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野风流之改嫁】(30-32)作者:猫九
字数:41164 第三十章 马小杰和陈桂枝 马小杰是被一泡稀屎给憋醒的。 他从炕上爬起来,捂着肚子跑了一趟茅厕,回来的时候腿都软了,赵大柱天不亮就来接赵小军去镇上卖肉,顺便给小军买身新衣服开学穿。本来他也要跟着去的,赵小军头天晚上就跟他说好了,三个人一起去,卖了肉去百货商店,赵小军说百货商店新来了一批球鞋,鞋底是胶的,踩在石板路上不硌脚。可他从茅厕出来的时候,两腿直打颤。赵小军看着他那样,说你别去了,在家躺着吧。赵大柱也说这孩子脸都白了,让他歇着,回来给他带点药。马小杰蹲在门槛上,看着赵大柱的马车吱吱呀呀地出了巷子,心里头懊丧得不行。枣红马的尾巴一甩一甩的,赵小军坐在车沿上,两条腿挂在车板外面晃荡,回头冲他喊了声“你好好躺着”。 他回到西屋躺下来,闭上眼睛想睡个回笼觉。躺了一会,肚子倒是不怎么疼了,但脑子里乱糟糟的。昨天晚上赵小军妈妈和和赵小军爸爸在东屋那场大战,他看了个满眼,她长得太好看了,白白嫩嫩的,腿又长又白,奶子又大又软,赵小军爸爸压在她身上就像美女跟野兽一样,给他造成了强烈的视觉反差,也让他牢牢的记住了那个画面。 他翻了个身,手不自觉地伸进裤衩里。那根肉棒早就硬了,硬得跟铁棍似的,龟头从包皮里探出来,马眼里已经渗出了一滴亮晶晶的黏液。他握住自己上下撸了两下,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是陈桂芝——白得发光的皮肤,被赵小军爸爸黝黑的肉棒抽插进去销魂的呻吟,一晃一晃的大奶子,被喷的满脸乳白色精液勾魂的眼神,伸出舌头把嘴边的精液舔进嘴里的样子。 他越撸越快,呼吸越来越重,腰眼开始发酸,睾丸往上提,浑身的肌肉都在往小腹以下那个地方收紧。他知道快了,他闭着眼,脑子里全是昨天晚上的画面,晃动的奶子,勾魂的眼神,伸出的舌头,销魂的呻吟,他想象着赵小军妈妈就在他身下,后腰一麻,不由得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嘴里轻轻喊着:“陈姨————我要来了————” 就在他要射没射的那一瞬间,门被推开了。 “小杰,中午想吃——” 陈桂芝端着一碗红糖水站在门口,话说了半截就卡在嗓子眼里了。西屋的窗帘拉着,光线暗暗的,她看见马小杰仰面躺在炕上,两条腿叉开着,裤衩褪到了膝盖弯,那根白生生的肉棒直挺挺地杵在小腹上,又粗又长,跟他那张稚气的脸完全不搭。十三岁的男孩,那根东西发育得比成年男人都不差,青筋暴起,龟头涨得发紫,嘴里真他闭着眼睛,嘴里正喊着。 “陈姨————我要来了————” 他的后腰猛地往上一挺,嘴里发出一声压不住的闷哼,龟头里喷出一大股白稠的精液——第一下射得又猛又急,直直地打在他自己的锁骨上;第二下喷在胸口,第三下、第四下黏糊糊的白浆糊满了他的手背和虎口,从指缝间溢出来,滴在小腹上,顺着肚脐眼往下淌,淌进裤衩里。他的身体在炕上一下一下地弹着,从睾丸到会阴都在痉挛,整个人像个被拧到最紧又突然松开的发条,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然后他睁开眼,看见了门口站着的陈桂芝。 空气在那一瞬间像是被抽干了。两个人都僵在那里,马小杰的手还握着自己那根正在慢慢软下去的东西,手上全是自己的精液。陈桂芝端着那碗红糖水站在门口,手指僵住了,碗沿上的红糖水晃出来一滴,滴在她手背上。她看见那个一向腼腆得跟女孩似的男孩仰面躺在炕上,胸口上糊着一大滩白稠的精液,锁骨上也有,顺着肋骨往下淌,手背上全是,手指缝里黏糊糊地拉着丝。他浑身都在微微发抖,那张瘦瘦的脸上红得能滴血,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眼眶里已经开始蓄泪了。 马小杰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姨……”他的声音是哑的,喉咙紧得像是被人掐住了。他手忙脚乱地去扯被子想盖住自己,但被子被他蹬到脚底下去了,他够了一下没够着,指头在炕席上抓了两下,只抓到了自己刚才扯下来的裤衩。他攥着裤衩不知道是该先遮脸还是先遮下面,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一抖一抖的,嗓子眼里滚出一声被拼命压住了的哭腔。他想起他姐教他的——做人要体面,不能让人看不起。可他现在的样子,跟“体面”差了十万八千里。他觉得羞耻,不是被抓包的羞耻,是一种更深更重的、觉得自己辜负了什么的羞耻,好像他把一件很干净的东西弄脏了,再也洗不干净了。 “……对不起。”他拿胳膊挡着脸,眼泪从他胳膊底下淌出来,顺着脸颊流进耳朵里,“对不起陈姨……我不是……我不该……你别告诉……”他语无伦次地念着,每个字都在发抖,说到最后声音都劈了。 陈桂芝站在门口,心里头像打翻了五味瓶。她应该转身走的,把门带上,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这是最体面的做法。可她的脚没有动。她看着这个缩在炕角的瘦很赞哦,他胳膊挡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让她想起了赵小军——小军刚来这个家的时候也是这样,缩在西屋的炕角,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掉眼泪。 那碗红糖水还在她手里端着,温热的碗沿贴着她掌心,她低头看了一眼碗里暗红色的糖水,心里头翻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自从生了宝珍以后,她身子里的火越烧越旺,几乎天天晚上都要跟赵大柱来一回才能睡得着。赵大柱有时候杀猪累了倒头就睡,她就一个人躺在黑暗里,手不自觉地往自己身下伸。她对自己说这是生了孩子以后的正常反应,可心里头有个声音在说——你变了,你不再是那个攥着床单咬着枕头别过脸去的女人了,你的身体有了它自己的胃口。此刻看到小杰这副样子,除了尴尬,她竟然觉得心里头某个地方被轻轻拨了一下——那是一种极不合时宜的、近乎本能的、身体先于理智的反应。 她把碗搁在门边的矮柜上,走进去,把门轻轻掩上了,她对自己说我只是怕吓着孩子,他只是个半大小子,跟他讲清楚就好了。可她的心跳比平时快得多,耳根也在发烫。 “小杰。”她走到炕沿边上坐下来,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没事,没事。姨不怪你。”她的手隔着海魂衫能感觉到他背上的肌肉绷得跟铁板似的,脊椎骨一节一节地硌着她的掌心,这孩子太瘦了。 马小杰把胳膊从脸上拿下来,眼睛哭得通红,不敢看她。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上那滩正在变凉的精液,又看看自己沾满了精液的右手,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拿左手去够炕头上的卫生纸,够了两下没够着,指尖在炕席上划出两道印子。 “陈姨,我自己弄,你别看……”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陈桂芝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头软了一块。这孩子跟他姐姐一样,太要强,太怕给别人添麻烦。她深吸了一口气,做了一个她自己都没想到的决定。那个决定冒出来的时候,她脑子里闪了一下赵大柱的脸,闪了一下赵小军的脸,但她把那些画面摁回去了。 她跟自己说——这是在帮这孩子,他吓坏了,以后怎么面对小军?怎么面对她?他以后还会给小军补课吗?还会跟小军一起躺在杂物间的凉席上背单词吗?要是他就这么躲着不敢再见她,小军问他咋了他怎么答?她又怎么跟小军解释?与其让大家都尴尬着过,不如她把这件事揽下来。反正她身子已经脏了,反正王德贵能碰,赵大柱能碰,多这一回也不算多。她给自己找了好几个理由,每一个都冠冕堂皇,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些理由底下还有一层——她想。她不好意思承认那个念头,但她的手比她的大脑先一步伸了出去。 “别动。”她说着,伸手从炕头上扯了几张卫生纸,低头给他擦胸口上的精液。她的动作很轻,纸角掖着擦,擦完一处换一张纸。精液是温热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沾在纸上拉出几道黏糊糊的白丝。她的手指隔着薄薄的卫生纸碰到他的皮肤,感觉到他浑身又是一哆嗦。他的胸口很瘦,肋骨一根一根地凸着,胸骨中间有一小片稀疏的汗毛,被精液粘成了一缕一缕的。她擦到他锁骨的时候,卫生纸不够用了,她转身去够炕头上的纸卷,身子往前一探,碎花布衫的领口敞开了些,露出一小截白得发亮的锁骨和更深处的阴影。马小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滑了一下,又赶紧弹回来盯着天花板,脸涨得更红了。 她把纸卷拿过来,又扯了几张,把他手上的精液也擦干净了。她的手指握着他的手腕,他的手腕很细,细得跟赵小军刚来这个家时一样。她把他的每根手指都擦到了,指缝里的精液也擦干净了,然后把用过的卫生纸团成一团扔进炕角的垃圾桶里。垃圾桶里已经攒了几个纸团了,白花花的,软塌塌的。 马小杰看着她给自己擦身子的样子,心里头涌上来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刚才他撸的时候脑子里全是她,可现在她真的坐在这里,手指隔着一层薄薄的卫生纸碰着他的皮肤,他反而不敢看她了。他怕自己再看她一眼,那根不争气的东西又要硬起来。 “陈姨……”他的嗓子还是哑的,“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你别生气。” 陈桂芝把最后一团卫生纸扔进垃圾桶里,拍了拍手。她看着马小杰那张红得能滴血的脸,这孩子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睫毛上还挂着刚才掉眼泪留下的水珠。她忽然觉得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刚才擦他胸口的时候,手指故意多停了两三秒钟。她跟自己说这是在帮他,可她的手碰到他皮肤的那一刻,她小腹深处有个地方热了一下。她不想承认这个,但她骗不了自己。 “小杰,你是大孩子了。”她听见自己在说话,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柔了些,像是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这没什么丢人的。男孩子这个年纪,都会这样。小军也有过。” 马小杰抬起头看着她,眼睛还是红的。“小军也……?” “也这样过,他也在被窝里弄过,我都知道。”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她的手指还搭在他手腕上没有移开,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马小杰被她那根拇指蹭得浑身一激灵。他低头看见自己那根刚软下去的东西,在裤衩里又拱了一下。 “陈姨,你别碰我了。你一碰我就——”他说不下去了,脸更红了,红到了脖子根。他抓起裤衩往自己裆部按了按,想把那个不争气的东西压下去,可越压它越硬,裤衩中间顶起一个明显的帐篷。 “就想那个?”陈桂芝替他接了这句话。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了,这种话搁在平时她打死都说不出口。可她就是想逗逗他——不是那种逗,是那种想看他又紧张又羞得满脸通红的样子,那模样实在招人疼。 马小杰点了点头,不敢看她。 陈桂芝沉默了片刻,手慢慢从他手腕上移下来,移到他的大腿上。她的手很轻,隔着裤衩薄薄的棉布,能感觉到他大腿根的肌肉在剧烈地颤抖。 “我帮你吧。”她说。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她就后悔了——她想起了赵大柱那张方方正正的脸,想起他抱着宝珍在廊檐下哼小曲的样子,。可话已经出口了,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她心里头有个声音在骂自己——陈桂芝你这是在干什么?这孩子跟你儿子同岁,你在你儿子的床上摸你儿子最好的朋友?可另一个声音马上压过来——你又不是黄花闺女了,装什么装。从王德贵到赵大柱,你被睡了那么多次,多这一回不算多。小杰这孩子不会说出去的,小军不会知道,大柱不会知道。你帮他这一次,小杰以后照样给小军补课,小军照样考县一中。你想了也没人知道。她不知道哪个声音是对的,但她知道自己下面已经开始湿了。不是那种被撩拨以后慢慢润开的湿,是身体抢在理智之前已经做好了准备——这让她觉得羞耻,又觉得刺激。 马小杰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啥?” “你别多想。你这样憋着对身体不好。姨帮你弄出来,省得你胡思乱想。”她说话的时候没有看他,而是看着自己放在他大腿上的手。她能感觉到他大腿根的肌肉在剧烈地跳动,隔着裤衩都能看见他裆部那根东西在一下一下地弹。 她的手从他的大腿上慢慢往上移,手指勾住他裤衩的边缘,往下拉了一截。那根白生生的肉棒又弹了出来,这回比刚才更硬更粗,茎身白得跟新剥的葱似的,龟头是红的,不像赵大柱那种紫色,马眼里突突地往外冒着黏液,顺着冠状沟往下淌,沿着茎身上那根青筋流到根部,在阳光下亮晶晶地反着光。他的小腹上有几根稀疏的黑毛,从肚脐往下长成一条细细的线,在耻骨上方连成一小片茸毛丛,被汗水粘得一缕一缕的。 “姨帮你弄出来,你心里就不憋了。以后别在这屋里自己偷偷弄,对身体不好。你跟小军一样,都是长身体的时候,把心思都用在书本上,以后考大学当城里人。” 马小杰张了张嘴,想说不用,可他说不出来。陈桂芝的手已经握住了他那根滚烫的肉棒,她的手指很凉,握上去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包住了整根茎身。她的手比他自己白多了,手背上能看见细细的蓝色血管,手指头的指腹柔软得跟没有骨头似的,指甲剪得短短的,碰到他龟头的时候他浑身猛地一挺,喉咙里滚出一声压不住的闷哼。她的拇指在他马眼上轻轻揉着,把马眼里渗出的黏液揉开了,涂满整个龟头。她以前给赵大柱弄过,手劲拿捏得恰到好处。 “别紧张,姨慢慢来。”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教他做题。她开始撸动,频率不快,上下滑动的时候拇指会在冠状沟上轻轻转一圈,指腹刮过龟头最敏感的那一圈,力度比她自己弄的时候要轻得多。她能感觉到他的肉棒在她手心里突突地跳,跟心跳一个节奏,茎身上那根青筋暴起,硬硬地硌着她的虎口,比赵大柱的略细一圈,但比赵大柱的更长,是少年人特有的那种瘦长型。 “姨……”马小杰的声音在发抖。他的手不知道该往哪放,先是攥着炕席,后来又松开,一只手抓着自己的大腿,另一只手悬在半空中,不敢碰她。他低头看着她的手在自己腿间上下滑动,那只手白得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一样,握着他那根又粗又烫的东西,画面刺激得他差点当场交代。他赶紧把目光移开,盯着对面墙上那张旧报纸。报纸上印着“农业科技”几个字,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舒服不?”陈桂芝问这话的时候自己脸也红了。她低头看着他小腹上那几根被汗水粘成一缕一缕的茸毛,他还没长成,腹肌只有两片薄薄的轮廓,被汗水浸得亮晶晶的。她手上的力道加了几分,撸动的速度也快了些,另一只手托住他的睾丸轻轻揉着。那两个睾丸热乎乎的,在她掌心里滚来滚去,跟两个鹌鹑蛋差不多大,已经在往上提了。 “……舒服。”马小杰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声音都不像自己的了。 “舒服就闭着眼睛,别憋着。”陈桂芝说,手上继续动作,她的拇指在他龟头顶端绕圈,指甲轻轻刮过马眼边缘。 马小杰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他看着她碎花布衫领口里那截白得发亮的锁骨,她的手指在自己肉棒上熟练地上下滑动,动作又柔又稳,她的手是软的,滑的,凉丝丝的,每一根手指都像是专门为了让他舒服而长的。他不知道一个女人的手可以软到这个地步,她像水,什么样的人在她这里都能被包容,被化开,他刚才还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现在她的手指在他龟头上轻轻一勾,那些羞耻和自责全都不见了,只剩下一种从头皮麻到脚趾尖的舒服。 “姨,我想……”他想说“我想看看你”,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不敢。他怕这句话说出来,她会觉得他太过分了,会把手收回去。 陈桂芝听出了他没说完的话。她看着他红得能滴血的耳朵,想了想,伸手解开了自己碎花布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又解开一颗。两颗扣子之间只隔了半指宽的距离,可这半指宽她解得很慢,像是在给自己留反悔的余地。布衫敞开了,露出里头贴身的白布背心。她的奶子鼓鼓的,撑得背心领口紧绷着,乳沟从背心领口里挤出来。她又解开了一颗,背心的肩带从肩膀上滑下来,两坨白花花的奶子弹出来,比宝珍还没断奶时胀得还大。奶头是深红色的,在微凉的空气里微微发颤,乳晕从深玫瑰色渐变到浅棕色,边缘上浮着几颗细小的蒙哥马利结节,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淡淡的光泽。 马小杰的眼睛直了。他这辈子第一次在现实里近距离看见女人的奶子,不是课本上的画,不是录像厅门口的海报,是真的——白得跟刚出锅的馒头似的,又大又圆,乳头翘翘的,在空气里微微发抖。他能看见乳沟里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在从窗户纸里漏进来的阳光下闪闪发亮,顺着乳沟往下淌进背心领口的阴影里。他的肉棒在陈桂芝手里又胀大了一圈,龟头涨得发紧,马眼里的黏液滴下来,打湿了她的虎口。 “想摸不?”陈桂芝看着他傻了眼的样子,心里头又软了一下,又热了一下。她俯下身,把他的手拉起来,按在自己胸上。他的手指碰到她奶子的时候,整个人又哆嗦了一下,跟刚才她第一次握住他肉棒时一模一样,可这一次他的手没有往回缩。他的掌心贴着她的乳肉,感觉到那坨白花花的奶子在他掌心里热乎乎的、软沉沉的,沉得他一只手托不住,乳肉从指缝里溢出来,滑得跟绸子似的。他生涩地捏了两下,手指陷进去,那团软肉弹回来,再陷进去,又弹回来,像是活的。他不敢用力,怕捏疼她,但又舍不得松开。 “姨,你的奶真软。”他说完就后悔了。这话太粗了,太不像他会说的话了。 “喜欢就多摸摸。别光摸一边,另一边也揉揉。”陈桂芝把手从他胸口上移开,继续给他撸。她的手心贴着他的龟头,感觉到他肉棒上的青筋跳得越来越快,频率跟他的呼吸一样急。他的手指还捏着她的奶头,在指腹间来回捻着,没轻没重的,捻得她奶头都硬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奶子,奶头在他的指缝间从深红色变成了酱紫色,乳晕涨大了一圈。她自己下面也湿了。湿得很大一片,内裤贴在阴唇上黏糊糊的。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淫水正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温热的,黏稠的。她夹紧了双腿,不想让这个细节被小杰发现。 “姨,你手酸不酸?要不要歇会儿?”马小杰问这话的时候脸又红了。他刚才射了一次,这次没那么快交代,但她撸了这么久,他有点不好意思。 “不酸。姨力气大着呢。”陈桂芝笑了一下,手上继续动作。她想了想,把背心从肩膀上彻底拉下来,背心褪到腰上,上半身全光了。然后她俯下身,嘴凑近他的小腹,伸出舌尖在他小腹上那几根被汗水粘成一缕一缕的茸毛上舔了一下。 马小杰浑身一颤。“姨!别——脏——” “不脏。”陈桂芝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她的嘴唇贴在他的小腹上,舌尖顺着茸毛往下舔,舔到他肚脐眼的时候他整个人弹了一下。她的舌头在肚脐眼里钻了一圈,又退出来,继续往下——顺着耻骨上方那条细细的茸毛线往下舔,舔到茎身根部,舌尖在根部绕了一圈。马小杰屏住了呼吸,手指死死攥着炕席,指节嘎嘣响了一声。然后她张开嘴,含住了他的龟头。 “啊——姨——”马小杰的声音都劈了。他的后背弓起来,又塌下去,两条腿不由自主地夹紧了。他低头看着她的脸在他腿间起起伏伏的样子——头发散着,碎花布衫敞开,两坨白花花的奶子垂在他大腿两侧晃来晃去,乳沟里的汗珠晃得亮晶晶的。她含着他的龟头,舌头裹着冠状沟绕了一圈,舌尖钻进马眼里轻轻一勾,然后整根吞进去。她的嘴箍得紧紧的,腮帮子吸得凹进去两个坑,喉咙口裹着他的龟头,喉咙收缩的那一下夹得他闷哼了一声。她的舌头灵活得不像话,不像他的手只知道上下撸——她的舌头会绕圈,会点压,会在最关键的地方停下来打转。他想起赵小军跟他说过“我妈做饭好吃”,他现在想说“你妈含我鸡巴比你妈做的饭还好吃”,但他忍住了没说。他觉得说了这句话,他就太不是人了。她对他好,不是因为喜欢他,是因为怕他尴尬,怕他跟小军之间没法处。他不能把这种好当成别的什么。 “姨,你含得好深……我要射了……”马小杰咬着牙说。 陈桂芝抬起头,龟头从她嘴里滑出来,嘴唇啵的一声拔开,带出一道黏糊糊的银丝挂在下巴上。她拿手背擦了擦嘴角,擦了又流下来,黏糊糊的一大片,把她的锁骨都打湿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上淌下来的口水,抬头对他说:“射姨嘴里。别怕,咽了它。”说完又低下头含住了他,这回含得更深,嘴唇箍着茎身从根部一路含到龟头,腮帮子吸得凹进去,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她垂在他腿上的奶子上。 马小杰再也忍不住了。他的后腰猛地一挺,龟头顶在她喉咙深处,阴囊一紧,一股滚烫的浓精从睾丸里喷出来,全射在了她嘴里。第一下射在舌根上,又猛又急,陈桂芝的嘴被灌了个半满;第二下打在舌尖上,顺着舌头淌进喉咙;第三下、第四下……他射了好多,比她给赵大柱口的时候还多,多得她差点含不住。她的喉咙一滚一滚地咽着,把他射出来的每一滴都吞了下去。她咽下去的那声“咕咚”在安静的屋子里听得一清二楚。 马小杰射完了,躺在炕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前发黑,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的海魂衫后背全湿透了,贴在脊梁上,大腿根还在一抽一抽地痉挛,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软塌塌地摊在炕上。 陈桂芝把他的精液全咽了,咽完之后还低头把他的肉棒含在嘴里舔了一圈,把龟头上残留的精液也舔干净了。她抬起头,拿手背擦了擦嘴角,看见马小杰瘫在炕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不是那种营业的笑,是真被逗到的笑。他那个样子跟刚从水池里捞上来的鱼差不多,嘴张着,胸口起起伏伏,眼睛翻着白,浑身软得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姨……我是不是太快了?” “不快。你第一次射太快,这次撑了好久了。下次更久。”陈桂芝拿手背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又扯了几张卫生纸,先把自己嘴角擦干净了,又把手指上沾的精液也擦了,然后把纸团扔进垃圾桶里。她低头看见他大腿根上有几道自己刚才揉出来的红印子,拿手指轻轻按了按。 “下次?”马小杰愣愣地看着她,眼睛一亮。 “没有下次。”陈桂芝把背心肩带拉上来,扣上衬衫扣子,瞪了他一眼,但那一瞪里头没有真凶,反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嗔怪。她把扣子一颗一颗扣好,手指头灵活得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只是扣到第三颗的时候手指微微抖了一下。她站起来走到门边,端起矮柜上那碗已经凉透的红糖水,放到灶台上,又重新给他盛了一碗热的端过来。 马小杰接过搪瓷缸子,手还在抖,缸子里的红糖水晃出来几滴。他低头喝了一口红糖水,很甜,甜得他嗓子眼都黏住了。他喝了一大口,把缸子搁在炕头上,看着她。她现在又是那个端红糖水进来的陈姨了,可他又没法完全把她当成陈姨。他脑子里还有她吞他精液的那一声“咕咚”,还有她抬头拿手背擦嘴角的那个动作,还有她刚才脱口而出的那句“下次更久”——她说“下次”。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但他听见了。 “陈姨。”他忽然开口,“以后——小军上学去了,我还能来看你不?” 陈桂芝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不是刚才那种羞得要死要活的样子了。那只是一种很单纯的期待,带着一种他大概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小军上学了,你来给我补课?”她笑了一下,推门出去了。西屋的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门缝里漏进来一缕午后的阳光,照在炕沿上那块刚才被他俩折腾得皱巴巴的床单上。 马小杰躺在炕上,窗帘缝里漏进来的阳光已经变成淡金色了,照在对面墙上那张旧报纸上,他下面又硬了起来 第三十一章 第二次 陈桂芝回到东屋的时候,腿还是软的。 她轻轻掩上门,背靠在门板上,胸口起起伏伏地喘着气。堂屋里的钟敲了十二下,宝珍在小床上睡得正香,小拳头举在耳朵旁边,嘴巴一努一努的,大概在梦里吃奶。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宝珍的小脸上,把她那层细细的绒毛染成了金色。 她刚才做了什么?她靠在门板上,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手背上沾着一道亮晶晶的东西,是马小杰射在她嘴里的精液,没吞干净的残液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她的碎花布衫领口上。她低头看了一眼领口上那块湿渍,用手指蹭了蹭,放在鼻子底下闻了一下。腥的。跟他爹赵大柱的一样腥,但比赵大柱的更浓更稠,带着一股少年人独有的、冲鼻子的生栗子味。 她的心跳还没有平复下来。不是因为跑了那几步路,是因为刚才在西屋里发生的一切。她本来是去给马小杰送红糖水——那孩子肚子不舒服,顺便问问他中午吃什么。可当马小杰站在她面前,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裤裆里那根东西硬邦邦地立着,她忽然就走不动了。他叫了一声“姨”,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睛不敢看她,却又忍不住往她身上瞟。他那根东西比他爹赵大柱的还粗,青筋暴起的,龟头涨得发紫。她本来可以转身走的。她应该转身走的。但她没有。 她蹲下去把他含住了。他射在她嘴里,射了好多,一股一股的,滚烫的,稠得跟浆糊似的。她吞了大半,剩下的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她的碎花布衫上。她给他擦干净,跟他说“别跟小军说”,然后站起来回了东屋。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但这十分钟比她这辈子经历过的任何事都让她心慌——不是因为羞耻,是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没有觉得羞耻。 她走到炕沿上坐下来,把宝珍蹬掉的被子重新盖好。宝珍翻了个身,小手在空中抓了一下,抓住了被角,又睡过去了。陈桂芝看着女儿的小脸,忽然觉得自己这张脸在月光底下一定是红的。不是害臊的红,是那种身体被点燃了以后怎么都退不下去的红。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烫的,跟刚生了炉子的炕面一样。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锁骨上全是汗,手指按上去滑腻腻的,能摸到皮肤底下那根一直在突突跳的血管。 马小杰那孩子才十三,比小军还小半岁。他的精液现在还黏在她嗓子眼里。可她就是控制不住——马小杰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干净的,笨拙的。她刚才蹲在地上给他口的时候,他的手指插进她头发里想抓又不敢抓,只会咬着嘴唇闷哼,哼得跟小狗似的。那种生涩的、未经人事的反应,让她心里头某个禁忌的东西活过来了。 她把布衫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碎花布衫从肩膀上滑下来,露出里头那件白布背心。背心被汗浸得半透明,贴在她身上,两坨白花花的奶子在布料底下若隐若现,乳沟里全是汗,在月光下泛着一层细密的水光。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奶头已经从背心里顶出来了,硬邦邦地撑着薄薄的棉布,乳晕的颜色透过湿透的布料透出来,变成了两团深色的圆斑。她不记得自己的奶头是什么时候硬起来的——也许是在西屋蹲下去的时候,也许是在回来的路上,也许是现在。她用手指隔着背心捏了一下自己的奶头,一股电流从乳头窜到小腹,小腹猛地一抽,她咬着嘴唇才没叫出声来。 她把手伸进背心里,握住了一整坨奶子。她的手没有赵大柱的大,但手指头细长,掌心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从乳沟里往外擂。她托着奶子揉了两下,手指陷进柔软的乳肉里,从下往上推,推到奶头的时候拇指在奶头上打了个圈。奶头硬得跟小石子似的,被拇指一碾,一股酥麻从乳头一路窜到后脑勺。她仰起脖子,喉咙里溢出一声压不住的呻吟——声音不大,但她自己听见了,跟刚才在西屋里马小杰闷哼的调子一模一样。 她不该这样。她是个正经女人。可刚才她碰了马小杰,不是马小杰碰了她。她主动蹲下去的。她主动张开嘴的。她主动把舌头裹上去的。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做。也许是因为马小杰那张脸红得太干净了,也许是因为他裤裆里那根东西硬得太不讲道理了,也许是——她嫁了赵大柱以后这辈子所有没尝过的、没试过的、想做但不敢做的事,刚才在那一瞬间全涌上来了,冲垮了她守了十几年的那道堤。 她把背心从头顶脱掉,两只奶子弹出来,在微凉的空气里微微发颤。光照在她身上,把她那两坨白花花的奶子照得跟瓷器似的。她的奶子比孙月娥的小,但比孙月娥的挺——她毕竟才三十四,生了两个娃,但底子好,奶子虽然比从前大了一个罩杯,却还是翘翘的。乳沟在月光下拖出一道深邃的阴影。她低下头看自己的胸,手指慢慢从锁骨上滑下去,滑过乳沟,握住左边那一坨奶子用力揉了两下,乳汁从奶头里渗出来,顺着奶子淌下去,滴在她大腿上。奶水是温热的,跟精液一样黏稠。 她张开腿,把裤子连同裤衩一起褪到脚踝,踢掉。阳光照在她的小腹上,那几道金色的妊娠纹像是被阳光镀了一层金边。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阴部,手指刚碰到阴唇就沾了一手的黏糊——淫水已经顺着大腿根往下淌了,把屁股底下的床单洇湿了一小片。她用中指分开两片阴唇,阴唇是暗红色的,肥嫩嫩的,被淫水泡得发亮。指尖拨开阴唇的时候发出“啵”的一声轻响,一股淫水从穴口涌出来,顺着手指缝淌到手背上。她咬了咬嘴唇,用拇指按住阴蒂开始揉。一圈,两圈,三圈——她的腰不由自主地往上挺了一下,腿夹紧了自己的手,脚趾头蜷起来又松开。 “嗯——”她闷哼了一声,闭上眼,脑子里浮上来的不是赵大柱的脸,是马小杰刚才站在她面前的样子。红着脸,喉结上下滚着,裤裆里那根青筋暴起的粗家伙对着她的脸,马眼里渗出那滴亮晶晶的黏液。她当时忍住了没含进去——不,她含了。她不是忍住了,她是没忍住。她一想到马小杰那根肉棒在她嘴里突突跳的感觉,阴道里又是一阵痉挛,一大股淫水从穴口涌出来,顺着屁股沟淌到床单上。 她把两根手指插进自己阴道里。手指进去的时候发出“咕唧”一声——她的阴道里全是水,热乎乎的,黏糊糊的,嫩肉从四面八方裹上来吸着她的手指。她用手指在自己里面搅了两圈,拇指继续揉着阴蒂,揉得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阴道壁在一下一下地收缩,手指被裹得越来越紧,每一下收缩都带出一大股淫水,溅在她的手心上。她的屁股开始跟着手指的节奏上下耸动,屁股撞在炕席上发出啪啪的闷响。 “啊……啊……”她咬着嘴唇,但还是有声音从牙缝里漏出来。她脑子里全是乱的——一会儿是赵大柱从后面干她的样子,一会儿是王德贵那张让她恶心的脸,一会儿是马小杰捂着裤裆站在她面前那个笨拙得让她心软的姿势。 她不比张月秋干净多少。 这个念头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但她的身体不听使唤,手指还在加速,阴蒂在拇指底下硬得跟骨头似的,阴道里的嫩肉开始剧烈地痉挛。她知道快了,快到了,脚趾头蜷得死紧,小腿的肌肉绷得跟铁板一样——“吱呀——”一声,东屋的门被推开了。 马小杰整个人僵在门口。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手里那个碗啪嗒一下掉地上。他想转身跑,但腿不听使唤,那双眼睛像被钉在了炕上那具赤裸的身体上。她的奶子在阳光下白得发光,乳沟里淌着一道乳汁和汗水混合的细流,顺着小腹往下淌,一直淌到那片乌黑的阴毛上。她的手指还插在阴道里,阴唇被手指撑得微微翻开,露出里头粉红的嫩肉,亮晶晶的淫水顺着手指往下滴,把她屁股底下的床单洇湿了好大一片。她的嘴唇被自己咬得又红又肿,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头发散在枕头上,乌黑的,跟月光搅在一起。 “姨……我……我送碗……”他的声音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海魂衫底下那根东西已经不争气地硬了,硬得发疼,顶在裤裆上撑起一个高高的帐篷。 陈桂芝看着他。换作平时她会尖叫一声抓过被子遮住自己,然后哭着让他滚出去。可今天不一样。今天她吞了一个十三岁男孩的精液,今天她心里头那道堤已经垮了,水早就漫出来了,再垮一道也没什么区别。她从炕上坐起来,手指从阴道里缓缓拔出来,拔出来的时候指尖上挂着一道黏糊糊的银丝,在月光下亮晶晶地拉得老长。她把手指在床单上蹭了蹭,拍了拍身边的炕。 “过来。”她的声音有点哑,但很稳,稳得跟刚才在西屋里说“别跟小军说”时一模一样。马小杰站在门口,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攥成拳头又松开。他的脸从脖子根红到耳尖,耳朵红得能滴血。他的裤裆里那根东西硬得跟铁棍似的,隔着裤子都能看见龟头的形状。他刚才射过一次了,可才过了不到半个钟头又硬了。他不知道自己该走还是该留,但陈桂芝的眼神让他迈不动腿。那个眼神不是村长老婆看小辈的眼神,也不是他妈那种看儿子的眼神。那是一个女人看一个男人的眼神。 “过来把门关上。别吵醒宝珍。” 马小杰转过身,手抖着把门闩插上。铁插销撞在门框上,咣当一声,跟赵大柱每天半夜起夜关门的声音一模一样。他走到炕沿前,站在陈桂芝面前,低着头不敢看她。他的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喉结上上下下地滚着。 “抬起来。看着我。” 马小杰慢慢抬起头。陈桂芝跪在炕上,跟他差不多高。月光从她背后打过来,给她赤裸的身体镀了一圈银边。她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拇指在他嘴唇上那层绒毛上轻轻蹭了一下。他浑身一抖,裤裆里那根东西又胀大了一圈,马眼里渗出的黏液把裤裆洇湿了一小块。 “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在西屋的时候,你是不是想说这个?”她把手从他下巴上滑下来,落在他裤裆上,隔着裤子握住了他那根硬邦邦的肉棒。她的手很软,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那根东西在突突地跳。马小杰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往后一缩又被她拽了回来。 “姨……我……我只是想跟你说谢谢……”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每个字都像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谢谢被子——” 陈桂芝开始解他海魂衫的扣子。扣子一颗一颗地松开,露出他精瘦的胸膛。他的身板还没有完全长开,但骨架已经开始往宽里走,锁骨很直,胸骨中间有一道浅浅的沟,皮肤在阳光下泛着一层健康的、少年人特有的光泽。她把他海魂衫从肩膀上扒下来,手指顺着他胸骨的沟壑往下滑,滑到他小腹的时候他整个人又是一颤。他的腹肌绷得紧紧的,虽然还没成型,但已经有了两道浅浅的线。她想起了马小杰在小军床上留下的那个遗精的印子,想起了他捂着裤裆站在她面前的那个眼神——那不是贪婪,是懵懂,是被自己身体里的火烧得不知所措。她伸手去解他裤腰上的皮带,手指很稳,一颗一颗地,跟刚才解自己扣子一样慢。 “你这里比小军大多了。”她隔着裤子用手指在他龟头的位置轻轻弹了一下。马小杰闷哼了一声,手抓着炕沿,指节攥得发白。她把他的裤子连同裤衩一起往下拽,他那根青筋暴起的粗家伙从裤裆里弹出来,啪的一声打在她手背上。比赵大柱的还粗一圈,马眼里往外吐着一滴亮晶晶的黏液。她用手握住他的根部,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环,刚好能圈住。她轻轻往下一撸,把包皮褪到底,整个龟头完全暴露在月光下,红通通的,嫩得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顶端那滴黏液顺着龟头往下淌,黏糊糊地拉出一道透明的丝。 “刚才吞你的种,吞得太快了。没好好尝尝味。”她说着,低下头,伸出舌头,从根部往上舔。舌尖顺着那根暴起的青筋一路往上走,走到冠状沟的时候停下来,在沟里绕了一圈。马小杰的味道跟她想象的不一样——不是赵大柱那种带着烟味和血腥味的糙,是一种干净的、微微发咸的、少年人皮肤上独有的生涩味道。她能感觉到他肉棒上的青筋在突突地跳,跟他的心跳一样快。 “姨——别——我又要——”马小杰的手指插进她头发里,想抓又不敢抓,只会咬着嘴唇闷哼。 “别憋着。你才十三,能这么快就又硬了,是好事。”她张嘴含住了他的龟头,舌尖在马眼里轻轻一勾,勾出一道黏糊糊的前列腺液,卷进嘴里咽下去。她的嘴唇紧紧箍着冠状沟,腮帮子吸得凹进去两个坑。马小杰只觉得自己的龟头被一团又湿又热又紧的东西裹住了,她的舌头在他的马眼周围绕了一圈又一圈,她的牙齿轻轻咬着他的冠状沟——不是疼,是那种恰到好处的、让尾椎骨发麻的咬。他感觉自己整个骨盆都在往上顶,阴茎在她嘴里又胀大了一圈,龟头顶到了她的喉咙口。她本能地干呕了一下,喉咙收缩的那一下夹得他浑身一哆嗦。 “啊……姨……我……我不行了……”他闷哼了一声,大腿根部的肌肉开始剧烈地抽搐。他能感觉到睾丸在往上提,小腹深处有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阴茎往上涌。但这次不是上次那种憋了大半个月的猛——上次是决堤,这次是漫坝。上次是一口气射了七八下,这次只是两小股浓稠的白浆涌出来,涌在她舌根上,又黏又烫,像两口化不开的浆糊。比第一次少了很多,颜色却更浓了,滴在她舌头上厚厚地糊了一层,几乎流不动。他喘着粗气靠在她肩膀上,闻着她头发里的皂角味混着汗味。 陈桂芝把他的精液含在嘴里,舌头搅了一下。她能感觉到他这次射得比刚才少,但更浓更稠,糊在舌根上半天化不开。她仰起脖子,喉咙上下一滚,把那两口浓精吞了下去。然后张开嘴,伸出舌头给他看——舌头上还残留着一小块没吞干净的白浆,她又把舌头缩回去,嘴唇一抿,吞干净了。 “你真甜。”她舔了舔嘴唇,伸手把他推倒在炕上。阳光从她侧面打过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在亮得跟两颗刚从井里捞出来的黑石子似的。 马小杰的那根肉棒已经软了下去,上面还残留着乳白色的精液,陈桂芝又张开嘴,把那根软趴趴的肉棒喊了进去,用舌头仔细的绕着圈舔着。 “啊————陈姨——”刚射完的肉棒是很敏感的,马小杰从来没经历过这个,他觉得脑子爽的都要爆炸了,陈姨灵巧的舌头像一条蛇一样绕着圈围着她的龟头舔,那感觉比自己用手舒服一万倍,他看着陈姨吞吐的嘴巴,一晃一晃的奶子,他伸手去够那个奶子,用手捻住一个奶头,使劲揉捏着。 “小杰,你轻点”,陈桂芝含糊的说了一句,嗔怪的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春意像水一样溢出来。 一眼,就这一眼,马小杰感觉小腹一股热流,自己软趴趴的肉棒,瞬间又硬了起来,比刚才更硬。 陈桂芝感受到了嘴里肉棒的变化,她亲了一下立正的肉棒,用手在红色的大龟头上弹了一下。 “让你刚才那么用力捏我。” “嘶——陈姨——轻点——疼——” “一会就不疼啦——” 她爬起来,骑到他身上,叉开两条大白长腿,手扶着他那根还没软透的肉棒,对准了自己的穴口。他低头看见她那张湿漉漉的阴户——两片阴唇是暗红色的,被淫水泡得发亮,正中间那个小口微微张开着,像是饿坏了的小嘴,正往下淌着黏糊糊的淫水,滴在他的龟头上,温热的,黏稠的,拉着丝。他感觉到她握着他的茎身,把龟头在她阴唇中间来回磨了两下,沾满了她的淫水,然后沉腰坐了下去。 “啊——”两个人同时叫了一声。马小杰只觉得自己的龟头被一层又一层的嫩肉裹住了,比她的嘴更紧更湿更烫。阴道里的嫩肉从四面八方挤过来,裹着他的龟头痉挛似的吸着,不像他第一次自己打手枪时那种干涩的摩擦,也不像他刚才在她嘴里时那种被包裹的感觉——是活的,是热的,是有生命的,像是有人拿舌头在里面舔他的龟头。陈桂芝的感觉跟他一样强烈——这孩子的东西太粗了,比赵大柱的还粗,虽然比不上赵大柱那么长,但粗得把她的阴道撑得满满当当。每一道褶皱都被撑平了,龟头刚好顶在她的花心上,不深不浅,刚好填满。她仰起脖子,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然后双手撑在他胸口上,开始上下颠。 “你的东西真粗……比大柱的还粗……啊……” “姨……我……”马小杰话都说不出来了,喉咙里只能发出闷闷的哼声。他看着她在自己身上上下起落的样子,两只大白奶子在胸前上下翻飞,乳汁从奶头里被颠出来,甩在他脸上、胸口上、脖子上。她的头发散了,汗湿的碎发贴在脸颊上,跟刚才在西屋里低头给他口的时候那副温顺的样子判若两人。此刻她像个饿了太久的人终于坐到了饭桌前,大口大口地吃着,毫无保留。她的腰开始自己画圈,屁股一前一后地磨着,每一下都让他的龟头在她花心上碾过去又碾回来。他的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先是在空中悬着,后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她大腿上。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掌心全是汗,不敢用力,只是轻轻地搭着,像是怕把她碰碎了。 “动。动起来。别怕,别怕弄疼我——”她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奶子上。他的手指头细长细长的,指尖微凉,带着一股没干过重活的人才有的细腻触感。他生涩地捏了几下,拇指不小心拨到她的奶头,她浑身一哆嗦,一股淫水从穴口涌出来,顺着他的阴茎往下淌。 “对……就是这样……用拇指揉我的奶头……两只手一起……”她手把手地教他,把他的手放在自己两只奶子上。马小杰的手指陷进她柔软的乳肉里,拇指笨拙地在她奶头上绕圈。他学得很快,没几下就找到了节奏——左边拇指顺时针转,右边拇指逆时针转,两只手配合得越来越好。她的奶头在他指间被捻来捻去,越来越硬,乳汁从奶头里被挤出来,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她低下头含住他的手指,舔掉了指尖上那滴白白的奶水,然后又含住他自己的奶头。他的奶头小小的,褐色的,被她舌尖一裹立刻就硬了,他浑身一哆嗦,手指在她奶头上不小心掐了一下,她仰着脖子浪叫了一声。 “啊——对——用力——别怕弄疼姨——姨就喜欢你这股笨劲儿——” “姨……你里面好烫……好紧……夹得我好舒服……”马小杰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句子。他大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这句话是真心的,比他说过的任何话都真心。 陈桂芝被他这句笨话逗到了,俯下身,把奶子往他嘴里送。马小杰张嘴含住了一粒奶头,舌尖笨拙地裹着它绕圈。他用嘴唇去含,用舌尖去舔顶端,本能地开始吸——乳汁从奶头里涌出来,流进他嘴里,微甜的,带着一股奶腥。他吸得啧啧有声,奶水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滴在他的锁骨上。 “好喝……姨的奶好甜……”他含着奶头含糊不清地说,乳汁从他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淌到胸口上。陈桂芝感觉到自己的奶水被他一口一口地吸走,那种被抽空的感觉让她浑身酥麻。她的乳房胀痛了大半天——宝珍今天不太肯吃奶,早就胀得难受了,刚才给马小杰口的时候奶头一直在往外渗奶。现在被他含着吸,那种从胀痛中释放出来的快感让她头皮发麻。 “吸吧……全吸出来……姨胀了一天了……宝珍不肯吃……给你吃……” 她直起身,双手撑着他的胸口,开始加速。她的腰上上下下地颠,屁股撞在他小腹上啪啪地响,淫水被摩擦搅成了白浆,一圈一圈地糊在他阴茎根部。她的大腿内侧全是水,每一下坐下来都发出“咕唧”一声脆响。 “小杰,你好棒……才第二次就这么厉害……”她仰着脖子浪叫,嗓子眼里滚出来的声音又浪又长,拖着尾音在屋里回荡。她感觉到自己的阴道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不是淫水,是另一种更深的、更原始的、她这辈子只有跟赵大柱在一起时才偶尔尝到过的滋味。那是高潮的前兆,从脚趾尖开始往上窜,沿着小腿、大腿、小腹,最后汇聚在阴蒂上。她的阴蒂硬得跟骨头似的,每一次坐下来小腹蹭到马小杰的耻骨时,阴蒂就被碾一下,每碾一下她的小腹就抽一下。 马小杰抱着陈桂芝,使劲抽送了八九百下,他年轻,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陈桂芝的奶子被他的胸膛挤得像装满水的气球,一晃一晃的。 “姨……我又要——”马小杰也感觉到了。他刚才射过一次,这次憋得更久。她里面的嫩肉在一下一下地缩,从四面八方挤着他的阴茎,越来越紧越来越烫。她脸上那种又痛苦又舒服的表情,让他忍不住想把她搂进怀里。他大着胆子伸手搂住了她的腰——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主动搂一个女人。 “一起……别憋着,全射给我!射我里头!”陈桂芝感觉到马小杰的肉棒在自己里面又胀大了一圈,龟头顶在花心上突突地跳。她自己的高潮也到了,阴道猛地收紧,开始剧烈地痉挛。一股滚烫的浓精从马小杰的龟头里喷出来,打在她的花心上。她感觉到那股热流在她身体最深处炸开,烫得她浑身一颤。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他这次射得比第一次少,但每一下都又猛又重,像是要把身体里最后一点存货都挤出来。马小杰的腰往上挺了最后一下,手紧紧地抱着她的屁股,十根手指陷进她柔软的臀肉里,然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瘫软在炕上。他的精液混着她的淫水,从她的穴口缓缓流出来,顺着他的阴茎淌到他的大腿根上,黏糊糊的一大片。 陈桂芝趴在他身上,胸口贴着他的胸口,两只奶子压在他胸前挤成了两团白肉饼。乳汁从奶头里被挤出来,黏糊糊地抹在他俩的胸口之间。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跟擂鼓似的,比她的还快。他的胸骨硌得她有点疼,他的锁骨上全是她的汗,他的手还搂着她的腰,不敢动,像怕把她弄坏了似的。这孩子大概是第一次跟女人做这种事。她感觉到他的阴茎在她里面慢慢软下来,但还没有完全滑出去。他轻轻地说了句“姨,谢谢你”,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马和陈贵芝的章节,涉及未cheng年,所以跳过。 陈桂芝从床头柜上扯了几张卫生纸,先把他大腿根上那些黏糊糊的东西擦干净了,她擦完以后把纸团扔进炕边的垃圾桶里,侧过身,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他的手从她腰上滑过去,把她搂紧了。两个人就这么躺着,谁都没说话,。 “……小军要是知道你跟我——”她开口了,声音里有一点说不清的苦涩。 “他不会知道。”马小杰说,“谁也不说。烂在肚子里。” “你昨晚也是这么说的。” “今天也一样。往后都一样。”马小杰把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着她的额头。他十三岁,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还没变完,但语气已经不是孩子了,是一个在灶台前切了一暑假土豆、在面馆里洗了一暑假碗、在家里给爹倒了一暑假尿壶的少年。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知道这个秘密一旦漏出去,陈姨就完了——不是被唾沫星子淹死,就是被赵大柱那把杀猪刀捅穿。他宁肯自己烂掉,也不会让这个秘密从他嘴里漏出去一个字。 马小杰坐在炕沿上,两只手撑着膝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他的布鞋鞋底已经磨得快穿了,右脚大拇指那里鼓出来一个包,是他从镇上跑回来时又磨的。炕上那条皱巴巴的床单已经撤下来了,陈桂芝换了一条干净的铺上,旧的泡在灶房的大盆里,拿搓衣板压着。他的海魂衫穿反了,领口的标签翘在外头,他自己没发现。刚才穿衣服的时候手一直在抖,扣子扣错了一颗,是陈桂芝伸手给他重新扣好的。 她给他扣扣子的时候手指碰到他的脖子,他浑身一僵,但这次不是紧张,是另一种更深的、说不清的东西。她的手指很凉,跟他妈的手一样凉,夏天也是凉的,在面馆洗碗时手泡在凉水里太久了。她扣完了,顺手把他额前一绺湿头发拨到一边去。 “你坐着歇会儿,我去烧水。”她把脸盆里的水倒了,端着盆走到灶房。她的腿还有点软,走路的时候大腿根的肌肉在微微发颤。她把水壶灌满坐在炉子上,然后站在灶台前,两只手撑着灶台边,低着头,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窗外院子里的老槐树被风吹得哗啦啦响,有几片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她在心里把刚才的事翻了一遍——从马小杰推开门,到现在他坐在炕沿上把衣服穿反了。她不后悔。这孩子跟小军同岁,个头还没小军高,瘦得跟竹竿似的。可他的眼睛很亮,跟小军刚到她家来的时候一样,心里头藏着一股劲。她给了他一次又一次。从此以后他在她心里,就是另一个儿子。 马小杰走到院子里,蹲在井台边上,打了一桶凉水上来,把脸埋进去。凉水激得他浑身一哆嗦,脑子清醒了些。他把头抬起来,水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淌,打湿了海魂衫的领口。他看着井水里自己的倒影——瘦削的,颧骨高高的,眼睛里的慌乱还没褪干净。他想起刚才陈姨在收拾床单时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责怪,没有懊悔,只有一种温温的、淡淡的释然,像是在说:别怕。 可他还是怕。不是怕别人知道,是怕自己以后该怎么面对赵小军。小军是他最好的朋友,教他写作文,帮他打饭,在他爹住院没钱交押金时把攒了半年的五十块钱塞给他。他刚才在小军家里,在小军他妈生宝珍的那铺炕上,跟小军他妈干了那种事。 他蹲在井台边上,拿手捂着嘴,牙齿咬得咯咯响。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不是那种敷衍的带过去就算了的骂,是真的、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恨不得把自己掐死的骂。 下午三点多,院门外传来马蹄声和竹竿戳地的笃笃声。赵大柱赶着马车回来了。他把马车拴在院门口的槐树上,拄着竹竿跳下来,手里拎着好几个油纸包。赵小军从车板上跳下来,背上背着书包,手里拎着两塑料兜的东西——一兜是给宝珍的奶粉和米粉,一兜是切好的卤肉和几根香肠。 “妈!我们回来了!”赵小军推开院门喊了一声。他穿着一件新买的蓝格子衬衫,是赵大柱在镇上给他买的,领口的扣子扣得齐齐整整的,头发也理短了些,看着精神了不少。他站在院子里四处张望,看见宝珍正坐在廊檐下的小竹车里,两只小手举着个拨浪鼓乱摇,嘴里咿咿呀呀地叫。他赶紧走过去蹲下来,拿手指轻轻戳了戳宝珍的脸蛋:“宝珍,哥回来了,想哥了没?”宝珍咯咯笑起来,拨浪鼓摇得更响了。 赵大柱把油纸包搁在堂屋的方桌上,拄着竹竿走到廊檐下,把宝珍从小竹车里捞出来抱在怀里,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胡茬扎得宝珍哇哇叫。他哈哈笑了两声,然后对着灶房喊:“桂芝,我们回来了!晚上多做几个菜,明天小军开学,今天好好吃一顿!” 陈桂芝从灶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个锅铲。她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碎花布衫,头发也重新梳过了,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她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人——赵大柱抱着宝珍,赵小军蹲在宝珍旁边。 “回来就好。”她说完把锅铲往锅里一指,又缩回灶房里去了。 赵大柱这才注意到院子里还有个人。他拄着竹竿走过去,低头看了看蹲在井台边上浑身湿漉漉的马小杰:“你小子咋了?掉井里了?这海魂衫都穿反了,是不是又背单词背傻了?” “没没没,就是热,洗了把脸。”马小杰站起来,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赵叔好。” “好好好。”赵大柱抱着宝珍往堂屋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对了,听小军说你拉肚子?我专门去镇上药铺给你抓了药。你看看你这小身板,瘦得跟竹竿似的,还拉肚子,那还得了。小军,把药给他。” 赵小军从书包里翻出一个小纸包,走过来递给马小杰。纸包是用麻绳扎着的,上面压着药铺的红章,打开来是几片白色的药片和一小袋药粉。“这个白的一次吃两片,这个粉的冲水喝,一天三回。你肠胃不好,别老喝凉水,刘婶说的。” 马小杰接过药包,手指头攥着麻绳,攥得指节发白。他低着头,不敢看赵小军的眼睛,更不敢看赵大柱。赵大柱抱着宝珍站在廊檐下,宝珍正揪着他的耳朵咯咯笑,他歪着头躲她的小手,嘴里说“轻点轻点你爹这只耳朵都快被你揪掉了”。他对自己儿子的同学这么上心,路过药铺还专门停了马车进去买药——马小杰觉得心里头像被人塞了一把碎玻璃碴子,每一个呼吸都在扎。他想说谢谢,但嗓子眼里堵了一团东西,只挤出了一句闷闷的“麻烦赵叔了”。 “麻烦啥,你这孩子。”赵大柱摆了摆手,抱着宝珍进了堂屋。 院子里只剩下赵小军和马小杰两个人。赵小军看着马小杰把药包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夹层里,忽然觉得这小子今天有点不对劲。平时他乐呵呵的,讲代数题的时候能兴奋得拍桌子,今天怎么老低着头,脸上的表情也不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看着比平时更闷了。 “你怎么了?你家是不是又出啥事了?你姐咋样了?” “没有,挺好的。我姐挺好的。”马小杰抬起头来冲他笑了一下,看着赵小军的眼睛,“我跟你说,你代数这学期一定得追上。不是及格就行——得冲到八十五以上。竞赛班的笔记我全给你抄一份,不懂的题我一道一道跟你讲。你基础差的地方就是初一上学期那几章,一元一次方程和因式分解,这些补上来了后面全都能跟上。咱俩都得好好念书,考县一中,考大学。” “你咋忽然这么认真?”赵小军愣了一下。 “不是忽然。是……”马小杰把目光移开,假装去挠胳膊上一个蚊子包,“是咱俩一起在镇上待了一个多月,你也看到了,没文化就只能干苦力活,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还让人瞧不起。咱俩都得走出去。你妈也想让你当城里人,对不对?” “对。”赵小军点了点头。他总觉得马小杰今天哪里不对劲——他说话的时候一直没看他的眼睛,手指在裤缝上来回搓,那是他紧张时才有的小动作。但这时候灶房里传出陈桂芝炒菜的声音,油锅刺啦刺啦地响,红烧肉的香味飘了一院子,猪圈里的猪都被馋得直哼哼。赵小军没再追问。 “走吧,帮我剥蒜去。”赵小军拍了拍他的肩膀,往灶房走去。马小杰跟在他身后,走过廊檐的时候往东屋的方向瞟了一眼。陈桂芝正端着菜从灶房里出来,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就一下,很短,短到赵小军根本没注意到。陈桂芝把目光移开,端着菜往堂屋里去了。她的步子很稳,碎花布衫的衣角被风吹得轻轻飘起来,背影跟平时一模一样——挺直的,安静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马小杰低下头,跟在赵小军身后进了灶房。灶台上摆着一盘卤肉,一盘香肠,一碟炒豆角,一盆排骨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赵小军从墙上扯了两瓣蒜扔给他,说剥快点,我妈等着下锅。他接过蒜,手指头剥着蒜皮,心里头像压了一块石头。他在心里暗暗发了一个誓——小军的代数我一定给他补上去,期中考试冲进班级前十,期末考试冲进年级前二十。不管多难,不管花多少时间,他都要把赵小军拉到跟上来。陈姨不用他说出口,他要用做的来还。蒜皮剥完了,他把白生生的蒜瓣搁在案板上,抬头看了一眼赵小军。赵小军正拿筷子夹了块卤肉偷吃,被陈桂芝拿锅铲敲了一下手背,缩着脖子笑了。马小杰也跟着笑了笑,蒜瓣搁好,走到井台边上又洗了把脸。凉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脖子淌进领口里,他甩了甩头,把心里头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到一边,然后转身回了堂屋。 第三十二章 开学第一天 一大早,天还没亮透,赵大柱就把马车套好了。枣红马打了个响鼻,蹄子在泥地上刨了两下,嘴里呼出一团白气。入秋了,早晨的风凉飕飕的,吹得院子里的老槐树簌簌地往下掉叶子。赵大柱把竹竿横在车沿上,又把两个孩子的行李卷搁在车板上——一床褥子,一个脸盆,两兜换洗衣服,还有陈桂芝昨晚蒸的一兜馒头和四个煮鸡蛋,拿布包着塞在最上头。 赵小军从堂屋里出来,穿着那件新买的蓝格子衬衫,书包背在肩上,里头装着暑假作业和马小杰给他抄的代数笔记。马小杰跟在他身后,海魂衫的领口洗得发白卷了边,肩上挂着那个旧布包,布包拉链上拴着个红色塑料小鱼——是宝珍昨天从他书包上拽下来玩的,他没舍得摘,就那么挂着了。 “东西都带齐了?”赵大柱拄着竹竿站在马车旁边,扫了他俩一眼。 “齐了。”赵小军说。 “药带了没?”赵大柱看着马小杰。 “带了。”马小杰拍了拍书包,“昨天回去就吃了一顿,今天早上又吃了一顿。谢谢赵叔。” “上车。”赵大柱甩了一下鞭子,坐上排车前沿。两个男孩爬上车板,挨着行李卷坐好。马车吱吱呀呀地出了村口,上了去镇上的土路。路两边的玉米地里,早种的玉米已经开始收秋了,秸秆被砍倒了一大片,露出黄褐色的土地。晨风带着一股子秸秆和露水的腥甜味,把马小杰额前的碎发吹得一翘一翘的。赵小军从兜里掏出那两个煮鸡蛋,塞了一个到马小杰手里。 “我妈煮的,还热乎呢。一人一个。” 马小杰接过鸡蛋,在车沿上敲了敲,剥了壳,三口两口吞下去了。蛋黄有点噎,他拍了拍胸口,赵小军从兜里掏出个搪瓷缸子递给他,里头灌的是陈桂芝早起泡的菊花茶,已经凉了,但还带着一点微微的甜——她搁了一勺白糖。马小杰接过来灌了两口,把搪瓷缸子还给赵小军,拿袖子抹了抹嘴。 赵大柱坐在前面,鞭子搭在膝盖上,竹竿横在腿边,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卷,眯着眼看路。晨风从麦田那边吹过来,把他的灰衬衫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他偶尔回头看一眼车板上那两个半大小子,看他们一人一个鸡蛋吃得跟饿狼似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又把头转回去了。 马车晃悠悠地走着,马蹄铁敲在硬土路上哒哒地响。学校快到了,远远能看见镇中学那栋灰扑扑的教学楼和操场边上那根褪了色的红旗。 马车在镇中学门口停稳,赵大柱拄着竹竿从车沿上跳下来,把两个孩子的行李卷一个一个拎下车,动作粗粗拉拉的,但每件行李落地都是轻轻搁着。 “好好念书,别给你妈丢脸。”他看着赵小军说。 “知道。”赵小军拎起行李卷,把脸盆夹在腋下。马小杰站在他旁边,背着那个旧布包,手里攥着没吃完的半个馒头——是陈桂芝塞进他书包里的,说路上饿了垫垫。 “小杰。”赵大柱拄着竹竿转过身来看着他。 “嗯?” “你那肠胃不好,别老喝凉水。药记得按时吃,吃完了再让人捎话,我让镇上药铺给你配。”他说话的语气平平的,跟在面馆里跟刘婶讨价还价时差不多,但他看马小杰的眼神多停了一秒。 “嗯。谢谢赵叔。” 赵大柱摆了摆手,拄着竹竿上了马车,鞭子甩了一下,马车吱吱呀呀地往镇中心方向走了。镇上逢集,他得赶早去老槐树下占位置。竹竿戳在车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渐渐远了。 赵小军和马小杰拎着行李站在校门口,看着那辆马车拐过街角。晨光越过教学楼的屋顶洒下来,把他俩的影子投在校门口的水泥地上,一个很赞哦点一个矮一点。 陈桂芝一个人在家。 马车走的时候,她还站在院门口踮着脚往巷子口看了好一阵子。直到马蹄声彻底消失,她才抱着宝珍慢慢走回院子里。廊檐下还晾着昨天洗的尿布,被晨风吹得晃来晃去。她伸手摸了一下,已经干透了,收下来叠好了搁在堂屋的椅子上。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这几天小军和小杰都在家,院子里成天闹哄哄的——小军在廊檐下写作业,小杰蹲在井台边上背单词,赵大柱抱着宝珍在院子里转悠,嘴里哼着跑调的小曲。灶房里从早到晚飘着饭香,方桌上顿顿摆满了碗筷,筷子碰着碗沿叮叮当当的,一顿饭能吃半个多钟头。可现在院门紧闭着,猪圈里的猪在哼哼唧唧地拱食,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除此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了。连宝珍都比平时安静了些,坐在小竹车里抓着拨浪鼓,半天也不摇一下,乌溜溜的眼睛追着她妈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陈桂芝先把东屋收拾了。炕上换了新床单,昨天泡在盆里的旧床单已经搓干净了,晾在廊檐下还在滴水。她把被子叠好了搁在炕角,又把小军那屋的桌子擦了擦——桌上摊着几本暑假作业,还有马小杰借给小军的那本代数笔记。她把笔记翻了翻,字写得工工整整的,每个公式后面都标了例题。她看不懂那些方程,但能看出写字的人用了多大的劲。她把笔记合上,用一块旧布包好了搁在赵小军的书桌上,拿课本压住。 中午她给自己下了碗面条,又把宝珍喂了。吃完饭,她抱着宝珍坐在廊檐下晒太阳。秋天的太阳不毒,暖烘烘的,晒得宝珍在她怀里打起了瞌睡。她把宝珍放进小竹车里,盖上小毯子,然后从柜子里拿出针线笸箩,坐在廊檐下纳鞋底。鞋底是给赵大柱纳的,他那双布鞋鞋底快磨穿了,右脚那只还裂了个口子。她的针脚已经比从前齐整了很多,一针一线密密匝匝的,在鞋底上排成一排排小针眼,针尖扎进布底的时候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纳完赵大柱的,她又拿起一双小号的——是给赵小军纳的,他开学了,脚长得快,上次回来鞋底也磨薄了。她把鞋底翻过来比了比,又从针线笸箩里挑了根粗针,重新穿上麻线。 下午她把猪喂了,又把院子里那堆玉米棒子掰了,玉米粒搓下来摊在席子上晒,玉米芯搁在灶房门口当柴火。她蹲在井台边上搓玉米的时候,手底下金黄的玉米粒哗啦啦地落在搪瓷盆里,她忽然想起小军和小杰小的时候蹲在井台边帮她剥蒜的样子,手小小的,笨笨的,一颗蒜剥半天,剥完了举起来给她看,脸上带着讨表扬的笑。 “都长大了。”她自言自语了一声,把搪瓷盆里的玉米粒端起来,倒进廊檐下的面袋子里。她站在廊檐下,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忽然有点不知道该干什么好了。那几个孩子在家的时候忙得脚不沾地,一下子都走了,这院子倒像少了什么东西似的。 傍晚的时候,她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院门口,把宝珍放在膝盖上。宝珍醒了,精神头十足,小手抓着她的衣领往嘴里塞,嘴里咿咿呀呀地叫,一条晶亮的口水顺着下巴淌下来。她拿围裙角给宝珍擦了擦口水,宝珍仰着脸冲她咯咯笑。她低头看着怀里这张白白嫩嫩的小脸,忽然觉得这丫头跟小军小的时候真像——不是五官像,是那种吃饱了睡醒了就黏着人咯咯笑的样子像。 院门外的巷子里有人在赶牛车经过,牛铃铛叮叮当当地响。她往巷子口望了望——不是赵大柱的马车。她又低下头继续逗宝珍,嘴里哼着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小调,调子跟赵大柱哼的一样不在调上。宝珍举着拨浪鼓乱摇,咚咚咚的声音在安静了一个下午的院子里传得很远。 镇上的集市到下午两点多就散得差不多了。赵大柱把最后一块后腿肉便宜卖给了老主顾,收了摊,把空案板往排车上一搁,拿粗纱布盖好。他正打算去牲口市上给枣红马添两副新蹄铁,一抬头,就看见孙月娥站在老槐树底下。 她今天穿了一件紫红色的碎花衬衫,料子是镇上供销社新到的的确良,腰身收得紧,把五十多岁女人那种丰腴的身段裹得凹凸有致。头发还是染得乌黑乌黑的,在脑后盘了个髻,耳边别了两枚银夹子,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脖颈。她手里拎着个竹篮子,篮子上盖着一块蓝布,看着跟街上那些来赶集的妇人没什么两样。但她的眼神不一样——她的眼睛在太阳底下亮得跟碎玻璃碴子似的,远远地穿过散集后满地菜叶的老街,直直地钉在赵大柱身上。 赵大柱把缰绳在槐树干上多绕了一圈。他走过去的时候竹竿笃笃笃地戳在石板路上,节奏比平时快了些。 “你咋还没回去?” “等你。”孙月娥把竹篮子往胳膊弯里一挎,“老地方。” 赵大柱喉结上下一滚,想说点什么——桂芝在家等我、今天得早点回去—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全变成了喉咙里一团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的燥气。他回头看了一眼排车上空荡荡的案板,又看了一眼镇子西边那条巷子。他想起上次在小旅馆里,孙月娥趴在他身上,乌黑的头发散了满肩,奶子晃得跟两只受惊的兔子似的,嘴里说的话让他在后来的日子里回想起都能在炕上硬半天。他跟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但每次说最后一次,下次她往老槐树底下一站,他还是会跟上去。他把竹竿在地上戳了一下,那声响像是在给自己下判决。 “走。” 迎宾旅馆还是老样子。白瓷砖蒙着一层灰,招牌褪了色,塑料珠子门帘被风吹得哗啦啦响。胖老板娘坐在柜台后面嗑瓜子,看见孙月娥领着赵大柱进来,眼皮都没多抬一下——这两个人这几个月来开了好几回房了,她早就见怪不怪。她把钥匙往柜台上一拍,说了声“楼上202,热水在走廊尽头”,又低下头继续嗑她的瓜子。 门一关,孙月娥把竹篮子往椅子上一搁,转过身来看着赵大柱。房间里拉着窗帘,午后的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床单上铺了一道金黄色的光带。粉红色的床头灯开着,照得整间屋子像泡在一杯稀释过的草莓汁里。 “杵在那儿干啥?过来。”孙月娥往床沿上一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她的声气跟平时在村口碰见时判若两人——平时她说话低低沉沉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现在她说话底气十足,嗓子里有一种压了太多年终于放出来的爽利。 赵大柱拄着竹竿走过去,还没来得及坐下,孙月娥就伸手拽住了他衬衫的前襟,把他往下一拉。他一个趔趄差点趴在她身上,竹竿哐当一声倒在床头柜上。她的力气不大,但那股子不容分说的蛮横让他愣了一下。 “磨磨蹭蹭的,跟个新媳妇上轿似的。”孙月娥把他推到床上,翻身骑了上去。她两条腿夹着他的腰,屁股压在他小腹上,双手撑着他胸口,低下头看着他。染黑的头发从耳后滑下来垂在他脸上,带着一股新的雪花膏味。她的眼睛在粉红色的灯光下亮得吓人,嘴角挂着一个笑——不是那种营业的假笑,也不是调情的浅笑,是那种盯着自己家锅里炖的肉、馋得直舔嘴唇的、志在必得的笑。“你知道老娘等你一上午了不?集市散了还不来,我还以为你被你们家那口子给拴在炕上了。她是不是又怀了?这回可得给老子生个带把的。不过生了也没用——她那身子骨,能跟我比?” 赵大柱伸手掐住她的腰,把她往上提了一截。她的手已经在解他衬衫的扣子了,不是一颗一颗解,是拽着领口往两边一扯,扣子崩开了两三颗,有一颗弹在床头上又滚到地上,叮叮当当地滚到墙角去了。她的手指又急又蛮,像是饿了好几天的人撕馒头的皮,指甲刮过他的胸口留下几道浅浅的红印子。 “你急啥,扣子都崩了。” “崩了就崩了,回头老娘给你缝。我缝衣服比你那口子手艺好多了。”孙月娥把他衬衫扒到肩膀底下,露出他两块硬邦邦的胸肌和胸口那一撮扎手的黑毛。她的手在他胸口上乱摸,指甲轻轻刮着他锁骨上那道月牙形的旧疤——是被猪蹄子蹬的,差点蹬断了锁骨。她低头在那道疤上咬了一口,不是轻轻含一下,是真的咬,牙齿硌在骨头上的那种力道,疼得赵大柱嘶了一声又硬了。 “你个疯婆娘——疼!” “疼?疼就对了。让你知道老娘跟别人不一样。”孙月娥从他胸口上抬起头,舔了舔嘴唇,眼睛里的光更亮了,“你那口子舍得咬你不?舍不得吧。她就知道躺平了让你干,干完了给你端洗脚水。老娘不一样——老娘让你疼让你爽让你记住,这辈子除了你爹没别的男人能让老娘这么伺候过。” 她从赵大柱身上翻下来,把他裤子扯下来,连裤衩一起拽到脚踝。他那根粗家伙从裤裆里弹出来,硬得跟铁棍似的,龟头涨得发紫,青筋暴起,马眼里已经渗出了一滴亮晶晶的黏液。孙月娥蹲在床边,双手握着那根东西,跟握着一根刚出炉的玉米棒子似的,左右端详了一圈,嘴角浮上来一个笑——那个笑不是年轻姑娘害羞带怯的笑,是一把年纪的女人看见好东西时毫不掩饰的贪婪。 “看看这玩意儿。又粗又烫,跟烧红的铁棍似的。你说你这东西是像你爹还是像你娘?肯定是像你爹——你爹当年肯定也有这么一根好货。可惜你爹死得早,要不然你爹在上我在下,你们爷俩一块伺候我,那才叫痛快。” 她说完就张嘴含住了他的龟头。不是慢慢含,是整根往嘴里塞,腮帮子吸得凹进去两个坑,口水顺着茎身往下淌,打湿了他的大腿根。她的舌头又湿又滑,裹着他的龟头绕了一圈,舌尖钻进马眼里勾了一下,然后退出来,在冠状沟上碾了一圈,又顺着茎身上那根暴起的青筋从下往上舔,一路舔到龟头顶端,拿嘴唇嘬着那个小眼使劲吸,像是要从里头吸出什么东西来。 赵大柱仰面躺在床上,两只手攥着床单,指节嘎嘣嘎嘣地响。他的后背弓了起来,汗珠子从额头上往下滚,顺着太阳穴淌进耳朵里。他低头看着她在自己腿间起起伏伏的样子,她的头发散开了,乌黑的发丝扫着他的小腹,痒得他浑身发麻。 “你……你个骚婆娘……慢点……” “慢?慢了你舒坦还是老娘舒坦?”孙月娥含着他的龟头,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然后把嘴退出来,嘴唇啵的一声拔开,带出一道亮晶晶的唾沫丝。她一边用手攥着茎身飞快地撸着,一边抬眼看着他,“老娘给你舔,你叫啥叫?你那口子给你舔过吗?她怀娃的时候用嘴帮过你吗?老娘是第一个让你射嘴里的女人——你一辈子都给我记着这个。以后你跟陈桂枝干的时候,你得记着老娘的嘴是啥滋味。跟别人干的时候更得记着——没有第二个女人能像我这样伺候你。”她又低下头,把他那根粗东西整根吞进去,龟头顶到她的喉咙口,她的喉咙本能地收缩,挤得他闷哼了一声。她的舌头在他茎身上乱搅,口水多得顺着他的阴囊往下淌,滴在床单上洇湿了一片。她的双手也不闲着,左手托着他的卵蛋轻轻揉着,拇指在会阴上按了一下,右手攥着他阴茎的根部上下撸动,手和嘴配合得极为默契,嘴紧的时候手就松,手紧的时候嘴就退。 赵大柱觉得自己要交代了。尾椎骨窜上来一股酥麻,从脊椎一路往天灵盖蹿,他咬着牙想忍住,但孙月娥像是能感觉到他要射似的,忽然加快了速度,嘴裹得更紧了,腮帮子吸得跟两个坑似的,舌头裹着他的龟头飞快地绕圈,手攥着茎身上下撸动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操——你个骚货——别——” 一股滚烫的浓精从龟头里喷出来,全射在了孙月娥嘴里。第一下打在舌根上,第二下打在舌尖上,第三下顺着嘴角往下淌。他射了好多,射了五六下还没停,孙月娥的嘴被灌了个半满,但她一滴都没漏,嘴唇紧紧箍着冠状沟,等他把最后一股精液也交代干净了,才把嘴退出来,喉咙上下一滚,咕咚一声全吞了下去。她张开嘴,伸出舌头给他看——舌头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剩。她的嘴角挂着一道没来得及吞干净的白浆,拿手背一擦,擦在手背上,又伸出舌头舔掉了。 “老娘的儿,你这泡精可真浓,这几天是不是没碰你那口子?她是不是来月事了?还是你又心疼她不碰了?” “桂芝她……”赵大柱说了三个字,又咽回去了。他不想提桂芝。他把头转开,盯着床头上那盏粉红色的灯泡。灯泡周围有只小飞虫在绕圈,一圈一圈的,跟他这几个月来每次跟孙月娥干完以后的脑子差不多——晕头转向,不知往哪飞。 “行了行了,不提她。刚才是喂老娘的嘴,现在该喂老娘下面那张嘴了。”孙月娥站起来,当着他的面脱衣服。不是那种慢慢脱吊人胃口的脱法,是三下五除二、跟干完活回家洗澡一样利索的脱法。紫红色的碎花衬衫从肩膀上滑下来落在脚边,灰布裤子褪到脚踝蹬掉,白布背心从头顶扯下来扔在椅子上。她解下裹了一天的胸罩,身上就剩了一条洗得发白的碎花裤衩,松紧带已经没什么弹性了,边角上缝过好几道针脚。她当着他的面把裤衩也褪下去,露出小腹下那一小片乌黑的三角地带。她站在床尾,赤条条的,两只手叉着腰,紫红色的衬衫还搭在椅背上,在灯光下泛着暗暗的光泽。五十多岁的人了,身上的肉却不像村里别的老婆子那样松垮垮的——腰上有了些赘肉,但奶子还是又大又挺,乳晕是暗红色的,奶头翘翘地朝前顶着。她的皮肤不白,是一种被日子磨过的淡褐色,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油光。 “看啥看?没见过?”孙月娥拍了一下自己的肚皮,“这是生我闺女留下的。那会儿条件差,月子没坐好,肚子上留了好些纹路。你要嫌就嫌,不嫌就过来。老娘的皮肉是老了点,但比你们家那口子强——她生了两个娃,肚子上比我多一道疤。不过老娘不跟她比肚皮,老娘跟她比别的。” 赵大柱从床上坐起来,伸手去抓她的胳膊。她的手已经伸到自己腿间了,两根手指分开那两片暗红色的肥嫩的阴唇,露出里头粉红的嫩肉,亮晶晶的反着水光。她的手指在里面搅了一圈,退出来的时候指尖上挂着一道黏糊糊的银丝,在灯光下亮晶晶地拉着长线。 “看到没?老娘自己都湿成这样了。刚才给你舔的时候下面就涨得受不了了,淫水顺着大腿根往下淌,裤衩都洇湿了一大片——你以为就你憋得难受?上来,干我。别让老娘求你,你娘求过你爹吗?肯定没有。但老娘可以求——老娘想干就是想干,不装。”她的声音哑哑的,嗓子眼里像是含了一口滚烫的沙子,每一个字都磨得粗粝又滚烫。她以前从来不说这么粗的话,在王德贵面前她永远是低眉顺眼的,在村里人面前她永远是那个灰扑扑的村长老婆。可此刻她站在这里,赤条条地叉着腰,满口的“老娘”和“干我”,像是要把这大半辈子在王德贵那里受的冷落和压抑全从嘴里喷出来,喷在眼前这个杀猪匠身上。 赵大柱把她拽过来推倒在床上。他翻身上去,把她压在身下。她的两条腿自动地夹住了他的腰,脚后跟在他后腰上交叉扣紧,膝盖弯夹着他的胯骨两侧,夹得又紧又准,像是这个姿势已经刻进了她骨头里。 “进来!别磨蹭!”孙月娥抓着他的胳膊,指甲陷进他肱二头肌里,“老娘的屄都痒了这么久了,你要是再不进来,我就去隔壁喊别人了——说这儿有个大奶子的骚婆娘等着人操,保准一分钟能上来十来个。你信不信?” 赵大柱扶着肉棒对准了她的穴口,龟头在两片阴唇中间研磨了一圈,沾满了黏糊糊的淫水。她的淫水很多,光是龟头蹭了几下就拉出好几道亮晶晶的丝,滴在他的小腹上。她的阴蒂在灯光下又红又肿,像一颗泡发了的枸杞。他能感觉到她整个阴部都在微微抽搐,像是等了太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骚货,这么多水,是不是在镇上就湿了?” “对!从站在老槐树底下看见你的时候就湿了。你赶着马车过来,老娘看见你坐在排车前面叼着烟卷那副德行,裤裆里就开始淌水。一路上走到这儿,水顺着大腿根往下流,老板娘还以为我来月事了——我跟她说不是,老娘是让人馋的。来吧,儿,干你老娘!” 赵大柱腰一沉,“滋”一声整根没入。 “啊——”孙月娥仰着脖子叫了一声,眼睛翻了白。她的阴道里又湿又热又紧,一层一层的嫩肉裹着他的阴茎痉挛似的吸着。她年纪不小了,但里面比陈桂芝还紧,生了娃快二十年还是紧得跟处子似的,像是里头重又长了一遍。赵大柱感觉到自己的龟头顶到了她花心最深处那块软肉,被她阴道里的嫩肉一吸一夹,差点当场交代了。 “操——你个骚婆娘——里面怎么还这么紧——比桂芝还紧——” “紧?紧是给你留的——老娘天天干活使劲夹着,就等着你来干的时候给你享受。你那口子松了是不是?生了宝珍以后松了?别嫌弃人家,女人不容易。不过今天你在我这儿,想怎么紧就怎么紧。”孙月娥的腿夹紧了他的腰,脚后跟在他后腰上乱蹬,裹着丝袜的脚趾头蜷起来又张开。她开始配合他的节奏往上顶屁股,每顶一下,龟头就重重地撞在花心上,她的嘴里就溢出一声压不住的浪叫。 “啊啊——对——就是那儿——使劲顶——老娘的儿——你比你爹还能干——你比你爷们儿强一百倍——你知道王德贵那软蛋多久没碰我了吗——大半年——大半年没碰过我——他宁可去找镇上那个小丽——宁可花钱去找小姐——也不碰自己老婆——他不碰,你来碰——你替他碰——” 赵大柱开始加速。他的腰跟装了马达似的往前送,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撞得整张床都在轻轻晃动,床头板咯吱咯吱地响,撞在墙上咚咚地响。他的阴囊打在她屁股上啪啪地响,跟放小鞭似的。他的汗从额头上甩下来砸在她脸上,又顺着她的脸颊流到她嘴里。她贪婪地舔着,像是连他的汗都是甜的。 “你个骚婆娘——我跟他谁厉害——” “你——你厉害——你比那老东西厉害一百倍——他那玩意儿又短又软,插进去连三分钟都撑不住——哪像你——又粗又长又烫——干得老娘魂都快飞了——你娘当年怀你的时候肯定偷了人——要不然能生出你这么根好货来——啊啊——又顶到了——别停——” 孙月娥的浪叫声越来越响,嘴里的话也越来越荤,全是些让人脸红耳热的污言秽语——其中那些跟血缘伦理相关的字眼,像刀子一样划开了赵大柱脑子里最后一层防线。他不认识几个字,但他听懂了这些。这些称呼让他后腰一阵一阵地发麻,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禁忌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的理智冲得七零八落。这种乱伦的刺激是他以前想都没想过的,可现在她说出来了,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粗鲁,把他的头皮都炸麻了。他把她从床上捞起来翻了个身,让她跪趴在床上。这个姿势他以前也用过,但今天不一样——他掐着她屁股的力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重,十根手指陷进她柔软的臀肉里留下几道红印子。他从后面插进去的时候,她仰着脖子叫了一声“我的儿——你轻点——老娘的屄都要被你捅穿了——”,然后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又浪又媚,明明叫着他儿子的称呼,却偏偏像个失了孩子的荡妇,五十多岁的老女人,头发散在雪白的枕头上,眼睛翻着白,嘴张着,舌头往外伸着,脸上全是汗水和口水。 “换个姿势。”赵大柱把她翻过来,让她骑在他身上。孙月娥叉开腿骑上去,手扶着他那根湿漉漉的粗家伙,对准了自己的穴口,一沉腰坐了下去。“滋”的一声,淫水被挤出来,顺着他的阴茎往下淌,打湿了他的大腿根。然后她开始上下颠,两坨大白奶子在胸前上下翻飞,奶头在空气里划着圈。她的头发散了,汗湿的碎发贴在脸颊上,脖子仰着,喉咙里滚出来的声浪又浪又长。 “老娘的儿——你自己动——别停——啊啊——干死你娘——” 赵大柱伸手抓住她晃荡的奶子,一边一个握在手里使劲捏着,手指陷进柔软的乳肉里,拇指拨弄着硬邦邦的奶头。他捏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用力,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揉碎了吞下去。她被他捏得又疼又爽,嘴里溢出一声声浪叫。 “对——就是那样——使劲揉——别停——啊啊——要到了要到了——”孙月娥浑身一哆嗦,来了一次高潮,阴道里一阵痉挛,夹得赵大柱差点当场交代了。他咬着牙忍住,继续干,越干越快。 “换个姿势——趴墙上——对——”孙月娥双手撑着墙,屁股翘起来,赵大柱从后面干她。这个姿势进得极深,每一下都撞在她的花心上,撞得她整个人都贴在墙上,奶子在墙面上蹭来蹭去,冰凉的白灰沾在滚烫的奶头上。 “啊——太深了——顶到花心了——别停——继续——”孙月娥的声音都叫哑了,嗓子眼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声。 “我要射了。”赵大柱咬着牙说。 “射——射老娘脸上——让老娘带着你的精回家——让他闻闻——他肯定闻不出来——他连我换了新雪花膏都闻不出来——你给老娘的,老娘要全带走——” 赵大柱拔出肉棒,把她转过来按在床沿上。孙月娥跪在地上,仰着脸看着他,嘴张开,舌头伸出来。她的脸被汗和口水糊得亮晶晶的,乌黑的头发散了满脸,像个疯婆子,又像个虔诚的信徒。赵大柱攥着自己那根青筋暴起的粗家伙对准了她的脸,咬着牙撸了几下,后腰猛地一麻,一股滚烫的浓精从龟头里喷射出来——第一下打在舌头上,第二下打在鼻梁上,第三下打在眉心上,第四下、第五下——黏糊糊的白浆糊满了她的脸,顺着鼻梁往下淌,挂在她睫毛上,黏在她头发上,滴在她下巴上。她的嘴唇上沾着一大滩,舌头往里一卷,把舌头上的精液咽下去,然后睁开眼睛看着他。她的睫毛被精液粘成了一缕一缕的,眼睛在粉红色的灯光下亮晶晶的。 “我的儿,你比你那个爹还能干。老娘这辈子活到今天,才算真正活了一回。以后什么时候想干,老地方来。别跟你那口子说——这是咱俩的事。”她的声音哑了,但语气还是那股子混不吝的浪劲。 赵大柱瘫坐在床沿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低头看着孙月娥拿毛巾擦脸上的精液,她的脸上那些黏糊糊的东西被擦掉以后,露出一张眼角有皱纹、嘴唇有点干裂的脸。他忽然觉得这个女人真他妈的是个疯子——不是骂她的意思,是她在床上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狂放,让他在她面前可以暂时忘掉自己是谁,忘掉自己是个瘸腿的杀猪匠,忘掉自己有个刚会叫爸的闺女和一个每天等他回家的女人。他不是谁的继父,不是谁的丈夫,不是村里那个被人嫌弃的杀猪匠。他是她嘴里那个能干的“儿”,是她这辈子唯一让她爽到翻白眼的男人。这种感觉是他跟桂芝在一起时从未有过的——桂芝对他好,是真心的好,但那种好是过日子的小桥流水,而孙月娥给他的是一场烈火,烧得他骨头都化了。 孙月娥站起来走到脸盆架旁边,倒了点热水兑上凉水,拧了条毛巾,先把自己脸上那些黏糊糊的东西擦干净了,然后走过来递给他。他接过毛巾擦了擦下身,把毛巾还给她。她接了毛巾扔回盆里,弯腰捡起地上的衬衫往身上披,却没有扣扣子,就敞着怀露出那对还在晃荡的奶子,走到桌边拿起水壶倒了两杯水。窗外的阳光已经偏西了,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墙角那把旧椅子上,椅背上还搭着她的灰布裤子。她端着搪瓷缸子递给他,自己也在床沿上坐下来,喝了口水,靠在他肩膀上。她的碎发还黏在汗湿的脖子上,但整个人的感觉忽然沉下来了。 “大柱。” “嗯。” “这几个月,是我这辈子最快活的日子。”她的声音很轻,跟刚才满口污言秽语时完全不是同一个人。她像是在跟他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王德贵不是人,他毁了好些女人。你媳妇也是。我替他给你媳妇赔过不是,那是真心话。但我也得谢他——要不是他搞了你媳妇,你不会拿着竹竿来我家。” 赵大柱握着搪瓷缸子的手停了一下,没有说话。 “行了,收拾收拾,你该回去了。”孙月娥站起来把裤子套上,又把衬衫扣子一颗一颗扣好,对着镜子把头发重新盘起来,别好银夹子。镜子里那个头发乌黑的女人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平日里那个灰扑扑的、不起眼的村长老婆。 赵大柱穿好衣裳,拄着竹竿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孙月娥正坐在床沿上低头扣袖口的扣子,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她侧脸上,把眼角那些细密的纹路照得清清楚楚。她没有抬头,只是摆了摆手。 “走吧。下个集再见。” 赵大柱拉开门,拄着竹竿一瘸一拐地下了楼。楼梯板咯吱咯吱地响,竹竿笃笃笃地戳在水泥地上。他走出旅馆大门的时候,夕阳正从老街的尽头斜斜地打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铺在坑坑洼洼的石板路上。他解开缰绳上了马车,鞭子甩了一下,那匹枣红马甩了甩尾巴,拉着车慢悠悠地往村口方向走去。 第三十二章 败露 王德贵是下午两点多到迎宾旅馆的。他拄着拐杖推开玻璃门,塑料珠子门帘哗啦一声响,老板娘还是那个胖女人,坐在柜台后面嗑瓜子,电视机里放着哗啦哗啦的戏曲节目。看见他进来,老板娘眼皮都没多抬一下,把瓜子皮从嘴角拿下来往烟灰缸里一扔,说:“王村长,来了啊。” “小丽呢?”王德贵拄着拐杖走到柜台前,从兜里掏出烟来点了一根。 “小丽不干了。辞了有几天了。” “辞了?”王德贵愣了一下,烟夹在手指间停在半空中,“干得好好的怎么辞了?” “说是换了份正经活,在什么大众旅社当服务员。谁知道呢,年轻人,想一出是一出。不过没关系,我这还有别人。新来了一个,二十五六岁,叫红姐,奶子大活儿好,你要不要试试?”老板娘说着冲楼上喊了一声,“红姐,下来,有客人!” 王德贵心里头有点失落。小丽那姑娘他是真喜欢,年轻,紧致,嘴甜,叫床的声音也好听。最主要的是她听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从来不催,从来不嫌,每次完事了还会帮他穿衣服系扣子。但人走了就是走了,他总不能追到大众旅社去。他把烟叼在嘴里,说:“那就看看吧。” 楼梯上走下来一个女人。二十五六岁,浓妆艳抹,嘴唇涂得跟刚吃了死孩子似的血红,眼影是亮蓝色的,在昏暗的楼道里反着光。她穿着一件紧身的大红色连衣裙,领口开得极低,两坨白花花的大奶子挤出一道深不见底的乳沟,走起路来上下乱颤,像是揣了两只活兔子在怀里。裙子短得堪堪盖住大腿根,两条腿上裹着黑色丝袜,脚上趿拉着一双塑料拖鞋。她走到王德贵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咧嘴笑了,露出一颗镶了银边的门牙。 “王村长是吧?老板娘跟我说了。四十块,包你满意。”她的声音有点粗,带着一股子烟酒嗓的沙哑。 “四十?”王德贵皱了皱眉。小丽刚来的时候才三十,后来涨到五十那是因为她活儿好。这个红姐看着就比小丽大了十来岁,凭什么开口就要四十? “四十不贵了,王村长。”红姐伸手拍了拍他的胸口,手指头在他胸前的纽扣上绕了一圈,“我这服务可比小丽那个嫩丫头全面多了。她会的我都会,她不会的我也会。包你试了还想来。”她说话的时候身子往前凑了凑,那两坨大奶子差点贴到他胳膊上。 “行吧行吧。”王德贵把烟掐了,从兜里掏出钱包,数了四十块拍在柜台上。老板娘把钱收了,冲楼上努了努嘴:“203,靠楼梯那间。” 红姐走在前面,屁股一扭一扭的,大红色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左右晃荡。王德贵拄着拐杖跟在后面,看着她那两瓣浑圆的屁股在楼梯上一上一下地颠,心里头那股失落劲儿渐渐被另一种更直接的欲望盖过去了。上楼的时候他发现红姐的大腿根部从裙子底下若隐若现地露出来,黑丝袜的边勒在肉里,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衬得那两条大腿更白更肥。她不穿高跟鞋也没觉得矮,身上那种肉感浑圆的体态反而让她走路的时候多了一种糙野的性感。 进了房间,红姐已经把窗帘拉上了,大红色的连衣裙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里头穿的是一套黑色蕾丝的内衣,奶罩小了两个号,两坨大白奶子从罩杯边缘溢出来,乳沟被蕾丝边勒得紧紧的,奶头顶在薄薄的黑纱底下,已经硬了,凸起两个明显的点。她的肩膀和胳膊上有几道淡淡的妊娠纹,腰上有一小圈赘肉,但在昏暗的灯光底下看不太出来,反而显得更肉感、更真实、更像一个熟透了的女人。 “别杵在门口啊,进来坐。”红姐拍了拍床沿,自己先坐下来了,翘着二郎腿,黑丝袜裹着的小腿一晃一晃的,“脱衣服吧王村长,客气啥。” 王德贵把拐杖靠在墙上,坐在床沿上开始脱衣服。他的动作没有跟小丽在一起时那么自然——小丽会帮他脱,一边脱一边跟他聊天,问他村里的事,问他开会开了什么内容,让他觉得这不是交易,是老朋友见面。可红姐不一样,红姐坐在旁边看着他脱,嘴角挂着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在看一只即将被端上桌的烤鸭。 “你腰上这肉,平时没少喝酒吧?你这肚子,跟我家隔壁张屠户有一拼。不过你放心,肚子大不影响办事,姐有经验。”红姐伸手在他肚子上拍了一下,拍得他肚皮颤了两颤。说完她自己先笑了,银牙在昏暗的灯光下闪了一下,“开个玩笑,别生气。躺下吧,我先给你口一管,热热身。” 她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推倒在床上,动作熟练得跟翻煎饼似的。然后她跪在他腿间,把他的裤子和裤衩一起往下拽。他那根短粗的东西已经从裤裆里弹出来了,说不上多威风,但硬是硬了,龟头涨得发红,马眼里渗着一滴黏液。红姐低头看了一眼,嘴角的笑意没变,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大概是在心里把他的尺寸跟她见过的其他男人比了比,然后得出了一个不太意外的结论。不过她嘴上是另一种话。 “哟,王村长,你这东西不算大,但挺精神嘛。别紧张,放松点,把腿分开。对,就这样。”她说着低下头,张嘴含住了他的龟头。 王德贵的后背一下子就弓起来了,手抓住了她的头发。她的头发染的是酒红色,发根已经长出了两三公分的黑色,摸上去有点硬,跟小丽那种又软又滑的头发完全不一样。但她的舌头比小丽的更猛——不是舔,是绞,裹着他的龟头像绞肉机一样飞快地绕圈,舌尖戳进马眼里来回地钻,口水多得顺着茎身往下淌,把他大腿根都打湿了,黏糊糊的一片。 “操——你这嘴——够劲儿——”王德贵咬着牙说,手指攥紧了她的头发。他感觉到自己的肉棒被她含在嘴里,牙齿轻轻刮过冠状沟的时候激得他浑身一哆嗦。她的腮帮子吸得紧紧的,嘴唇箍得死死的,口水混着他的黏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他小腹上,黏糊糊的,亮晶晶的。 红姐含着他,抬眼看他。她的眼皮上涂着亮蓝色的眼影,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两只发光的虫子。她含了一会儿,忽然把嘴退出来,嘴唇啵的一声拔开,带出一道亮晶晶的唾沫丝,黏糊糊地挂在她下巴上,拉得老长。她拿手背擦了擦嘴角,口水蹭在手背上亮晶晶的,笑了一下,那个笑里带着一股子江湖气。 “王村长,你平时是不是不怎么碰女人?刚才那一下你差点射我嘴里。不急,咱慢慢来,四十块钱呢,不给你玩够本儿我心里过意不去。” 她翻身骑到他身上,把自己那件小了两号的黑色蕾丝奶罩扯下来扔在一边。那两坨白花花的大奶子猛地弹出来,真大,比小丽的大了至少两个罩杯,乳晕是深褐色的,有铜钱那么大,乳头又黑又硬,像两颗黑枣似的翘着。她双手托着自己的奶子往中间挤,挤出一道深不见底的乳沟,然后俯下身把王德贵的肉棒夹在乳沟中间。 “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这个?奶子大就是好,能夹住你这玩意儿。小丽那个小丫头片子奶子还没我一半大,夹不住吧?来,自己动,往上顶。”她把他的肉棒夹在自己的乳沟里,两只手从两边往中间挤,把他的肉棒裹得严严实实的。白花花的乳肉从她指缝里鼓出来,堆成了两座肉山,把他的肉棒埋得只剩一个龟头露在外面。她的手指捏着自己的乳根往中间推,乳沟夹得更紧了,紧得他抽送的时候龟头在乳缝里蹭得发红。 王德贵感觉到自己的龟头在她乳沟里进进出出,每一次拔出来的时候龟头都从乳沟顶端冒出来,顶到她的下巴;每一次插进去的时候她的两坨大奶子就把他整根吞没,乳沟底下热乎乎的,汗水把她胸口洇得滑溜溜的。红姐低下头,伸出舌头舔着他露出乳沟的龟头,口水滴在乳沟里,把她的乳缝磨得又滑又黏。 “怎么样,我这奶子比你以前玩过的怎么样?爽不爽?说话。” “爽——你比小丽会玩——操——”王德贵喘着粗气,手伸过去想要抓她晃荡的大奶子。 “这就对了嘛,来,抓着,别客气。”红姐把他的手按在自己奶子上,让他捏着,自己继续用乳沟夹着他的肉棒上下滑动。她的奶头在他手心里硬得跟石子似的,乳晕上的颗粒被他的拇指搓得颗颗凸起。她看着他那张涨得通红的脸,心里头盘算着再玩几分钟就该换姿势了——这次得让他快点完事,后面还有别的客人。但她嘴上说的是另一种话。 “想射了没?别急着射,这才哪到哪。姐今天给你玩个痛快,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女人。” 她又夹了一会儿,感觉到他大腿的肌肉开始绷紧,知道他快到临界点了,便不紧不慢地把奶子从他手心里抽出来,翻身从他身上下来。她把丁字裤往旁边一拨,湿淋淋的阴户就露出来了——她的阴毛很浓,卷曲着,从耻骨一直蔓延到大阴唇两侧,被淫水粘得一缕一缕的。两片大阴唇是暗褐色的,肥嫩嫩的,已经微微敞开了,露出里头猩红的嫩肉,淫水从阴道口往外淌,拉出一道亮晶晶的丝滴在床单上。 “躺好别动,姐让你试试什么叫真正的骑马。”她叉开腿骑到他身上,一只手扶着他那根湿漉漉的肉棒,对准了自己的穴口,“别紧张,一下就进去了——来!” 她沉腰往下一坐,“滋”的一声,整根没入。她的阴道没有小丽那么紧——毕竟年纪大了几岁,接过的客人也比小丽多得多——但她会用劲。她的大腿夹紧了他的腰,小腹上的肉绷了起来,阴道里头的嫩肉一圈一圈地裹着他的肉棒,有节奏地收缩着,像是有人在里头一下一下地攥拳头。她开始上下颠,两坨大奶子在胸前上下翻飞,啪啪地打在自己胸口上,奶头甩得跟两颗子弹似的。屁股撞在他小腹上啪啪地响,每一下都又重又实。 “啊——操——你里面也挺紧啊——你生过孩子吗——这么紧——”王德贵伸手抓住她晃荡的大奶子,十指陷进柔软的乳肉里使劲地揉,指缝间夹着两颗硬邦邦的黑奶头,捻得她浑身哆嗦。他的手指被她的汗水浸得滑溜溜的,捏不住,每次她一颠,那两坨大奶子就从他的指缝里滑出去又砸回来。 “生过孩子就不紧了?那你家媳妇生过孩子没有?她紧不紧?啊——你这下顶得好——再来——”红姐俯下身,把两只大奶子往他嘴里送。王德贵张嘴含住了一粒黑奶头,嘬得啧啧有声,另一只手在她屁股上使劲掐着,指甲陷进她的臀肉里,掐出几道红印子。他吸得跟饿了好几天的人终于叼住了一块肥肉似的,口水把她的乳晕糊得亮晶晶的。红姐被他吸得腰眼发软,嘴里嗯嗯地叫着,屁股上却一点没慢下来,照样在他身上颠得起劲。 “你家那口子——是不是不让你碰—怪不得你来这种地方——啊——顶到了——”红姐一边颠一边说,她的嘴唇蹭着他的耳垂,呼出的热气喷在他的耳朵上,烟酒嗓的声音带着一种粗粝的挑逗,“可怜啊王村长——一个大村长——家里的地荒着——还得出来花钱耕——啊——啊——别急——换个姿势——从后面——” 她从王德贵身上翻下来,跪趴在床上,把屁股翘得高高的。她的屁股很大,两瓣白花花的臀肉之间那道缝里水光潋滟的,暗褐色的阴唇被刚才骑乘的姿势干得肿肿地往外翻着,露出里头猩红的嫩肉,淫水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把黑丝袜都洇湿了,黏糊糊地贴在大腿内侧。她双手撑着床,腰往下塌着,屁股翘得像个熟透了的白兰瓜,臀尖上还有几道刚才被他掐出来的红印子。 “来,从后面干我。你不是最喜欢这个姿势吗?你们这些当官的都一样,就喜欢从后面来,是不是觉得这样自己更威风?来吧王村长,威风一个给姐看看。” 王德贵跪在她身后,扶着肉棒对准了穴口,腰一挺,扑哧一声插了进去。这个姿势进得极深,每一下都捣在她的花心上。红姐整个人往前一冲,两只手死死抓着床单,指甲陷进布料里,嘴里发出一声又长又浪的叫唤。 “啊啊啊——你这下真狠——对——就这样——往深了顶——别停——” 王德贵抓着她两瓣屁股,十指陷进柔软的臀肉里,小腹撞在她屁股上啪啪地响。她的屁股又大又圆,每撞一下臀浪就往四周荡开,白花花的肉波一浪接一浪,在昏暗的灯光下晃得他眼晕。他低头看着自己那根短粗的肉棒在她湿淋淋的阴户里进进出出,每一次拔出来都带出一圈猩红的嫩肉,每一次插进去又把那圈嫩肉连水带肉地塞回去,发出咕唧咕唧的水声。 红姐被他撞得声音都在抖,她的脸埋在枕头里,头发散了,酒红色的发丝被汗粘在脸颊上,嘴张着,舌头往外伸着,口水把枕头洇湿了一大片。她的叫声沙哑而高亢,跟小丽那种压抑的、从嗓子眼里往外挤的呻吟完全不同——她是放开了叫的,每一嗓子都像是从胸腔里直接炸出来的,震得整个房间嗡嗡响。 “要到了——操——你真他妈会干——别停——啊啊啊啊——” 她的高潮来了。她的阴道猛地收紧,开始剧烈地痉挛,一股滚烫的淫水从花心深处喷出来,浇在王德贵的龟头上。她的肉洞里有种被无数小舌头同时猛舔的收缩感,每一下都又狠又猛,夹得他差点当场射了。他咬着牙忍住,继续干,越干越快,每一下都恨不得把卵蛋都塞进去。 红姐被他干得话都说不囫囵了,嘴张着,口水淌了半边脸,眼睛翻了白,烟酒嗓的浪叫声在屋子里回荡,床头板撞在墙上咚咚地响,整张床都在嘎吱嘎吱地晃。她回过头来看他,脸上的浓妆全花了——睫毛膏被汗水和眼泪晕开,在眼睛底下糊成两团黑圈,亮蓝色的眼影被抹得一道一道的,嘴唇上的口红早就蹭没了,露出底下淡紫色的本色。她这个样子看着有点吓人,但王德贵这时候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他只觉得自己的阴茎在她里面被夹得越来越紧,后腰的酥麻感越来越强,知道自己快交代了。 “要射了——”他咬着牙说,刚想拔出来,红姐伸手一把按住他的屁股,把他死死地钉在自己里面。 “射里头。姐今天安全期。”她说完又浪叫了一声,屁股往上顶了顶,把他的肉棒含得更深了。 王德贵的理智被这句话彻底撕碎了。他趴在她背上,腰猛地往前一顶,把肉棒送进她最深处,后腰一麻,一股滚烫的浓精喷在了她身体里。他射了好几下才停,每射一下,他整个身体都跟着抽搐一下,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的、像老牛被宰前挣扎似的闷吼,口水从嘴角淌下来滴在她后背上。他感觉到自己的精液在她阴道里喷发,又被她的淫水稀释了,顺着肉棒的根部往外淌,黏糊糊地打湿了他的大腿根。 完事以后,他趴在她身上喘了好一会儿。红姐让他趴了一小会儿,然后轻轻推了推他,说:“行了王村长,起来吧,你压得我快喘不过气了。” 王德贵从她身上翻下来,仰面躺在皱巴巴的床单上,胸口起起伏伏的,额头上全是汗。红姐从床头柜上拿了卫生纸,先把自己大腿根上那些正在往外淌的黏糊糊的东西擦了擦——一团精液从她阴唇中间缓缓流出来,白花花的,滴在床单上洇湿了一小片。她又扯了几张递给他,然后光着脚走到脸盆架旁边,倒了点热水兑上凉水,拧了条毛巾。她先把自己擦干净了——动作麻利,几把就把身子抹了个遍——又把毛巾重新涮了一把拿过来给他擦。她给他擦身子的手法跟小丽完全不一样——小丽是仔细的、温柔的,红姐是麻利的、迅速的,拿毛巾擦他肚子的时候力道跟擦桌子差不多。 “擦干净了。穿上衣服吧,时间快到了。后面还有客人排队呢。”她说这话的语气很平淡,跟面馆里刘婶说“面条好了自己端”差不多。她已经在穿奶罩了,背对着他,扣子扣了半天没扣上,她干脆不扣了,直接套上了那件大红色的连衣裙。 王德贵躺在床上没动。他还在喘,但脑子里已经开始想别的事了。他想起刚才在走廊里听见老板娘说小丽不干了,心里头那股失落又翻上来了一点。红姐活儿是不错,花样多,力气大,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少了什么呢?大概是小丽那种让他觉得自己还年轻的错觉吧。 “好了没?磨蹭啥呢。”红姐已经穿戴整齐了,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回头看他。 “好了好了。”王德贵从床上坐起来,开始穿衣服。衬衫扣子扣了两次才扣齐,手还有点抖。他穿好衣服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红姐伸手帮他拉了拉领子,动作很随意,跟他老婆孙月娥每天早上给他整领子似的。 “王村长,下次再来啊。我给你打折,三十五。” 王德贵嗯了一声,拄着拐杖下楼了。楼梯咯吱咯吱地响,拐杖戳在楼梯板上笃笃地响。快到一楼的时候,他在楼梯拐角停了一下,从兜里掏出烟来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继续往下走。 从迎宾旅馆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王德贵拄着拐杖沿着老街往回走,经过副食品商店门口的时候,那条黄狗趴在门口打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他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红姐那两坨大奶子,一边回味一边觉得四十块钱花得也不算亏——虽然不如小丽,但好歹是换了个口味。他在心里把红姐和小丽比了比——红姐奶子大,舌头猛,叫床跟杀猪似的;小丽嫩,紧,会撒娇,会让他觉得自己还年轻。各有各的好。只是小丽走了,以后想换口味都换不了了。 他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余光忽然扫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便民宾馆门口拴着一匹枣红马,拉着一辆排车。排车是空的,粗纱布叠得整整齐齐搁在案板上。那匹马他认得——是赵大柱的。赵大柱的马车怎么停在便民宾馆门口?他卖肉应该是在老槐树底下那片,便民宾馆这条街跟老槐树隔了两条巷子,马车怎么停到这儿来了? 他心里头咯噔了一下。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不对劲。他拄着拐杖走到巷子口,闪进一根电线杆后面,从兜里掏出烟来又点了一根,装作在点烟,眼睛死死盯着便民宾馆那扇玻璃门。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点着,手有点抖。 便民宾馆的门面比迎宾旅馆干净些,白瓷砖贴得整整齐齐的,门楣上的招牌是新做的,红底白字,端端正正地写着“便民宾馆”四个大字。玻璃门上挂着百叶窗帘,看不清里头。 过了大概五分钟,玻璃门被推开了。赵大柱拄着竹竿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灰衬衫,领口敞着,袖子卷到胳膊肘,竹竿戳在水泥地上笃笃地响。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神采——满面红光,嘴角往上翘着,右眼下那道疤皱了起来。他站在门口,从兜里摸出根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拄着竹竿往马车那边走。他走路的姿势都比平时轻快了些,竹竿戳地的节奏不紧不慢的,像是在哼着什么小调。 王德贵躲在电线杆后面,看着赵大柱把马车赶走了。马蹄铁敲在石板路上哒哒地响,那匹枣红马甩了甩尾巴,拉着排车慢悠悠地拐过了街角。赵大柱——这个瘸腿的杀猪匠——从便民宾馆里头满面红光地走出来。便民宾馆是干什么的,他比谁都清楚。可赵大柱来这里干什么?他不是应该在家守着陈桂芝吗?陈桂芝那娘们虽然嫁了他,但论长相论身材,在方圆几十里都是一等一的。他犯得着出来花钱找女人? 除非——除非里头的女人不是花钱找的。 王德贵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一个画面——上个月孙月娥染了头发以后,在院子里晾衣裳的时候,嘴里竟然哼着个小调。她以前从来不哼小调的。她那天穿的是一件浅蓝色的碎花衬衫,腰身收得恰到好处,整个人看上去年轻了不止十岁。还有上次他去镇上开会,在巷子口碰见她拎着个布兜子往外走,问她去哪,她说去赶集,问他晚上回不回来吃饭,他说不回来,她连多问一句都没有,就淡淡地点了个头走了。他当时觉得挺省心的,现在回想起来,那哪里是省心,那分明是不在乎——她不在乎他回不回来吃饭,因为她自己也要去镇上,去便民宾馆。 不能吧。孙月娥都五十多岁的人了,头发花白了大半,脸上褶子也不少,赵瘸子就算要找女人,也不至于找个跟自己妈差不多岁数的。再说孙月娥那个脾气,这些年在村里连跟别的男人多说一句话都不肯,怎么可能会跟一个杀猪的瘸子——可她还是染了头发。他上回也没怎么在意,只觉得她忽然爱打扮了大概是想开了,可现在想起来,那黑头发衬得她脸上的褶子是少了,整个人看着也不一样了,走路的时候腰板都比从前直了。 他正想着,便民宾馆的玻璃门又被推开了。王德贵的瞳孔猛地一缩——孙月娥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碎花衬衫,头发乌黑乌黑的,盘在脑后梳得整整齐齐的,露出两截白生生的耳朵。裤子是深灰色的,裤线笔直,脚上穿着一双黑布鞋,鞋面上绣着一朵小小的红花。整个人看上去,说四十出头都有人信。她站在门口,用手拢了拢头发,把碎发别到耳后,然后低着头快步往巷子口走了。她走路的样子跟平时在村里完全不一样——平时她走路总是慢吞吞的,低着头,像是怕踩死蚂蚁。可现在她走路带风,步子又快又稳,两条腿夹得紧紧的,像是在忍着什么似的。她的塑料凉鞋踩在石板路上嗒嗒地响,拐过街角的时候头也没回。 王德贵站在电线杆后面,手里的烟已经烧到滤嘴了,烫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来。他把烟头扔在地上,拿脚碾灭了,又点了一根。打火机在他手里抖了三次才点着。赵大柱。孙月娥。便民宾馆。这三个词在他脑子里撞来撞去,撞得他脑仁疼。赵大柱那个瘸腿的杀猪匠,上次为了陈桂芝拿竹竿指着他的脸,撂狠话说“我这把杀猪刀就不是杀猪用的了”,现在他的杀猪刀倒是没用来杀他王德贵,反倒捅到他老婆的床上去了。那个瘸子,那个浑身血腥味的杀猪匠,他搞了陈桂芝不算,还搞到他王德贵的老婆头上来了。 他蹲在巷子口的墙根底下,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放着那些画面——赵大柱满面红光地从宾馆里出来,孙月娥低着头快步跟在后头,两个人一前一后,隔了十分钟。他们在宾馆里干了什么,他在迎宾旅馆干了那么多次,还能猜不到?赵大柱那个杀猪匠的体格,那根东西他在村里的澡堂子见过一回——粗得跟驴似的,比他王德贵的足足大了两圈。孙月娥那个老逼,这些年他碰都不碰,现在倒让赵瘸子给干了。他的胸口像是被人塞了一团点燃的棉花,又闷又烫。他想起上个月孙月娥在院子里晾衣裳时哼小调的样子,想起她最近每顿菜都多放了盐——赵大柱爱吃咸,村里谁都知道。他一直以为是孙月娥口味变了,现在才明白,是他自己瞎了眼。 他在墙根底下蹲了好一会儿,两条腿都蹲麻了,才拄着拐杖站起来。他没有直接回村,而是拄着拐杖推开了便民宾馆的玻璃门。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瘦高个的男人,四十来岁,戴着一副老花镜,正低头看报纸。听见门响抬起头来,把老花镜往下推了推,打量了一眼进来的老头——拄拐杖,灰布中山装,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阴沉。 “住宿?” “不住。”王德贵从兜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五十块的票子,拍在柜台上。票子被他攥得皱巴巴的,汗把墨迹洇糊了一块。“问你几句话。” 老板把报纸放下,看了看柜台上的五十块钱,又看了看王德贵。他大概猜到了什么——这种事他在便民宾馆干了这些年,见多了。他把钱拿起来揣进兜里,端起搪瓷茶杯喝了一口。 “你问。” “刚才出去的那一男一女——男的是瘸子,拄竹竿的。女的五十多岁,染了黑头发,穿的浅蓝色碎花衬衫。他们是不是经常来?” 老板把搪瓷茶杯搁在柜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响。他看了王德贵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见多了这种事的淡然。“常来。差不多每回镇上逢集都来。开钟点房,一般待一个多钟头就走。” “来了多久了?” “好几个月了吧。具体记不清了,反正天刚热那会儿就开始来了。那男的腿脚不好,每次都是女的先来开房,男的卖完肉再过来。有几次男的马车停在我门口,熟客了。”老板把搪瓷茶杯又端起来喝了一口,茶叶梗在杯子里漂着,他吐掉一根,“您是……” “你别管我是谁。”王德贵的声音冷了下来。他拄着拐杖站在那里,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他的手指攥着拐杖头,攥得指节发白。 老板举起手做了个“不问不问”的手势,低下头继续看报纸。王德贵拄着拐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了一下,回过头来。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谢了。” 玻璃门在他身后关上了,百叶窗帘被撞得哗啦啦地晃了几下。 王德贵拄着拐杖走在老街的石板路上,拐杖戳在石板上笃笃地响,节奏比平时快得多,也重得多。路边的黄狗被他吓了一跳,站起来冲他叫了两声。天已经不早了,日头歪到了镇子西边那排平房的屋顶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拄着拐杖的影子歪歪斜斜的,像一只被踩了一脚还没死透的蜈蚣。他嘴里叼着烟,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被晚风吹散了。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头盘算。赵大柱,你个瘸腿的杀猪匠,上次你用一万块钱和一把杀猪刀让我低了头。那次你是为了陈桂芝,我认了。可这次不一样。这次你碰的是我老婆。碰我老婆,就是碰我王德贵的脸。碰我的脸,就是碰我在这个村子里当了二十年村长的根基。孙月娥那个贱人,回去再跟她算账。但赵大柱——赵大柱得慢慢来。不能急。急了反而坏事。他手里有赵大柱的把柄,这把柄比什么都值钱,得用在刀刃上。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碾灭了,拄着拐杖继续往村子的方向走。拐杖戳在石板路上,声音渐渐远去,老街上的暮色慢慢地、慢慢地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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