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我给你写了个本章无色版。一笑！

第四十三章·碗
第二天。走廊灯还亮着。奶奶的房门关着，门缝下面没有光。爸昨晚回了自己房间，门关上以后没再开。
厨房里，外婆在灶台前搅粥，木勺在锅沿上磕了一下。六只碗排成两排——五只蓝边的，一只白的。白的那只隔了一掌。
爸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排碗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白碗，端到桌上。
没有人说话。
妈坐在我对面，粥在面前没有动。她看着爸放碗的动作——他的手在碗沿上停了一下才松开。她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没有拿碗，走进厨房。
姐坐在原位，粥也没有动。她看着我，没有说话。然后站起来，上楼。房间门碰上了，轻的，没有锁。
粥在面前凉了。我没有喝。
楼上。我坐在床边，窗开着缝，二月的风从缝里挤进来。楼下妈在切菜，切到一半停了，又响了。窗帘动了一下。
门开了。没有敲。
妈站在门口，手在门板上。灰毛衣，领口开到锁骨，头发放下来的，没有绑。
“你爸在楼下沙发上。”
她走进来，门在她身后碰上了。没有锁。她坐在床沿上，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在膝盖上按了一下。
“他今早在厨房站了很久。看那排碗。”
她看着我。眼眶是干的。
“我已经选了。”声音是平的，没有起伏。“昨晚上，我知道的。你爸站在门口，我在卧室。关了灯，听了整场。”
她说完站起来，手放在毛衣下摆上。头发散下来垂在脸两边。她把手放在自己肚子上——从肚脐下来那道疤，剖我那年留下的。她低头看，手指在疤上走了一道。
“二十五年前，你从这里面出来。”
手指在疤上按了一下。皮弹回来，弹得比之前快。
她抬头看我。眼睛里有东西，干的。
我伸手碰她的腰。皮是热的，从肚子走到腰侧再到后腰。她的手抬起来搭在我肩膀上，低头看我。头发从两侧垂下来，把两个人罩在里面。
楼下传来一声响。木头磕木头的声音——厨房的门被推回去，磕在门框上。脚步声不慢，每一步都在地板上踩实了。走到楼梯口。停了。
妈的身体定住了。
“你爸在楼梯口。”她的呼吸浅了。“他听见了。”
她的手指从我胸口滑到腰侧，停在那里。指甲还嵌着。
“一整晚我都在听。”她看着我。“不要让她比我多。”
她站起来。毛衣套进去，头发掖到耳朵后面，裤子提上去。走到门口，没有回头。门在她身后碰上了。
后来我下楼。厨房灯亮着。爸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我，从上到下。
我走过去，拿起那只白碗。灶台。粥锅。舀了一碗，放在那排蓝碗边上——隔着一掌，和白的那只齐平。
楼上没有声音。姐的门关着。
他看着我放碗，没有说话。
我上楼，走到楼梯拐角回头看了一眼。他还在那里，站在那排碗前面，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