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章 高老庄猪八戒磕头,唐三藏讲经说骚话【云栈洞·洞口】 时间:卯时初天刚蒙蒙亮。云栈洞外的松林里起了薄雾,雾气顺着山势往下淌,把高老庄的百来户青砖灰瓦笼在一片青白交织的纱帐里。洞口那块大青石上蹲着猴子和白浅浅,一个在啃昨晚剩的烤羊腿,一个在用虎尾甩露水。白龙马躯壳拴在青石旁的枯树上,小白敖化成人形盘腿坐在马背上,手里捧着苏檀刚塞给他的一碗热豆浆,正用龙族特有的慢节奏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猪八戒从洞里出来的时候,把洞口藤蔓撞得哗啦啦响。他穿着翠兰缝了一夜的青布长衫,领口那道歪了半寸的缝线在晨光里格外显眼。长衫下摆遮住了虎皮裙,但遮不住九尺猪躯的宽度——翠兰昨晚裁布的时候明显低估了他肚腩的直径,腋下那两道缝线绷得紧紧的,每走一步缝线就嘎吱一声,随时要炸开。翠花跟在后面,踮着脚给他整理后襟,嘴里念叨着“叫你减肥你不减——这件衫子裁了三尺布还嫌紧——路上少吃点馒头——少吃一个又不会死”。小翠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青布包袱跟在她后面,包袱里装着三斤馒头、一包炒黄豆、两双新草鞋和一瓶翠花私藏的跌打药酒。翠兰最后一个出来。她没有像平时那样穿着居家的粗布裙子,而是换了件正经的水田色交领绸衫,头发用翠玉簪子仔细盘成个高髻,手里拎着昨晚缝好的青布包袱皮,包袱皮上还绣了个歪歪扭扭的“猪”字。她站在洞口,看着猪八戒笨手笨脚地试图把长衫腋下的缝线扯松一点,嘴角动了一下,然后叫住他。“别扯——扯炸了路上没人给你补。腋下紧就紧着穿,紧点显瘦。”猪八戒放下手,乖乖把长衫掖好,转过来面对她。晨雾在他俩之间飘来飘去,翠兰伸手整了整他领口那道歪缝线,手指在缝线上停了一瞬,然后把包袱皮塞进他怀里。“三个馒头路上吃。黄豆是炒给你路上馋了嚼的,别一顿全吃完。草鞋两双——一双是翠花纳的,一双是小翠纳的,你分不清就轮着穿。跌打酒是翠花的私藏,她说你打架肯定受伤——受伤了别用舌头舔,拿酒擦擦。包袱皮上那个‘猪’字是我绣的——丑了点,但洗不掉。你到了西天拿出来看看,让如来也知道——天蓬元帅是高老庄出去的。”猪八戒接过包袱皮,低头看着上面那个歪歪扭扭的“猪”字,猪鼻子轻轻哼了一声。“绣得比俺写得好看。俺在天河上当元帅那会儿签名全用钉耙蘸水一挥——水干了就没了。你这个水洗不掉。以后到了灵山人家说猪悟能你签个名,俺就把这包袱皮往桌上一铺——这是俺媳妇绣的,比签名管用。”翠兰嘴角翘了一下,然后转过脸对着洞口的藤蔓深吸一口气,又转回来,把猪八戒的衣襟下摆用力掖进他裤腰带里,力道大得像在塞一床被子。“走吧。我爹在家等着。你磕头的时候把头低好——你那两根獠牙别磕到地上,上次磕头磕坏了半颗牙还是翠花给你补的蜡。”翠花在后面插嘴——“这次磕坏了我可没有多余的蜡。上次那截蜡还是从小翠的生日蜡烛上掰下来的。不过——猪哥——你磕头时要是膝盖硬,就把虎皮裙往上拉一拉,里面那条膝垫子是我昨晚用碎布头缝给你的,别跪坏了膝盖。”她拍了拍自己缝在虎皮裙内侧的垫子位置,抬起头毫不客气地盯牢他,“还有一件要紧的——到了西天别老吃斋,你猪嘴挑,肥肉太腻,瘦的又塞牙。那个和尚烤羊腿好像还凑合——跟他搞好关系你就有羊腿吃。前晚炖豆腐皮他徒弟把锅掀翻了你没看到,这趟西行不是享福的,你牙缝里那些塞牙的瘦肉丝得自己刷——刷不干净就叼根杨树枝,别拿九齿钉耙剔牙。你嫌不嫌我啰嗦。”猪八戒低头听着,嘴张了张想怼回去,却又抿住嘴把话咽了。他用鼻子轻轻碰了碰翠花的额头,然后说了一句——“不嫌。你最会踹俺——每次踹完了都给俺揉。你说的话俺都记着——肥皂角放包袱左边口袋。杨树枝俺自己折。肥肉太腻——瘦的塞牙。”他往后退了一步,看着翠花嘴角那颗痣,“俺以后塞牙了就折杨树枝——剔牙的时候就想你踹俺。”小翠从旁边挤过来,她把黑丝亵裤换回了粗布裙子,但手腕上还系着昨晚那条暗红色的姻缘绳——猪八戒今早亲手给她绑的,绑得太紧她没舍得松。她把一大包炒黄豆塞进包袱侧袋,然后踮起脚尖要摸猪八戒的獠牙。“你弯下来。太高了——弯下来——再低点——好。”她的手指顺着猪八戒左边断牙的豁口摸进去,摸到最顶端那截能戳人的断尖,“昨晚我在温泉里帮你用热泉水敷过。这颗牙——以后剔牙的时候轻点——别再剔断——断了就没东西让我摸了。还有你肚子上那粒泥丸翠花姐帮你搓掉了,肩膀上那道旧伤下雨天会酸——酸了就自己捏捏肩——像昨晚我给你推腰那样——捏不动就让白姐姐替你——但别捏太久——她虎爪有钩——会抓破衫子的肩袖——那件衫子领口缝歪了——翠兰姐说歪就歪——歪了好看——你出门上路不准嫌丑——丑也是我们缝的——你哪天真穿破了别扔——压包袱底下带回来——我帮你补。”她把手指从獠牙上收回来,指尖还残留着茉莉香膏混着温泉水的味道。她把那根手指自己闻了闻,然后转过身用力擦了擦眼睛,把包好的一卷针线塞进包袱,用力扎紧袋口,往脚边马扎的方向踢了踢。猪八戒的喉咙一上一下滚了好几回,最后塌下厚墩墩的胸膛对三个女人说——“你们三个。一个缝歪领口,一个缝膝垫子,一个给俺绑绳子。老猪这辈子欠你们三针——取完经回来一人还一针。翠兰的针是青布衫——撑破了再补;翠花的针是膝垫子——跪坏了再换;小翠的针是姻缘绳——绑断了再系。俺老猪说完了。该去了。”他转过身面对洞口,青布长衫的腋下缝线嘎吱一声终于崩开了一小道口子。翠兰看到了,没说话,只是从发髻上拔出那根翠玉簪子,把簪尖在晨光下照了照,然后从袖口摸出备用的青线穿好,追上他扎稳马步,踮脚替他补了最后一道针。“去吧。”【高老庄·高太公府邸门外】 时间:卯时三刻高太公的府邸是高老庄最大的一座宅子——三进青砖大院,门楣上挂着块匾,匾上写着“高府”两个大字,门两侧各蹲着一只石狮子。但石狮子磨损得厉害,左边的缺了半边鬃毛,右边的少了整条尾巴——据说是猪八戒第一次来提亲的时候被高太公用门闩打掉的。门闩碎了,石狮子的尾巴也断了,从那以后高太公每次路过石狮子都要骂一句“猪”。此刻高太公就站在大门口。他是个精瘦的老头,六十出头,山羊胡子,眼皮耷拉着,但眼睛很亮——是那种斗了一辈子嘴、抠了一辈子钱、跟自家女儿的女婿斗了三年心眼之后仍然不认输的老狐狸精光。他身后站着两个家丁,家丁手里各攥着一把扫帚。不是扫地用的,是他专门给猪八戒准备的“赶猪神器”——扫帚柄上还刻着“高府专用”。但他没举扫帚。因为他看到猪八戒今天穿了一身青布长衫,领口歪歪扭扭,腋下刚补过一针——是翠兰的手艺。而且猪八戒身后跟着的不是哭着喊着的翠兰,是一个骑在母老虎背上的光头和尚。和尚穿着锦斓袈裟,胯下顶着一个巨大且极其不要脸的帐篷。高太公的扫帚停在半空中。然后他眯起眼打量了我——从九环锡杖看到锦斓袈裟看到胯下帐篷,又看到母虎背上那个正在用虎尾指路的白浅浅,又看到倒挂在母虎脖子旁边枝丫上的猴子,最后看到跟在队伍后面的驴车里探出头的苏檀和春草。“这个阵仗——”高太公把扫帚缓缓放下,用一种活了大半辈子什么荒诞事都见过的老辣语气对身后的家丁说:“把扫帚收起来。这群人不是来偷鸡的——是来要金子的。快,去给那母老虎备个水盆——老虎喝水用盆别用碗。”家丁拎着扫帚一溜烟跑进院里,换了只沉甸甸的铜盆出来放在门墩旁,倒满井水。猪八戒走到高太公面前。他低头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将近三个头的老头,九尺猪躯在晨光里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把高太公整个人罩在里面。但高太公仰着头,没退半步。三年前他拿门闩指着这头猪骂“你配不上我女儿”,三年后他手里的扫帚换成了对家丁的低叱,但那双眼还是三年前那双眼。猪八戒撩起青布长衫下摆,露出虎皮裙内侧翠花缝的膝垫子,膝盖结结实实磕在青石台阶上。咚一声闷响——不是膝盖骨碰石头的脆响,是膝垫子里的碎布头被体重压扁之后传出来的那种软闷声。他磕头之前没想好怎么说,索性把想了三年的话从肚腩最深处倒出来。“高太公。老猪今天来磕三个头。第一个头——谢你把翠兰养大。她擀面杖比我钉耙还沉,你教的。她半夜缝衣裳针脚密得能防雨——你教的。她骂人嘴比你毒,骂完了眼窝比谁都浅——这个也是你教的。第二个头——谢你当年没真打死俺。你那根门闩是槐木的,打后脑勺震得俺耳鸣三天,但你没往太阳穴上砸——你留了半棍——那半棍俺记得。第三个头——老猪今天跟你女儿下山取经。她去不去是她的事,但俺今天把她送回门口——让她亲口跟你说——她嫁的人不是只会拱墙根的野猪。翠兰——”翠兰从他身后走到高太公面前。她穿着水田色绸衫,翠玉簪子重新把发髻盘得整整齐齐。她站在父亲和丈夫之间,背挺得笔直,一字一顿。“爹。这头猪今天穿了新衣裳。领口我缝的,歪了。他待会儿上路去西天,跟他师傅——就是骑老虎的那个和尚。女儿替他拿过擀面杖,也替他缝过青布衫——今天我不替他求情——他自己来磕头。”高太公沉默了片刻,山羊胡子微微发颤。他看看跪在石阶上的猪八戒,又看看站在猪旁边穿着新绸衫的女儿。他的嘴角往下撇了撇,撇到一半又收回来。然后他转身进屋,捧出一只尘封已久的黑瓷坛子,坛口封泥是他三年前亲手拍上去的——那年他以为女儿会嫁给镇上孙家二少爷,提前窖了坛最好的杏花村。后来孙家二少爷娶了隔壁镇的寡妇,这坛酒就没再开过。他把酒坛往猪八戒手里一搁。“起来。磕三个头够了——你膝盖上有垫子,磕多了费垫子。这坛酒你带着——路上喝。不是送你的——是还你的。当年你在雨里喊那一嗓子,全庄都听见了——老朽没聋。你喊的是什么——老猪不要彩礼不要房子不要田——就要翠兰。老朽这辈子做买卖没亏过——就那一次——你把老朽的价全压了。彩礼房子田地一样不要——只要人。老朽想了三年没想通——你一头猪怎么比人还会算账。今天想通了——你不是猪。你是天蓬元帅。天蓬元帅不要彩礼——不是算账——是不稀罕。”他把酒坛塞进猪八戒怀里,拍了拍坛口封泥上裂开的纹,“喝完。一滴别剩。到了西天——让如来也闻闻高老庄的酒。”猪八戒抱着酒坛站起来,青布长衫腋下的缝线又嘎吱了一声,低头看着老头干瘦的手指上还沾着封泥碎屑,猪鼻子重重吸了一下,然后仰头对高太公咧嘴笑了,两根獠牙在晨光下闪着温润的光。老头往后退了半步,嘴上却不肯软——“别冲我呲牙——牙上还有昨晚的韭菜叶子,翠兰说的没错——你这猪嘴从来不剔干净——”“那不是韭菜——老头你别冤韭菜。那是翠花包的荠菜馄饨——昨晚剩了半锅全被俺一个人吃了。”高太公挥手又骂了一句“还是没剔干净”,快步从门房里抱出一根新门闩——槐木的,比当年断掉的那根粗一圈,认真递到猪八戒手里。“这根新的给你。当年那根被你啃豁了一截——这根比那根粗,你路上啃。啃完了——回来再拿一根。拿着,你师傅都在虎背上等了。”猪八戒双手捧着新门闩原地站了片刻,然后把它往肩上一横——跟九齿钉耙并排搁着,两件武器,一件仙兵,一件槐木。【官道·高老庄西】 时间:辰时一刻队伍重新上路了。白浅浅已经化回母虎原形,虎背上驮着我,虎尾照例缠着我的腰,尾尖照例压在降魔杵根部。刘二虎骑着他的黄膘马在前面开路,六个山贼骑术精进了不少——刀都收进了马鞍侧袋,改用苏檀教的吆喝赶驴——“吁——驾——别踩路边的荠菜那是给人吃的”。苏檀坐在驴车里继续缝补新扯的包袱皮。布料是翠兰昨晚下山前塞给她的整整三匹青布——高家地窖的旧存货,放了两年没生虫。春草趴在驴车帘子边朝后面望——翠兰翠花小翠三个人还站在庄口大槐树下,翠兰用手搭着凉棚,翠花和翠兰并肩,小翠蹲在石墩上。三个人的裙摆被晨风轻轻吹动,谁也没有先转身。猪八戒走在队伍最后面。他穿着那件腋下刚崩开又被翠兰缝好的青布长衫,左肩扛着九齿钉耙,右肩扛着高太公给的新槐木门闩。走了大约一里地,他忽然回头对着高老庄方向扯开嗓子喊了一声——“翠兰!翠花!小翠!杏花村俺带了一坛——喝完就回来补三针——门闩俺带着路上磨牙——韭菜俺路上剔了——”远处大槐树下传来翠花的声音——“剔干净点!别拿钉耙剔——”小翠接着喊——“猪哥你胳膊肘别撑破——破了让苏姐姐帮你补——”翠兰最后吼了一句——“路上少吃点韭菜!荠菜也别吃太多——那玩意儿胀气——你打妖怪的时候放屁会被妖怪笑!”猪八戒把门闩重新扛稳了,大步跟上队伍。他走了一段,朝虎背上那个顶帐篷的背影歪嘴哼了一声。“和尚。你说的取经——就是这个。老猪这几年没去过长安,只在高老庄附近转转。今天走出庄口才发现——妈的——外面这松林还挺宽,够俺老猪跟猴子赛一场。不过俺有个疑问——你说你是奉旨取经的——那个帐篷是给谁打的。母老虎背上的圣僧,裤裆比俺还忙。”白浅浅从母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尾巴抽了一下他的猪腿。“猪哥你昨晚没看够吗——奴家背着他走几里,降魔杵就硌奴家脊椎骨硌几里。和尚的鸡巴比你的门闩还沉——槐木是轻的,他裤裆里那根是铁的。”猴子从松枝上翻下来,落在猪八戒肩膀上,用金箍棒敲了敲他肩上的槐木门闩。两根棍子碰在一起,一根金光闪闪,一根木头疙瘩,猴子忽然压低声音凑到猪耳朵边。“呆子,你昨晚可不止操了三次——俺数着呢。翠兰一泡、小翠一泡、温泉里翠花一泡、出来之前翠兰又拉住你补了小半泡——你昨晚一共射了三泡半。俺师傅只滴了一滴——还欠着嫂子欠条。你说谁更忙。不过你有个地方比师傅强——他操完了还硬着得念《心经》压枪,你操完了倒头打鼾。”猪八戒争辩道:“俺那是中场休息!翠兰补小半泡之前俺打了个盹——不是睡,是闭眼养精蓄锐——你这猴子偷看归偷看——把细节核对清楚再报数——”猴子懒得接他的话,只伸金箍棒指了指他包袱侧袋里那三双草鞋露出的鞋尖,“核对完了。翠花的跌打酒,小翠的炒黄豆,翠兰的‘猪’字包袱皮。你再低头看看草鞋的绣花——左脚绣的是茶花,右脚绣的是桂花——小翠绣的茶,翠花绣的桂,翠兰怕你穿错——特地把两色分开了。你分得清左右吗。”猪八戒低头看着草鞋上那两朵歪歪扭扭的小花,猪嘴张了半天,又合上,然后又张开,再合上。最后他把自己庞大的身躯从九齿钉耙和槐木门闩之间艰难地扭过去,对着后面越来越小的高老庄方向低低念了一声——“分得清。茶花在左,桂花在右。你们三个——也分分清。草鞋是你们纳的——俺走多远都踩不烂。”他没有再回头,一路上门闩换了三次肩膀——左肩扛累了换右肩,右肩又被金箍棒敲着拌嘴只好再换左肩。草鞋踩在黄土地上留下一深一浅的脚印,深的是他的,浅的是驴车轮印和虎爪印。【官道·野松林歇脚处】 时间:午时初队伍在一片松林边的溪畔停下来歇脚。苏檀支起铁锅开始炸新一锅素烧鹅,刘二虎带着两个山贼去溪边打水,另外四个在松树下挖灶生火。春草蹲在溪边洗翠花送的荠菜——翠花说路上没馄饨皮,荠菜焯一下拌酱油也能吃。小白敖把白马躯壳拴在溪边柳树上,自己盘腿坐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翻看从观音禅院带出来的一卷旧经书——经书是苏檀在金池长老烧剩的藏经阁废墟里捡的,封面烧焦了半边,里面是《大般若经》残卷。白浅浅化回人形,把虎尾盘在腰上,蹲在溪边撩水洗脸。猴子倒挂在松枝上闭目养神。我盘腿坐在溪边一块平整的青石上,九环锡杖横在膝前,状态很好——降魔杵隔着僧袍顶出一个笔挺笔挺的帐篷,在上午的阳光下轮廓清晰,龟头位置正好卡在僧袍腰带折叠的褶皱处,像庙里旗杆顶端的铜球被阳光照得发亮。猪八戒一屁股坐到我对面。他把九齿钉耙往地上一插,钉耙柄入土三寸立得稳稳当当,然后从包袱里掏出三个馒头——翠兰塞的——自己叼了一个,另两个小心翼翼摆在包袱皮上。他一边嚼馒头一边盯着降魔杵看了老半天,馒头渣从嘴角往下掉,全掉在青布长衫前襟那个歪歪扭扭的“猪”字上。“和尚。老猪有个问题想请教师傅你——虽然老猪还没正式拜师。第一个问题——你说你十辈子没射过,那昨晚你操母老虎的时候到底射没射。”“滴了一滴。不算射。滴是渗,渗不算精。”猪八戒被馒头噎了一下,用力咽下去,瞪圆了猪眼。“又来了!又在放屁!滴——渗——漏——你辞典里有什么区别?俺昨晚用龟头棱子刮了翠兰花心刮了三四轮才锁住精关——你他妈滴了一滴就把母老虎子宫补了?你那滴是啥成分?天河水的精元俺见过——俺自己就是天河元帅——天河水精元最纯也就粘稠度高三倍——你那玩意儿粘稠度到底多高?”“贫僧不知道。贫僧没有测量工具。但从白浅浅的子宫愈合速度来看——一滴元精的粘稠度大约是虎族妖血的十五到二十倍,表面张力极低,能在裂口边缘自动铺展成一层单分子膜,膜厚大约三到四个微米,透气但不透水,同时释放纯阳之气刺激肉芽生长。肉芽生长速度大约是正常伤口愈合的四十倍。贫僧昨晚从滴入到裂口闭合,用了不到半个时辰。”猪八戒叼着馒头愣了好一阵,然后缓缓把馒头从嘴里拿出来,用一种“你他妈在逗我”的表情瞪着我。“你刚才说的——单分子膜——微米——肉芽生长速度——这些词——是从哪本佛经里学的。老猪在天河上当元帅都没听过这些词。你是不是在金山寺藏经阁偷看《素女经》的时候顺便把整个藏经阁的书全吞了。俺印象里金蝉子当年在灵山讲经——讲的是《金刚经》,不是《鸡巴学》。你这一套把如来气得够呛。”我双手合十,表情端庄。“贫僧在金山寺藏经阁除了偷看《素女经》之外,还看了《黄帝内经》《难经》《伤寒论》《金匮要略》《脉经》《针灸甲乙经》《本草经集注》——以及从西域传过来的几卷希腊解剖学残本。金山寺的藏经阁比你以为的大得多。贫僧十世没射过,闲着也是闲着。”“你闲着就把自己整成了一个会诊子宫的大夫?!”猪八戒拍着大腿,馒头渣溅了一地,“所以那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是佛经教的——是你自己编的。你编完之后还在洞里当定场诗念了三遍——母老虎被你念得一边挨操一边哭——俺都被你念感动了——”这时候猴子从松枝上探下脑袋,金箍棒在手里转了个花。“呆子你别急,俺师傅不止会念经和治子宫。他还会念《楞严经》压枪——压不下去就用《心经》继续压,压到最后用《瑜伽师地论》给自己找台阶,说他不是在操人而是‘方便善巧’。你要是不信让他给你现场示范一下。”猴子从松枝上翻下来,坐在我旁边,清了清嗓子模仿我的语气。“‘猪悟能施主,贫僧不是在操你夫人。贫僧是在用降魔杵替你夫人做妇科检查。’”“操!”猪八戒一口馒头喷出来,整个人笑得往后仰倒在松针堆里,青布长衫的腋下嘎吱一声终于崩开了第二道口子。翠兰的备用青线还揣在他包袱侧袋里,他自己不会缝。他边笑边拍肚腩,槐木门闩从他肩上滚下来砸在自己膝盖上疼得龇牙咧嘴,龇牙咧嘴到一半又想起昨晚翠兰说的“领口歪就歪,歪了好看”,低头看着领口那道歪缝线,嗓门忽然低下去,笑意却更深了。“那我家翠兰昨晚被你做妇科检查的时候查出了什么?”我把九环锡杖往青石上轻轻一顿,锡环在晨风里叮叮当当地响了一串,然后一本正经地回答:“查出了花心位置。宫颈前壁正中偏左半指,深度约四寸三分,比翠花深半寸,比小翠浅半指。花心窝形态为浅凹型,适宜钝圆龟头卡入。贫僧昨晚帮你媳妇做妇科检查的时候顺便帮你把兵书补了一页——你下次回去要是还找不对位置,贫僧可以借你九环锡杖当妇科探针使。”猪八戒仰头大笑,笑到直翻白眼,一掌拍在苏檀刚端来的豆浆碗边,碗跳起来又被他接住——“我说你连这个都量——和尚!你他妈的灵山第一美男还要加个封号——灵山第一妇科圣手!外面招牌挂的是大慈大悲唐三藏,里面诊室挂的是专治子宫疑难杂症——包好包怀——怀不上退全款——退的是鸡巴!”猴子从松树上翻身下来,蹲在溪边,用金箍棒舀了一瓢水泼在猪八戒脸上。冷水顺着猪鬃往下淌。“呆子你再说一遍——你刚才说你们取经队应该改名叫什么。”“取名队!不是——取精队!”猪八戒抹了把脸。“呆子,你想想——观音那婆娘是把‘取经人’三个字写在金帖上给你看的:金蝉子转世,去西天取大乘真经。但你见过哪个取经人裤裆里揣着一根一尺二的降魔杵赶路?哪个取经人还没出长安就把东土皇宫的武才人撩得半夜来堵门?哪个取经人出了白虎涧屁股后面多了只母老虎,还顺便把人家卵巢子宫全修好了附带终身售后?哪个取经人进了观音禅院住一晚,住持的后宫全被他超度了?哪个取经人进了高老庄第一件事不是贴榜文捉妖,是跟猪妖比谁操得久?你说这是取经还是取精。”猴子用金箍棒一下一下敲着猪八戒膝盖上的槐木门闩,每敲一下就数一个名头。“不是取经——确实不是取经。”猪八戒转过身朝我摊开两只猪蹄,那表情像一个刚发现黑店所有菜价都是天价却又觉得菜确实香的冤大头,“俺昨晚就输了翠兰那轮,今晚连嘴都没张你就赢了。比操女人——以后不跟你比了。你裤裆里那根玩意儿不是降魔杵——是度牒。每操一个女人就度一个,度完了还让人给你缝衣裳纳鞋底炸豆腐皮。你这个和尚比俺在天河上见过的所有神仙都有福。天庭的神仙收香火——你收媳妇。不过老猪有个问题,你给俺详细解释解释——你刚说的妇科检查,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把袈裟下摆撩开,露出胯下那根硬邦邦的降魔杵。龟头已经顶出了亵裤腰口,紫红发亮,马眼正对着猪八戒那两根獠牙。“贫僧给你示范一遍。”猪八戒往后一仰。猴子用金箍棒抵住他后背不让他退。白浅浅从溪边站起来,虎尾翘得老高,嘴角已经提前翘好了看戏的弧度。苏檀端着刚炸好的素烧鹅从灶台边走过来,春草跟在后面手里捧着荠菜拌酱油的小碗。连小白敖都放下《大般若经》残卷,盘腿坐在青石上,龙族特有的淡金色竖瞳安静地注视着青石上的阵法。刘二虎和六个山贼兄弟集体坐在溪对面的柳树根上,膝盖上摊着干粮袋,眼睛齐刷刷投向青石。我把一粒松果放在青石正中央。然后双手合十对着那粒松果念了一声“阿弥陀佛”,然后指着松果对猪八戒说——“假设这粒松果是翠兰的子宫颈。松果顶端的凹口是宫颈外口,松果正上方的那个极小的凹陷——看到了吗——就是花心窝。昨晚贫僧用龟头卡在这里,小幅抽送半寸不进宫颈。这样做的好处是不触动她的分娩记忆——宫颈在未孕状态下对外来压迫极其敏感,强行顶入会引起剧烈疼痛和肌肉锁紧。但花心窝不一样——花心窝的神经末梢密集度是宫颈的三倍,但触感是快感而非痛感,因为花心窝的神经纤维主要是C纤维——C纤维传递的信号在大脑里映射到的不是疼痛中枢,是快感中枢。所以顶花心不疼,反而会更舒服。贫僧昨晚观察你家翠兰的反应——龟头嵌入花心窝之后她的阴道环形皱襞会以每秒三到四次的频率自发蠕动,这是花心窝被正确刺激之后的神经反射。猪悟能,你以后跟翠兰交配的时候如果再用龟头去顶宫颈——她的阴道肌肉会条件反射地收紧抵抗。但如果你顶花心窝——她就会自己开花。这是花心反射——不是法术——是解剖学。”苏檀端着素烧鹅的盘子停在半空中,听到最后一句,轻轻点了点头,把盘子搁在青石边缘,擦了擦手上的油,认真地问——“圣僧你说的这个花心反射——对更年期的女人管用吗。老身今年四十一,翠兰那丫头才二十出头,你讲的多半都是年轻女人。老身四十以后——还能靠这个反射自己开吗。”“能。花心窝的C纤维密度不随年龄退化——绝经后依然有效。贫僧昨晚在禅房里验证过了。”苏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里昨天还全是淤青,现在干干净净的只剩翠玉镯子。她没再问,只是把素烧鹅往我这边推了推,轻声说了句“那老身以后也多试试”。猪八戒把槐木门闩横在膝上,低头对着那粒松果比划了大半天,喃喃自语——“俺在天河边操女人操了几千年,操的全是水妖——水妖没有花心,全是软骨没长窝——怪不得翠兰老嫌俺顶错地方。她每次说顶偏了,俺以为她说俺顶得不够正——干得满头大汗还往正中顶——结果她说的偏不是方向偏,是角度偏——俺龟头扁,你的龟头圆——扁的进去自然往两侧滑——圆的才卡得住窝。”他把门闩往地上一放,忽然站起来对我拱手抱拳,两只猪蹄在胸前笨拙地合在一起,头微微低下来放平了语调。“师傅。俺在天河上当了几千年元帅,指挥八万水军布阵全用角度。结果俺媳妇的逼也是个阵——俺从来不研究阵形就直接往上冲——冲错了还怪翠兰不配合。你昨晚冲对了——一个窝就破了阵。这声师傅不是跪的。是服你。”我双手合十。“贫僧不是在教你操逼。贫僧是在用解剖学替你补课。”“补的就是操逼!你别又想赖——刚才那段松果示范——就是操逼示范!拿松果当道具,宫颈是松果顶——花心窝是松果中间的凹坑——每一点都指着翠兰昨晚高潮的位置说——你说得对——俺是操了几千年野逼,从来不看地图。你只花了半炷香就把翠兰的构造给绘全了。你这个妇科圣手不是吹的——如来给你十辈子不射——就是让你画地图用的——画完三界女人全被你归类归档——你这个和尚比玉帝还有规划——玉帝管神仙——你管神仙的逼。”猴子把金箍棒缩成筷子大小,蹲在猪八戒膝盖旁边,用棒子尖戳了戳松果上的花心窝痕迹,压低声音——“呆子,你这就不懂了。师傅的那套地图理论,是从你媳妇身上实践的。但他那套理论还有更厉害的——花心窝的C纤维末梢在被纯阳前液浸润后会释放大量热,那个热不是普通的热,是天河水都浇不灭的热——他那一滴淌进去就能把裂了三年的伤口当场封顶。他昨晚给翠兰做检查的时候顺便开了一剂——你也看到了,他还没开完呢。嫂子在旁边帮忙递汗巾——你不也夸嫂子拿汗巾的姿势比他妈翠花递擀面杖还准。”猪八戒的目光在松果上停了几息,然后慢慢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复杂心绪交织的眼神盯着我。“师傅。现在老猪明白了一件事——观音那婆娘让俺跟你去取经,不是因为你是十世童身。是因为你他妈的真的什么都知道。你昨晚在云栈洞跟俺比活儿,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让俺心服口服跟你学。这一手,比当年如来把俺打下凡高明——如来用天雷劈俺,你用松果教俺。天蓬元帅服了。你一个大唐和尚懂妇科解剖,实在不行以后俺在河里跟女妖打架中了下盘招,就派你来给俺媳妇剖腹产——不是剖,是点穴——点一下宫颈就开,再点一下就怀上。”我拿起九环锡杖站起来,把松果从青石上捡起来放回松树底下——这棵松树就是从这粒松果里长出来的,也许过个几十年它又能长成一棵新的。然后我拍了拍袈裟上的松针,对猪八戒说:“贫僧不是来取经的。不过贫僧也不完全是在骗你。取经是真的——贫僧确实要去西天见如来,也确实要带大乘真经回东土。但过程——不需要按如来的剧本走。如来要贫僧历八十一难苦修成佛——贫僧偏要一边操一边取一边救人。八十一难是如来定的,救多少人却是贫僧说了算的。昨晚你问我——取经路上有酒吗,有肉吗,有女人吗。贫僧说有酒有肉有女人——不是骗你,是真的。只不过酒要自己买,肉要自己打,女人——要自己救。贫僧不强求你跟着。反正你也已经见识到了——这趟路跟天庭不一样。天庭要你当条狗,如来要你当颗棋子,贫僧只要你——当你自己。”猪八戒仰头看着我,猪耳朵一动不动。过了片刻,他把九齿钉耙从地上拔起来扛到肩上,把槐木门闩斜插进包袱侧袋和那三双草鞋搁在一起。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又退回来,抱起苏檀刚搁在青石边那盘素烧鹅整盘端进怀里,挑起一片递到我面前,等我自己拿。“豆腐皮。苏大姐炸的。吃完了上路——不是,上西天。老猪不回去了——翠兰说‘去吧’,她的擀面杖在俺屁股上印了三道杠。这三道杠比军令状还重——她以前揍俺都是用枕头,这次用擀面杖,说明她是真让俺走。所以俺走。到了西天——俺把如来揍一顿——然后回来给她补三针。再跟你学半年地理——俺还不知道翠花和小翠的花心窝长啥样。”“翠花的窝比翠兰浅,小翠的窝最窄——贫僧昨晚在温泉池外间接看了一眼——不是故意看的——母老虎拉我去洗澡。”“你洗了没。”“洗了。但降魔杵碰到温泉水的瞬间水温上升了半度。白浅浅在旁边读水温,读完之后硬拉贫僧进了旁边的冷池——说不能让水太热把贫僧的元精泡稀了。”猪八戒沉默了几息,然后仰天大笑,笑得松枝晃了两晃,笑完他把九齿钉耙往地上一顿,耙身上的天河水蓝光在阳光下猛地亮了三寸。然后他转过头用猪鼻对着白浅浅正趴在溪边用尾巴逗小鱼的背影喊了一嗓子——“母老虎!你别泡他——泡坏了我们路上没妇科大夫!他那根东西还要给俺写兵书——鸡巴上的青筋就是经络图!”白浅浅的虎尾从溪水里翘起来对他晃了晃,尾尖甩出一串水珠正打在猴子的金箍棒上。猴子正拿着棒子给松果刻花心窝地形图,水珠一来刻反了方向,松果上多出一道根本没长出来的窝——他转过头想骂人,一看是嫂子,不说话了,默默把松果上多刻的那道窝描成翠花嘴角的小痣,递过去给白浅浅看了一眼。“嫂子,你刚才甩的那滴水,正好像翠花这颗痣的位置——俺替天蓬画个记号。”白浅浅把松果接过来递给猪八戒。猪八戒低头一看——松果上的几道刻痕分别对应翠兰的花心窝小翠的窄窝和翠花嘴角的小痣——全被一颗松果一次性画全了。他把松果揣进包袱侧袋,拍拍胸脯大步跟上来,猪腿踏得黄土路直颤。【官道·午时后】 时间:未时一刻队伍在西行的官道上拉成一条长长的线。最前面是刘二虎骑着黄膘马开路,后面跟着六个山贼兄弟组成的驴车队——苏檀坐在头一辆车上炸豆腐皮,锅里油花四溅,春草趴在车帘边用新学的吆喝声赶驴。小白敖坐在白马躯壳上打着盹,手里还捏着那卷烧焦封面的《大般若经》。白浅浅化回母虎驮着我走在队伍中间,虎尾缠着我的腰,尾尖有节奏地轻拍降魔杵根部——她说这是给圣僧哥哥做“虎式前列腺按摩”,能促进纯阳之气在任督二脉之间的循环,她自己发明的。猪八戒走在母虎旁边,九齿钉耙扛在左肩,槐木门闩扛在右肩,青布长衫的腋下已经崩开了两道口子,领口歪歪扭扭的缝线在阳光下格外显眼。他走着走着忽然从包袱里掏出那粒猴子刻好的松果,对着太阳翻了翻,用猪蹄轻轻摸过猴子画在松果瓣上的每一道刻痕——翠兰那道最深,小翠那道最窄,翠花那道旁边还有个小痣的标记。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扭头对着母虎背上的我开口,语气和之前不太一样——少了三分惫懒,多了两分认真。“和尚。俺有个问题想问——你刚才说元精膜可以保持一年以上,那如果翠兰今晚真怀上了,你那个膜生完孩子之后还能自己长回来吗。裂口补好了补膜,膜掉了再补——你这个元精能不能反复用。还是说用一次就得再补一泡——补多少泡算保修期内——保修期多久。”我还没回答,母虎先扭过头来对他龇了龇牙——那表情翻译过来是“你这头猪在给老娘的男人算保修期”。然后她化回人形,把虎尾从圣僧腰上松开拍了拍他后背,对着猪八戒竖起三根手指。“三泡。虎力仙撕奴家子宫撕了三年,缝好只用了半泡——严格说是一滴。昨晚那一泡补翠兰补翠花补小翠补了三轮还有剩——天蓬你当年在天河上练水性练的是憋气,不是憋精——射得太快了。不过——猪哥你倒是提醒了奴家一件正经的——苏姐姐。他刚才说的那个‘膜能维持多久’,你要是真怀上了,胎壁那边是不是也靠这层膜撑着——需不需要奴家再让圣僧哥哥补一泡专门的安胎膜。”苏檀从驴车里探出头,手里还捏着半块没炸完的豆腐皮,油从指缝滴到车辕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又抬头看着白浅浅,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讨论豆腐皮的火候。“老身觉得不用。他那滴元精刚灌进来的时候,子宫里烫得跟炸春卷的油锅差不多。现在不烫了——现在是暖的。老身怀疑那层膜不只是补裂口的——它可能顺便把整个子宫壁都重新裱了一遍。跟裱袈裟一样——金线银线蚕丝全上,裱完了比原来还结实。昨晚老身吃了三块豆腐皮,今天早上起来摸肚子——不疼。二十一年第一次不疼。他那个膜比老身的豆腐皮还薄——但是比什么金丝软甲都防漏。怀不怀老身不在意,反正他给老身把子宫重新装修了一遍——该刷漆的地方刷漆,该贴金的贴金。老身现在就是一尊被圣僧开过光的送子观音——自己没子先送别人。春草你那碗荠菜别放酱油了——高太公的杏花村还剩大半坛,给圣僧倒一碗。这坛酒不是买的——是高太公还咱猪哥的彩礼。猪哥不要彩礼不要田——就换了一坛酒。这笔账划算——高太公这辈子没做过这么亏的买卖。”春草从驴车里拎出黑瓷坛,给每人都倒了一碗。杏花村的香气混着松针和炸豆腐皮的油烟在官道上散开来,连驴车上的荠菜都沾上了酒香。酒过三巡,猪八戒把他刚才放在槐木门闩上的松果又掏出来捏了捏,把那粒松果举到我跟前,猪蹄上的黑毛蹭着松果的刻痕。“师傅。你刚才用这粒松果给俺讲翠兰的花心窝——讲完之后俺觉得你说的有道理。龟头钝圆的插进去之后要往上抬半寸,不能像俺以前一样只顾着冲——冲过头宫颈反弹回来夹得比花心更狠。但是——你昨晚没有用龟头去试翠兰的花心,你的龟头全程都没碰她——你只是在旁边观察,猴子在洞外偷看回来说你边喝茶边画解剖图。那俺得问一句——如果俺以后在取经路上遇到女妖怪花心窝比翠兰还深怎么办——比如那个蝎子精,尾巴上的倒刺——猴子说她扎过如来手指——她花心的位置会不会因为在琵琶洞里修炼太久偏出正常解剖位置——正常位置是宫颈前壁正中偏左半指,她的会不会偏到左二指——或者右三指?万一你到时候被扎得说不出话俺问谁去?”我放下手里的杏花村酒碗,把九环锡杖横过来在黄土路上画了个简单的女性盆腔截面图。“问得好。这是贫僧昨晚在云栈洞外洞喝茶时画的——翠兰的盆腔侧位图。你看这里——耻骨联合后缘,这是膀胱,这是阴道前壁,这是子宫颈。蝎子精的倒马毒桩来自尾钩的毒腺,毒腺位置在骶骨后侧,不影响盆腔内器官的解剖位置。她的花心窝不会因为倒马毒桩而移位——但她的阴道环形皱襞可能因为长期倒钩训练而比普通女性更密更韧。如果你将来遇到她,不能用对付翠兰的角度去顶花心——她的花心虽然位置不变,但环形皱襞会多一层。你必须先用龟头把她最外层的皱襞推开——推的时候不要顶,龟头退到入口再重新滑进去,跟剥春笋一样从外往内一层一层推。推到最内层再用俺刚才教你的花心反射——龟头卡进窝,小幅抽送半寸不进宫颈。”猪八戒端着酒碗的手悬在半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地上那个被我画在黄土上的解剖图,看了半天,然后仰头把碗里的酒一口闷了。酒顺着猪鬃往下淌,他把酒碗往大腿上一搁,用一种彻底服了又忍不住要怼两句的语气说——“是俺开的头——说蝎子精。结果你真就从蝎子精的尾钩倒刺一路推到她阴道环形皱襞,连剥春笋剥几层都安排好了。你这个和尚——操一次逼写一篇论文——俺在天河上学兵法都没这么认真过。那蝎子精你准备怎么安排——俺剥皱襞的时候你是在边上念经还是也在剥,你总得给俺透个底。”我把九环锡杖收回来,用杖尖在画了盆腔图的黄土上又补了一笔——在蝎子精盆腔侧位图旁边加了一道倒钩投影,标注“倒马毒桩位置与此线无关”。“贫僧会在旁边给你递汗巾。”猪八戒梗了一下,槐木门闩差点从肩头滑落。他连咳带笑地从地上捡起门闩重新扛稳,指着我那根又翘了一整天僧袍从未塌过的降魔杵。“俺不要汗巾!俺要你先示范一遍——你示范了俺再记笔记——俺昨晚就说了以后不跟你比活儿,不是怕输——是想学。你一尺二的鸡巴比俺长一寸,龟头比俺钝半指,进皱襞更顺滑。你在蝎子精皱襞里面画完地图之后再换俺上场——这总行吧。你那母老虎在旁边盯着你呢——她要是不让俺俩进洞怎么办——她会不会先咬我。”母虎坐在溪边撩水洗着脸,听到自己被点名,从虎耳里抖了两滴水珠,然后转头对着溪水里的倒影淡淡地说了句——“猪哥你担心的事太没出息。奴家只会咬你一口半只耳朵——剩下那只留给你听圣僧上课。你昨晚被他花了半夜才补完翠兰的解剖课,奴家看得很清楚——你在翠花身上试了三次新的角度,两次都是被他从池子边上当场掰回去重做。奴家是母老虎——母老虎教公猪操逼——传出去虎族长老都要笑掉牙。但只要蝎子精不拿尾钩抽他,奴家可以给你当助教。”刘二虎从前面马背上转过头来大声问了一句——“圣僧——你们说的蝎子精啥时候打?我刀磨好了,六个兄弟新摘了松果当暗器——能不能先打别的妖精练练手。”身后六个山贼齐刷刷从怀中掏出松果——猴子教他们摘的,每颗松果上都用金箍棒尖刻了张歪歪扭扭的人脸。一颗刻得像高太公,一颗刻得像金池。最远那颗砸中黄膘马后臀,马往前窜了两步被刘二虎拍回来,松果滚到驴车底下弹进春草腿间。春草捡起来一看——“这颗刻的谁——怎么没头发——是圣僧!松果上刻圣僧——你们是想砸老虎还是砸圣僧——”山贼们集体往后躲,刘二虎在前面笑得差点摔下马鞍。母虎从溪边站起来叼起那颗刻了圣僧脸的松果,几步追了上去,一个上跃前爪在刘二虎马鞍侧轻轻一勾抢过松果,落地时虎尾扫了他后脑勺一记。她把松果搁在圣僧膝上,重新化回人形拍了拍手上的松针,一个字没说,只是朝那六个山贼亮了亮虎牙。春草叹了口气说还好翠花不在,不然那颗松果上又要多刻个猪哥的脸。苏檀头也不抬重新把铁锅往驴车上架稳——“早刻了。猴子昨晚用筷子头刻了一个——翠花嘴角那颗痣都刻进去了。你们谁要看,就在驴车底下那个装松果的布袋里——布袋侧面有只母老虎的爪印,认准了别拿错——那是给猪哥预备的。猴子说这叫大弟子的学前教具。”小溪边的松林被午后的风吹得沙沙响。驴车停在溪畔歇够了,苏檀掀锅盖的声音伴着春草吆喝赶驴的短腔,叮叮当当在官道松影间回荡。白浅浅重新化回母虎驮起队伍里那个硬了一路的和尚,虎尾缠腰,虎步往西。猪八戒跟在旁边,松果在指间转了半圈,转过翠兰花心窝的刻痕、小翠的窄窝和翠花嘴角的痣圈——松果瓣儿被阳光晒得有些发干,三个人的印记却还凹得清楚。他低头把那粒松果又往包袱侧袋里塞了塞,恰好挨着翠兰绣了“猪”字的那块包袱皮,然后攥紧九齿钉耙大步追上母虎。【官道·野松林往西】 时间:午时末日头过了正中,松林渐渐稀疏,官道两侧的树影开始变短。刘二虎在前面探路,驴车队拖成两道淡黄尘尾,苏檀坐在头一辆车上把剩下的豆腐皮码进油纸包——她说到了下一个镇子再买新鲜香菇。春草靠在车辕上打盹,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啃完的炒黄豆饼。白龙马躯壳已经主动缩短了和母虎的距离,小白敖从马背上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太阳的位置,又闭上继续在假寐中运转龙族的水德心法——他说这是“马背上的修行”,猴子说这是“偷懒的新姿势”。猪八戒走在母虎右侧,钉耙和门闩轮流换肩。他边走边从包袱侧袋掏出那粒松果翻看花心窝的刻痕,翻了几遍又把松果放回去,换了个角度问了一个已经憋了大半路的问题。“师傅。俺刚才想到蝎子精的花心位置——你说她阴道环形皱襞比翠兰多一层,俺得剥春笋一样一层一层推。那如果是那种——就是——不是蝎子精那种倒钩型的,也不是翠兰那种凡人花心浅凹型的。是那种——比如蜘蛛精——你之前说过白骨精和盘丝洞那群蜘蛛——她们吐的丝能缠人,那她们的花心窝会不会裹在丝里?或者丝本身是不是也有感知——别怪俺多嘴,俺昨晚缠了翠兰一整宿,今天又在想——妖界那么多母的,构造表你要不要给俺先提前画一份。到了盘丝洞俺是直接上还是你示范,先攻丝囊后破窝——顺序怎么排。”我让母虎放慢脚步,把九环锡杖往前一伸,锡环在阳光下反射出一排小小的光斑打在松树干上,正好排成一条直线。“蜘蛛精的丝囊不在盆腔内。丝囊位于腹部后侧,连接纺绩器,和生殖器官完全独立。你在交配时不需要考虑丝囊会对阴道产生任何物理影响,但需要注意她们的丝液成分。盘丝洞的蜘蛛精丝液含一种名为‘蛛丝碱’的蛋白毒素,遇纯阳之气会凝固。贫僧的降魔杵自带十世纯阳前液,龟头表面自动形成一层抗凝膜,蛛丝碱碰到纯阳前液不会凝固,反而会液化——这是贫僧昨晚在你泡温泉时闲着没事顺手推演出来的。你没有纯阳前液的保护,如果你的猪鞭直接接触蛛丝碱,柱身上的青筋会在三息之内被凝固的蛛丝碱包覆,龟头棱的钙化凸起会被封死,你的龟头会变成一个光滑的圆球——龟头变光滑之后花心窝再也找不到着力点你就打滑。所以到了盘丝洞你不能先上。等贫僧先把蛛丝碱软化了你再收尾。”猪八戒把松果从怀中重新掏出捏在手里,喉结滚了一下。“蛛丝碱——又来了——你这推演也是在温泉里闲着没事想出来的?你是不是泡温泉时看了母老虎一身的金纹之后脑子里弹出来的词——俺跟你说了翠兰是凡人她没有金纹,你那个抗凝膜能不能也给俺蹭一点——俺不是天天泡温泉,俺也有需要。”“贫僧每天都有降魔杵渗出纯阳前液。你需要时可以拿碗来接——早上猴子用金箍棒刮过一小碗,还给苏大姐做成了纯阳糊豆腐皮——你刚才吃的那盘素烧鹅里有一半豆腐皮就是用贫僧前液调的糊封的口。”猪八戒张大嘴瞪着手里的半块素烧鹅——刚才塞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嚼——嗓子眼里发出一声古怪的咕噜。“你——你——你前液炸豆腐皮?!猴子还用金箍棒刮过一小碗?!俺刚才吃的豆腐皮——那个咬起来特别脆的那个——是不是你自己也吃了?你吃了多少——你连自己的体液都敢吃——你在金山寺是被饿怕了吗?俺天蓬元帅这辈子最丢人的事就是在高老庄被你比操逼,第二丢人的事就是吃了你的前液豆腐皮还夸苏大姐手艺见长。”母虎偏过头对着猪八戒发出极其得意的呼噜,獠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加餐”。猪八戒把素烧鹅咽下去,闭着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一种认命到极点的表情摇了摇头。“不是——俺就是嘴贱,没事多夹了一筷子豆腐皮——味道确实好。以后在队伍里传菜要标注成分来源。你的前液是蘸料对吧——以后跟酱油分开摆——左碗是你的,右碗是苏大姐的。”苏檀从驴车里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小碗还没用完的透明糊状物——阳光打在上面泛着极淡的金色荧光。她朝猪八戒轻轻晃了晃碗。“猪哥你放心,圣僧的前液糊是分开放的。今天这碗刚刮的,还没用完——老身给你留着当明天的浆衣。你那件青布衫腋下不是崩了两道口子吗,纯阳前液糊比米浆好用——干了之后比丝线还韧而且不招虫蛀。你要是试得好用,老身以后你每次撑破都用这个浆——但省着点。一天一小碗——多了没有。春草你帮他记个账——每浆一次在包袱上画一道。画满十道来换新衫——布料高太公送了三匹——够他撑到西天。”春草从包袱里拖出猪八戒解下来的青布衫——腋下两道口子边各添了一小枚正字,第一笔用炭条描得歪歪扭扭。她抬头问他要不要现在脱下来浆,猪八戒看了看自己身上只剩一条虎皮裙,又看了看驴车上掀着帘子端碗等他的苏檀,再看看母虎那副看戏的虎脸,咬咬牙把衫子从下摆往上一掀露出黑毛满身的肚腩——“现在就浆!浆完了穿上去西天——到了西天还能用那个什么膜护着——全身都浆一遍——你就说成是取经队专用战袍——给俺浆厚一点——别省前液——师傅早上刚刮了一碗新鲜的——”猴子从松枝上翻下来,把金箍棒变回碗口大伸到猪八戒肚腩跟前——“呆子你要浆全身,一碗前液不够。俺替你再去刮点——今早三藏还没做早课,降魔杵上凝的可不止透明液体,还有一层淡金的晨露。嫂子说那层晨露叫什么来着——叫‘马眼前液精华’。要不要也给你来点。”猪八戒一把推开金箍棒。“你——等会儿再刮——先把腋下这两道浆完——俺还没做好全身抹师傅前液的心理准备——俺今天吃的豆腐皮已经够补了——再抹全身俺怕俺的猪皮也长出花心窝。”母虎低头蹭了蹭我的后腰,从鼻腔里喷出一句只有自己听得清的话。“奴家每天在你裤裆上趴几个时辰,前液浸润虎毛——这算不算保养虎纹。”“算。而且是深度保养。你的虎毛最近光泽度明显提高了。从光学角度来看——虎毛表面的角质层被纯阳前液里的甘氨酸和丙氨酸充分浸润,每根虎毛的外层鳞片间隙被填平之后表面反光率至少提高了三四成。这也是猴子说的——嫂子你的金纹最近在太阳底下能直接当镜子用。”母虎虎尾轻轻抽了一下他的大腿,虎须微翘——“你最近夸奴家的方式越来越像在念《金刚经》。全是专业术语,就是不说‘好看’。”“好看。比金山寺藏经阁里那幅观音画像好看一万倍。”母虎的虎耳轻轻抖了抖,转回头继续看路,但尾巴在我腰上缠紧了一圈,尾尖压着降魔杵根部不再拍了,只是轻轻搭在那里——暖烘烘的,像一条刚从溪水里捞出来晒了半个时辰太阳的毛毯。猪八戒在旁边听完了这段对话,沉默了几息,然后从苏檀手里接过浆好的青布衫重新披上。浆衣遇风即干,干透之后腋下那两道正字封口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泽。他低头看着自己腋下那两个“正”字,忽然对春草说——“春草,以后每浆一次画一道。等俺到了西天,这衫子上的正字够写一本《天蓬元帅取经功德簿》。俺就穿着它去见如来。如来问俺这衫子上画的是什么?俺就说——这是俺师傅的纯阳前液,专治各种不服。”他拍了拍腋下那个发光的位置,“这件特制款也给你记上——叫‘天蓬难求’。你想穿还得先磕三个头——不对,不是你磕头,是翠兰的擀面杖在你屁股上印三道杠。”春草咬着笔杆笑出了声,低头在包袱皮上又画了一道。队伍继续向西。午后阳光把松林甩在身后,官道前方是一大片开阔的丘陵地带,远远能看到一条大河横在天地交界处,河面上水汽蒸腾,隐约能看到对岸有一座极高的黑色山峰,峰顶被云雾遮得严严实实。猴子忽然从松枝上翻下来,火眼金睛朝那座黑色山峰扫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落在母虎旁边,压低声音对我说——“师傅。前面那条河是流沙河。河对岸那座山——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有个老熟人在底下压着呢。卷帘大将——沙悟净。他在水里待了几百年,脖子上挂九颗骷髅头,吃人不吐骨头。不过俺老孙当年闹天宫的时候跟他交过手——他的降妖宝杖不输俺的金箍棒,但下盘不稳。师傅你到时候用降魔杵给他检查一下前列腺,说不定直接就跪了。”沙悟净。卷帘大将。流沙河底。取经队伍的第四位成员——也是最后一位。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胯下那根依然硬邦邦的降魔杵,又抬头看了看河对岸那座黑沉沉的山峰,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僧先去给他看看前列腺。”母虎的虎尾在我腰上猛地收紧了一圈,虎耳向后贴平,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含义极其复杂的呼噜。翻译成人话大概是——“你连男的都要检查前列腺,奴家是不是该吃醋。”猴子在旁边补了一刀。“嫂子你别急。沙悟净是男的,但流沙河里有女妖。俺在五行山下听土地老儿说过——沙悟净在流沙河里收了一群女妖当手下。那些女妖全是水生的——蚌精、螺精、鲤鱼精——都是母的。到时候师傅检查沙悟净的前列腺,俺和呆子去检查那群女妖的卵巢。分工合理。”猪八戒扛着门闩大步跟上来,猪耳朵竖得笔直。“有女妖?!有逼可操?!猴子你刚才怎么不早说!这路取经比他妈高老庄有意思多了——往前走了几十里就有女妖排队等着!”白浅浅化回人形拍了拍虎尾上的松针,对苏檀点了点头,苏檀从驴车里探出头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流沙河,又看了看猪八戒腋下那两道发光的“正”字补丁,沉默了一下,对春草说——多备两匹布料。后面还要画很多正。春草默默把针线包和炭条从包袱最底层翻出来放在顺手位置。刘二虎已经带着几个兄弟在寻找过河的渡口,而猴子倒挂在最前面那棵歪脖子旱柳上,火眼金睛穿过河面蒸腾的雾气,对着河底一道极淡的靛青光影轻轻吹了个口哨。(第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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