口上磨磨蹭蹭的样子,两只奶子夹着他的肉棒上下滑动,龟头一下从乳沟里冒出来,一下又埋进去,视觉冲击力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这你就别管了。”小丽加快了乳交的节奏,奶子上下晃着,龟头在她乳沟里进进出出,她感觉到他肉棒上的青筋在突突地跳,知道自己又把他推到了边缘。她及时停住,从他身上下来,把他按回床上,自己翻身骑了上去。

  “进来吧。”她说,一只手扶着他那根湿漉漉的肉棒,对准了自己的穴口,“你最喜欢的体位,你躺着就行,交给我。”

  她沉腰坐了下去。“滋”的一声,整根没入。

  “啊——”小丽仰着脖子叫了一声,眉头皱了一下又舒展开了。她的里面还是那么紧,紧得跟大半年前第一次时一样。阴道里的嫩肉又滑又烫,裹着王德贵的肉棒一阵一阵地收缩,像是有无数张小嘴在同时吮吸。她用大腿夹紧了他的腰,开始上下颠。两只奶子在胸前上下翻飞,头发散开了,甩在肩膀上,又甩到背后。她的腰上上下下地颠,屁股拍在他小腹上啪啪地响,她的体力比大半年前好了不少,骑在上面动了好一会儿才微微喘气,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怎么样,王村长?我变厉害了吧?”她边动边问,声音随着身体的起伏一颤一颤的。

  “你一直都厉害。”王德贵伸手抓住她晃荡的奶子,手指陷进柔软的乳肉里捏着,拇指拨弄着硬硬的奶头。

  “骗人。我刚开始什么都不会,你肯定嫌过我。”小丽俯下身,把奶子往他嘴里送。王德贵张嘴含住了一粒奶头,嘬得啧啧有声。她在他耳朵边说:“现在我会的,你还没全试过呢……别老含着一个,换另一个。”她把另一只奶子也往他嘴里送,奶头蹭着他的嘴唇,在他的嘴角拉出一道亮晶晶的湿痕。王德贵换了一只吸,她趴在他身上,感觉他的肉棒在自己里面微微跳了一下,知道他快交代了,就从他身上翻下来。

  “别。”王德贵一把按住她的腰。

  “急什么,说了今天慢慢来。”小丽一笑,跪趴在床上,把屁股翘起来对着他。这个姿势她大半年前是不会的,那时候她连躺着都觉得羞耻,更不用说像这样主动跪趴着把自己最私密的地方展示给别人。现在她跪在那里,双手撑着床,腰往下塌着,屁股翘得高高的,把那汪水光潋滟的阴部完全暴露在王德贵面前。阴唇是暗红色的,肥嫩嫩的,因为刚才被他插了一阵子已经微微敞开了,露出里头粉红的嫩肉,湿漉漉的反着光。她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挑逗。

  “从后面。”她说,“你不是最喜欢这个姿势吗?”

  王德贵跪在她身后,扶着肉棒对准了穴口,腰一挺,“滋”一声插了进去。这个姿势进得极深,每一下都捣在她的花心上。

  “啊啊啊——轻点——别一开始就这么深——”小丽叫了一声,回头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三分是责备,七分是调情。

  “轻了你能舒服?”王德贵抓着她两瓣屁股,十指陷进她柔软的臀肉里。他的小腹撞在她屁股上啪啪地响,臀浪一波一波地往四周荡开。

  “啊……啊……慢点慢点……太深了……”小丽被他撞得声音都在抖。她的手指紧紧抓着床单,指节攥得发白。这个姿势他每次来都要用,每次都是这样——从后面进去,掐着她的腰狠干。她不喜欢这个姿势,太深了,每一下都顶在花心上,又酸又胀。但她从来不拒绝,反正也就那么一会儿的事。她现在更愿意花心思在前戏上,前戏越长,后面就越短。她算得很清楚。

  王德贵从后面干了一阵子,俯下身把脸贴在她后背上,手从她腋下穿过去握住她晃荡的奶子,下身继续猛干。他咬着她耳朵问:“我是不是你男人里最厉害的?”

  “是……王村长最厉害……”小丽配合地浪叫着。她其实根本感觉不到什么厉害不厉害——他那个尺寸,跟赵大柱没法比。每次王德贵要她夸的时候,她就顺嘴夸几句,跟背台词似的。她的脑子在别处,在算这个月的生活费还差多少,小杰的学费免了但住宿费还要交,她爹的中药又涨价了。但这些事她不会让身上这个男人看出来,她的脸上仍然挂着恰到好处的痴迷。

  “换个姿势。”王德贵又把她翻过来,让她平躺着,把她的两条腿架在自己肩膀上,重新插进去。这个姿势进得也深,但他不急着动了,只是慢慢地磨着,转着圈。他知道自己快交代了,想把时间拖长一点。

  “你怎么不动了?”小丽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声音软软的糯糯的。

  “想看看你。”王德贵说。

  小丽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磨着。她说:“那就好好看,好好干。”这句话是个开关,王德贵又开始动了。这次动的速度不快,但每一下都很深,龟头刮着她阴道壁上的嫩肉,发出“咕唧、咕唧”的水声。她的阴道还是那么紧,夹得他舒服得直抽气。小丽把手从他脸上滑下来,落在自己胸上,自己揉着奶子,拇指拨弄着奶头。她的奶头已经硬得跟小石子似的,乳晕从嫩粉色变成了嫣红。她的手指夹着奶头来回捻,嘴里溢出一声声压不住的呻吟。

  “啊……嗯……村长……你好深……顶到底了……”

  “舒服不?”王德贵加快了抽送的速度,腰上开始发力,每一下都又短又猛地撞在她的花心上,阴囊打在她屁股上啪啪啪连成一片。

  “舒服……啊啊啊……要到了要到了——”

  她的高潮来了。不是装的——这一点王德贵分不出来,但她自己知道,只有特定的角度、特定的频率、特定的力道才能让她真正高潮。今天刚好凑巧,他最后冲刺的角度正好压在阴蒂上方,每一下都把她的阴蒂碾得发麻,所以她真的到了一次。她的阴道猛地收紧,开始剧烈地痉挛,一股滚烫的淫水从花心深处喷出来,浇在王德贵的龟头上。

  王德贵被她夹得头皮发麻,知道自己也撑不住了。“要射了。”他咬着牙说,刚想拔出来,小丽的腿忽然从他肩膀上滑下来夹住了他的腰,把他箍得死死的。

  “别出去。”小丽说,声音轻轻的,“今天安全期。”

  王德贵的理智被这句话彻底撕碎了。他趴在她身上,腰猛地往前一顶,把那根短粗的肉棒送进她最深处,后腰一麻,一股滚烫的浓精喷在了她身体里。他射了好几下才停,每射一下,她的大腿就紧跟着夹他一下,像是要把他的每一滴精液都榨干。

  “啊……全射给你……全射你里头……”王德贵趴在她身上,脸埋在她脖子窝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小丽躺在下面,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哄一个孩子。她的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上那盏落满灰尘的灯泡。灯泡没开,屋里只有窗帘缝里漏进来的阳光,金黄色的,照在墙上那一小块斑驳的墙皮上。

  王德贵从她身上翻下来,仰面躺在皱巴巴的床单上,胸口起起伏伏的。小丽侧过身从床头柜上拿了卫生纸,先把自己大腿根上正在往外淌的那些黏糊糊的东西擦了擦,然后又扯了几张递给他。她擦完以后从床上下来,走到墙角的脸盆架旁边,往盆里倒了点热水兑上凉水,拧了条毛巾。她先把自己擦干净了,又把毛巾重新涮了一把拿过来给他擦。他躺着没动,她也不催,蹲在床边一点一点地给他擦干净,动作很轻很仔细,像是在擦拭一件用惯了的旧家具。

  “你每次都这么周到。”王德贵说。

  “习惯了。”小丽把毛巾扔回盆里,走到桌边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水,自己喝了一口,又递给他。

  王德贵接过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从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兜里掏出钱包,抽了几张票子搁在床头柜上。五十块,一张十块的,剩下的是零碎的钞票。他又多放了一张二十的,压在茶杯底下,算是今天多出来的花样钱。

  “下回还来找你。”他一边穿衣裳一边说。衬衫扣子扣了两次才扣齐,手指还有点抖。

  “行。村长你慢走。”小丽靠在床头上,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自己的身子。她看着他拄着拐杖站起来,把竹竿夹在腋下,一步一步走到门口,拉开门闩,推门出去。门在他身后关上了。走廊里传来拐杖戳在楼梯板上的笃笃声,一下一下,渐渐远了。

  小丽坐在床上,听着那个声音慢慢消失。然后她从枕头底下把票子抽出来,数了数,七十块——五十块的正常价格,二十块是多给的。她把钱叠好,又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出那个旧手帕,把手帕打开,里面已经攒了一小沓票子。她把手里的七十块放进去,重新包好,塞回枕头底下。然后她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两只手撑着床沿,腿挂在床边晃着。窗帘缝里漏进来的阳光已经把床单晒热了,那块刚才被淫水和精液洇湿的地方已经变成了淡黄色。

  她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上,拉开窗帘的一角,往楼下看了一眼。王德贵拄着拐杖从旅馆门里出来,在门口的台阶上站了一下,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然后拄着拐杖慢慢往巷子口走了。他走路的样子跟来时一模一样,不紧不慢的,拐杖笃笃笃地戳在石板路上。巷子里没有人,只有对面副食品商店门口那条黄狗换了个姿势,把脑袋搁在爪子上继续睡觉。

  小丽放下窗帘,转身走回床边。她把床单扯下来团成一团扔在椅子上,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干净的床单铺好,拿手把边角扯平整了。然后她走到脸盆架旁边,重新倒水,拧毛巾,擦了一遍身子。毛巾擦过胸口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奶头上还残留着王德贵嘬出来的红印子,拿手指按了按,有点疼。她把毛巾敷在胸口上,凉意渗进皮肤里,激得她倒吸了一口气。然后她穿上干净的衣裳,把头发重新梳了梳,拿皮筋扎了个马尾。做完这些,她走到窗户边上,看着窗外发呆。楼下传来卷帘门拉起来的声音,隔壁面馆的老板娘又在张罗晚上的生意了。

  巷子口,赵小军蹲在墙角,已经蹲了很久。他的腿蹲麻了,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嗒响了一声。他看见王德贵拄着拐杖从旅馆门里出来,站在门口点了根烟,然后慢悠悠地往巷子外走了。拐杖戳在石板路上笃笃笃地响,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街角。

  赵小军从巷子里出来的时候,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在老街的石板路上走着,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下午的太阳晒得他后脖颈发烫,但他好像感觉不到。刚才那一幕还在脑子里转——王德贵拄着拐杖从迎宾旅馆出来,二楼窗户里那个扎马尾的姑娘,窗帘拉开一角,她站在窗前往下看,目光扫过巷子,掠过了蹲在墙角的他,然后把窗帘拉上了。那张脸他好像在哪见过,又好像没见过。就一瞬,太快了,来不及看清。

  但他记得一件事。

  马小杰跟他提过,他姐叫马小丽,在镇上的旅馆打工。好像就是是迎宾旅馆,迎宾旅馆……他从刘婶和胖厨子嘴里听到过不少闲话。

  “小军你有没有见过那个小丽?就是在迎宾旅馆干活的那个。”

  “没有没有,刘婶你别瞎说。小杰他姐在旅馆洗床单,是正经活。”

  “洗床单?哈!她那间屋子里的床单,哪天不得洗好几回?”

  赵小军当时在后厨洗碗,听见这话差点把碗摔了。他忍住了没回头,但水龙头底下的手攥得发白。现在他蹲在巷子对面的墙根底下,那些话一句一句地全翻上来了,跟放录音带似的,一个字都不带差的。

  马小丽。马小杰。迎宾旅馆。洗床单。三十块一次。这些碎片在他脑子里飞来飞去,碰不到一块去,又散不开。他使劲甩了甩头,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但甩不出去。他攥着兜里那八十块钱,票子被汗浸得又软又皱。他本来打算去百货商店给宝珍买个布娃娃,再给马小杰带一份凉皮回去。可现在他什么都不想买了。他在街边站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

  面馆里马小杰正蹲在后厨门口削土豆,看见他空着手进来,举着削皮刀问:“你不是去买东西了吗?咋空手回来了?宝珍的玩具呢?我的凉皮呢?”

  “忘了。”赵小军说。

  “忘了?你出去快一个钟头了,你干啥去了?”

  “没干啥。”赵小军在洗碗池前面蹲下来,把水龙头拧开,凉水哗哗地冲在他手上,“逛了一圈。”

  马小杰放下土豆和削皮刀走过来,蹲在他旁边。他盯着赵小军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赵小军低着头不看他,假装在洗手,但水龙头开着半天了手都没动一下。

  “你到底咋了?脸色不对。是不是家里出啥事了?”马小杰的声音沉下去了,不像平时那么乐呵呵的,“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

  “那你为啥出去一趟回来跟丢了魂似的?”

  赵小军把水龙头关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他站起来,拿起水池边上那摞脏碗,一个一个往洗洁精水里浸。他的动作很机械,跟上了发条似的,碗浸下去,丝瓜瓤转一圈,捞上来搁在清水里涮,涮完了放架子上。一个一个,不紧不慢。

  “我在巷子里看见王德贵了。”他说,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王德贵?”马小杰皱了皱眉,“就是你们村那个村长?欺负过你妈的那个?”赵小军以前跟他提过王德贵的事,没说太细,但马小杰知道那是个什么人。

  “对。”赵小军把一个碗从洗洁精水里捞出来,涮了涮,搁在架子上。碗底在铁架子上磕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我看见他从迎宾旅馆出来了。”

  “迎宾旅馆?他去那儿干啥?”

  赵小军没有回答。他把第二个碗涮完了搁上架子,又拿起第三个碗,丝瓜瓤转了一圈又一圈,比平时多转了好几圈,像是要把碗底的印花都搓掉。马小杰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但他什么也没说。马小杰等了一会儿,忽然不问了,站起来走回后厨门口,重新蹲下来拿起削皮刀和土豆。削皮刀刮在土豆上沙沙地响,土豆皮一片一片落在脚边的垃圾桶里。他低着头削土豆,削得很用力,有几个土豆被他削掉了大块肉。

  厨房里只有水声和削土豆的声音。电风扇在墙角嗡嗡地转。刘婶在灶台前面炒菜,锅铲敲着铁锅哐哐响,嘴里喊着“快翻台快翻台外头又来人了”。

  “小杰。”赵小军忽然开口。

  “嗯?”

  “你姐……你姐在哪家旅馆上班?”赵小军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没有回头,脸朝着洗碗池,手里攥着一个碗,攥得很紧。

  “迎宾旅馆。”马小杰说,“我跟你好像提过。”

  赵小军的手指在碗沿上紧了一下。他把碗浸进清水里涮了涮,水花溅起来打湿了他的围裙。

  “……那她跟你说过没,她在那边具体是干啥的?”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差点被水龙头的声音盖住。

  “洗床单,打扫房间,帮老板娘管管账。”马小杰一边削土豆一边说,没抬头。土豆在他手里转着圈,削皮刀一下一下地推,节奏很稳,但推的力道比刚才重了些,土豆皮削得比刚才厚了,“我姐能干,老板娘挺器重她的。”

  赵小军把最后一个碗搁在架子上,手在围裙上慢慢擦干了。他站在水池边上,看着面前那摞洗得干干净净的碗,碗沿上还挂着水珠,在灶火的映照下一闪一闪的。他的心里头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搅在一起。他想跟马小杰说点什么——说你别让你姐在那边干了,换个正经活,哪怕少挣点也行。可他说不出口。他怕马小杰问他为什么,更怕马小杰从他眼睛里看到他已经知道的东西。他还想起了马小杰刚到面馆来的时候跟他说的话——“你说,咱们这么拼了命地念书,到底图啥?我姐也是这么拼了命地干活,结果呢?她干了这么多年,还是在给别人擦洗。”马小杰说“擦洗”的时候,脸上那个表情他记得很清楚,是心疼,是无奈,是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最亲的人在泥潭里挣扎却拉不了一把的无力。可马小杰不知道,他姐干的不只是擦洗。

  “你问这干啥?怎么忽然想起来问这个。”马小杰从土豆堆里抬起头,手里削了一半的土豆停在半空中,削皮刀上还挂着一片带水的土豆皮。

  “没事。”赵小军把围裙解下来挂在门后的钉子上,“随便问问。”

  马小杰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削土豆。削皮刀刮在土豆上沙沙地响。他没有追问赵小军为什么忽然提起他姐,也没有追问赵小军到底在巷子里看见了什么。他什么也没问。

  赵小军站在后厨门口,看着马小杰蹲在地上削土豆的背影。马小杰的肩膀很窄,海魂衫的领口洗得发了毛,后脖颈被太阳晒得黝黑,上面有一层细细的汗珠。他削土豆的时候嘴里还在哼着什么,调子很轻,但赵小军听出来了,是他们学校每天早上升旗时放的那首歌。

  那一刻赵小军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他说得咬牙切齿的,像是把这十三个字刻进骨头里一样——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一辈子都不能让小杰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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