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书生不正经】(389-392)作者:茄子
字数:9991 第三百八十九章 林正安和黄倩柔回到宅子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那颗信号弹的事情他问过了林小六,林小六说禁军傍晚在城外的官道上放了信号弹之后就散了,没进城。至于信号弹是打给谁看的、传达了什么消息,没人知道。青州府衙那边也没有派人来通知。 林正安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了看北边官道方向的天空,然后收回了目光。 不管禁军来干什么的,今晚是正月十四,明天就是元宵。天大的事,也得先让家里人把节过了再说。 正月十五,天还没亮,厨房里就开始忙活了。 丫鬟们进进出出,灶台上热气腾腾地蒸着一笼又一笼的元宵。林老太亲自坐镇厨房,手里拿着一根筷子,时不时地戳一个元宵检查火候。老太太平时不怎么管事,但每逢年节必定亲自下厨——这是她当了一辈子穷家寡妇养成的习惯,总觉得不自己动手就不算过了节。 正堂里摆了四张圆桌,拼成一条长席。十几把椅子围了一圈,每把椅子前面都摆着一碗热腾腾的元宵。最中间的位置空着,那是林正安的位子。 妾室们陆陆续续进了正堂。 王三娘抱着襁褓里的长子先进来。她还在坐月子,本不该出门见风,但元宵节她不肯缺席。林老太让人给她搬了一张软榻放在角落里,铺了三层棉褥子,又罩了一扇屏风挡风。王三娘坐在软榻上,把孩子放在身边,脸上挂着一种淡淡的满足——那种满足不是张扬的,而是像热好的米酒一样慢慢渗出来的。 黄玲儿跟在她后面进来,抱着长女。她比三娘利索,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就开始单手抱娃单手舀元宵吃,吃相生猛,被林老太瞪了一眼才放慢了速度。 卢彩莲抱着二子坐在了三娘旁边。她今天话格外少,但脸上的表情比以前都踏实。以前她在这个家里总有一种微妙的尴尬——她是三嫂,又是妾室,两个身份叠在一起让她不知道该怎么自处。现在孩子生了,她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不需要解释的位置。她把襁褓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嘴角弯了一下,又赶紧抿直了。 小惜是最后一个到的。她从门口探头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块芝麻饼——丫鬟拦了三次没拦住。她抱着次女,姿势很别扭,像是抱了个西瓜又怕西瓜掉又怕西瓜被偷。林正安看她一眼,她立刻理直气壮地说:“这次不是偷的!是厨房大娘给的!” “厨房大娘给你的你就吃?” “大娘说元宵是甜的,小惜吃甜的容易吐,所以给了饼。”小惜振振有词,然后凑到林正安身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夫君,妾身发现一件事——女儿的鼻子好像比昨天小了一点点。昨天像蒜头,今天像蚕豆。” “那是因为你看习惯了。” “不是!真的小了!”小惜坚持。 林正安懒得跟她掰扯,把她按到椅子上,把那块芝麻饼没收了推了一碗元宵到她面前。小惜盯着元宵看了半天,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然后脸皱成一团——太甜了。她把碗推给旁边座位的冬香,被冬香一巴掌拍了回来。 冬香抱着三女,一手抱着孩子一手舀元宵,嘴里还嘟囔着:“小惜你吃你的,别往老娘碗里扒拉。” “好冬香,甜的不好吃……” “甜的怎么不好吃?甜的才好吃!” “那甜的给你,你给我饼。” “老娘没有饼!” 两个女人为了一个元宵和一块饼吵起来的画面,让整张桌子的人都笑了起来。于婉晴抿着嘴笑,肖晴捂着嘴笑,尹倩倩笑得把元宵呛进了鼻子里。连蓉抱着肚子笑得直喊小心孩子,明月在旁边给她拍背。黄倩柔没有笑出声,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杜秀秀低着头吃元宵,肩膀一抖一抖的。玉宁坐在最角落里,手里习惯性地捻着佛珠,但脸上的笑意怎么藏也藏不住。 林正安坐在正中间的位置上,没有动筷子,只是看着她们。 十七个女人——不对,这张桌子上现在坐了十三个,还有四个在济南府没回来——十七个女人,五个婴儿,加上林老太和林小六那些护卫丫鬟,满满当当几十口人。她们在他面前毫无形象地抢食、斗嘴、哄孩子、笑成一团。这种画面如果在外面的人看来,大概会觉得这个家的主人治家不严——妾室们上桌吃饭也就算了,还敢在夫君面前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但林正安不在乎。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家。活生生的,热腾腾的,有烟火气的家。 “夫君,你的元宵要凉了。”于婉晴轻声提醒他。 林正安低头看了看碗里那四个白白胖胖的元宵,咧嘴笑了一下,舀起一个塞进嘴里。是芝麻馅的。甜。 桌上的热闹一直持续到深夜。孩子们被陆续抱回房里睡觉,丫鬟们撤了碗碟换上了茶水和糕点。几个妾室陆续散了,最后只剩下于婉晴和肖晴还坐在林正安旁边。 于婉晴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放在隆起的肚子上,眼睛半闭着,脸上挂着满足的倦意。肖晴望着窗外,那里有灯——正月十五的花灯。青州府城不大,但元宵的花灯年年都有。从院子里望出去,能看到远处街坊门口挂着的红灯笼,偶尔还能听到远处的爆竹声和三两行人的说笑。 “夫君。”肖晴忽然说。 “嗯?” “今天真好啊。” “怎么个好法?” “就是……”肖晴想了想,找不到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这种好不是轰轰烈烈的,不是惊心动魄的,而是在一张桌子上十几个人围在一起吃元宵的那种好——吵闹、世俗、平淡,但让人心安。 “以后每年元宵都这样过吗?”她问。 林正安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看着那些在夜风中微微摇曳的灯火。远处又有信号弹升起来——不是猩红色的,是黄色的,在夜空中炸开成一团黄色的火花。位置比昨晚更近了。 “以后每年元宵,会比今天更好。”他说。 肖晴轻轻笑了一下。她知道他在撒谎——或者不是撒谎,只是把“以后”说得太肯定了。她窥见过未来,知道那些黑的东西正在逼近。但她今晚不想戳破。今晚是元宵,今晚这个家是完整的,今晚她的夫君坐在她身边,碗里的元宵还冒着最后一丝热气。 这已经够了。 林正安站起身,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早点睡。明天还有事。” 他出了正堂,没有回书房,而是去了后院专门辟出来的炼丹房。地脉石乳已经有了,灵泉水的配方需要的其他材料在药铺都能买到。他关上门,取出系统配方,借着烛光开始配药。 灵泉水的配制不难,但程式繁琐。地脉石乳需要在高温下融化,然后和其他药材按比例混合,最后用灵气启动。林正安花了将近两个时辰,在天快亮的时候终于完成了第一小瓶。那瓶液体是淡绿色的,微微发光,散发着一股清新的草木气息——不是香,是干净,像春天的第一场雨后空气中那种味道。 他把它收进系统背包,推开门。 天边露出了第一缕鱼肚白。 正月十六的清晨,安安静静。没有鸟叫,没有风声,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林正安站在院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见了那个画面。 他头顶三尺处,那团一直模模糊糊的金色光晕,此刻变得无比清晰——不是一团光了,而是一条龙和一只凤的完整轮廓。金龙盘踞在左,金凤翱翔在右,两道光影在空中缓缓旋转,投射出一片金色的光幕。那光幕在不断扩大,从三尺扩展到五尺,从五尺扩展到一丈,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暖而威严的金光之中。 帝王之气的转化,即将完成。 【帝王之气转化进度:98%……99%……】 【预计完成时间:一刻钟】 【警告:转化完成后将产生天地异象,方圆百里内的修炼者均可感知】 【建议:立刻选择开放区域,避免对宅院造成影响】 林正安没有犹豫。他施展踏雪无痕,整个人化为一道残影冲出了宅院。他需要找一个开阔的地方——不能在家里,不能在任何有人的地方。帝王之气的转化爆发出的异象可能会伤到普通人。 他的身影在黎明前的街道上疾掠而过。北门——城外——牛角山的方向——山顶那片开阔的岩石平台—— 他停在了山顶。这里是牛角山的最高处,脚下是一块平坦的巨石,四周没有任何遮挡,头顶是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他把最后一颗聚气丹含在嘴里,盘膝坐下。 【帝王之气转化进度:100%】 【转化完成!】 天地之间,轰然一声。 不是真实的声音——是灵气的震荡。一道金色的光柱从林正安头顶冲天而起,直贯云霄。那道光柱粗得像一座塔,金光中龙吟凤鸣之声不绝于耳。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的灵气都在向这道光柱汇聚,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漩涡。 青州府城中,无数人从梦中惊醒。他们看不见光柱,但能感觉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震颤从脚下传来,从头顶压下,从四面八方涌来。婴儿啼哭,狗群狂吠,马厩里的马不安地踢着蹄子。 禁军驻扎的城西营地里,那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两个字—— “京城……变天了。” 第三百九十章 光柱持续了整整一刻钟。 林正安盘膝坐在牛角山顶的巨石上,周身被那道金色的光柱笼罩。光柱内部并不刺眼,反而温暖得像泡在一池温泉里。他能感觉到每一根经脉、每一寸骨肉、甚至每一个毛孔都在被那股金色的力量冲刷——不是改造,而是激活。像是他体内原本就藏着什么东西,一直沉睡着,此刻终于被唤醒了。 龙吟和凤鸣在他耳中交替回荡,但他发现那不是从外界传来的声响,而是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的。那声音不刺耳,低沉而悠远,像远古的钟声在群山中回荡。 他体内的灵力在这十五分钟里暴涨了将近一倍。 不是突破境界——他依旧是炼气五层,但灵力的浑厚程度已经从初入五层的浅薄变成了五层巅峰的饱满。更重要的是,他的灵识范围从十丈扩展到了三十丈。闭上眼睛,他能“看到”山坡上积雪下正在发芽的野草,能“看到”三里外溪流中游动的鱼,能“看到”头顶天空中一只盘旋的鹰——鹰的每一根羽毛他都数得清。 这就是帝王之气转化完成后的力量。 光柱缓缓消散。最后一缕金光没入他的体内,在他丹田处凝成一枚金色的印记——那是一枚龙凤交错的小小的符印,微微发着光,像一枚灼热的金币镶嵌在他体内。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 【帝王之气转化完成!】 【恭喜宿主完成帝王之气转化】 【获得以下永久性增益:】 【1.灵识范围提升至三十丈(原十丈)】 【2.灵力恢复速度提升100%】 【3.对低阶修炼者产生“威压”效果(范围五丈)】 【4.解锁“帝王之眼”:可感知他人忠诚度与敌意程度】 【5.所有妾室怀孕后,胎儿获得“龙气庇佑”:先天体质+1级】 【6.解锁“天威”:战斗时可释放帝王之气震慑敌人(每日三次)】 【警告:帝王之气转化产生的天地异象已被方圆百里所有修炼者感知】 【检测到当前区域内存在修炼者:数量未知】 【建议:做好应对外界探查的准备】 林正安缓缓睁开眼睛。 天已经亮了。正月十六的朝阳从东边的山脊后露出半边脸,把整座牛角山染成了金红色。他站起来的动作带起了一阵风——不是自然的风,是他身上残余的金色气息在向外扩散。那股气息扫过地面,巨石上的石缝里钻出了嫩绿的草芽。 几秒钟之内,那些草芽就长到了三寸高。 林正安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深吸一口气,把那枚龙凤符印沉寂下去。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彻底消失,他又变回了一个普通的书生——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先回家。” 他施展踏雪无痕,整个人化为一道残影掠下牛角山。速度快了将近一倍——不仅是身法本身的加成,而是他的身体在帝王之气转化后变得更轻、更协调,跑起来像是被风托着。 天色大亮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自家宅子门口。 院子里很安静——安静得不对劲。往常这个时辰丫鬟们已经开始洒扫了,厨房的烟囱应该有炊烟,几个早起的孩子应该已经在哭闹了。但现在什么都没有。整座宅子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林正安皱眉,推门进去。 正堂门口,十四个人站成了一排。 王三娘抱着长子站在最左边,旁边是抱着长女的黄玲儿,然后是抱着二子的卢彩莲、抱着次女的小惜、抱着三女的冬香。于婉晴挺着肚子站在冬香旁边,一只手撑着腰,另一只手攥着衣角。连蓉、明月、尹倩倩、肖晴、黄倩柔、杜秀秀、玉宁——所有在青州府的妾室,一个不少。 她们都看着他,表情各异。王三娘眼眶红了,黄玲儿的嘴唇在哆嗦,于婉晴脸上的镇定是强撑出来的,肖晴的手在袖子下面攥成了拳头。黄倩柔握刀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只有小惜一脸困惑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显然是被硬拉来站队的,完全没搞懂发生了什么。 “你们这是——” “夫君!”于婉晴抢前一步,她的声音在发抖,但语气比什么都坚定,“方才天还没亮的时候,北边山上一道金光冲天,龙吟凤鸣满城都听见了。普通百姓只以为是地震天雷,但妾身知道——那道光的方向是牛角山,夫君天没亮就出门了。” 她顿了一下,盯着他的眼睛。 “夫君,你跟我们说实话。方才那道光,是不是你弄出来的?” 林正安沉默了一会儿。十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紧张的、害怕的、担忧的、信任的。他忽然意识到,这才是帝王之气转化完成后的第一个考验。不是禁军,不是修炼者,不是远在京城的那位皇帝——是他的女人能不能信他。 “是。”他说。 院子里炸了锅。 小惜最先开口:“我就说嘛!夫君最厉害了!那个金光好好看!妾身还以为天亮了又黑了呢!” “什么天亮了又黑了?”冬香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那道光比太阳还亮!” “对嘛!比太阳还亮!夫君比太阳还厉害!”小惜理直气壮。 于婉晴没有跟着她们吵。她闭上眼睛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然后重新睁开,眼里的泪水终于掉了出来——不是害怕的泪,是等了一个早上终于等到答案的那种释然。 “妾身知道了。”她的声音重新稳了下来,“夫君不会说的。妾身也不问。但夫君记住一件事——”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所有姐妹,然后转回来,一字一顿地说: “不管那道光是什么,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们十四个人——不对,是十七个人——都在你身后。夫君是天上飞的龙,我们就跟着龙飞。夫君是地上跑的虎,我们就跟着虎跑。夫君要造反——” “婉晴。”林正安打断她。 于婉晴闭嘴了。但她的眼神一点都不退让。 林正安走过来,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水,然后抬头扫了一眼所有的女人。王三娘已经把脸埋进了襁褓里无声地哭。黄玲儿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卢彩莲低着头,肩膀在抖。冬香瞪着天花板在控制自己。黄倩柔的刀尖在微微发颤。肖晴已经哭得整张脸都花了。只有小惜还在困惑地左看右看,小声问旁边的玉宁“造反是啥”。 “都哭什么。”林正安说,“还没造反呢。” 这句话把所有人都逗笑了——笑中带泪,又哭又笑,乱七八糟。于婉晴用袖子擦了一把脸,恼道:“夫君你正经点!” “正经的就是——”林正安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落在在场所有人的心里,“你们记住,你们夫君我不是普通人。那道光是我弄的,以后还会有更多让你们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但不管发生什么,你们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我不会让你们出事。永远不会。” “那夫君自己会出事吗?”小惜突然问。 这句话一问出来,所有的目光又聚到了林正安身上。小惜是痴傻,但她总能问出最直击要害的问题。林正安愣了一秒,然后苦笑了一下。 “我也不会。你夫君我命硬。” 小惜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行。夫君不出事,妾身就有的吃。有的吃就行。” 冬香又给了她一巴掌——轻的,然后也笑了。 --- 早饭是林老太亲自端上来的。老太太把一碗热粥放在林正安面前,然后站在他面前看着他吃了三口,才开口。 “山上的光,是你弄的?” 林正安差点把粥呛进鼻子里。于婉晴看出来也就罢了——她敏锐。林老太怎么看出来的? “你不用瞪着眼睛看我。”林老太淡定地给他碗里夹了一筷子咸菜,“你是我生的。你小时候摔跤摔破了膝盖,哭的声音也比别人家孩子响。天还没亮你出门,我给你收拾的书房——桌子上舆图铺了半张定北侯府的兵力分布图。我一个老太太看不懂那些,但我看得懂上面你画的红圈。” 她坐下来,声音很轻,但稳得像磐石。 “娘帮不了你什么。娘这辈子没读过书,不懂什么天下大事。但娘知道一件事——你当年在炕上只剩一口气的时候,娘跪在院子里磕了三百个头求老天爷开恩。老天爷没让娘失望,你活过来了。后来你说有神仙帮忙,娘信了。现在你弄出了金光龙叫,娘也信。” “所以不管你做什么,娘都信。” 林正安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低头把碗里的粥喝干净了。 “娘,儿子今天开始会很忙。正月十七过后要出远门。济南府的事,家里的事,外头的事。但不管多忙,儿子保证一件事——” 他放下碗,抬头看着他娘的眼睛,像个十八岁的儿子对母亲说话的语气。 “儿子不会让您担惊受怕太久。” 林老太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没再说话,端了空碗出了门。 --- 上午,林正安在书房见了林小六。 “禁军那边什么动静?” 林小六的脸比平时凝重了不少。他这种当过兵的人都知道禁军入城意味着什么——禁军是皇帝直属的军队,到地方来只有一种可能:京城知道了什么,或者怀疑了什么。 “那个太监住在城西驿站。昨晚光柱出现的时候,驿站里乱了一阵——他们以为是地龙翻身。但天还没亮,就从驿站里跑出快马,往北去了。应该是报信的。” “往北?” “官道往北是济南府,再往北是京城。快马到京城——” “十天。”林正安接道。 “对。十天。如果是八百里加急,五天。但禁军的马不是传驿马,跑不快。正常速度差不多十天。” 林正安在心里算了一下。帝王之气转化完成的时间是正月十六。禁军快马报信十天后到京城,那就是正月二十六左右。京城知道消息,再做出反应——至少要到二月中旬。他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那个太监今天有什么动作?” “上午去了青州府衙,跟知府关着门谈了半个时辰。出来之后脸色不太好看。然后他带着两个兵骑着马往牛角山方向去了。” “他一个人?” “带了两个亲兵。都是普通军士,不像修炼者。” 林正安点了点头。那个太监不简单——他能感觉到帝王之气转化的异象,说明他至少有一定的修为。但他没有直接冲上牛角山,而是先去了府衙了解情况,再亲自去看现场,说明他很谨慎。 一个谨慎的太监,比一个莽撞的太监更危险。 “派两个人盯着驿站。有什么动静立刻回来告诉我。另外——”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把这个送到济南府邓云娘手里。林小四在那边,让他安排马。” “是。” 林小六接过信离开后,林正安打开系统面板,仔细查看帝王之气转化的详细说明。 那双“帝王之眼”的功能让他很满意——可以感知他人的忠诚度和敌意程度。这就意味着任何人故意接近他,他都能第一时间分辨出对方的真实意图。而“天威”更是实用的战斗技能——每日三次释放帝王之气震慑敌人,配合他的修为和踏雪无痕,正面对上一般的修炼者他也不怕。 但系统也明确警告了——异象已被方圆百里的修炼者感知。他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修炼者在这片区域,也不知道他们对帝王之气是什么态度。但不管怎样,他必须在他们找上门之前把该做的事情做完。 第一件事就是灵泉水。 他把那瓶淡绿色的灵泉水从系统背包里取出来,放在桌上仔细看了看。灵泉水的配方说明使用方法是按比例稀释后浇灌——一瓶灵泉水可以兑一百斤清水,浇灌十亩地,增产三成。如果济南府的田庄扩到一百亩,他需要至少十瓶灵泉水。但现在只有一瓶。 系统里可以兑换灵泉水——一瓶需要5点修炼值。他目前修炼值不多了,只能兑两瓶。三瓶,管三十亩地,够今年的玉米种子种下去。剩下的地种小麦和黍米,等灵泉水够了再说。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会儿,决定兑两瓶。修炼值可以再攒,但玉米下种不等人。 系统提示弹出。 【确认兑换:灵泉水×2,消耗修炼值10点】 【当前修炼值余额:3点】 三瓶灵泉水收入背包。他准备带在身上,到了济南府直接交给邓云娘。 --- 下午,林正安去了校场。 黄倩柔正在训练护卫队。十二个人站成两排,正在扎马步。地上全是汗——正月里的寒风里,每个人的衣服都被汗浸透了。黄倩柔提着刀在队列中走动,看到谁的姿势不标准就是一拍——不是打,是用刀鞘拍肩膀让那人纠正。 看到林正安来了,护卫们想跪,被他摆手拦住。黄倩柔也没停训练,只是用眼神问他——什么事? “明天我要出城一趟。带你去。” 黄倩柔愣了一下。训练中的护卫们耳朵都竖起来了,但谁也不敢回头。 “去哪儿?” “济南府。大概十来天。” 黄倩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护卫队需要有人看着。三娘在坐月子,玲儿冬香刚生完——家里总得有个能打的守着。” 林正安看着她。她的意思很明白——她不能去。 不是不想去,是不能去。这个判断是基于她对这个家的责任感做出的。以前她留在这里是因为无处可去。现在她主动选择留下,是因为这里需要她。这是一种不一样的归属感。 “那我带倩倩去。” “倩倩不比你力气大,但倩倩比你机灵。路上有个照应。”黄倩柔说完,顿了一下,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只有林正安能听见,“……注意安全。” “嗯。” 林正安转身要走,黄倩柔忽然又叫住他。 “夫君——” “怎么?” 黄倩柔别过脸,耳朵尖又红了。她的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早点回来。” 说完她就转回去继续吼那帮护卫——站直了!抬头!马步稳了!林正安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翘了一下,没再说话。 --- 晚上,肖晴来了一趟书房。 “妾身又看了一眼。”她开门见山,语气比上次从容了不少。 “又消耗寿命了?” “不多。”肖晴在他对面坐下,表情很奇怪——不是害怕,是一种困惑中的冷静,“这次看到的东西跟上次不一样了。” “什么不一样?” “上次那团黑还在,但边缘上多了一小片金色——不是夫君那一团,是新的。很小,在东边,像是……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林正安皱眉。东边?东边是济南府方向。地里长出来的金色——邓云娘的玉米田? “还有呢?” “还有——”肖晴犹豫了一下,“妾身看到了一个地方。一个很大的地方。周围有红色的墙,墙上有黄色的瓦,地上铺着白色的石头。里面有很多人跪着,朝一个方向磕头。然后一个穿黄衣服的人从高处走下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停了。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了。”肖晴摇头,“画面断了。但那个地方——妾身觉得像是皇宫。”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林正安把那截断掉的画面在脑子里反复滚了几遍。皇宫。穿黄衣服的人。跪着的人们。这不是好兆头——或者说,这不是一件小事。帝王之气的转化完成后,远在京城皇宫里的皇帝,会因为气运流失而产生什么变化? “那个穿黄衣服的人——你看清楚长相了吗?” “没有。只有一个背影。是个男人,背有些弯,头发灰白。” 永和帝。大概率是永和帝。 “这件事还是不要跟任何人说。”林正安说。 “妾身知道。”肖晴站起来,在书案对面站了一会儿,然后绕过书案走到他身边,俯身抱了他一下——很轻,很短的拥抱。 “夫君,妾身不怕。”她在放开之前在他耳边轻声说,“妾身以前说过,妾身看到了黑暗中的光。现在那光越来越亮了。” 她走之后,林正安没有立刻修炼。他坐在书案后面,打开舆图,看着整张地图,从上到下,从左到右。 京城在最北边。青州府在南边。济南府在中间。从北到南,一条官道像一条线把这几个地方串起来。而他现在做的所有事情,都在这条线上——招兵在山里、田庄在济南府、根基在青州府、暗棋在京城。 一片黑的从北边来。金色的光从南边挡。 他拿起桌上最后一颗聚气丹,放进嘴里嚼碎。 明天出发,去济南府。在路上,他要好好想一想接下来怎么走。 窗外,正月十六的月亮又圆又亮,照在残雪上反着白光。远处一串爆竹响了三声——不知哪家还在给元宵节收尾。城西的方向有一扇窗户始终亮着灯,那是驿站的二楼,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正对着京城的报信纸,迟迟没有下笔。 他不知道该怎么写。 “龙吟凤鸣,光柱冲霄”——这八个字如果如实写在密信里,京城会当成妖言惑众。如果不写实,又瞒不住——青州府城几万双眼睛都看见了那道光。 他斟酌了半柱香的时间,最终还是选择了含糊。 “青州府正月十六凌晨,地动异常,有异光,待查。” 他把信封好,交给楼下的传信兵。然后坐在窗前望着远处牛角山的黑影,一滴冷汗从太阳穴滑下来。 他不是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只是不敢说。
第三百九十一章 正月十七,天还没亮,林正安就起了。 宅子里很安静。他轻手轻脚地穿过院子,不想吵醒任何人。但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发现于婉晴已经站在那儿了。 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寝衣,外面草草披了一件斗篷,头发随便挽了个髻,一看就是从床上爬起来没来得及收拾的模样。她手里提着一个布包袱,鼓鼓囊囊的。 “妾身就知道夫君会偷偷走。”她把包袱塞进他手里,“路上吃的——王大娘蒸的肉包子,还有几块芝麻糖饼。包子还热着。” 林正安接过包袱,看着她挺着的大肚子,皱了皱眉:“你不好好躺着,起这么早?” “送完夫君就回去躺。”于婉晴笑了一下——那种明明想哭却硬撑出来的笑,“倩倩还在收拾,马上就来。妾身跟她交代过了,路上盯着夫君按时吃饭,不许空腹赶路。” “你什么时候成了管家婆了?” “妾身本来就是。”于婉晴的语气很自然,然后又低了下去,“夫君……注意安全。” 林正安伸手把她斗篷的领口拢了拢——正月里的清晨冷得刺骨,她脚上只穿了一双布鞋,脚踝都露在外面。他从包袱里抽出一块芝麻糖饼掰了一半塞进嘴里,另一半递给她。 “回去睡。到了济南府我让人送信。” 于婉晴接过那半块饼,没吃。她就站在门口,看着他翻身上马,看着尹倩倩从侧门跑出来——头发都跑散了,一边跑一边往头上插簪子——看着他俩骑着马在晨雾中越走越远,直到马蹄声消失在巷子尽头。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半块饼,咬了一口。 甜的。 --- 出了青州府城,官道上的残雪还没化完。两匹马一前一后地小跑着,马蹄踩在冻硬的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路两边的田地里还盖着一层薄薄的雪,偶尔能看到一两株倔强的枯草从雪里探出头来。 尹倩倩骑的是一匹青灰色的骟马,性子温顺,适合她这种骑术不精的人。 林正安骑着枣红马走在前面,灵识外放三十丈,把周围的一切波动都收进脑海——路边的枯树里藏了三只麻雀,前面半里处有一只野兔在刨雪,更远处的山脊上有一头独狼正往北走。 这就是帝王之气转化完成后的好处——走在路上相当于自带了一个半径九十米的预警雷达。 “夫君!”尹倩倩在后面喊,“慢点!妾身屁股颠得疼!” 林正安放慢了速度。尹倩倩赶上来跟他并排,一手抓着缰绳一手揉着屁股,脸上的表情又委屈又兴奋。 这是她第一次单独跟林正安出门,以前都是跟着大队伍走的,前面有车后面有护卫,她夹在中间什么心都不用操。 现在就两个人,两匹马,一条望不到头的官道。 “夫君,从青州府到济南府要走几天?” “快马两天,慢的话四天。” “那咱们是快还是慢?” “不快不慢。中间要去一趟淄川。” 尹倩倩眼睛转了转——她记得淄川是邓云娘待的地方。那个种田的黑美人,A级丰穰仙体。但她没多问。花魁出身的女人最懂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 她只是把马往林正安那边靠了靠,然后忽然伸出手去拽他的袖子。 “干嘛?” “夫君拉妾身一下。这匹马太颠了,妾身腿夹不住了。” 林正安看了她一眼——她骑在马上,两腿夹着马腹的姿势明明稳得很。但她的眼神里全是狡黠的笑意,嘴角翘着一个小弧度,摆明了就是找藉口。 他没戳穿她,伸出手把她从青灰马上拽了过来。尹倩倩轻盈地翻到他身前,侧身坐在马鞍前头,两条腿挂在他膝盖上,后背靠进他怀里。 “这下不颠了。”她满意地叹了口气,把脸往他胸口蹭了蹭。 林正安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握着缰绳。 枣红马比青灰马高大得多,驮两个人也不算吃力。尹倩倩的身子很轻——花魁的身材都是精打细算过的,该丰满的地方丰满,该纤细的地方纤细,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 她靠在他怀里的时候,后脑勺刚好抵着他的下巴,发间有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 “倩倩。” “嗯?” “你刚才屁股疼是装的吧。” 尹倩倩在他怀里扭了一下,理直气壮地说:“疼是真的疼。只是在夫君马上就不疼了。” 林正安在她腰上轻轻掐了一把,她咯咯地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官道上飘出去很远。远处的独狼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北走了。 ---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太阳升高了。路上的积雪开始融化,泥浆溅起来沾了两匹马一腿。中午的时候他们停在路边的一座废弃的土地庙旁吃干粮。 林正安打开于婉晴给的包袱——肉包子已经凉了,但馅多皮薄,咬一口还是香的。芝麻糖饼被压碎了几块,尹倩倩把碎渣倒在手心里一点一点舔着吃,吃相一点都不花魁。 “倩倩,你以前在青楼的时候也这么吃东西?” 尹倩倩舔干净手上最后一点糖渣,白了他一眼:“在青楼吃东西叫用膳,是表演——一小口一小口地抿,吃半个时辰吃不完一碗饭,因为吃得慢才显得金贵。后来跟了夫君才知道,饭是可以大口吃的,包子是可以三口一个的,饼碎了是可以倒进嘴里直接吞的。”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还是大口吃得痛快。” 林正安笑着递给她一个包子。 她在青楼被调教了两年,学了弹琴下棋跳舞——调教出一个精雕细琢的A级花魁。 结果跟了他一年多,花魁变成了能大口吃包子能骑马能跟他斗嘴的女人。这不是退步,这是另一种活法。 吃完饭,林正安展开舆图看了一会儿。从这条路再走半天就到淄川县城,曹大海练兵的山区就在淄川南边十里处。 他打算先去山里看一眼队伍的操练情况,然后把灵泉水交给邓云娘,再去济南府。时间上很紧张——正月十七出发,到济南府至少正月二十,中间还要在淄川耽搁一天。 他收起舆图,忽然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波动从北边传来。 不是灵气,是帝王之眼的回馈。 自从转化完成之后,帝王之眼就一直开着——不需要主动释放,是被动技能,只要有人对他产生明显的敌意或忠诚度波动,他就能感应到。 但现在周围三十丈内除了尹倩倩没有任何人,这股波动来自更远的地方。 他站起身,闭上眼睛,灵识全力外放。 三十丈。 一只麻雀在十丈外的树枝上抖落了一片残雪。二十丈外有一只田鼠在洞里啃草根。三十丈外——什么都没有。但那波动确实存在,像远处的钟声,隐约但持续。 不是针对他的敌意。而是在北边某个更远的地方,有什么人在释放着大量的敌意——不是针对他,而是针对这片区域。 就像是有人在远处对着一个方向射箭,他虽然不在靶子上,但能感受到箭飞过去的气流。 “夫君?”尹倩倩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 “没事。出发。” 他把尹倩倩重新拽上马,这次没有让她侧坐——让她跨坐在后面抱着他的腰。然后他一夹马腹,枣红马撒开蹄子跑了起来。 --- 下午申时,他们到了淄川县城。 林正安没有进城,而是直接绕到了城南的山脚下。曹大海练兵的地方叫鹰嘴崖,是山里一座废弃的土匪寨子改建的营地。 从山下到营地的路口设了两道暗哨——第一道是棵歪脖子松树旁的一堆乱石,看起来像自然滚落的,但石头堆的形状隔三天换一次,林正安上回来是五天前,石头堆已经从圆形变成了方的。 第二道暗哨在一条溪流上游的灌木丛里,藏了一个人,他刚靠近三丈就被一支弩箭瞄准了。 “东家!”灌木丛里的人跳出来,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破棉袄,手里端着一把弩——弩是林正安之前给的,擦得锃亮。“东家来了!快上去通报曹头!” 林正安对他点了个头,拉着尹倩倩的手继续往上走。尹倩倩没来过这里,踩在崎岖的山路上走得踉踉跄跄,但她一声不吭地咬着牙跟着。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眼前忽然豁然开朗——鹰嘴崖到了。 鹰嘴崖是一片嵌在山腰上的平地,三面都是陡峭的崖壁,只有一条窄路通上来,易守难攻。 原来的土匪寨子已经荒废了好几年,林正安让曹大海带人修葺了一个多月,现在有了寨墙、有了练兵场、有了几排木屋宿舍。 寨子门口的旗杆上挂了一面红底黑字的旗——旗上没写任何字,只是一个空白的旗面。这是林正安的意思。不到亮明旗号的时候,旗面上就不写字。 寨门打开,曹大海小跑着迎了出来。这个原先饿得皮包骨的流民头子,现在壮实了不少,脸上有了血色,走路也不再是畏畏缩缩的。 他跑到林正安面前站定,啪地行了一个抱拳礼——这是他跟护卫队学的。 “东家!” “队伍怎么样了?” “按东家吩咐的——五十个人分五个队,每队一个队长。每天天不亮出操,上午练枪法,下午练伫列,晚上上黄姑娘给的认字课。粮食还够吃二十天,盐巴差点,但省着吃也还行。就是——”曹大海挠了挠头,“有几把枪的枪杆子裂了,训练的时候断了两根。” “带我去看。” 练兵场上五十个汉子正排成五行,每人手里握着一根长枪——不是真正的长枪,是削尖了的竹竿和木棍。 练的也不是什么高深的枪法,是最基础的刺、挑、扫、挡四个动作。黄倩柔教的方法很简单:每个动作反复练一千遍,练到肌肉记住为止。 林正安在场边站了一会儿,五十个人没有一个敢偷懒——不仅是因为东家来了,更是因为林正安身上散发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那是帝王之气自带的威压效果——虽然他已经刻意收敛了,但普通人站在他身边还是会下意识地感到敬畏。 “曹大海。” “在!” “枪杆子的事情我记下了。后天我让人送一批铁枪头过来,你再让人上山砍一批硬木杆子,自己做枪。我只给你铁,枪得你们自己做——自己做的枪,拿着才顺手。” 曹大海重重点头。 林正安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和一小瓶灵泉水——不是系统背包里的那三瓶,是另外装了一小瓶样品。“信送到济南府邓云娘手里。灵泉水也给她。如果送不到——” “送不到我就死在山路上。”曹大海接过信和瓶子,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 林正安看了他一眼,帝王之眼自动回馈了一个资讯——忠诚度极高,没有一丝动摇。他拍了拍曹大海的肩膀。 “别死。你死了谁给我练兵。” --- 晚上,林正安和尹倩倩没有在山上过夜,回到了淄川县城找了一家客栈。 客栈不大,只有八间房,好在正月里没什么客人,他们轻松包了一层。尹倩倩一进房间就把鞋子踢飞了——她那双绣花鞋在山路上踩了一天,鞋底沾满了泥浆,脚趾头冻得通红。 她坐在床边掰着脚丫子看了半天,苦着脸说脚上肯定磨出水泡了。 林正安让店家打了热水上来,把木盆放在床边。尹倩倩把脚伸进热水里,舒服得长叹了一口气,然后抬头看着林正安,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夫君,妾身今天骑了一天的马,爬了半天的山,脚上起了三个泡,屁股磨红了一片。”她的声音又软又媚,带着一种刻意的可怜兮兮,“但是——妾身今天好开心。” “开心什么?” “因为今天只有妾身一个人。”她把“一个人”三个字咬得很轻,像是怕惊飞了这句话里藏的那点小心思。“以前在府里,夫君身边总是好多人。三娘、婉晴姐、倩柔姐、小惜——谁都抢着跟夫君说话。妾身挤都挤不进去。今天就只有妾身。夫君从早上到现在,看妾身的次数比以前三天加起来都多。”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低下头看着泡在水里的脚。热水蒸出来的红晕从她的脚尖一直蔓延到耳根。 第三百九十二章 林正安在她旁边坐下。 “所以你今天是故意从自己马上掉过来的。” “嗯。” “脚上的泡是不是也是真的?” “这个是真的!”尹倩倩抬起头急忙辩解,“真磨了三个!不信夫君你摸——” 她抬起脚就往林正安手边送。林正安接住了——不是接住她的脚,而是接住了她整个人。他揽着她的腰把她从床边拉起来,让她坐到自己的腿上。 尹倩倩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就软了下去,像一团被太阳晒暖了的棉花。 “夫君……” 她仰起脸。烛光下那张脸精致得不像话——青楼花了两年才培养出来的A级花魁,眉眼鼻唇没有一处不恰到好处。 但她此刻的表情不是花魁式的媚,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真实的、不加修饰的渴望。嘴唇微微张开,眼神失焦,呼吸变得急促。 林正安低头吻了她。 不是蜻蜓点水,是结结实实地吻下去。尹倩倩发出一声细小的呜咽,双手缠上了他的脖子,整个人像藤蔓一样缠上来。 她的嘴唇又软又热,舌头灵活得不像话——这是青楼两年调教的结果,但此刻她不是在表演,是在用全部的感官回应他。 吻到她快喘不上气的时候,林正安松开了她。尹倩倩瘫在他怀里大口喘气,嘴唇被吻得红肿,眼波里漫着一层水光。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嘴唇,声音断断续续的。 “夫君……妾身今天……可以吗?” “可以什么?” “可以——”她咬了咬嘴唇,然后豁出去了,“可以做。上次在府里跟夫君做了之后,妾身想了两个多月了。可是每次看到婉晴姐挺着大肚子她又不好意思开口。今天路上妾身一直在想——晚上到了客栈要跟夫君说,可是一进门又怂了。刚才被夫君抱了,终于憋不住了。” 她说完把脸埋进他胸口,耳朵红得能滴血。一个在青楼待了两年的花魁,说这种事情居然会脸红,这让林正安觉得又好笑又心疼。 “倩倩,你不是花魁了。以后想做什么,直接说。” “那——”尹倩倩从他胸口抬起脸,眼睛亮得惊人,“那妾身想要夫君的肉棒。” 她这句话说得又快又脆,像是在青楼的闺房里练过的一样。但紧接着她的睫毛就颤了一下,声音忽然小了下去——“可是脚还没洗好……” 林正安把她整个人抱起来,放到了床上。 “脚等会儿再洗。” 他俯下身,手指从她衣襟最上面那颗纽扣开始解。一颗一颗,不急不慢。尹倩倩躺在他身下,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快。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交领小袄,外面套了一件毛边夹袄——骑马的装束,比她在府里穿的简洁多了。但青楼出来的女人,再简洁的衣服底下也有文章。 衣襟敞开,露出里面的亵衣——水红色的,薄得透光,边缘滚着细细的银线。两根细细的带子绕过肩膀,胸前的布料堪堪裹住那对挺翘的乳房,乳沟被挤得深深的,随着她的呼吸一鼓一缩。 林正安没有立刻脱掉亵衣。他的手指沿着亵衣的边缘慢慢划过去——从锁骨滑到乳沟,从乳沟滑到腰侧,再从腰侧滑到背后。 指尖划过的地方留下一道微微发红的痕迹,尹倩倩的皮肤在他指下起了细细的鸡皮疙瘩。她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出声,但鼻子里还是泄出了断断续续的轻哼。 “倩倩,你比上次瘦了。” “哪有——嗯——”他的手指刚好划过她肋骨最敏感的地方,她整个人弹了一下,“——是夫君太久没抱了,记错了!” 林正安解开亵衣的带子。那层薄薄的水红色布料滑落下去,两只雪白的乳房弹跳出来——形状是完美的水滴形,顶端两圈粉嫩的乳晕中央,两颗小巧的乳头已经硬硬地挺立起来。 他用手掌覆上去,柔软的乳肉从指缝间满溢出来,那一瞬间的触感让他呼吸都顿了一下。 尹倩倩终于没忍住,长长地呻吟了一声。 “啊……夫君的手好热……” 他揉捏的力度从轻到重,大拇指绕着乳头画圈,偶尔用指腹轻轻拨弄乳尖。两个奶子在他的手掌下变幻着形状——被揉圆、被捏扁、被从下往上托起来。 尹倩倩的身体在他手下扭得像条水蛇,两条腿夹紧又松开,手指攥着床单,指节都白了。 “夫君——不要只摸奶子——” “那摸哪儿?” “下面——”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下面已经湿了……” 林正安的手从她的乳房上滑下去,滑过平坦的小腹,滑过微微凸起的胯骨,落在了双腿之间。 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那里的湿热。他用掌根轻轻压了一下——尹倩倩整个人猛地弓了一下身体,一声压抑的尖叫从咬紧的牙缝里泄出来。 “不要隔着裤子——啊——求夫君了——” 他帮她脱掉了裤子。 两条笔直修长的腿暴露在烛光中,大腿内侧的皮肤白皙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在那双腿的最深处,一片乌黑柔软的阴毛整齐地修剪成了窄窄的一条,被渗出的蜜液打湿了几缕,晶莹地贴在白皙的皮肤上。 阴毛下面,两片肥嫩饱满的大阴唇已经微微张开,中间露出一条湿漉漉的粉红色缝隙。 他的手指刚触到那条缝隙,黏稠的蜜液就沾满了指腹。用拇指轻轻拨开大阴唇,里面粉嫩的秘境完全袒露——两片薄薄的小阴唇被蜜液浸得晶亮,像被雨水打湿的粉红色花瓣,贴在两侧微微颤栗。 藏在顶端的那颗小小的阴蒂已经从包皮中探出来,充血胀大了一圈,在他注视下轻轻跳动着。 “别看了……”尹倩倩用手捂住脸,声音闷闷的,“羞死人了……” 林正安没有移开目光。他用拇指轻轻揉上那颗敏感的阴蒂——只是轻轻一碰,尹倩倩就像被电击一样猛地弓起了身体,一声拔高的呻吟脱口而出。 她的双手从脸上滑下来胡乱地抓着床单,双腿本能地想夹紧,却被他用膝盖牢牢分开。 “啊——啊——那里——太敏感了——夫君——慢一点——” 他的拇指绕着阴蒂画圈,一圈比一圈用力。同时中指滑进了那个已经湿得一塌糊涂的入口——刚进去一个指节,就被层层湿热紧致的嫩肉紧紧裹住。 他往里推,那些嫩肉就往外挤,像是在主动吸吮他的手指。才推进两个指节,掌根已经被蜜液打得湿透。 “倩倩,你里面好紧。” “太久没做了——啊——夫君的手指好粗——别突然顶——嗯——” 他的手指在她体内找到了那处微微粗糙的区域——G点。指腹在那片区域轻轻一压,尹倩倩整个人在他身下猛地弹了一下,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的尖叫。 她的腰肢不受控制地弓了起来,两只乳房在烛光下剧烈晃动着,乳尖硬得像两颗小石子。 “就是那里——啊——不要停——不要停——” 他的手指加快了速度,拇指揉着阴蒂,中指刺激G点,两处最敏感的部位同时被进攻。尹倩倩的呻吟从压抑变成了失控,从婉转变成了哭叫。 她的手指把他的衣袖攥得皱巴巴的,脚趾在床单上蜷成了十个弯钩。大股大股的蜜液从她腿间涌出,顺着他的手指流到掌心,再从掌心滴到床单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湿痕。 “要去了——要去了——啊——啊——夫君——!” 她全身剧烈地痉挛起来。阴道内壁猛烈收缩,一股温热的液体从深处涌出,冲过他的手指,溅在床单上。她的身体弓成了一座桥,两只乳房直挺挺地指向天花板,乳尖像两颗粉红色的樱桃在烛光中微微颤动。 她的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整个人被高潮冲击得暂时失声了。 过了好几个呼吸,她才瘫软下来,胸口剧烈起伏,满脸通红,眼角的泪珠滑进鬓发里。林正安把手指从她体内轻轻抽出来,带出一大股黏稠的蜜液。 尹倩倩喘了半天的气,然后睁开眼睛看着他——那双眼睛被高潮冲得涣散迷离,却偏偏还亮着一点不服气。 “夫君……妾身还没伺候你呢……” 她挣扎着爬起来,双手撑在他胸口把他往后推。林正安顺势躺了下去,尹倩倩爬到他身上,纤长的手指解开了他的腰带。 当那根已经完全勃起的粗长肉棒弹跳出来的时候,她的眼睛亮了一下——是那种厨子看到了好食材的亮,是花魁看到了好东西的亮。 紫红色的龟头胀得油亮,马眼处已经渗出了一滴透明的液体。青筋如虬龙般缠绕在粗壮的柱身上,整根肉棒微微上翘,在她面前傲然挺立。 她用两只手同时握上去——手指居然还合不拢——然后慢慢地从根部捋到龟头,又从龟头滑回根部。那动作又轻又慢,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夫君的肉棒……妾身做梦都梦到。” 她低下头,舌尖从龟头的底部开始,慢慢舔过马眼,舔过龟头边缘的冠状沟,然后含住半个龟头,用嘴唇包裹住那光滑敏感的表皮。 她的舌头在嘴里转着圈地舔弄,同时双手轻轻揉弄着柱身下方的两个睾丸。那技术是好几个月的青楼调教磨练出来的——不是表演性质的炫技,而是真真切切知道怎么让男人舒服。 林正安的手插进她的发间。她含着龟头抬眼看他,眼睛里全是满足——不是媚,是满足。这个女人是真心喜欢给他口。 然后她开始深喉。 不是慢慢吞进去的试探,而是一口气把整根肉棒吞到根部。她的喉咙肌肉训练有素地放松着,让那根粗长的肉棒通过狭窄的咽喉。 她的鼻子压在他的阴毛上,嘴唇贴着他的小腹,整张脸都埋在他腿间。这个姿势保持了好几个呼吸,然后她才缓缓退出来——退到龟头的位置,换一口气,又一口气吞下去。 反复三次,她才退出来大口喘气。嘴唇上沾满了唾液和前列腺液的混合物,下巴上挂着一条银丝,眼眶被呛得发红,但她笑得灿烂极了。 “夫君,妾身的深喉还行吗?” 林正安的回答是一把把她翻过来压在身下。他分开她的双腿架在肩上,龟头抵在她湿透的入口,停在那个位置,不动。 尹倩倩的呼吸一下乱了。阴道口能感受到龟头的温度和硬度,能感觉到它在入口处微微跳动,但就是不进来。那种将被进入却悬而未决的感觉让她浑身都在发抖。 “夫君……进来……” “进哪里?” “进——小穴——夫君的大肉棒进倩倩的小穴——” 龟头撑开她的小阴唇,挤进去了一寸。那一瞬间,紧致的嫩肉从四面八方裹上来,温热湿滑的触感让他差点直接射出来。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寸一寸地往里推。 每推进一寸,尹倩倩就发出一声细细的尖叫,双腿在他的肩膀上抖个不停。 终于全部进去了。龟头顶在了阴道最深处的花心软肉上,整根肉棒被湿热紧致的嫩肉紧紧包裹。他停在里面没有动,只是低头看着她——她张着嘴喘气,满脸通红,眼睛里全是情欲和爱意混合在一起的光。 “倩倩。” “嗯……” “你今天在路上说的那句话——今天只有你一个人。以后不会了。” 尹倩倩眨了眨眼,眼泪忽然从眼角淌下来。 她伸手去擦,但擦不过来——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糊了整张脸。她索性不擦了,双手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 “夫君,可以动了。狠狠地——动。妾身忍了好久了。” 林正安开始抽插。 从慢到快,从浅到深。 肉棒在她体内进出的时候,两片小阴唇被带得翻进翻出,交合处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每一次龟头顶到花心,她都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不是叫,是像被人从肚子里打了一拳的那种闷哼。 他的节奏越来越快,力度越来越大,囊袋拍在她臀下的皮肤上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啊——嗯——好深——太深了——顶到最里面了——” 他把她的腿从肩膀上放下来,改成正面压制的姿势——这样龟头每次能顶得更深,耻骨还能压到她的阴蒂。 果然,他再次进入的时候,她发出了一声拔高的哭叫——不仅是阴道被填满,还有阴蒂被耻骨碾压的双重快感。 “去了——又要去了——夫君——啊——啊——!” 第二次高潮来得比第一次更猛烈。她的阴道内壁剧烈痉挛,像一只湿热的拳头紧紧攥住他的肉棒反复收紧。 林正安被夹得低吼一声,也不再压抑——腰身加速冲刺,肉棒在痉挛的阴道中疯狂进出。那种紧致的裹吸感越来越强烈,龟头的敏感度被推到极限。一股热流从尾椎涌起—— “倩倩——” “射进来——夫君——都射进来——” 他猛地顶到最深处,龟头紧紧抵住花心,肉棒在她体内剧烈搏动起来。 第一股精液狠狠地打在阴道最深处,然后是第二股、第三股——一股一股地喷涌而出,滚烫的精液灌满了她整个阴道。 尹倩倩被那股热流烫得浑身发抖,小腹抽搐着,又迎来了一波小高潮。 两个人都停下来喘气之后,林正安没有立刻抽出来。他趴在她身上,感受着她的阴道还在微微抽搐,像是还在依依不舍地含着他的肉棒。尹倩倩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哑哑的。 “夫君。” “嗯。” “妾身要是怀上了,会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林正安想起帝王之气转化完成后系统说的那句话——所有妾室怀孕后,胎儿获得“龙气庇佑”,先天体质+1级。也就是说,以后他所有孩子都是强化版。 “会是个好孩子。”他说。 尹倩倩在他怀里蹭了蹭,嘴角弯起来,然后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她今天骑了一天马,爬了山,脚上磨了三个泡,又被连干了两次高潮——累坏了。 林正安躺在她身边,没有立刻睡着。 他的灵识自动外放,扫过客栈周围三十丈。什么都没有。但白天在官道上感觉到的那股北边的敌意波动,此刻又出现了——比白天更清晰,方向也变了。不是在正北了,而是在东北。 京城方向偏东。 他闭上眼睛,帝王之眼在黑暗中缓缓睁开。视线越过客栈的屋顶,越过淄川县城的城墙,越过济南府的灯火,越过千里平原——锁定在遥远的京城。 那里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穿黄衣服的人,正从高高的台阶上一步一步走下去。 和肖晴预知画面中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 林正安第二天天还没亮就醒了。他没有吵醒尹倩倩,一个人走到客栈门口。 晨雾很重,把远处的山和路都罩在一片灰白中。他站在雾气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帝王之气:130点。修炼值:3点。灵泉水的配方旁边多了三瓶淡绿色的成品。 雾里隐隐传来马蹄声——从北边来,很急。林正安的灵识立刻锁定了一个身影:一个人骑着一匹快马,从官道北边飞奔而来,马上的人衣衫不整,满脸焦急。 马蹄声越来越近。那人冲到客栈门口翻身下马,踉跄了两步才站稳——是林小四留在济南府那边的联络人之一,叫阿福。 “东家——东家——”阿福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济南府——颜小姐——颜小姐生了!双胞胎——但是——” 林正安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但是什么?” “颜小姐难产——稳婆说可能——可能两个保不住一个——” 林正安松开了他的衣领。 “倩倩!起床!不吃了,直接走!”
第三百九十三章
林正安把尹倩倩留在淄川客栈,自己带着阿福骑快马往济南府赶。
枣红马跑出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马蹄踏在冻硬的官道上溅起一串火星般的泥点子。
阿福的马跟了不到二十里就快散架了,林正安让他在后面慢慢走,自己一个人先走。
从淄川到济南府,正常骑马要大半天。他用了不到三个时辰。
正午时分,他冲进了济南府城门。
守城的兵丁还没来得及拦,他就已经连人带马穿过了城门洞。马蹄声在济南府的青石板街道上炸开,路人纷纷避让,有几个挑担子的小贩差点被撞翻,但林正安什么都顾不上了。
济南府城西的林家宅子是之前孟桃枝和颜静如住的地方——一栋两进的小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他赶到的时候,门口已经站了一圈人:林小四急得原地打转,两个丫鬟抱着一盆热水往里跑,还有一个稳婆模样的大娘站在院门口皱着眉头搓手。
邓云娘也在,她穿着一身素蓝的棉袄站在墙根下,看见林正安的时候眼泪就掉了下来。
“东家——”
“人怎么样了?”
“已经生了快五个时辰了——第一个出来了,是个男娃,但第二个——第二个横在里头出不来。稳婆说她骨盆开得不够宽,第二个孩子卡住了——”
林正安推开院门。产房在正屋的东厢房,门口挂了一块红布——本地风俗,产房不让男人进。他一脚踹开房门,稳婆还没来得及拦,他已经进了屋。
屋子里一股血腥味。
颜静如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一张宣纸。
她平时乌黑发亮的头发此刻被汗水浸透了,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枕头上。她的嘴唇发白,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旁边的小几上放着一个襁褓,里面蜷着一个瘦小的男婴——老大,已经出来了,但看起来也不太壮实。
她的身下垫着厚厚的棉布,上面全是血。稳婆蹲在床尾,两只手上沾满了血,嘴里念叨着“用力用力再用力”,但颜静如的眼睛已经半闭了——她没力气了。
“静如。”
颜静如慢慢睁开眼睛。她看见林正安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唇开始哆嗦。眼泪从眼角滑进鬓发里,但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哭了。
“夫君……”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夫君对不起……妾身没用……第二个出不来……”
“谁说没用了。”林正安在床边蹲下,抓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手指软得像没骨头。一个A级体质的女人,怀了双胞胎,从昨晚生到今天中午,五个时辰——换了普通女人可能早就死了。
帝王之眼自动开启。他能看到颜静如体内有两团微弱的金色光点——一团在胸口,是她的生命力,已经暗得像快要熄灭的烛火。
另一团在她小腹位置,是那个卡住的孩子——还在动,但越来越弱。
林正安打开系统背包。
愈伤丹:10颗。
保胎丸:5颗。
他把一颗愈伤丹捏碎了,混进旁边桌上的温水里。保胎丸也取了一颗在掌心——保胎丸本来是给孕妇保胎安胎的,但颜静如现在的情况不是保胎,是体力和生命力在耗尽。
愈伤丹能在体外加速伤口愈合,但内部的分娩需要的是力气。
“静如,张嘴。”
他把半碗溶了愈伤丹的水喂进她嘴里。颜静如呛了两口才咽下去,然后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但咳完之后,她的脸上奇迹般地多了一丝血色——不是痊愈,是愈伤丹的药力暂时稳住了她的生命体征,给了她最后一点回血的时间。
“稳婆,她现在还有多少力气?”
稳婆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接生了几十年,什么场面都见过,但今天这种情况她也慌了:“公子——这位娘子盆骨太窄了,两个孩子挤在一起,老二横着——老身用手探到了——是肩膀先出来的!肩膀卡在盆骨口,头出不来!再拖下去——再拖下去孩子就憋死了。老身斗胆问一句——公子,如果要保一个——”
“两个都保。”
林正安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深吸一口气,把一只手放在颜静如小腹上。灵识全力集中——这一次不是外放,是内收,把所有感知力都聚焦在她的子宫内部。
三十丈的探测范围压缩到不到三尺,精确度成倍提升。他能“看到”了——第一个孩子已经出去了,子宫里还剩一个,蜷着身子,肩膀卡在颜静如的骨盆入口处,脑袋侧在一边,脐带在脖子上绕了一圈。
脐带绕颈。肩膀横位。
这就是为什么生不出来——孩子不是头先出来的,是肩膀先到了产道口,整个姿势是横着的。稳婆的手只能摸到肩膀,但没办法把孩子转过来。
林正安把灵气凝聚在掌心,缓缓渡入颜静如的小腹。灵气不是药,不能直接改变孩子的姿势,但可以缓解子宫的痉挛、放松骨盆周围的肌肉和韧带。
他控制着灵气的流速——不能太快,太快会伤到胎儿;不能太慢,太慢就来不及了。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颜静如的小腹在他掌下慢慢变软,原来因为痉挛而僵硬的子宫壁逐渐松弛下来。稳婆瞪大了眼睛——她做了几十年稳婆,没见过有人用手摸着肚子就能让产妇放松下来的。
“老妈妈,你再探一下。”
稳婆把手重新探进去。她的手在颜静如体内摸索了一会儿,忽然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转了!转了一点!肩膀转过去了一点点——公子你继续按住她肚子——娘子,待会儿老身说用力你就用力,就最后这一次了——”
林正安把第二颗愈伤丹的粉末喂进颜静如嘴里。这一次,他的另一只手始终按在她的小腹上,灵气不断渡入,每一丝灵气都在帮她放松、帮她积蓄最后一点力气。
“娘子——现在!用力!”
颜静如咬紧了牙关。她的手指攥着林正安的手,指甲几乎嵌进了他的肉里。她使出了这辈子最后的一口气——那一口气把她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
“头出来了!再来——就最后一下——”
林正安把掌心最后一股灵气推进去,同时轻轻按压她的小腹上部——不是推孩子,是帮她收缩子宫,把所有剩余的羊水和血液往产道方向挤压。
“出来了——出来了!”
婴儿的啼哭声。
那声音很细,很弱——比老大的哭声还小,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在叫。但它确实在哭。哭了就说明能呼吸,能呼吸就说明还活着。
稳婆把婴儿擦干净包进襁褓里,小心翼翼地放在颜静如身边。“是个女娃。恭喜公子——龙凤胎。”
颜静如已经脱力昏迷过去了。她脸上还挂着刚才用力时憋出来的红,嘴唇重新变得苍白,但她的胸口还在起伏——还在呼吸。
愈伤丹稳住了她的命,灵气温养了她的宫腑。她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但她活着。
两个孩子也活着。
林正安在床边坐了很久。他的手上沾满了血和汗水,袖子上也被颜静如抓破了几个口子。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五道指甲抓出来血痕,深深浅浅。
刚才那一瞬间他什么都没感觉到,现在才觉得火辣辣地疼。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弹了出来。
【恭喜宿主诞下四子】
【本命等级:B级(龙气庇佑加成后:A级)】
【恭喜宿主诞下四女】
【本命等级:B级(龙气庇佑加成后:A级)】
【龙凤胎特殊奖励整合结算】
【帝王之气×50(累积180点)、筑基丹×1(累积3颗)、大培元丹×10、引气丹×50、聚气丹×30、愈伤丹×20、驻颜丹×10、保胎丸×10、灵气加速收集器×2(累积3个)】
【特殊奖励:替命符×1——可替宿主承受一次致命伤害】
【特殊奖励:母子平安咒×1——可远程保护一位怀孕妾室,确保分娩顺利】
【帝王之气突破180点!解锁第二阶段——“龙域”(范围十丈)】
【龙域:在领域范围内,友方士气+50%、敌方全属性-20%、宿主战斗力+30%】
【检测到宿主首次诞下龙凤胎】
【额外奖励:洗髓丹×1——可小幅改善服用者体质】
林正安把系统提示一条条看完,然后关掉了面板。
颜静如还在昏睡。两个襁褓并排放在她身边——左边的男娃皱巴巴的,闭着眼睛无声地动着嘴唇;右边的女娃更小一圈,脸色还有些发青,但呼吸已经稳定了。
龙气庇佑——先天体质+1级。本来都是B级的孩子,因为帝王之气的加持变成了A级体质。这意味着他们从小就会比普通孩子更健康、更聪明、更适合修炼。
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女娃的小手。那只手指小得像一根火柴棒,却立刻攥住了他的指尖——握力虽然弱,但那种被一只小小手握住的感觉让他心里某个一直绷着的地方突然松了一下。
“东家。”
邓云娘端着一碗热粥站在门口。她不敢进门——本地风俗,男人已经破了规矩进产房了,再多进来一个人怕冲撞了产妇。但她手里的粥是用鸡汤熬的,加了红枣和桂圆,在灶上炖了一个时辰。
林正安接过碗,放在颜静如床头的小几上。
“让她睡。醒了喂她喝。”
“东家——你手背上的伤——”
“没事。”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拍了拍邓云娘的肩膀,“云娘,跟我出来。有事跟你说。”
院子里,天已经黑了。
第三百九十四章
林正安在井边洗了手。正月十八的夜风吹在脸上冷得刺骨,但他站在风里没动。刚才在产房里他什么都没想,精神高度集中。
现在放松下来,才觉得全身的肌肉都在发酸——那一个时辰里用灵识和灵气做精细操作,消耗比打一场架还大。
他从系统背包里取出那三瓶灵泉水,放在邓云娘面前。
“这是什么?”
“灵泉水。一瓶兑一百斤清水,浇十亩地。三瓶管三十亩。种玉米的时候用。”
邓云娘接过瓶子,对着月光看了看——淡绿色的液体微微发光,散发着一股像春雨后的清新气味。她的手在发抖。她是丰穰仙体,天生就懂得土地和作物的语言。
她不需要任何人告诉她这东西有多珍贵——她握着瓶子的时候,能感觉掌心传来的那股生命力,就像一个跳动的绿色心脏。
“东家……这个太贵重了……”
“不贵重。你把它用好了,秋天三十亩玉米能多收三成。一粒种子种下去变成两粒,两粒变四粒。灵泉水用完之前把玉米留种的事办妥——种子不够就多种几茬,我不管你用多少年,总之把玉米从三十亩种到一百亩、一千亩。”
邓云娘用力点头。她把三瓶灵泉水用布包了好几层,揣进了怀里——那动作跟曹大海揣信和灵泉水的时候一模一样。
“另外——”林正安回头看了一眼产房的方向,“静如刚生完,她身边会留两个丫鬟照顾。但她娘家那边——她那个继母不是省油的灯。你住在隔壁,帮我盯着。有什么不对立刻让人送信给我。”
“东家放心。妾身会照顾好颜姐姐的。”
帝王之眼的回馈又一次弹出来——忠诚度极高,没有任何保留。邓云娘是个简单的姑娘,爱种地,懂得感恩。她不会说漂亮话,但她答应的事一定做到。
林正安点了点头。
“我后天回青州府。明天还有一天——带我去看田。”
---
第二天,正月十九,天晴了。
早上颜静如醒了一次。她喝了半碗粥又睡过去了,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还是很虚弱。
稳婆说她至少要在床上躺一个月,双胞胎伤元气,不能操之过急。两个孩子倒是不错——老大昨天看着瘦小,过了一夜居然圆润了不少。
老二的脸色也转红了,不再发青。龙气庇佑不是摆设。
林正安在床前陪了小半个时辰。颜静如醒来的时候抓着他的手不放,跟他说了一句话——声音还是轻飘飘的,但语气已经稳了。
“妾身上次见夫君的时候,说过妾身是喜欢夫君才跟夫君走的。这次——”她喘了一口气,“这次证明妾身没选错。”
她说的是上次林正安从京城回济南府探她的时候。那时候她挺着大肚子,嫁给林正安是因为被继母陷害、走投无路。
虽然她说“喜欢”,但里头多少有一层感激和无奈。这次难产走了半条命,林正安策马三百里赶来救她——她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感激和喜欢中间有一条线,她今天跨过去了。
林正安把她的头发拢到耳后,没说话。
“夫君,孩子的名字——”
“你想。”
“妾身想了快一个月了。”颜静如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个微笑,“男孩叫林守元。妾身想让他守住根本,当个顶天立地的人。女孩叫——叫林守柔。不是柔弱的柔,是温柔的柔。她娘一辈子不够柔,被逼得跟人争跟人斗。她不用。她有她爹。”
林正安低头在两个襁褓上看了看。林守元。林守柔。五个孩子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
“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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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邓云娘带着林正安去看田。
济南府的田庄在城东十里,原本是一百亩薄田,后来孟桃枝在来信里说又买下了旁边三十亩荒地和二十亩中田,加起来一百五十亩。
邓云娘走在前面,背着一个竹篓,里头装着种子样本和土质记录——她在济南府待了大半年,已经把周边的土地摸了个透彻。
“东家,这边的田是黏土,肥力好就是排水差,今年得挖深沟。东边那片沙土透气好,最适合玉米——妾身做了几个不同土质的对比测试,沙土种的黍米比黏土少两成,但玉米反倒比黏土多了半成。玉米不挑土,这是最大的好处。”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发着光——不是女人对男人说话时的光,是农民对庄稼说话时的光。她蹲在田埂上,抓起一把土在手里捏了捏,放到鼻子跟前闻了闻,然后把土放回去,从竹篓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记录。
“妾身上个月让人把东边三十亩地的杂草全烧了,灰埋进土里做肥。过几天解冻之后就能开犁。灵泉水在播种那天兑水浇——先浇种子,等出苗了再浇一次。按东家说的三瓶管三十亩,妾身算了一下——如果只种三十亩玉米,灵泉水刚够。剩下的一百二十亩种黍米和小麦,今年春旱的可能性大,得提前囤好井水。”
“你算得这么清楚——”
“妾身去年一亩地收了九百斤黍米,今年有玉米、有灵泉水、土地也改良了——妾身赌今年玉米一亩能打一千二百斤以上。三十亩就是三万六千斤。济南府每石粮食价钱是——”
“云娘。”林正安打断她。
邓云娘停住了,抬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有点心虚——她怕自己说太多了。
“你做得很好。”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不是害羞的红,是被认可之后那种从内而外的满足。丰穰仙体的女人,天生就该站在田地中间。
她和林正安其他妾室不一样——她不争宠,不撒娇,不需要他的陪伴和甜言蜜语。她需要的是种子、土地、和他信她能把粮食种出来。这就够了。
“东家,妾身还有一个想法。”
“说。”
“灵泉水增产三成,但只够三十亩。妾身想了很久——能不能把灵泉水不直接浇地,而是先泡种子?用灵泉水泡过的种子,种出来的第一代苗会不会自带灵泉水的效果?如果能,那三瓶灵泉水就不止管三十亩了——泡一批种子收一批种子再用新种子泡灵泉水,回圈下去,说不定到明年秋天,所有的地都能种上带灵气的好种子。”
林正安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女人不止是会种地。她在做灵泉水育种——用稀释法进行品种改良。在一个没有现代农业技术的世界里,她凭直觉想出来的这个办法,和一千多年后人类改良农作物的思路是一模一样的。
“这件事你全权负责。不管成不成,先试。如果成了——”他拍了拍邓云娘的肩膀,“你种的粮食能养活的不止是一个济南府。”
邓云娘用力点了点头。她把小本子翻到新的一页,开始写一个新的计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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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林正安在济南府的宅子里见到了林小四。
林小四比去年瘦了一圈,但精神很好。他留在济南府大半年,主要做了三件事——看宅子、保护怀孕的女人、监视济南府的府衙动向。他拿出一张画得乱七八糟但内容详细的地图,上面标了济南府几处关键位置。
“京城来的眼线撤了?”林正安问。
“撤了。去年陈克死后不久,京城那边就没人盯着肖姑娘这条线了。但最近——”林小四犹豫了一下,“最近济南府来了几个生人。不是在府城,是在城外北边的镇子上。说话口音像京城的,又不太像。其中有一个——”
他压低声音。
“是个女的。骑的马腿上有军马烙铁。禁军的马。”
林正安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禁军不是只派了一队来青州府。济南府也有。那个面白无须的太监不是孤军——他是一整张网中的一根线。禁军从京城下来,分兵沿途各府。表面上什么都没做,实际上在布一张网。
网的中心在哪里?
那个太监的密信十天到京城。今天是正月十九,密信走到四天了。还有六天。
“小四,明天开始,济南府所有跟我有关的人——云娘、静如、桃枝、刘灵、阿福——全部低调。颜家那边静如不回,娘家任何人来一律不见。你派两个人暗中守着田庄。有人靠近就盘问——不用动手,我只要知道是谁。”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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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早上,林正安在颜静如床前坐了一会儿。她已经能坐起来吃饭了,脸色恢复了不少,虽然还是虚弱,但眼睛里已经重新有了光。
两个孩子轮流吃奶,轮不到的就扯着嗓子哭,声音一个比一个响亮——昨天那个发青的小女娃,现在哭起来中气十足。
尹倩倩在中午赶到了济南府。她骑不快,多花了一天半才到。见到颜静如和两个孩子的时候,她凑过去看了半天,然后转过身跟林正安说了一句话,说得特别认真。
“夫君,妾身也想生龙凤胎。”
“你以为龙凤胎是大白菜?想生就生?”
“妾身就是想想嘛。”尹倩倩噘了噘嘴,然后又凑过去看孩子。她伸手摸了摸林守柔的小脸,手指收回来的时候蹭了一滴口水。她盯着那滴口水看了半天,然后笑了。
“妾身以前在青楼,妈妈教过——小孩儿的口水是福气,沾上了会走好运。”
林正安没说话。他看着窗外——济南府的天空灰蒙蒙的,正月二十的太阳躲在云层背后,空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压抑。
帝王之眼的感应又来了——那股从北边传来的敌意波动,比三天前更清晰了。
不是针对他。是冲着所有人来的。
他收回目光,拍了拍尹倩倩的肩膀。
“走。回淄川接马。然后回家。”第三百九十五章
正月二十下午,林正安和尹倩倩从济南府出发往回走。
来的时候两匹马,回去的时候还是两匹。但尹倩倩这次没骑自己的青灰马——她直接把缰绳拴在了枣红马的马鞍后面,然后理所当然地爬上了林正安的马背。这次连藉口都不找了,屁股往他身前一坐,后背往他胸口一靠,闭着眼睛叹了口气,表情写满了“这才是老娘该待的地方”。
“倩倩,你的马不要了?”
“那匹破马颠死了。到了淄川找个顺路的带回青州府就行。”尹倩倩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找到一个最舒服的角度,“夫君的马好,又高又稳,屁股不疼。”
“你上次说屁股疼是装的。”
“上次是装的,这次是真的不疼。”她理直气壮。
林正安懒得跟她辩论。他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握着缰绳让枣红马小跑起来。出济南府城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颜静如和两个孩子留在那个小院里,有邓云娘照顾,有林小四暗中保护。
他把母子平安咒用在了颜静如身上——系统提示说这个咒语可以远程保护一位怀孕妾室确保分娩顺利,但他想了想,颜静如已经生了,这个咒语是不是可以保护她产后恢复?
系统没有明确说,但以系统的尿性,“母子平安”四个字应该涵盖了产后这段时间。他没犹豫,直接在系统里确认使用。
【母子平安咒已启动】
【保护对象:颜静如】
【有效时间:三十日】
【效果:产后恢复速度+50%,感染风险归零,母乳品质提升】
这倒是意外之喜。三十天足够她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济南府的城墙在后视界中越来越小,官道两边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荒地——去年秋天没收成的黍米秸秆还烂在地里,黑乎乎的一片。
正月里没有农活,地里看不到人,偶尔有一两辆牛车从对面过来,车上坐着的都是进城买年货的附近农户。
他们经过林正安身边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是认出了他是谁,而是帝王之气自带的威压让他们本能地感到敬畏。
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骑在高头大马上,怀里还搂着一个漂亮女人,怎么看都不像普通人。
傍晚时分他们到了淄川。林正安没有进城,而是直接去了城南十里外的一个铁匠铺。
铁匠铺不大,就是一个砖砌的炉子加一个草棚,铁匠姓牛,是曹大海介绍的。
牛铁匠正在打一把锄头,看见林正安进来刚要招呼,被林正安身后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噎了一下,手里的锤子差点砸到自己脚。
“打一百个铁枪头。尺寸按这个。”林正安把一张图放在铁砧上。
图是黄倩柔画的——她虽然是将门之女,但从小在军营里长大,什么兵器什么尺寸心里门清。
枪头长七寸,宽两指,中脊加厚,两侧开刃——不是花哨的装饰枪,是杀人的实战枪。
牛铁匠拿起图纸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了看林正安。他的眼神在林正安身上停了两秒,然后收回去看图纸,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问。
“多久能做完?”
“一百个——”牛铁匠算了算,“半个月。一个人做太慢,我得叫两个帮手。”
“十五天之后我让人来取。这是订金。”林正安在铁砧上放了五两雪花银。
牛铁匠盯着那锭银子看了好几秒。
五两银子,抵他打三个月锄头。
他喉结滚了一下,把银子揣进怀里,重重点了点头。他没有问这些枪头是干什么用的。
一个铁匠活到他这个岁数,早就学会了不该问的不问。
但他把图纸折好放进怀里的时候,手指在发抖——不是怕,是一种说不清的激动。这年头还有人需要这么多枪头,说明还有人准备打架。
准备打架的人还愿意付钱,说明不是土匪。不是土匪的人要枪头,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但他什么都没说。不该说的也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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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淄川住了一晚,正月二十一天刚亮,两人重新上路。
尹倩倩早上起不来,被林正安从被窝里拖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一滩泥。
她眯着眼睛被塞进马背,靠在他怀里又睡了半个时辰,直到太阳完全升起来才醒。醒过来第一件事是摸了摸自己肚子,若有所思。
“夫君,你说妾身要是怀上了,孩子会不会也像颜姐姐的龙凤胎一样厉害?”
“龙凤胎是运气。你以为谁都能生?”
“妾身运气可好了。以前在青楼抽花签,十次有八次抽到最好的。老鸨都说妾身命里带贵人。”她说完又摸了摸肚子,然后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最好是个儿子。生了儿子,妾身在这个家就能横着走了。”
“你现在不也横着走?”
“不一样。”尹倩倩很认真地摇头,“现在横着走是因为夫君宠。生了儿子横着走是因为谁也撵不走。夫君你要明白,后院里的女人跟朝廷的官一样——有实权和没实权是两回事。”
林正安被她的比喻逗笑了。
一个青楼出来的花魁,把后宫逻辑和官场逻辑类比得头头是道,这种洞察力本身就是一种天分。
他想起系统扫描她的时候给的评价——A级花魁,不只是因为她长得好看或者口技了得,而是因为她在那座青楼里学会了在各种人际关系中精准地找到自己的位置。
“倩倩,你要是生在官宦人家,说不定能当个女宰相。”
“不要。”尹倩倩把脸往他胸口一埋,“当宰相天天跟人吵架。妾身只想躺在夫君马上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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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他们经过了一段山路。
这里是淄川到青州府之间最偏僻的一段——牛角山的余脉在这里化成了连绵起伏的丘陵,官道在丘陵间蜿蜒穿行,两边的树林茂密得遮天蔽日。
正月里的树枝光秃秃的,但密密的枝丫交织在一起,把天空割成了碎块。路上没有行人,没有牛车,安静得只剩下马蹄踏在冻土上的声音和自己的呼吸声。
林正安的灵识一直开着。三十丈范围内的一切都在他脑海里——左边山坡上有三只松鼠在抢一个松果,右边林子深处有一头野猪在拱树根,前面半里处的路边石头上蹲着一只乌鸦。一切正常。
然后帝王之眼忽然跳了一下。
不是灵识的警报——灵识范围内没有任何异常。是帝王之眼,那个被动感知敌意的能力。一股清晰的敌意从正前方传来,方向是——三里外。
超出灵识范围,但刚好在帝王之眼的远距离感知边缘。
“倩倩,下马。”
尹倩倩一句话没问,从他怀里滑下来,躲到了枣红马后面。她的动作很快——青楼训练出来的女人,别的不会,察言观色和保命本能是一流的。
林正安翻身下马,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了一柄长刀。
这把刀是之前收用黄倩柔时系统奖励的,刀身三尺二寸,刃宽两指半,刀背上刻着一道浅浅的血槽。
他把刀握在手里,灵识全力外放,同时把帝王之气的威压收敛到最低——不能打草惊蛇。
三里外的那股敌意越来越近了。
不是一个人。三个。骑马。
马蹄声从弯道那头传来——不急不慢,是行军的速度,不是赶路的速度。三个骑马的人转过弯道,出现在林正安的视线里。
三个都穿着便装,但从骑马的姿势一眼就能看出是军伍出身——脊梁挺直,缰绳握得标准,马镫踩在脚掌最合适的位置。
中间那个人身材魁梧,络腮胡子,腰间别着一把横刀。左边的人精瘦,马鞍上挂着一把弩。右边的人——是个女人。
二十出头,穿了一身墨绿色劲装,长发扎成马尾,马腿上有一块烙铁痕迹。
禁军的马。
三个人在林正安面前十丈处停了下来。这个距离是骑兵冲锋的最小安全距离——再近就来不及加速了,再远又看不清楚。很专业的间距。
络腮胡子打量了林正安几眼。他的目光在林正安手里的刀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到他身后的枣红马和尹倩倩身上,最后又回到林正安脸上。
第三百九十六章
“这位兄弟,问你个路。”络腮胡子的声音很粗,但语气不冲,“青州府城还有多远?”
“往南再走三十里。”林正安说。
“谢了。”络腮胡子调转马头准备走,但他旁边的那个女人没有动。她盯着林正安,目光很冷,像是在辨认什么东西。然后她开口了。
“你从北边来的?”
“济南府。”
“济南府到青州府,正常走三天。你骑的这匹马——”她看了一眼枣红马,“一天就到了。普通人赶不了这么急。你是做什么的?”
“赶回家。媳妇要生了。”林正安面不改色地说。
女人看了他两秒,然后转头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尹倩倩——尹倩倩适时地探出头来,冲她挤了一个花魁式的职业微笑。
那笑容太专业了,专业到不像是一个普通“媳妇”能笑出来的。女人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走吧。”络腮胡子招呼她。
女人最后看了林正安一眼,夹了一下马腹,跟着另外两人走了。
三匹马转过下一个弯道,消失在树影里。马蹄声越来越远,最终归于寂静。
林正安等了一会儿,收起刀。
“夫君——”尹倩倩从马后面跑出来,脸色有点发白,“那个女的,她刚才看妾身的时候——妾身觉得她好像看出来什么了。”
“看出来了。”
“啊?”
“她看了你的手腕。”林正安翻身上马,把尹倩倩也拽上来,“你手腕上戴的那个镯子是京城的款式。翠玉楼的东西。”
尹倩倩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那个翠绿色的玉镯。
这是她在青楼的两年里攒下来的唯一一件值钱首饰——是京城翠玉楼出来的东西,仿宫廷样式,识货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一个“赶回家生孩子的媳妇”不可能戴得起京城的翠玉楼镯子。
“夫君——妾身是不是坏了事?”
“没有。你帮了忙。”
“怎么帮了?”
“她看到镯子之后确认了我的身份——但同时也确认了一件事。我对他们没有敌意。如果我有敌意,刚才他们三个人不可能活着拐过那个弯。”
林正安说得云淡风轻,但尹倩倩从他揽在自己腰间那只手微微收紧的力度里感觉到了——刚才那个对峙的局面,比他表面上表现出来的要危险得多。
那三个禁军的人不是来问路的。问路只是藉口。
他们是被派来沿途探查的——查什么?查那条金色的光柱。正月十六牛角山上那道直贯云霄的金光,方圆百里都能感知到。
禁军从京城下来,沿途每座城都留了眼线。他们不知道那道光是什么,但他们在找。
而林正安——一个从济南府快马赶回青州府的书生,手里提着刀,怀里搂着戴翠玉楼镯子的女人——怎么看都像是有嫌疑的人。
但他没有敌意。帝王之眼的被动感知是双向的——他能感受到他们的敌意,他们也一定能感受到他身上某种说不清的压迫感。
那个络腮胡子之所以走得那么痛快,不是因为他相信了“媳妇要生了”的鬼话,而是因为他感受到了——面前这个书生,惹不起。
---
天快黑的时候,他们回到了青州府。
从正月十七出发到今天正月二十一,整整四天。
林正安推开门的时候,院子里正在吃晚饭。正堂里摆了一张大桌子,妾室们围了一圈——王三娘抱着孩子在角落喂奶,黄玲儿一边吃饭一边用脚晃着摇篮,卢彩莲把襁褓放在膝盖上腾出手夹菜,小惜把芝麻饼掰碎了往女儿嘴里塞被冬香一巴掌拍开。
于婉晴坐在林正安的位子旁边——她的专属位置,挺着大肚子正在给每个人盛汤。
门推开的声音让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夫君回来了!”小惜第一个蹦起来,手里芝麻饼的碎渣撒了一地。
接着是椅子腿蹭地板的刺耳声响、瓷碗碰撞的脆响、婴儿被吵醒的啼哭。一片混乱中,于婉晴放下汤勺站起来,脸上绽开一个笑容——不是惊喜的笑,是等了四天终于等到的那口气松下来的笑。
“倩倩,去厨房让王大娘加两个菜——不,叫她把所有剩的菜都热一遍。夫君这四天在外面肯定没好好吃饭。”她说完又补了一句,“肉包子还有吗?早上蒸的还剩下的。”
“有!早上蒸了三笼剩一笼!”厨房方向传来王大娘的声音。
于婉晴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重新坐下来继续喝她的汤。从头到尾她就激动了那么一下,然后立刻恢复到了“管家婆”模式。
林正安看着她这副举重若轻的样子,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他真的造反成功了,于婉晴大概会是那种坐在后位上一边批奏折一边安排御膳房多加两个菜的女人。
他坐下来,接过碗,吃了四天来的第一顿热饭。
吃完饭,妾室们陆续散了。于婉晴留下来,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跟他汇报。
四天里家里没什么大事——黄倩柔训练护卫队踢伤了一个人的小腿,没断骨头但肿了三天。林小六按照吩咐派人盯着驿站,禁军太监还在青州府,但最近两天没动作。
肖晴前天又偷偷“看了一眼”,然后哭了一场,哭完什么都没说。林母昨天去了城外的观音庙烧香,给菩萨供了三斤香油。
都是琐事。但于婉晴一件一件说得清楚,哪件重要哪件不重要,她心里有一杆秤。林正安听着她的汇报,注意到她说话的时候一只手一直在肚子上轻轻揉着——她的预产期快到了。
算日子,最多还有半个月。
“你自己也要注意。别光顾着管别人的事。”
“妾身知道。”于婉晴笑了一下,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济南府那边,颜妹妹怎么样了?”
林正安沉默了一秒。于婉晴的笑容凝固了。
“是——出了什么事?”
“没事。龙凤胎,母子平安。就是生的时候费了点劲。”
于婉晴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地松了口气。她没有追问细节——聪明的女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停。她只是把手放在肚子上,轻声说了一句:“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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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林正安在书房里整理系统收获。
帝王之气180点。龙域解锁。筑基丹三颗。替命符一张——这东西他仔细看了一下,是一次性消耗品,在受到致命伤害时自动触发,瞬间回满生命值并且获得短暂无敌。相当于多了一条命。
母子平安咒已经用在颜静如身上,效果不错。
洗髓丹——这东西他还没用过。系统说明是“可小幅改善服用者体质”。小幅是多少?给谁用?他自己已经炼气五层,洗髓丹的效果可能不明显。给妾室用?给护卫用?他想了想,暂时收起来不急着用。
关键是筑基丹。三颗筑基丹。
系统之前说过,炼气五层突破到六层不需要筑基丹,但六层到七层是炼气境的分水岭——六层之前是炼气初期,七层之后是炼气后期。
从七层突破到筑基期,需要至少一颗筑基丹。他现在才五层巅峰,离筑基还远,但三颗筑基丹在手意味着将来冲击筑基的时候他有三倍的把握。
另外一件事——禁军。
今天路上碰到的三个禁军让他确定了一件事:禁军在撒网。
不是针对他一个人,而是在所有与青州府相关的官道上布控。那个女骑手的翠玉楼试探、络腮胡子的“问路”、精瘦弩手的沉默——他们是一个三人侦察小组,任务是搜集情报而不是抓捕。
这说明禁军还在“查”的阶段,还没有进入“抓”的阶段。
但那个太监的密信十天到京城。今天是正月二十一,密信走到第五天了。还有五天。五天后京城知道青州府出现了龙吟凤鸣的光柱。然后呢?
永和帝会怎么反应?
林正安闭上眼睛,帝王之眼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那股从北边传来的敌意波动比四天前又清晰了几分——不再是模糊的轮廓,而是一股有方向、有密度的实质性威胁。就像远处有一支军队正在集结,虽然还没看到他,但方向是对的。
然后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杨清薇。
内阁首辅杨剑清的孙女,SS级。能听到十步之内所有人的心声——唯独听不到他的。她在京城,离皇帝最近的位置。
如果京城有什么风吹草动,她一定是第一批知道的人。但他和她只有一面之缘——去年在京城那场文会上,她看着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困惑,因为他是她遇到的第一个“听不到”的人。
也许该给她写封信。
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现在写信太危险。禁军已经撒网了,任何从青州府寄往京城的信件都可能在路上被拦截。SS级的女人不会跑掉,但打草惊蛇的代价他现在付不起。
他收起系统面板,在书案上铺开舆图,把今天路上遇到禁军侦察小组的位置标了一个红点。然后是青州府驿站里的太监。然后是济南府城外那个女骑手。
三个点连成一条线——京城→济南府→青州府。禁军的布控线沿着官道从北到南,像一根无形的铁索正在一节一节地收紧。
他在这条线的南端画了一个圈——青州府。
然后在这条线的北端画了一个更大的圈——京城。
两个圈之间隔了一千三百里。但一千三百里对于一支想要掐死你的铁索来说,不算远。
他放下笔。窗外,正月二十一的上弦月挂在牛角山的方向,又细又弯,像一把悬在半空的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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