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丝剑】(120-124) 作者:熔炉烹酒

送交者: 麻酥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07-20 6:32 已读1544次 大字阅读 繁体

#穿越 #纯爱

【情丝剑】(120-124)

作者:熔炉烹酒

标签:#武侠 #剧情 #后宫 #恋足 #无绿 #榨精

  第120章 罪有应得
  柳丹懒得脱衣服,起来又要穿麻烦死,见他没要求她脱便就不脱了,连被褥也不盖嫌热,就这么躺在软软被褥上,枕着软枕望着一齐躺下来的岚卿钟。
  岚卿钟要凑过去吻她,她不让,伸手推搡着他的胸膛,没好气道:“才嗅了脚就要亲我,有毛病吧?”
  岚卿钟一脸无辜,便拢起袖子一抹面颊好像擦拭去了那并不存在的气味似的,对她眨了眨眼,“现在没味了,让我亲一口。”
  柳丹黛眉微蹙,挺嫌弃的表情,推搡着他的手力道小了不少,他便顺势拾过台阶凑了过去,逮着那滑嫩脸蛋亲了个饱,双手溜入她鹅黄内衬环住丰腴腰肉搂入怀里,便啥也不做真就打算这么睡去了。
  柳丹黛眉紧蹙,见他不愿意吐露疲倦处,咬牙掐了一下他腰肉,后者顿时龇牙咧嘴,回了个一脸雾水状。
  “怎么了?”
  “你还有脸问我?”
  柳丹仰起头望着他下巴,语气幽幽道:“憋习惯了是不是?连我也不说了?”
  岚卿钟皱起眉头,不晓得怀中妇人说的是什么意思,疑惑道:“什么说不说的,你说清楚些,我哪里有瞒着你过?”
  柳丹皱着黛眉,见他一头雾水不似作假,便闷声问道:“你真没瞒着我?”
  岚卿钟吻了一下她诱人薄唇,无奈道:“我瞒你啥了?”
  柳丹半咬着唇,想了想,纠结道:“那你这一脸疲惫是咋回事?总不能是因为昨天晚上射的多了吧?早上也没见你这样啊?”
  岚卿钟这才回过神来,原来怀中妇人担忧的是这个,哑然失笑一阵,沉默半晌仔细思绪了会,轻声道:“没什么大碍的,就是镇子里最近不安生,放心不下你和倩儿,总是半夜担惊受怕的,比我自个被砍了还难受。”
  柳丹撇了撇嘴,她还以为是啥呢,内心微叹面颊往他怀里贴着,呢喃道:“你自己作的,怨的了谁。”
  岚卿钟吻了吻怀中妇人的额头,轻叹道:“怨我自己太贪心,对不住你。”
  柳丹难得小女子态蹭了蹭他的胸膛,呢喃道:“就这么当真我说的话?没必要的事情,我马上就要成一个老姑娘了……”
  岚卿钟柔声道:“你知道的,我的心早就被你勾了去,哪怕只要有一个可能,我也不会放你走,要试一试。”
  柳丹呢喃道:“呵……这话你骗骗别人还成,骗我就差点意思,少来这套。”
  岚卿钟柔声道:“我说了,我是一个贪心的人,哪里舍得骗你,丹儿……”
  “啧……肉麻死了,恶不恶心?”
  岚卿钟嬉皮笑脸,可劲吻着怀中妇人的额头,一直吻到她没好气啧了一声才作罢,侧躺枕上视线落在床头柜上愣神起来,轻轻拍着怀中妇人的脊背要哄她入睡似的。
  过了一会,怀中才传出来一声呢喃:“你之所以非要与那个洛伊合作,不仅是因为我,还有李倩那丫头的关系吧?倩儿都能当我面喊的出来,亏我是个心大的,不然能气死……”
  岚卿钟心中疲惫,这种事情只能是越提前越早摊牌效果越好,到时候的反弹便会小上许多,柳丹也适应的快些,多少也能看在他的面子上少与李倩恼不愉快,虽说柳丹算是看着李倩长大的,可这种事情一旦牵扯到了情爱关头,立即就变得难缠的很,母女父子尚且反目生出间隙,何况只是同一个镇子里的关系?
  于是她便听他厚着脸皮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李倩情窦初开身旁又属我最亲,没见过世面难免会这样,说不准等长大些就好了……”
  “呸……”
  柳丹面色不见恼火,只是平静如水好似全心投入他厚实怀抱里一样,呢喃道:“你骗的了别人,骗不了我,老实说,你以后是不是也要把李倩娶了?她毕竟比我年轻的多,人长的也漂亮,我就不信你没那个意思,你是个啥人我还不晓得?”
  岚卿钟默然半晌,打了个哈哈,试探道:“娘子的意思是?”
  柳丹呢喃道:“我说了又不算,你肯定也不会放心里去。要是我说不许你以后惦记她,你便会撒手么?啧,咋个可能呢,你在我面前把她叫得那么亲,不就是想着我这边试探么?”
  岚卿钟默然不语,颇为局促的将怀中妇人搂的紧了些,轻吻着她的额头,已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王八蛋了,很不要脸。
  只可惜,话一旦说出了口,哪里还有收回的可能?
  柳丹轻笑一声,蹭了蹭他厚实胸膛,呢喃道:“你这么做,让我以后咋面对李倩呢?她会同意么?你舍得让这么个教大养大的小姑娘扑在你这块老腊肉上一辈子?”
  岚卿钟轻声道:“两情相悦的事情,谁也没法子。就好比我和你一样,跟年纪没多大关系,我爱你,这就足够了。”
  柳丹呢喃道:“你倒是坦然,说这话一点不害臊。”
  岚卿钟柔声道:“倩儿不是钻牛角尖的人,嗯……虽然觉得说这话很没脸,也很对不起你,但……”
  “不用说了。”
  柳丹呢喃一声制止了他想说的混账话,到底是被爱的人有恃无恐,还是她年岁越大越发没自信不自觉就慢慢降低了身段,又或是实在爱惨了他愿意去妥协,顺便也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便将脸颊深深埋在胸膛闷声说了一句糊涂话,“你连自己教大的徒弟都不放过,花花肠子,说是滥情种也不为过……我……也没啥好闹脾气的,身份在这寡妇一个,八年前就跟了你,你不愿意放我走非要使绊子,我也没法子……以后将她娶进门了,别忘了我就成,没事过来看我一眼,不至于让我一个人守着空房无聊死,我也就……”
  “不许说了。”
  岚卿钟也轻声吻了一下怀中妇人的额头制止了她要说出口的糊涂话,柔声道:“娘子,我是那种人么?说要好好对你一辈子,那就是铁打不动的,保管一碗水端平,我要是敢那样做了,你就用三步倒扎死王八蛋的我,别留情,那是我罪有应得,活该。”

  第121章 你很漂亮
  柳丹叹了口气,觉得一直埋在胸膛有些太闷便微微仰头些,轻声道:“你说这话,合适么?”
  岚卿钟柔声道:“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就事论事我要是那样做了,铁定王八蛋一个该死的祸害,都用不着不无踪出手,我自己就跳崖去了,忘了初心还怎么做人?”
  柳丹眨了眨眼,噗嗤一笑,“你现在都打算将魔爪落在自己徒弟身上了,还不算忘了初心么?”
  岚卿钟沉闷片刻,缓缓道:“要是一开始我就是如此打算的呢?”
  柳丹没缓过神来,有些没听清,呢喃道:“什么?”
  岚卿钟下定决心,非要让妇人知道自己是个有多畜生的人,不然他怎么也做不到欺骗她,还不如坦言相待,就算柳丹最终对他生出隔阂,那也……不算他瞒了她。
  于是岚卿钟再一次重复了那句话,“要是一开始我就打算要吃掉倩儿呢?从来这个镇子开始,也就是与你相遇后面两天。”
  柳丹有些难以置信,仰头与他对视没瞧出来说谎的成分,眼皮微颤,喃喃道:“你……当时李倩还只有九岁吧?那个时候你就……”
  “是的。”
  岚卿钟面色平静,轻声道:“我自认为不是一个啥值得托付的好人,丹儿,要是你觉得我这样做实在……”
  “算了,还是不说了。”
  岚卿钟说到一半,后知后觉的止住话头,一脸歉意的连吻了她薄唇几口,内心揣揣等着回答。
  时间过的很慢。
  岚卿钟越发心里没底,见怀中妇人面色呆滞一时之间还没缓过劲来,心里就更没底了,也不知道该说啥好只能干巴望着她。
  而柳丹这边,自内心惊骇了片刻恍惚后,则是陷入了与他初次在青山镇相遇的那天。
  那时,她还很年轻,风华正茂,身段也要比现在纤瘦点,倒是没有这样丰腴白嫩了,肤色还有点偏小麦色。
  记得那段时间,她还正在镇子某个铺子下面当伙计呢,就是可惜那家铺子早就关门了,自她离开没多久,那位老人说是远乡的游子有了出息,要接他过去养老报恩,往后就再也没出现过,悄无声息的……而她也没瞧见那位有出息的游子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混出名堂总该有个人样了吧?
  是不是该穿裘衣缎子呢?
  但这些记忆,都被当时更年轻些处于青年的岚卿钟给搅浑了,其余的好像不重要一样,沦为陪衬添头。
  那是一个蝉鸣迭起的夏日,很热。
  那时的街道也没现在这样个模样,还要更破破烂烂些,不过十几条巷子左右连接的那条大街倒是要更好些,黄砖也没那么破了,只有被踩踏的多了微微凹陷裂纹的砖面,是前几年才被福禄巷里的院子合力出钱修缮了的。
  肤色蜡黄站在街头难得休息一天的年轻女子,正双手叉腰与镇里的一众村民骂街,言语彪悍远胜现在,字字都带上了对方的家里人表达亲切,往往三两句便能骂的一位黝黑村妇气得直跺脚,进入恍然未觉模式胡言乱语与年轻女子激情互骂着。
  能不能听得清对方在说什么,或是对方能不能听的清自己在说什么,不是很重要。
  重要的是,不能落了气势,让这个克死男人的死寡妇占了上风,不是显得她们技不如人还不如过江龙?
  一个才来青山镇不久的年轻女子,想挤进当地的小团体抱团取暖,还没过上幻想中的日子呢,就被偏见压得没了法子,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自己闷头过日子。
  也是。
  这帮人跟原来那地的风气是一路货色,对她不待见的原因非是她克死了男人,而是因为她皮囊生的好看些,将这些人比了下去,让她们男人流口水吧?
  可长啥样又不是她自个能决定的,那是不要钱的爹妈给的,她有啥办法啊?就连来这个世上也是被迫来的,又不是她想的。
  在意识到了自己样貌注定与青山镇里的村妇打不成一片后,又因为铺子老人对她不薄给了口饭吃的恩情,那一阵子的时间里,柳丹只能是以这种憋屈状过日子,后面或许是她们眼瞅着骂不走她,慢慢的也就眼不见心不烦了,但见面仍是少不了一顿互骂家常。
  柳丹很讨厌老有人拿她克死了男人说事,所以骂的格外用力,脾气也摆在这里,气性好又无所顾虑,往往可以陪一拨走了又来,来了又走的村妇骂到天黑不带歇息的,只需要偶尔喝上两口水就行,战力顿时便能恢复到圆满无暇的状态。
  老人性子很好,向来只是笑笑不管事,任由柳丹施为了,他只负责给口活计饭吃,年纪大喽,做不得更多的事情,只能尽力而为,记得他那出乡远游的娃娃,如今也该有这么大了吧?
  孤身一人在外都不容易,能帮就帮
  直到那日柳丹见到了正处于青年的岚卿钟。
  那时她还纳闷,对这莫名其妙老是站在街边静静端详着她的外乡人颇有警惕,咋的,是觉得她样貌还算过关,便准备自某一日趁她疲惫回住处的半路上,拿着湿润帕布捂住她的嘴巴不让出声,来上一场先奸后杀?
  所以自不久后那位外乡人与她的第一次搭话现在回想倒是他装作问路借口故意接近她的话,她就没什么好脸色,边后退往铺子那边靠,边沉声啐道:“问别人去,我不晓得!”
  那是柳丹作为一位有自知之明容貌不差的女子,最基本的下意识自我保护。
  他那么壮,手上又有着厚茧子,肯定练过武,她就是早些年混迹讨饭惯了,也肯定打不过他,保不准两招就要被拆了胳膊腿,还不如老老实实让他日完发泄欲望,反正她是个混日子等死的,被日了也无所谓,只要小命还在就成。
  但那时的岚卿钟说出的话,跟现在这番话有几分相似,都直白的发麻,又或是她其实没那些好男人的经历经验,所以两句话就被唬住了?
  记得他第二句话便是:“你很漂亮。”
  这本是一句冒昧的话,是任何一个初次与女子相遇的男人都不该说出口的,是把控分寸距离的底线。
  可那个外乡人还是说出了口,且很没来由,按理说这样的回答不该在她说出了‘我不晓得’这句话之后。
  可他还是说了。
  当时的她还记得,自己懵圈了那么一小会,一时间没缓过神来。
  一如现在一样。

  第122章 我叫岚卿钟
  不过现在的柳丹因为对他有着情愫的加持,所以还算收敛一些,啥也没说只是埋在胸膛,哪里比的上那时呆滞完紧跟着眉头紧蹙脱口而出的一句:
  “脑子有病?”
  那个外乡人则是重复道:“你很漂亮。”
  当时的柳丹彻底摸不着头脑了,思虑半响后内心愈发打鼓,忽然用靴头给地上扬起一把黄沙雾尘,借着遮掩逃之夭夭,过程意外顺利。
  回到住处的柳丹气喘吁吁,拍着胸脯后怕了许久,很没来由,她从未遇见过这样直白说话的人,就好像……将她当成一块滋味上佳的肉一样,也从未见过那样对她的眼神……纯粹的骇人。
  她那时不知道岚卿钟早早一眼便相中了她,被她那日站在街头与一帮村妇对骂的风采吸引,哪里是偶尔路过的外乡人,不过有些奇怪而已
  于是第二天,一整宿没睡好觉的柳丹,再一次碰见了那位青年,内心惴惴选择了战术性没看见,闷着头来到铺子做了一天的活计,憋着尿没上呢,就是为了不再与那位来路不明心思不明的古怪青年碰面,免得昨天那一幕上演。
  可等她回自个那座偏僻小院的时候,哪怕路上再是小心翼翼,再是一步三回头确认没人似的心里有鬼,仍是不可避免的撞见了他。
  那时的青年正蹲在巷口边,攥着树枝逗着地上的蚂蚁。
  也许是巧合。
  柳丹定了定神,装作若无其事便要略过那位青年,只是步伐不自觉地快了些。
  可途经青年身旁时,却听他又说:“你很漂亮。”
  年轻女子霎时间心弦紧绷,闷不吭声装作没听见,只是慢慢由走变为小跑。
  他没追来。
  同样的,柳丹又失眠了一宿,内心颇为恐慌,她那时一个孤苦伶仃的弱女子,哪里能与青壮年比力气?
  背后也没个依靠能帮她出头,而铺子老人已经帮了她那么多,没那个脸再麻烦老人,她便寻思着自己想办法解决
  第三天,柳丹持着一把灶房里用来切菜做饭的柴刀,面色阴沉气势汹汹的踹开了院门,来到门外左顾右盼,没瞅见昨天见着的那人蹲在街边上,可内心又纠结不已,担惊受怕,万一这人又在别处等着她呢?
  于是柳丹便将柴刀藏进了衣裳里,准备鼓起勇气等那人露面,便亮出刀锋将他恐吓一番,呵,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气,何况是她?
  你再敢这样出言轻薄,老娘立马就是两刀上去给他剁成肉馅,还怕他不成?!
  可很快妇人就内心惊骇的无以复加,连带着身子也局促的走不动道,本就没睡好觉的前提下,这下子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哪里还有早上持刀出门放出豪言的架势?
  因为那个外乡人竟然现身在了铺子内,正与老人喝着酒水,聊的颇为投缘。
  柳丹有心想做点什么,可最后仍是内心纠结了半天,憋住了要揭发他的话,属实是在老人面前无法表现出一副要砍人的模样,自己忍着了。
  当天某次她照例收拾铺子零散杂物活的时候,途经正站在门槛内面朝外独自喝着酒水的青年身旁,老人有事暂时出去了,小小的铺子内便只剩下了她与这个奇怪的外乡人。
  柳丹一直余光留意着他,生怕这披着羊皮的狼趁老人不在,欲将她就地强奸,她也好将藏着掖着的柴刀掏出来一刀劈死这个王八蛋,然后趁着老人不在赶紧收尸抹去痕迹,等着夜晚再抛尸不成
  可他仍是说出了那句话:“你很漂亮。”
  但也只是这四个字了。
  因为柳丹那时有刀傍身,底气也足,没那么怕那个青年,他就是再壮,难道还是铜墙铁壁不成?
  没听过江湖上传着一句老话——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柳丹便压下心中厌恶,低声骂了一句,“你到底想做什么?我从没招你惹你,再不走我喊人了。”
  青年便笑道:“我没想做什么,只是觉得你很漂亮。”
  柳丹面色阴沉,咬牙道:“只要你觉得自己老二是铁做的,大可以试试。”
  谁料,那青年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位姑娘想的那种人,也不想让老二与柴刀比拼硬度,真就只是觉得姑娘性子够合我的胃口,便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柳丹才不相信他这番说辞,只是阴沉道:“我不管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现在立刻给我有多远走多远,再不走的话……”
  柳丹没再说什么,忽地掀开些许衣角攥出了一把柴刀,刀锋磨的银泽透亮,想来该是在梦中用此刀宰了他好多次了
  青年只是一脸无辜道:“姑娘,我从未真正对你动手动脚过吧?只是发自真心夸了你几句,这便要拔刀相向么?”
  柳丹微眯着眼,已改为刀锋指着他。
  青年继续道:“掌柜马上就回来了。”
  柳丹气的面色泛青,这几天又被面前这人折磨的没睡过好觉,现在眼睛都是干的,哪里还想与他再多废话,何况此次若是再不出手,她恐怕就要另寻路子讨生活了,不想再待在此地,而且这人万一再死皮赖脸跟着她咋办……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她都没有不狠下心来的理由。
  柴刀落下。
  青年动也未动,任由柴刀悬贴在他脖颈处。
  柳丹面色煞白,眼底忽地浮起一抹恐惧。
  这人为何不躲,不讨饶?
  难道是看穿了她没杀过人虚张声势的空架子?
  那,那
  柳丹心弦绷紧到了极点,已是在崩溃边缘,哪里还有往日里与那群村妇叫骂的跋扈,说是柔弱的女子还差不多,声音一呛带上几分哽咽,低沉咬牙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青年只是扬起一抹微笑,恍若无闻脖颈悬着的那柄柴刀,像是已经吃定了那时的柳丹所以并不奇怪她会如此问一样,柔声着给出一个答案,“一个人?”
  “是。”
  “嫁过人么?”
  “……”
  “我克死过男人。”
  “哦。”
  “我命重,一般人克不死。”
  “……”
  “我做饭还行,钱也有。养得起你。”
  “……”
  “我叫岚卿钟,你呢?”
  “……”
  “柳丹——”

  第123章 我叫柳丹
  年轻女子从来没想过,她竟然最终会与那只是寥寥见过几面,上一秒还横着把柴刀架在脖子上的青年凑合在一块过了一个月日子,换了一个大些的院子,也就是后来才砌的铺子。
  他出的钱。
  虽说开始是被迫的,但这人好像除了开始与她相遇时奇怪一点,往后便展现出了意外的体贴,不要她的身子不说,还常关怀得她不知所措,惶惶不可终日。
  记得后面没住多久,他就当上了福禄巷最有派头那座宅子的外姓供奉了,她本来也要跟着水涨船高吃上一碗富家饭,可奈何她与他的开始关系实在过于匪夷所思,她自个又是个名声不好的克夫寡妇,加上他确实如他所料对她很好,也就是那时,她才晓得他原来还是个混迹江湖的武林高手,金盆洗手挑了这里准备找人过日子,没娶过婆娘所以不晓得咋对女子追求……不过现在看来,完全就是当时哄她的屁话,他口花花这一套那一套的,哪里是不会哄女子的直汉子,说是花丛圣手也不为过
  于是这段关系便被她自欺欺人着,稀里糊涂的延续下去了,悄无声息的,一连瞒了周边许多年,直到她被偷了心,又被偷了身子,做了个血本无归的赔本生意,亏到姥姥家了。
  但柳丹觉得她没啥好后悔的。
  这辈子能遇见他,值了,那是老天爷见她上半辈子过的够苦,特意派来的,还是说千年修得共枕眠?上上辈子她就是他的人啦?
  相比起来,那第一任的病秧子货,面庞模样在她的记忆中,已经模糊到看不清了,诶?她当时头一次洞房好像没觉得有啥印象吧?一点不疼?
  中途,那位原来常照料她的老人被接去了别的地儿,再也没见过,临走前将一些原有的带不走的物件一股脑送给了她,这才构置出了后面的杂牌铺子的底子,大多钱还是他出的,她这些年没攒多少,不是开销大,而是这偏僻镇子着实攒不到钱,再一个反正她都算是他的人了,他的钱就是他的,无所谓的事情嘛
  柳丹几年前的认知观念,与现在还是有差别的,寻了依靠的女子心态要占比更多些。
  不过有一点没变。
  她仍是爱惨了他,都说嫁鸡随鸡,这么些年被他照料下,都快忘了他最开始相遇时是个怎么样的人……不过现在想起来了。
  他一直是这样的人啊——
  回到现在。
  柳丹终于回过神来,见他一脸没底气生怕她嫌弃就此跑掉离他而去似的模样,没来由觉得有些好笑无奈,只是略微叹了口气,语气已有难得醋意,轻声道:“我都快忘了跟你相遇的时候了诶,那时你就是这个样子的,直得发邪,可给我吓了的好几天睡觉合不拢眼,生怕你是江湖上的淫贼歹人见色起意。”
  岚卿钟眨了眨眼,目光难掩喜色。
  柳丹往他脸颊齐平处蛹了蛹,轻声道:“不过现在就好多啦,你除了有点花花肠子以外,个顶个是个值得托付的好男人。嘛,人无完人,世上哪里有完美无缺的人呐?得是这样才像样些呐,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哩。”
  岚卿钟张口欲言,很快默然无声。
  柳丹情绪不高,醋意去的也快,或者说比起他的性命,那当着她面的那声‘倩儿’就显得很不重要了,她分得清她更需要哪一个。
  有时候,人是必须要做出取舍的。
  或主动,或被动。
  柳丹不想被动的接受这件事,而他显然也不希望她被动的接受这件事,所以主动开口说了出来。
  长痛不如短痛嘛。
  是就是喽。
  她晓得他就是这么个人啊。
  柳丹轻喃了一声,扯过他环着她腰肢的两只手往上提至丰腴白嫩的脊背处,缓缓叹了口气,轻声道:“岚卿钟,我不需要你做出什么其余承诺,也不管你对我或对李倩是什么主意想法,你只答应我一件事。”
  岚卿钟目光闪动,吻了近前一齐躺在枕上的薄唇一口,柔声道:“你说。”
  “别死。”
  岚卿钟重重的嗯了一声,觉得这样搂着怀中妇人单薄怕她觉得冷而且安全感不足,便捻过她那边身下的被褥边沿将两人倒卷起来,认真与面前那对妙眸对视片刻,认真道:“我会的。而且不会缺胳膊少腿。”
  柳丹缓缓闭上眼帘,有些疲倦。
  她本来不累的。
  但是与他说了这些话之后,就累了。
  岚卿钟缓缓拍着怀中妇人的脊背骨哄她入睡,这么些年过去,她的大半青春全都交给了他,可以说是不求回报,那他同样也是没有负她的理由的,更没有拍拍屁股就走人的理由。
  偷心什么的,已经足够了。
  他已经感受到了怀里的妇人有多爱他,再更多的试探下去,那还算是男人么?岂不是连畜生都不如?
  轩儿与他才相识了三年,他假死离去时她正直青春芳华,绝不至于无法改嫁,再说那时在七星门内时,他与女子掌门的情愫从来是背地里偷偷进行的,无人知晓,自然是他早就考虑到了后面的情况有意控制,也不算……彻底消耗去了轩儿的整个青春,她的选择还有很多。
  嘛,就是不清楚自他外出假死的消息传回去时,那个向来稳重的冰坨子,是否也会大哭一场呢?
  不过……这都是老黄历了,过去了就过去了
  他更看重现在。
  毕竟陪了柳丹八年,是完完整整的占据了她二十出头整个青春的,与当时虽年轻但他假死时同样只有二十多岁的轩儿不同,前者身世不好,没过过好日子,也没遇到过对的人,不然也不能让他捡上漏来,她将自己整个青春押注上来,不就是为了他不负她么?
  尽管到了后面妇人明显因为容貌的焦虑有些自卑,甚至打算着找一个时间偷偷离他远去,背地里攒些他的精液生个娃娃独自养大……但这显然不可能,他不是蠢货,怎会不晓得她的打算呢?
  而作为后者的轩儿,就要完全不同了——轩儿的爹是七星门的上任掌门,门内威名很高,而她的娘据说又是上一代武功高强的独行侠,因为某些巧合最终与她爹走到了一块,最终生下了她,而两位绝顶高手的直系血脉自然不可能是个学不会武功的,女子掌门才七岁时,就已经打遍同门十二岁以下无敌手,硬是将女子的身份偏见以绝对的武力给消磨掉了,可以说是一辈子顺风顺水也不为过,是用不着他来庇护她的,他那时也做不到庇护她
  最终离去的原因,不止有他那时打算趁着年轻,好施展一下理想多偷两个女子的芳心,更是因为轩儿家境不俗,不可能饿着苦着,而女子掌门的经历又注定代表她是个没安全感的,掌控欲不是一般的大,便是他穿越到原身与轩儿套近乎的那一天起到假死,中间只下过两次山而已,还都是哄了她好久才得以应允,而且还不让与其余的女弟子一块切磋练武
  老实说,到了后面,岚卿钟就有点又享受又憋屈。
  偷心是偷到了,可他却没成偷心贼。
  充其量算是一个痴情种?
  毕竟来到此方世界,只有一位女子伴侣的经验阅历,算什么偷心贼嘛

  第124章 为什么?
  岚卿钟轻吻了一下怀中妇人的额头,内心疲倦却有股释然之意,总算因为说出了这番话,那杆倾斜的秤杆才得以均衡,往后的日子里,无非更多的陪着她们两个,至于洛伊……他看出她心不在这里,好聚好散才是常识,也不是他眼馋洛伊的两个人情,而是他对于长的好看性子不差的女子总是很难说拒绝,本性难移一来二去,稀里糊涂也就打定了主意要帮她了。
  换做是一位男子,甭管对方多善解人意,与他多处的来……不不不,他这辈子都不会有也不会去主动找人勾肩搭背,有女子为伴已是知足,既能当娘子又能当兄弟,哪里还需要那些生死之交的兄弟伙?
  不需要的,会耽搁他陪伴娘子。
  况且,他这个人注定了只会对偷心下功夫。
  偷男人的心做什么?
  操他屁眼么?!
  呸。
  恶心。
  操男人的屁眼,哪里比得上操自家婆娘的?
  好看不说,还紧实滑腻,最关键的对他的真心同样厚重,那股言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模糊滋味,才是引诱着他两世为人皆如此作为的关键因素。
  被女子爱着的滋味,真的很爽。
  让人恐惧,又让人想挽留。
  他该如何做?
  岚卿钟微眯起眼,最终又疲倦地闭上。
  不论如何。
  洛伊这边的忙,他只能尽力而为。
  背后站着两位爱着他的女子,能任性到这样子去答应洛姑娘的合作,不,说是纯帮忙也不为过,她到底是在利用他的,而他也心甘情愿被利用,酬劳是一笔其余人难以理解,却摸不着看不见的东西,而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有时候,男人总要担当起顶梁定心石。
  不为别的。
  就为了不让她们对他失望透底。
  顺便……也往他那个既小又大的愿望靠拢,由此事将怀中妇人的退路彻底堵死,仗着她对他的爱,再对倩儿说声抱歉,他确实王八蛋一个……不过……他还是要这么做的。
  必须要做。
  因为他是岚卿钟。
  一个滥情种,可能只忠心一位女子么?
  做不到的。
  两天后,心思复杂却浑身轻松的岚卿钟走在街上上路,准备趁着有可能被波及不在的破瓦巷酒水铺子还在,每次当做最后一次去买上酒水。
  这几天都是如此。
  正如他是这样想的。
  可岚卿钟很快就停步了,视线落在了又一位生面孔身上,略微停留片刻,率先挤出一个笑脸,问了一句客套话,“外乡人?”
  那位汉子很矮,而且脚有些跛,背着一个很细却很长的粗布包裹,衣裳很破满脸灰尘,最重要的是,这人的脚很大,鞋码远远与他的身高不符,可能大了得有五六个号。
  岚卿钟还从没见过这样奇怪的人。
  但不用想,这人肯定是混江湖的,虽然他的衣裳很破像是逃难的,可不妨碍岚卿钟咬定这人一定是混江湖的。
  原因无他。
  这位跛脚汉子的步伐,很稳,稳到他甚至没察觉到这人是何时出现在他的视线中的。
  联想到步无踪近来的声名鹊起,岚卿钟不得不警惕一些,虽然外界对于步无踪的传言什么版本都有,但他有洛伊在,而洛伊又是见过步无踪的,曾给出过一个模糊面貌——个子不高。
  但也只有这一点了。
  因为洛伊与步无踪遭遇时,还是夜晚。
  步无踪的步伐很厉害,整个过程一丝动静也无,只有一抹刀光。
  若非她有机关伞里的铁杆挡着,怕是已经身首异处。
  而步无踪又很谨慎。
  一击不中,立即便走,而且很难发觉他是不是真的走了。
  或许,这才是步无踪能一路南下逃亡至此,仍然在外未被捉拿归案的主要因素吧。
  一个被朝廷视为眼中钉的人物,怎可能是个简单货色?
  这不由得他不小心,不谨慎。
  而说实话,尤其这最后几天偷摸涌入镇子的江湖客,已经令岚卿钟心弦过于紧绷了,生怕其中一位就是那步无踪,而他却不知晓,结果晚上被枭首于床铺上,到时候岂不是枉死了?
  坡脚汉子微微一愣,很快回以一个笑脸,点了点头,“对,路过此处,想找一个歇脚的地儿。”
  岚卿钟点了点头,轻笑道:“现在还是大早上,歇脚未免有些太早,而且这儿也没有栈子可住。兄弟可是要长久落脚?”
  坡脚汉子点了点头,“正是。”
  岚卿钟叹了口气,“恕在下爱莫能助,实在无力去帮。”
  坡脚汉子摆了摆头,乐呵道:“哪里的事,兄弟没有必须帮我的道理,帮不帮都取决于你自己,我自再找找便是,说不准有人家愿意收留我两日呢?”
  汉子笑起来时,有一口整洁的白牙,刷的很勤。
  岚卿钟看不出来什么,只能归咎于这人是个有癖好的,便随口闲谈两句试探,就此告辞摆手。
  坡脚汉子拱手抱拳,“就此别过。”
  岚卿钟也拱手回礼,“有缘再会。”
  双方擦肩而过。
  经过那位跛脚汉子没多远,岚卿钟鬼使神差地悄然回头,却好巧不巧与同样如此的一道目光对视上,双方各自挤出一个尴尬笑脸,又同时回过头去。
  等岚卿钟来到破瓦巷时,仍是一副眉头紧皱苦苦思索的模样,被自己内心戏扰得犹疑不定,很快苦笑一声劝慰自己或许是太紧绷了,步无踪怎么可能大白天的现身呢?
  就算他没见过步无踪,江湖上也该有许多人见过罢?步无踪如此做,就不怕被认出来?不可能的事,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岚卿钟微微放宽心,这才照旧买了两壶酒,又贼心不死好言劝了老者几句,果不其然,被一通丧气话呛了回来,更憋屈了。
  岚卿钟长长叹了口气,犹豫再三,却是站在砖面上仰头灌了一口酒水,面朝老者解愁。
  老者面色平静。
  岚卿钟拢起袖口,抹去嘴角酒渍,估计拽了些酸话,“该死的人,救不活呦——”
  老者面露嗤笑,并未作答。
  岚卿钟面色落魄,觉得没了意思,走了。
  为了消愁,路上他一连喝了大半壶酒。
  可是越喝,越没滋味,寡淡的跟水一样。
  岚卿钟心中郁闷。
  为什么呢?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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