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侣沉沦录】(7-10)作者:person
2026/07/21 发布于 爱丽丝书屋
字数:29258 ********* 作者修改了7-8章。 ********* 第七章 堂前闻诫语,羽楼授夜邀 三个月的时间,如白驹过隙。 苏晚凝与叶辰结为道侣后,玄阴宗表面风平浪静。 凌清霜没有再追问任何事,依旧用一贯的姿态处理宗门事务,却偶尔留叶辰过夜;苏晚凝依旧温柔包容,每当叶辰去她洞府时,都会用丰盈成熟的身体无声接纳他的所有情绪,在与叶辰云雨时,也会主动以夫君的身份称呼,仿佛想要把“母亲”二字彻底埋葬在心底;林若曦则像一团跳动的火焰,主动缠着叶辰在后山散步、一起修炼。在公共场合,林若曦时常自然挽住叶辰臂膀,亲昵不避。叶辰见旁人侧目,面带羞色低声劝她收敛时,她眼尾微挑,唇角含笑,轻声道:“小辰,如今我们已是道侣,又何须再如往昔那般遮遮掩掩?” …… 叶辰在这三月里,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白天往返于太上峰与主峰之间,帮凌清霜整理玉简、传递法旨,在授课时努力修习心法。 夜晚有时留在太上峰洞府,感受妻子雪白道袍下完美玉足的轻抚;有时去母亲洞府,感受她丰盈雪腻的胴体温度;有时他会陪在林若曦身边,感受她青春肉感的身体带来的活力与热情;不过更多时间,他都是在自己的洞府中修炼。 自从叶辰与母亲结为道侣以来,自己的道侣与陌生男人做爱的场景便如跗骨之蛆般,在他的脑海中反复盘旋,挥之不去。 他一遍遍告诫自己:我必须做一个称职的丈夫和道侣,不能再胡思乱想那些龌龊的东西。然而,这些自我说服的话语却像投入心湖的石子,反而激起更多涟漪。 —————— 主峰讲堂内,灵灯昏黄,数十名内门弟子端坐蒲团。 殿中氤氲着淡淡的清灵香气,符纹在青石墙壁上随着掌门声音缓缓流转,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肃穆的气息。 掌门端坐讲台之上,紫金道袍垂落,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沉重,在殿内回荡。 “《玄阴心法》修至高阶,最重清灵与心性平衡。然修士在漫长修行途中,必然会遭受负面情绪、执念、欲望的影响。若不妥善处理,便会滋生心魔。这心魔并非外来之物,乃修士自身最黑暗、最隐秘的部分所化。未成形时,心魔会扩大修士欲望。成形后,心魔会蛊惑修士继续完成欲望。一旦进入成熟期,心魔蛊惑会极易影响修士行为,而且极难根除,轻则与道心融合,使修士的欲望成为修行路上最大的障碍,修为难进寸步;重则使道心破碎,修为跌落……心魔因人而异,负面情绪、执念、欲望未妥善处理,便是温床。诸位弟子切记,切记。” 叶辰坐在后排靠窗的蒲团上,身边是林若曦。掌门的话像一根无形的针,轻轻刺入他的道心。 叶辰明明深爱着她们,却在某些深夜不由自主地脑补龌龊的画面,这种思绪让他极为羞愧。 他知道那不对,可越是压抑,越觉得那股情绪暗流涌动,带来一种混杂着爱意、愧疚与近乎病态的悸动。 林若曦察觉到叶辰神思不属,偏过脸打量了他一眼。 “小辰,你怎么了?”她将话音压得极低,“掌门不过讲了几句心魔,你的脸色怎么比玉简还白?” 叶辰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勉强摇头。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些东西若真在不知不觉间滋生出来,未免有些可怕。” “怕什么?” 林若曦从袖中夹出一张尚未完成的符纸,趁掌门转身在玉壁上演示经脉运转时,迅速补上最后两笔。 淡金色符纹在她指间亮起,化成一柄不过寸许长的小剑,摇摇晃晃地悬在叶辰面前。 “这是我新画的御剑符。”她冲他扬了扬眉,“不过有我在,些许小小心魔又何足道哉。” 话音刚落,那柄符剑便因灵力不稳偏了方向,贴着叶辰的脸颊掠过,将他鬓边一缕发丝烧得蜷了起来。 叶辰连忙偏头,捂住耳侧:“师姐!” 讲台上的掌门停下讲授,目光越过众弟子,落到后排。 “林若曦。” 林若曦立即收拢符纸,端端正正坐回蒲团,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掌门看了她片刻,终究没有当场发作,只沉声道:“再敢于讲堂内私自引动符箓,便去殿外站着听。” 四周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 林若曦低着头,等掌门重新转向玉壁,才悄悄冲叶辰吐了吐舌头。 不过片刻,她便又忍不住碰了碰叶辰的手背。 “对了,万宝街最近来了不少异界商贩,听说带来了许多新奇法器和灵材。羽衣楼也新到了一批衣裙,样式与灵霄界以往的都不一样。” 她的手指沿着桌案边缘探来,勾住叶辰的小指。 “明日陪我去看看,好不好?” 叶辰看着她那副故作随意、目光却始终停在自己脸上的模样,哪里还猜不到缘由。 “可是近日又有哪位同门穿了新衣,在你面前招摇?” “什么叫招摇?她分明是故意显摆。” 林若曦被说中心事,先是抿了下唇,随即凑近他耳侧,小声数落起来。 “丹霞峰那个……,她昨日穿了一件新制的赤霞流云裙,在我们面前来来回回走了三趟,生怕别人看不见。还说什么羽衣楼只接待贵客,寻常弟子连样衣都摸不到。” “她父母都是元婴长老,自然不缺灵石。” “有灵石便能如此挤兑旁人?” 林若曦语速越来越快,显然已经忍了许久。 “她还当着众人的面说,修士挑选道侣也该讲究门当户对。若看中了谁,便应该趁早争来,免得日后被资质平庸的人耽误……” 叶辰指尖一顿。 林若曦却仍沉浸在气愤里,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 “明知别人已有道侣,还想着横插一脚,这般抢人姻缘,实在可恶。小辰,你说是不是?” 讲台上,掌门的讲授恰在此时传来。 “心障之始,往往不在欲念本身,而在修士明知有所不妥,仍以种种理由遮掩本心。欺骗旁人尚有挽回之机,若连自己也一并欺瞒,便再难看清所行之路……” 两道话音一前一后落入耳中。 叶辰想起林若曦登上太上峰之前,他们在洞府中越过的那道界限;又想起面对凌清霜时,两人不约而同保留下来的秘密。 他没有立即回答。 林若曦等了片刻,以为他没有听清,又捏了捏他的手指。 “小辰?” 叶辰压下心底翻涌的不适,低声道:“既然你不喜欢她那件衣裙,明日我便陪你去羽衣楼。你亲自挑两套合意的,不必同她比较。” 林若曦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当真?” “当真。” 她一时欢喜,抬手便在叶辰腿上拍了一记。力道不重,叶辰却毫无防备,仍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讲台上的声音再次停下。 掌门将玉简放在案上,面无表情地看向后排。 “林若曦。” 林若曦的笑容僵在脸上。 “弟子在。” “出去。” 讲堂中终于响起一阵压不住的笑声。 林若曦红着脸起身,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瞪叶辰一眼,唇形无声地提醒他——明日不许反悔。 叶辰望着她走出殿门,又听见掌门重新讲课,方才那点笑意才慢慢淡了下去。 —————— 次日清晨,万宝街 玄阴宗外围的万宝街,一如既往地喧闹而繁华。宽阔的青石主道两旁,数百个摊位如棋盘般排列。修士讨价还价的声音、试用法器的灵力波动、偶尔掠过的飞舟破空声,空气中混杂着灵草的清苦与远处飘来的烤灵肉香气,交织成一片热闹的景色,恍若凡尘间的坊市,充满了烟火气。 林若曦今日换了一袭粉白色轻纱长裙,裙摆绣着细碎的灵蝶纹,丰满的胸脯将布料微微撑起,圆润的臀部与紧致肉感的大腿在行走间轻晃出诱人弧度。她自然地挽住叶辰的臂膀,步伐轻快,唇角始终含着雀跃的笑意。 “小辰!快看那边,那株灵植据说能稳固道心!还有那边摊位的新到玄铁……”她兴奋地拉着叶辰穿梭人群,粉裙飘动间,引得不少路过的修士侧目。 叶辰感受着她指尖的力道,嘴角不自觉上扬,心中涌起暖意。可当他注意到那些目光时,一种熟悉的、混杂着自豪与隐秘悸动的感觉悄然升起,随后暗暗摇头,强迫自己把那丝念头压回心底深处。 他们在万宝街各家店铺逛了近两个时辰。琳琅满目的法剑、灵盾、储物袋虽耀眼,却少有真正对二人有实质助益之物。叶辰最终只挑了两块能温养经脉的灵玉,一株助长灵力的青灵草,以及能些许稳固心神的灵砂。正当他转身欲唤林若曦时,却见她不知何时手中已捧满各色灵肉与小吃,正兴冲冲地往下一家食肆走去。 叶辰无奈一笑,上前轻轻揽住她的腰,柔声劝道:“那些小吃回头再买,你不是想去羽衣楼挑新衣吗?走吧。”林若曦闻言微微嘟嘴,却还是乖顺地点了点头,将手中食物尽数收入储物袋中。 …… 万宝街核心处,一座五层高的巍峨楼阁拔地而起,正是玄阴宗外围最负盛名的衣饰圣地——羽衣楼。楼身以灵木灵铁铸就,辅以玄玉,表面刻满流光溢彩的阵纹,隐隐传来仙乐与檀香,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灵香与布料特有的气息。楼前广场宽阔,数十名华贵女修进出,或穿着新衣,或轻抚刚刚购入的佩饰,场面奢华而有序。 叶辰与林若曦踏入一层大厅。宽敞的空间内,衣架上挂满各式道袍、纱裙,布料或轻薄如雾、或厚重如云,灵光隐现。 羽衣楼的掌柜是一名中年女修,风韵犹存,眉眼间透着几分精明,楼中人皆称她一声花娘。 叶辰与林若曦刚跨过门槛,她便从柜台后抬起头来。目光在二人身上稍作停留,很快便认出了他们的身份,眼底不由掠过一丝惊讶。 她连忙放下手中账册,亲自迎上前来,含笑试探道:“二位可是玄阴宗的叶公子与林小姐?” 叶辰没想到自己会被人当面认出,神色略显不自在,却仍拱手应道:“正是。掌柜好眼力。” “哪里,不过是近来常听人提起二位。”花娘敛去眼中的打量,郑重回了一礼。 “妾身花娘,是这羽衣楼的掌柜。二位今日肯赏光登门,实在是小楼的荣幸。” 林若曦似乎颇为受用,笑吟吟地挽住叶辰的手臂:“我们先随意看看,若有合适的,也想挑几身衣裳。” 叶辰补充道:“除此之外,还想定制几套衣物,再配些合适的饰品。不知贵楼可否承接?” 花娘闻言,笑意更盛:“自然可以。二位身份不凡,寻常成衣未必合身,确实是量体定制更为妥当。” 她侧身让开道路,抬手作请。 “楼上有专供贵客挑选样式与灵料的雅间。二位先请入内稍坐,我这便唤楼中最熟练的锦侍过来,为二位量身选衣。” 不多时,一名年轻女修款款走来。 她名唤锦薇,是羽衣楼中的锦侍,身着一袭艳红长裙,容貌姣好,举止娴熟得体。来到近前后,她先向二人行了一礼,含笑道。 “叶公子,林小姐,锦薇有礼了。” 锦薇盈盈行了一礼,侧身抬手道:“掌柜已命人备好楼上的仙绡雅室,请二位随锦薇来。” 三人沿着楼中玉阶缓步而上。锦薇走在前方,步履轻盈,一边引路,一边介绍道:“羽衣楼依玄阴宗而立,多年来承蒙宗门诸位长老照拂,才有了今日的规模。楼内共有六层,地上五层,地下另设一层。” 经过一楼时,她抬手示意两侧整齐陈列的衣架与玉柜。 “一至三层所售的,主要是现成衣饰、法器级袍服与各类配饰。寻常衣物可以直接挑选,法袍则会依照品阶,刻入避尘、护体或调节寒暑一类的阵纹。” 行至第四层,四周陈列的衣饰样式明显新奇许多,有些甚至与玄阴界常见的装束截然不同。 “第四层多是从其他界域流传而来的新式衣饰,再由楼中裁衣师依照本界修士的习惯加以改良。样式更新得快,许多客人也正是为此而来。” 说话间,锦薇已引着二人来到第五层。 “至于第五层,便是专为贵客定制衣裳的仙绡雅室。羽衣楼除了成衣之外,最擅长的便是量身定制。无论发冠、项链、腰饰,还是其他随身佩饰,都可依照客人的喜好打造。若有需要,也能融入一些简单阵纹,使其兼具装饰与实用之效。” 林若曦听得眼眸发亮,不时望向两侧陈列的衣饰与图样,显然已经动了挑选的心思。 叶辰却想起她方才提到的另一层,随口问道:“那地下一层,又是作何用途?” 锦薇脚步微顿,回身笑道:“地下那一层只在入夜后开放,所陈列的东西也与楼上不同。寻常客人须持掌柜亲自赠予的信物,方可入内。” 她目光在二人身上稍作停留,又补充道:“不过以二位的身份,若当真有兴趣,想来只需与花掌柜说上一声便是。” …… 不多时,锦薇带着二人来到一间独立雅室。 室内布置清雅而规整,中央设有案几与软榻,旁侧立着一面宽大的琉璃镜。内间以绣纹屏风隔出更衣之所,衣架、量尺与各类裁衣器具一应俱全。四周墙面还悬挂着数幅衣饰图样,从素雅常服到华贵礼服皆有,显然专供贵客挑选定制。 锦薇请二人落座,随后道:“二位稍候,锦薇这便命人送来衣料样品与款式玉简。无论风格、材质,还是阵纹效果,二位都可慢慢挑选。若没有中意的样式,也可依照二位的要求重新绘制。” 叶辰与林若曦落座,林若曦挽着他的手臂,凑近低声道:“小辰,我想定制一套最漂亮的衣裳。” 叶辰望着她的欢喜,眸中浮起柔意,对锦薇道:“替曦儿定制两套衣衫,一套平日闲居穿用,一套留作庄重场合。” 锦薇闻言,手中玉简微微一亮,便将要求尽数记下。她含笑望向林若曦:“林小姐,锦薇这便为您取来样衣与面料。您可先挑选款式,稍后再量体裁制。” 林若曦眼眸亮起,挽着叶辰来到样衣浮架前。 “正式场合,还是要端庄些……”她的指尖在数件长裙间掠过,最终停在一袭粉白为底、绣有灵蝶与缠枝花纹的广袖长裙上。 “就这件吧!穿去主峰议事,或是拜见掌门,都不会显得太过张扬。”林若曦回头望向叶辰,眼尾微扬,笑意中带着期待,“小辰,你觉得如何?” 叶辰看着她兴致盎然的模样,心中一暖,低声应道:“很好。曦儿喜欢便好。” 随后,林若曦又选定了日常衣裙的款式。锦薇见状,颔首道:“林小姐,请随锦薇入内。定制衣衫前,还需为您量身。” 林若曦应了一声,跟着锦薇走进锦室。叶辰正要同行,却被锦薇礼貌拦下:“叶公子,量身时需褪下外袍,锦室也不甚宽敞,还请您在外稍候。” 叶辰点头,正欲退开,林若曦却从屏风后探出头来,朝他眨了眨眼,轻声道:“小辰,你先去楼下逛逛吧。等我挑好细节,再回来替我看看。” 叶辰笑着应下:“好。” 说罢,他向锦薇拱手,转身沿灵梯缓步下楼。 —————— 第四层的“异珍阁”,与下方三层迥然不同。 整层空间开阔,穹顶悬着数面古朴阵盘,洒下柔和白光。四壁与地面皆由白玉铺成,在阵光映照下几乎融为一体,使陈列其中的各色货品格外醒目。空气里浮动着清甜花香、微弱的硫磺气息,以及灵纹融入布料后特有的温润波动。 一排排货架与浮台上,摆满了从各处界域裂隙流传而来、又经羽衣楼改良的新品。其中既有式样奇异的衣饰,也有刻着陌生古符的护腕,以及能够随灵力改变形态的贴身配饰。 阁中偶尔还能见到异界商贩。蓝肤商人操着生硬口音,高声兜售发光饰品;一名身材矮壮的女铁匠守在炉旁,面前陈列着数柄尚带余温的精钢短剑;不远处,一位肤色灰白的商贩缩在角落,摊前摆着几株用途不明的异界灵植。吆喝与交谈声彼此交织,令此处多了几分异域集市般的喧闹。 叶辰刚走下阶梯,便注意到入口旁的一间袜饰铺。墙面与浮架上陈列着各式丝袜,材质有轻薄透明的,也有雾面半透或泛着珠光的;颜色从素白、淡粉、墨黑到幽蓝、紫金不一而足。样式则分为及膝、过膝与连身数类,部分还织入细密灵纹,既可调节寒暑,也能自行修补细小破损。 叶辰驻足挑选片刻,想到林若曦方才兴致勃勃的模样,便选了数套兼顾美观与实用的款式,收入储物袋中。 铺主见他从上层下来,又出手爽快,收好灵石后忽然压低声音:“公子若对这些感兴趣,入夜后不妨去地下一层看看。那里另有些不对外陈列的款式,楼上可见不到。” 叶辰神色未变,只淡淡点头,心中却多了几分探究之意。 即便没有这番提醒,他原本也打算寻机会去地下看看,那一层究竟藏着什么。 …… 叶辰在第四层随意逛了片刻,偶尔停在浮台前细看。他替凌清霜与苏晚凝各定制了一条项链,又特意为凌清霜挑选了一双高跟灵履。 待诸事安排妥当,他却没有立刻返回第五层,反而想起锦薇方才提过的地下一层。 那里只在夜间开放,寻常客人还需持有花娘亲赠的信物。越是遮掩,便越让人好奇其中究竟陈列着什么。 叶辰略作迟疑,还是沿灵梯回到一层大厅。花娘正倚在柜台旁与几名女修说话,见他独自下来,便停住话头,眼底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叶公子这么快便挑好了?”她迎上前来,语气比先前随意了几分,“还是说,楼上那些寻常物件,尚未合公子的心意?” 说话间,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叶辰一眼,似是在等他主动提起那处只在夜里开放的地方。 叶辰略显不自然地拱手,压低声音道:“掌柜先前提过,地下一层只在夜间开放。在下……对丝袜一类颇有兴趣,想看看是否还有更上乘的款式。” 花娘闻言轻笑,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叶公子倒是坦率。不过地下所售之物牵涉客人隐私,有些话,不便让旁人听见。” 她抬指轻点柜沿,无形阵光随即散开,将二人笼罩其中。四周的交谈声顿时消失,只余下她低柔清晰的话语。 “地下一层并非寻常贵客能够随意出入。那里除了一些来自界域裂隙深处的异域奇物,也有专为特殊喜好而制的衣饰与法器。丝袜不过其中一类,此外还有隐匿身形、遮掩气息、改变容貌的符器,以及融有惑心、助兴阵纹的贴身饰品。” 她语气稍稍郑重:“不过,无论客人身份如何,第一次进入前都须立下一道保密誓约。誓约只约束地下层的所见所闻,并不伤及道基;若有意外传,三日内灵力运转便会略显滞涩,仅作警醒。” 花娘取出一张灰色契纸。叶辰仔细看过誓文,确认并无其他约束,才以灵力留下印记。契纸轻颤,随即化作两点微光,没入二人掌心。 做完这些,花娘才从柜台下取出一只黑玉小盒,缓缓推到叶辰面前。 盒中静静躺着一张通体漆黑的覆面面具,材质似金非金、似玉非玉,表面光滑无痕,仅留两道狭长眼缝,边缘刻着细密的隐匿阵纹。 “此物名为‘匿影面’,既是进入地下层的信物,也能遮掩容貌与气息。只要化神修士不刻意以灵识探查,便难看破佩戴者的身份。” 花娘合上盒盖,推到他手边,眸中笑意更深:“今夜子时后,公子戴上面具,从羽衣楼东侧小门进入,自会有锦侍接引。至于里面还有些什么,亲眼看过便知道了。” 叶辰将黑玉盒收入袖中,郑重颔首。花娘随手撤去隔音阵法,四周谈笑声重新涌来,仿佛方才那番隐秘交谈从未发生。 可指尖残留的冰凉触感,却让他的心跳快了几分。好奇、紧张与难以压下的兴奋交织在一起,令他忍不住猜想地下一层究竟藏着什么——会随着灵力收紧、紧贴双腿的异界丝袜,能够改变衣着与身形的贴身法器,或是一面只需注入气息,便可映出妻子、母亲与师姐换上大胆衣饰、展露不同诱人姿态的留影灵镜。 那些画面一闪而过,却令他喉结微动,下意识攥紧了袖中的黑玉盒。 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多谢掌柜指点,在下记住了。” 花娘微微颔首,眼神意味深长:“公子慢走。林小姐那边,想来也快量完了。至于今夜……” 她故意一顿,唇边笑意更深。 “愿公子能挑到真正合心意的东西。” 叶辰没有接话,只转身离去。袖中的黑玉盒分明轻若无物,此刻却像坠着他的全部心神,让那点隐秘欲望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在期待中悄然滋长。 第八章 夜探羽衣楼,欲海启微澜 回到玄阴宗后,叶辰先将林若曦送到洞府门前。 林若曦仍挽着他的手臂,不肯松开:“小辰,进去坐一会儿吧。我还有几种裙纹没定,正好让你替我挑。” 若是平日,叶辰不会拒绝。可那只黑玉小盒正贴在腰侧,沉得像压住了他的呼吸。只要踏进去,他便要在她面前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避开她的目光,低声道:“今日走了许久,我气息有些浮动,想回洞府稳固境界。” 林若曦盯着他看了几息。 “你从锦室回来后便有些不对劲。” “只是累了。” 林若曦虽有疑惑,终究没有追问,只替他理平衣襟:“那你早些休息,明日我去看你。” 石门合拢后,叶辰在原地站了片刻。 他本该立刻回洞府,毁掉匿影面,再不踏足羽衣楼半步。 可花娘那句“今夜子时后,自有锦侍相迎”,却又从记忆里浮了出来。 …… 洞府禁制闭合,四周彻底安静。 叶辰盘坐蒲团,试图运转《玄阴心法》。灵力刚行过一个小周天,胸口便滞涩起来。储物袋明明放在数步之外,他的注意力却始终落在里面那只黑玉盒上。 “不过是一处售卖异域法器的地方。” 他说给自己听。 “我不去便是。” 可若真不打算前往,他为何没有在羽衣楼时把它还给花娘? 当时只需几句话,便能彻底了结。可他不仅收下了,还在返回锦室前确认过一次,唯恐遗失。 叶辰起身倒了杯冷茶。 我只是好奇。 这个理由出现后,他没有立刻否认。地下一层汇集诸多界域异物,未必全是不堪之物。或许也有调和道侣灵力、增进双修的法器。即便真有越界之物,只要不买、不碰,只看一眼,又算得了什么? 况且看清之后,便不会一直惦记。 可另一个问题随即浮现:既然问心无愧,为何必须等到子时,又为何要戴上遮掩身份的面具? 叶辰无法回答。 他取出黑玉盒。匿影面静卧其中,暗沉得映不出灯光。只要戴上,便不会有人知道他是谁。 这个念头带来一阵轻松,也令他更加羞耻。 若所做之事并无不妥,他又何必害怕被认出? 叶辰猛地合上盒盖,将其塞回储物袋最深处。 “不去了。” 他解开衣带,准备就寝。 可洞府外第一声报时钟响起时,他仍站在床边。 距离子时还有一个时辰。 他刻意整理药材、擦拭丹炉,想让这一夜像往常一样过去。可收好最后一只玉瓶时,他才发现自己一直没有换下内袍。 最好换成黑色便服,念头几乎未经思索便已成形。 叶辰打开衣柜,手伸向黑衣,又强行停下。 我还没有决定去,为什么已经在想穿什么? 第二声钟响传来。 子时将近。 此刻若再拖延,赶到万宝街时,侧门或许已经关闭。他本该庆幸,心里却生出一股难以掩饰的焦躁。 万一秘层没有想象中那般不堪呢? 万一只是些不宜白日售卖的双修法器呢? 我只去一次,随时都可以离开。 理由一个接一个浮现,原本清楚的底线被挤得越来越窄,最后只剩下四个字——只看一眼。 叶辰再次拿出黑玉盒,拇指压住盒盖,灵力在指间凝聚。只需稍一用力,匿影面的阵纹便会彻底碎裂。 凌清霜案前审阅玉简的身影、苏晚凝温柔看着他的眉眼、林若曦方才替他整理衣襟的动作,先后掠过脑海。 她们都没有亏欠他。 真正令他不敢面对的,也不是羽衣楼,而是他明知她们真心待他,仍想躲进无人知晓之处,窥探那些可能伤害她们的东西。 指间灵力停留许久,最终还是散去了。 叶辰低头望着黑盒。 “我只是去看清楚。” 这句话说出口时,他自己也知道不是真的。 可他仍然站起身,打开衣柜,取出黑色便服与宽大披风。匿影面覆上脸庞前,他在昏暗洞府里停了几息。 这是最后一次能够回头的机会。 叶辰却把它收入储物袋,亲手解开洞府禁制。 —————— 子时将至。 他换上一身全黑的便服,外罩一件宽大黑披风,兜帽深深压下,几乎遮住整张脸。又从储物袋里拿出黑玉盒,取出那张通体漆黑的匿影面。 面具入手冰凉,戴上的一瞬间,他只觉眼前光线微微暗沉,呼吸声被阵纹完全隔绝。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石门,借着夜色,悄无声息地离开洞府。 万宝街方向,夜间坊市尚未完全散去,仍有零星修士进出。叶辰按照花娘所说,绕到羽衣楼侧一处隐秘侧门。 子时刚过,侧门前已有数十名修士聚集。 他们与叶辰穿着几乎一模一样——全身黑衣,兜帽深压,宽大披风将身形完全裹住,面部皆戴着与叶辰手中相同的匿影面。众人既不交谈,也不打量旁人,全都像影子一样,安静地排成一列,依次走向侧门。 锦侍早已等候在门内,只是扫了一眼众人面部的匿影面,便默默点头放行。 叶辰站在队列最后,心跳如鼓。 他看见前面一个身形高大的黑衣修士走入,另一个身材单薄的紧随其后。谁也没有回头,更未多看一眼。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像一场早已预定好的仪式。 侧门缓缓打开,一道幽暗的灵梯向下延伸,尽头隐约有极淡的粉色光晕与檀香混杂的气息飘出。 叶辰定了定神,迈步跟上。 身后,更多黑衣身影悄无声息地跟来。 …… 灵梯尽头连接着一座短距离传送阵。叶辰迈入传送阵,淡紫色光芒与檀香气息骤然浓郁起来。 他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燥热,抬脚迈入地下一层。 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眼前的空间远比他想象中宽阔。穹顶高约三丈,以暗色玄铁铺就,上面嵌着无数细小的紫晶阵纹,投下柔和却暧昧的光,将每一寸都染上了淡淡的紫色。 四下阁楼林立,一座座半开放式的阁楼以黑木为基,辅以深青瓦片,错落分布在开阔的地面上。有的门帘低垂,隐约可见里面有对人影晃动;有的则完全敞开,货架与浮台陈列着各色物件,供黑衣修士们挑选。 叶辰站在入口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他下意识拉了拉兜帽,扶了下面具,确保匿影面完全遮住面容,然后顺着最边缘的通道,慢慢往前走。 那些同样全黑装束、戴着匿影面的修士,或独自站在货架前,或两人三三两两低声交谈,动作皆极克制。偶尔有人从某座阁楼出来,衣袍微乱,气息却带着明显的餍足。整个空间安静得诡异,却又处处透着压抑不住的欲望。 叶辰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那些晃动的身影上挪开,开始打量其中的新奇物件。 …… 敞开的阁楼里,满挂镂空道袍与高衩外袍;丝袜铺前,网眼、开裆、吊带的各色丝缕琳琅满目;再往前,口枷、催情丹、乳环、鼻环、假阳具、后庭塞、阳具袋等物杂陈。 叶辰沿着边缘通道前行,缓步走入一间半敞的阁楼。 阁内没有寻常店铺中那些花哨衣饰,货架上整齐陈列的,皆是用于压制修为、拘束修士的封灵之物。 上层挂着数十种封灵项圈,样式或宽或窄,材质亦各不相同。项圈内侧密布着细若发丝的阵纹,一旦扣合于颈,阵力便会顺着经脉缠绕丹田,强行压制境界,使灵力运转滞涩,难以施展法术。每一只下方都垂着一条细韧牵引链,末端扣环正好能与圈体相连。 下层则摆放着更为沉重的锁灵铐与沉重锁链。此类器物本是宗门监牢中用于羁押重犯之物,由玄铁与封灵石混铸,一旦锁住腕踝,不仅筋骨难以挣脱,连丹田灵力也会被彻底封死,使修士与凡人无异。 叶辰站在货架前,目光从冰冷的项圈与铁链上掠过。 他本该只觉得忌惮,可脑海中却莫名浮现出一个模糊画面——有人被锁链束缚在石柱前,明明拼命挣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最珍视之人落入旁人掌中。 这个念头让他胸口发闷,也令他不敢继续停留。 叶辰匆匆退出其中,沿着通道转过一处路口。 不远处,一座悬挂着数百枚漆黑圆珠的阁楼映入眼帘。每枚珠子下方都配有一块小型铭牌,标明其中留存的影像内容。 叶辰原本只想从门前经过,视线却在最下层的一枚留影珠前停住。 【丈夫被迫观看妻子双修】 那行字仿佛与方才所见的锁链重合在一起,牢牢攫住了他的目光。 叶辰明知不该靠近,脚步却还是偏离通道,走到了柜台前。他伸出的手在半空停了一瞬,最终仍落在那枚留影珠上。 指尖触及珠体的刹那,封存其中的影像骤然灌入识海。 昏暗密室中,一名女修被强壮男子按在榻上,衣衫凌乱,挣扎与哭喊在石壁间回荡。不远处,她的丈夫被锁链紧紧固定,只能无力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叶辰全身僵在原地。 明明只是两个素不相识的人,那女修的面容却在他的思绪中逐渐模糊,最终化作了一张清冷绝丽的脸。 而那个被锁在一旁、痛苦又无力的男人,也变成了他自己。 一股羞耻与燥热同时涌上胸口。叶辰猛然收回手,影像随之中断,可亵裤前端已经撑起一小块明显的凸痕。 他低下头,不敢看向周围,仿佛担心有人隔着匿影面看穿他的反应。 此时最应该做的,是立刻离开。 可他在柜台前站了几息,最终还是取出灵石,放在那枚珠子旁。 “这枚……我要了。” 他的嗓音发紧,话一出口,便迅速抓起它收入储物袋,转身离开了阁楼。 直到走出一段距离,那些断续画面仍在识海中反复浮现。 叶辰一面厌恶自己方才的反应,一面又无法否认,他在买下它时,心底竟有一丝隐秘的期待。 正当他心神不宁之际,前方一处僻静角落忽然传来一道沙哑的叫卖声。 “心有欲障者,可来一观。” 叶辰抬眼看去。 一名黑衣人蹲坐在石墙阴影下,兜帽压得极低,身前只铺着一块灰黑石板。板面中央摆放着一颗极小的黑色珠子,珠体光滑无暇,表面却有暗红纹路缓慢游动,犹如藏在血肉之下的细小脉络。 与四周那些热闹店铺相比,这处摊位过于冷清,连附近的黑衣修士经过时都会下意识绕开。 叶辰本想继续前行,可“欲障”二字却令他停住了脚步。 他走近几步,压低声音问道:“这位道友,此珠是何物?” 黑衣人缓缓抬头,兜帽下只露出一截干瘦下颌。 “此乃心魔种。” 叶辰呼吸一顿。 摊主伸出枯瘦手指,轻轻点了点那颗黑珠。 “吞服入腹,可引动修士心底潜藏的执念与欲望,使未成形的心魔加速凝聚。若其已经生根,此物更能催其壮大,直至步入成熟。” 说到这里,他发出一声低哑的笑。 “许多人一生都不敢正视自己的欲望。用了它,便不必再苦苦压抑。” 叶辰盯着那颗珠子,方才留影中的场景再一次掠过脑海。 若心中那些龌龊念头被继续放大,他会变成什么模样? 会不会有一日,他不再只是观看一枚留影珠,而是真正将那些荒唐欲望付诸行动? 想到这里,先前因影像而生出的燥热终于散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寒意。 叶辰后退半步,拱手道:“多谢道友告知。此物太过凶险,在下无需。” 对方没有挽留,只将那颗珠子重新拢入袖中。 “今日不需,未必永远不需。” 叶辰没有回应,转身离开。 他刻意加快脚步,直到那道沙哑话音彻底被四周的喧闹淹没,才稍稍放缓速度。 心魔种的出现,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他头顶,让他第一次清楚意识到,此处并不只是售卖一些隐秘衣饰与双修玩物,其中还藏着足以侵蚀道心、改变修士一生的危险之物。 他不愿再靠近那些阴暗摊位,便转向灯光稍亮的通道,准备随意看过几间较为寻常的店铺后便离开。 没走多远,一座位于角落的简陋阁楼吸引了他的注意。那里没有其他店铺的淫秽物品,虽显朴素,却干净整洁,与四周压抑暧昧的气氛显得格格不入。 叶辰脚步渐缓。 至少从外表看来,这里只是一间售卖戒指与饰品的普通店铺。 他在门前迟疑少许,最终迈步走了进去。 阁内各种样式的戒指琳琅满目,每个柜台上都摆着一排小巧精致的成品。 店内的铺主是一位气质温婉、举止彬彬有礼的蒙面女修。她衣着普通修士服,足下却穿了一双晶莹透明的高跟灵履。见男主驻足良久,她立刻轻移莲步上前,声线柔和的低声介绍道: “这位道友,这些是本店特制的精金戒指。主材取自他界共鸣精金,外壳可按您的心意定制,内里则蕴藏无数微型共鸣阵纹。两枚戒指相距一米之内,其中的法阵便会自行激发;距离越近,感应越强。待贴合至十五厘米时,共鸣达至巅峰,能够稳定双方灵息,使共同打坐或双修时的灵力磨合更顺畅,增益约半成。新晋道侣之间,常以此物作为信物……” 叶辰的目光落在那些小巧精致的精金戒指上,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愧疚之感。 他想到,自己的妻子与两位道侣,对我皆以真心相待,深情厚意,我却从未为她们准备过信物。这戒指,或许能稍稍弥补我心中的亏欠,让她们感受到我同样珍视这份情谊。 随即他便抬手轻轻打断铺主的继续介绍,声音沉稳而带着几分郑重: “在下欲定制四枚精金戒指。一枚由我亲自佩戴,其余三枚,分别赠予我的三位道侣。” 铺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旋即含笑点头道: “道友请详述四枚戒指的颜色,尺寸与纹饰您只需将需求录入玉简。” 叶辰低声应道:“一枚银白色,一枚青蓝色,一枚淡粉色。”说着,他将三份记忆中的尺寸和所需纹路录入玉简。 “至于在下自己的……”他顿了顿,目光随意扫过柜台,忽然被其中一枚墨绿色的戒指牢牢吸引。 那抹沉静的墨绿在灵光下分外温润,却又带着几分低调的暗沉。 不知为何,这颜色竟让他生出一丝奇异的熟悉与安心。 他很快压下那难以言明的念头,声音依旧平静:“就要这墨绿色。无需额外纹饰。” 言罢,他便将定金一并奉上。 铺主接过玉简与灵石,眼底的激动再也掩饰不住,这样的大单,往往数年难逢。她连忙敛容行礼,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喜意: “好的,贵客。因您这几枚戒指的阵纹工序颇为繁杂,制作需些时日。最多七日,您便可再来此处取走。” 随后,铺主轻声补充起戒指的含义:“近百年来在灵霄界中,戒指已渐成共识。左手无名指,代表被正道宗门正式认可的夫妻或道侣。双方立下契约,若有违背,便要承受宗门严惩。左手中指,则象征着有稳定而长久的婚姻或道侣关系,却未获正道宗门认可,多为散修所选用。左手小指,则代表着拥有奴隶、炉鼎之流。此指所戴,多为魔道修士所好。至于右手小指,是部分魔道宗门与地下圈子近年形成的暗号,代表自己已有主人并可经主人许可的他人随意使用。” 她微微停顿,继续陈述道:“贵客此次定制四枚,若有特殊需求,小女子也可一并记下。” “不必了。”叶辰摇了摇头,正欲转身离去,目光却忽然被角落柜台上一排格外小巧的戒指所吸引。他脚步一顿,停在那处,开口问道: “这些戒指……尺寸远比先前的小了许多,修士又当如何佩戴?” 铺主见他感兴趣,抚了抚面具轻笑,声音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贵客好眼力。这些并非戒指,而是带于脚趾的‘趾戒’,乃魔道宗门欢蚀宗的秘术所炼。趾戒与戒指,作用实有天壤之别。戒指多用于证明已有双修对象;而趾戒,则是真正的主奴契约法宝。 只要被戴上一枚,便意味着‘此身已有其主’。更要紧的是,奴印一旦烙下,极难去除。即便强行毁去趾戒本身,那道印记仍会残留于体内,无法磨灭。” 铺主说完,从柜下取出一张薄薄的玉简,双手递至叶辰面前。 “这是趾戒奴印的详细效用说明,道友可细细阅览。” 叶辰接过玉简,一行行文字映在面前: 【趾戒奴印效用总览】 食趾(第二趾)——肉身奴印 此印主肉体。 戴上之后,大幅提升奴隶对主人的肉体敏感度。 生效条件:奴隶需亲口认主,并以自身灵气注入趾戒,再戴入食趾。 中趾(第三趾)——心神奴印 此印主心神。 主人可以神念远程下达指令。奴隶即便心生抗拒,心神也会自行生出渴望与服从之意,身体亦会本能地产生欲火。主人若在近处,更可拨动其发情,距离愈近,掌控愈强。 生效条件:奴隶需先在肉体上彻底屈服,再戴入中趾。 无名趾(第四趾)——奉身奴印 此印可大幅强化前两印的效果,令奴隶更加驯顺。 同时会改写奴隶子宫的灵力回路:双修之时,主人可尽数吸收双方修炼成果。 生效条件:奴隶需肉体与心神皆已屈服,并身负性欲类心魔,戴入无名趾。 小趾(第五趾)——血脉传承奴印 此印将奴隶的生育权与后代血脉,尽数归于主人一人。他人再无法令其受孕;唯有主人的精元,可使其受孕几率大幅提升。与此同时,奴隶的身体会在印记作用下,逐渐朝“生育相”的方向悄然转化。 生效条件:奴隶的心魔进入成熟期,再戴入小趾。 拇趾(第一趾)——根基奴印 此印最为凶厉,也最彻底。奴隶自身的修炼根基、所修道法,尽数交由主人掌控。主人可直接汲取奴隶部分灵气为己所用,亦可借用其术法;奴隶若欲突破境界,必须获得主人首肯。 生效条件:奴隶的心魔须与道心融合,再戴入拇趾。 …… 叶辰看罢玉简,心中暗自凛然:这趾戒……当真霸道至极。 可他的目光,却怎么也无法从那些色彩各异、小巧玲珑的趾戒上移开。 铺主见他神色微变,便继续轻声解释道: “趾戒虽然效果惊人,可契约条件却极为苛刻。单是身心屈服这一步,便已难如登天。更何况,奴隶必须身负‘性欲类心魔’,方能佩戴至‘奉身奴印’趾戒。正因如此,界域中能真正满足全部条件者寥寥无几,绝大多数都停留在‘肉身奴印’的阶段,即便再淫荡的修士,最多也只能达到‘心神奴印’。 而最为关键的是——操控这趾戒需要一枚主戒,并以本命精血灌注。每枚趾戒消耗主人数十年寿元,换来的却只是一个屈服程度极低的奴隶。实在……得不偿失。” 她微微顿了顿,忽然掩唇轻笑,声线陡然变得又软又媚,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蛊惑: “不过……本店也备有‘假趾戒’。专为那些有特殊癖好的修士准备。贵客……可要看看?” 叶辰心头一跳,强自镇定,却还是忍不住问道: “这趾戒若被他人发现,正道修士岂不是……身败名裂?” 铺主眼波微转,轻笑出声,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亲昵的安慰: “贵客尽可放心。趾戒之用,本就极为隐秘,鲜有人知。即便是炼制它的欢蚀宗内,知晓完整法门的也没有几人。您大可让道侣安心穿戴出门……说不定,还能成为二位之间调节情调的小秘密呢~” 叶辰只觉心烦意乱,呼吸都有些不稳。他眼神下意识地乱飘,却忽然定住——铺主那双晶莹透明的高跟灵履中,食趾上赫然戴着一枚趾戒。那抹若有若无的金属光泽,在灯光下轻轻一闪。 叶辰的脑海里,瞬间不受控制地炸开一幕:妻子那双素来洁白如玉的双足,同样的趾戒被他人缓缓套入……食趾、中趾、一枚接一枚…… “混账……” 他在心底狠狠骂了自己一句,耳根却也悄悄烧了起来。 理智在尖叫着让他立刻离开,身体却像被无形的线牵着。他几乎是匆匆开口,声音都有些发紧:“给我……十枚假趾戒。” 话一出口,他连颜色样式都未挑选,随手抓起一只盛有十枚假趾戒的木盒,连钱款都未付清,便仓皇离开。 身后,铺主那带着笑意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略显慌乱的背影上,久久未移。 …… 他明明应该愤怒。 应该立刻把这些肮脏、下流的东西全部告诉妻子,再联合宗门,将这地下一层连根拔起,烧成灰烬。 可脑海里反复回响的,却是另一个声音: “妻子……会喜欢这些趾戒吗?” “她会穿戴吗?” “若是他人为她戴上……她会是什么表情?” 与此同时,那颗留影珠的影像,更像魔咒般在识海中重播。女修被调教时压抑的呻吟、丈夫被锁链束缚却双眼发红的模样,一遍又一遍地刺激着他最深处的神经。 理智在嘶吼,身体却早已背叛。 亵裤前端已微微鼓起。那根仅有七厘米、细短而可怜的肉棒,在持续的幻想中硬得发疼,顶端渗出的透明液体已将亵裤浸透。它在布料下不受控制地轻轻抽搐,每一次跳动都带着羞耻的热意,仿佛在无声地承认,他已经被这些东西彻底击溃了。 第九章 留影催暗念,灵戒系三姝 叶辰匆匆返回洞府,石门尚未完全合拢,他便快步走到蒲团前盘膝坐下。 洞内灵灯摇曳,昏黄光影落在他苍白的脸上,也照见额角沁出的细密冷汗。他原想运转心法平复心境,然而愈是竭力镇定,深藏心底的躁意便愈显炽烈。 挣扎许久,他终究还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枚留影珠。 漆黑珠体静卧掌心,触手冰凉。叶辰喉结微动,指尖数度欲落,又屡屡停在半空。足足迟疑了三息,他才像终于放弃抵抗一般,将一缕灵力注入其中。 黑珠骤起幽芒,封存其中的影像顷刻灌入识海。 昏暗密室中,一名容貌清秀的女修被强壮男子压在冰冷石案上。她衣衫散乱,神情尽是惊惧与绝望,双手奋力推拒,尖锐哭喊在石壁间久久回荡。 男子对她的反抗置若罔闻,举止反而愈加粗暴。清脆的掌掴声接连响起,女修脸颊很快浮起红肿,泪水顺着散落的发丝滑下。每一次侵入,都令她发出支离破碎的哭声。 不远处,另一名男子被锁链牢牢缚在石柱上。他双目布满血丝,拼命挣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眼前的一切,无力阻止。 叶辰的身体骤然僵住。 几乎是在影像展开的瞬间,他便不受控制地将那名女修想象成了凌清霜,而那个被锁在石柱上的男人,则渐渐变成他自己。 “不……” 叶辰气息一窒,心脏却如擂鼓般狂跳。理智催促他立刻收回灵力、关闭留影珠,另一股阴暗而灼热的冲动却攫住神魂,不肯放松分毫。 他的胸膛起伏愈急,那根肉签也生出难以自控的反应。羞耻与渴望相互撕扯,使他下意识伸出手套弄起来,仿佛唯有如此,才能稍解那股几欲焚尽理智的躁火。 “这不是我……” 他声音沙哑得近乎陌生。 “我爱她……我深爱着夫人,怎么可能希望她遭遇这种事情……” 叶辰猛然睁开双眼,强行切断了注入留影珠的灵力。 识海中的景象戛然而止,洞府重归寂静,只余紊乱的喘息在空旷石室中回响。 他垂眼望着面前的黑珠,胸膛起伏不定。羞愧与自责骤然涌上心头,几乎将他彻底吞没。 这是对妻子的背叛,是对道侣的亵渎,是一个男人最彻底的堕落。 真正令他恐惧的,并非那个荒唐念头本身,而是那一幕浮现之际,他心中除去愤怒与痛苦,竟还滋生出一丝无法否认的兴奋。 那份情绪被他竭力压下,反而变得愈加鲜明,仿佛毒液渗入神魂,令人厌恶,却又难以摆脱。 “不能再想了……” 叶辰闭目端坐,挺直脊背,双手在身前结出法印,重新运转《玄阴心法》。 清灵之气自丹田升起,沿经脉徐徐行进。他企图借心法澄澈神魂,将那些污秽杂念尽数逐出。 起初数个周天尚算顺遂,可随着功法运转渐深,方才所见又从记忆底层翻涌而出。凌清霜清冷绝丽的面容、密室中的锁链,以及男子绝望无力的目光交错重叠,在识海里明灭不休。 他试图将幻象驱散,它们却反而愈演愈烈。 原本平顺的气息开始紊乱,接连撞上经脉壁垒,激起一阵阵刺痛。 与此同时,一缕肉眼难察的暗息悄然浮于丹田边缘。 起先,它不过细若游丝,却似拥有生命般自行旋动,最终凝成一枚微小漩涡。 那漩涡吞噬的并非灵力,而是叶辰心中的情绪。 自卑、愧疚、爱意、恐惧,以及那份不愿承认的扭曲欲念,尽数被卷入其中,成为壮大它的资粮。 这正是心魔最初的雏形。 只是此刻的叶辰,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混乱之中,根本未曾察觉。 …… 不知从何时起,一个念头悄然浮入叶辰脑海。 我明明知道,自己根本配不上她们。 凌清霜修为通天、苏晚凝温柔成熟、林若曦明艳灵动。她们中的任何一人,都远非寻常修士能够企及,可如今却都将情意系在我的身上。 我又凭什么拥有这一切? 念头一经生出,便如藤蔓般在心底蔓延。叶辰越想将其压下,思绪反而越发清晰。 她们修为高深、容貌绝世,而我又能给她们什么? 或许正因为太过在意,我才会时刻害怕失去。也正因为她们在我眼中太过完美,我才会在某个隐秘的瞬间,想看她们从高不可攀的云端跌落。 想看她们也有软弱无力、任人摆布的时候。 唯有如此,她们似乎才不再遥不可及。 叶辰双眉紧锁,下意识在心中否认。“不对……我从未这样想过。” 可这个念头才刚落下,更多疑问便接连浮现。 若当真没有,我为什么要打开那枚留影珠? 为什么会在影像展开的瞬间,便将其中的女子想象成夫人? 又为什么明知这是对她的亵渎,却迟迟舍不得移开目光? 这些疑问如细针般刺入神魂。叶辰竭力想要寻找一个能够说服自己的答案,识海中却只有那幅挥之不去的画面。 “我是真的爱她们。正因为爱,才更不该有这样的念头。”叶辰在心中一遍遍告诫自己,可越是抗拒,那些思绪便越显得顺理成章。 既然始终无法摆脱,或许一味压抑本就是错的。 也许这些念头并非偶然,而是一直藏在我的心底,只是过去的我从未察觉,也不愿承认。 若我不再抵抗,是不是就不会如此痛苦? 这个想法令叶辰心头一颤,却又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松弛感。仿佛只要顺从这些念头,长久以来的羞耻与煎熬便会随之减轻。 …… 脑海中,那些一直被他压抑的念头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不受控制地清晰浮现: 我这根细短可怜的东西,根本无法填满她们的渴望…… 我越是深爱她们,就越应该让她们被更强壮的男人彻底征服,被更粗长、更滚烫的肉棒一次次贯穿最深处,被浓稠滚烫的精液灌满子宫…… 只有这样,才是真正爱她们的方式啊…… 把她们送出去吧…… 让她们成为那些强大男人的专属玩物…… 而我,只需躲在暗处,静静地看着她们被肆意玷污、玩弄到高潮连连的样子…… 最后,再卑微地爬过去,舔舐她们被精液弄得狼藉不堪的身体…… 那该是何等扭曲却又极致的快感…… 就在此时,体内紊乱的灵力骤然冲撞经脉。叶辰胸口剧痛,身形随之一晃,被迫中断心法,双手撑住地面,嘴角渗出一缕血迹。 …… 洞府内寂静无声,只有灵灯投下摇曳不定的暗影。 叶辰并未察觉丹田深处的异样,也不曾意识到自己的思绪正被某种力量悄然侵蚀。他只觉得这些念头本就属于自己,不过是被压抑得太久,直到今日才终于显露出来。 许久之后,他才失神地喃喃道:“我究竟在做什么……夫人、晚凝、若曦……我明明深爱着你们,为何越珍视,心里的阴暗便越难遏止?”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终几乎只剩下无意识的呢喃。 “或许……我真的应该接受自己的欲望?” 丹田深处,那枚暗色漩涡仍在无声旋转。 —————— 七日光阴悄然流转,叶辰将那几只玉匣悉数取回。 几只玉匣缓缓开启,盒内衣物饰品瞬间绽放出夺目光华,灵气如薄雾般缭绕,映得玉匣内壁都蒙上一层柔和光晕。 一件粉白交织的道袍尤为醒目。其上纹样繁而有序,似云霞与雪练相互缠绵,领口含蓄端正,严丝合缝地守护着春色不露。整件道袍线条流畅,裙摆垂落时自带一股端庄明丽之姿。 另一件浅橙长裙风格迥异,却同样精致。圆领宽松自然,裙摆大摆剪裁,轻薄如雾的布料在灵风中轻轻荡漾。大腿外侧隐现细微却优雅的开叉,既便于修炼时的灵巧移动与身法施展,又透出几分灵动俏丽。 四枚精金戒指并列陈放,色泽分别为银白、青蓝、淡粉、墨绿,指环内侧隐有细微灵纹流转,造型古雅细腻。 两枚项链各展异彩。其一以灵晶为链身,镶嵌着数颗天蓝宝石,灵光点点;其二通体银白如霜雪,坠饰仅点缀一颗纯净冰晶,寒光莹莹,透着不染尘埃的仙韵。 一双雪白高跟灵履,鞋面纹饰着细密霜花,灵力微动时似有雪晶轻舞。 叶辰逐一查看,满意颔首。 此后数日间,他先后踏入妻子与道侣的洞府。 林若曦洞府内灵泉潺潺,奇花摇曳。她正倚在软榻上翻阅古卷,见叶辰进来,立刻丢下书卷迎上前,挽住他的手臂。 “小辰,你终于舍得来看我了?” 叶辰笑着取出粉白纱裙、浅橙长裙和一枚淡粉色戒指,放在案台上。 “衣裙本就是你在羽衣楼定制的,这枚戒指与我手上的戒指出自同一炉,彼此靠近时可汇聚灵气,提升修炼速度。” 林若曦听到一半便抱着衣裙躲到屏风后,只留下一句:“戒指等会儿再说,你先不许走!” 衣料窸窣声响了片刻,她便穿着那袭粉白交织的道袍走了出来。广袖轻垂,裙摆上的纹样在灵光下若隐若现,随着她轻快的步伐荡开层层柔和霞色。 她提起裙摆在叶辰面前转了一圈,又故意往前凑近几步,满脸期待地问:“怎么样?是不是比羽衣楼试穿时还好看?” 叶辰认真打量片刻,笑道:“很好看。庄重却不显老气,确实适合你。” “这还差不多。”林若曦眉开眼笑,又将浅橙长裙搭在身前比了比,“这件留着平日穿。下次去万宝街,你得陪我一起。” 她说完便挨着叶辰坐下,将淡粉色戒指按进他的掌心,主动伸出左手。 “衣服可以自己换,这个必须由你替我戴。” 叶辰替她戴好戒指。淡粉与墨绿灵光刚刚交汇,林若曦便抬手与他轻轻碰了一下,笑得像是占了什么便宜。 “说好了,阵纹每亮一次,你就要陪我一次。” “哪有这样的规矩?” “我刚刚定的。”她理直气壮地答道,随即抱住叶辰的手臂,将近日修炼中遇到的趣事一股脑说给他听。 临别时,林若曦一路将他送到洞府门口,踮脚在他唇角轻轻一吻。 “明日记得来陪我,不许反悔。” 叶辰无奈笑道:“好。” 苏晚凝的洞府内清辉如水,一座圆形法坛悬于灵池上方。她身着海蓝道袍,正站在法坛中央推演术法,数十道淡蓝符文随指诀变幻,在水刃、云雾与灵盾之间不断转换。 叶辰没有出声打扰,只在法坛外静静等候。片刻后,所有符文同时收拢,化作一线蓝光没入苏晚凝掌心。 她转过身,柔和的眉眼间浮现出笑意:“夫君来了怎么也不唤我?若是晚凝再推演半个时辰,你便一直站着等吗?” “见你正在关键处,便不想打断。”叶辰走上法坛,取出一条镶嵌天蓝宝石的项链与一枚青蓝色戒指,“这是特意为你准备的。” 苏晚凝接过两件灵物,眸光微动,抬指轻点。项链自行绕过她白皙的颈项,天蓝宝石垂落在海蓝衣襟之间;青蓝戒指也随灵力滑入左手无名指。随后释放神识细细探查。天蓝宝石中的温养灵纹与戒指内的共鸣阵法逐一在她掌中显现。 她抬眸看向叶辰,笑意愈发温柔,“看来夫君挑选时,并非只看它们是否漂亮。” “你修习术法,时常耗费神识。这条项链正适合你。戒指则算是……我送你的道侣信物。” “晚凝见过的法器并不少。”她声音轻柔,“可这枚戒指不同。比起它能增益多少修为,晚凝更喜欢夫君愿意用它与我相连。” 叶辰低声道:“你一直包容我、护着我,我自然也想让你知道,我同样珍惜你。” 苏晚凝凝视着他,伸手抚过他的脸颊,随后将他缓缓拉近。 “既然如此,晚凝便不只用一句道谢敷衍夫君了。” 她主动吻住叶辰,温柔之中带着成熟而坚定的情意。随着她伸手将叶辰全身环入,这个吻逐渐变得热烈绵长,两枚戒指内侧的阵纹灵光也在彼此靠近时愈发明亮…… 夜已深,月华如练,洞府内灵灯的暖光多了几分安宁。 凌清霜穿着银白亵衣,端坐于案几后审阅宗门玉简。察觉叶辰走入洞府,她放缓翻阅的动作,抬眸看向他。 “今日回来得这般早,宗门事务处理完了?” “办完了。” 叶辰来到她身旁,将一只玉匣与一方木盒放在案上。 叶辰笑道:“这些是特意为夫人准备的。” 凌清霜放下玉简,打开玉匣。银白灵戒、冰晶项链、一双雪白高跟灵履,以及一套薄如蝉翼的透明白丝静静陈列其中。 凌清霜打开玉匣,看见其中的银白灵戒、冰晶项链、透明白丝与雪白高跟灵履,眸子掠过一丝惊喜,却故意轻声叹道:“你又乱花灵石了。前些日子不是才答应我要节约开支,留些灵石购买修炼所需之物吗。我们二人又不是凡俗夫妻,需要这些俗物作甚。” 虽是责怪,她的声音却并不严厉,指尖更是不自觉地抚过那颗晶莹剔透的冰晶坠饰。 叶辰道:“送给夫人的东西,怎么能算浪费?” “夫君总有自己的道理。” 叶辰握住她的手,将戒指缓缓戴入无名指。银白与墨绿灵光彼此呼应,凌清霜垂眸看着两枚戒指,轻声道:“果然很相配。” 叶辰笑而不答,又替她戴好冰晶项链。 凌清霜低头轻抚坠饰,柔声说道:“样式很合我的心意,看来夫君一直记得我的喜好。” “夫人的事情,我自然不会忘。” 她抬手替叶辰理平衣领,指尖在他颈侧短暂停留。 “以后不必总想着送我贵重之物。你平安回来,对我而言便已足够。” 随后,她拿起透明白丝走入屏风。片刻后,她换好白丝与高跟灵履,缓步来到叶辰面前。 近乎透明的丝料如一层浅淡霜雾,包裹着修长匀称的双腿。 “夫君看了这么久,可还满意?”凌清霜略有娇羞的望着叶辰。 叶辰认真道:“夫人自然是绝世。” 她重新坐回案旁,这才注意到一旁不起眼的木盒。盒盖打开,十枚大小各异的黑色趾戒静静躺在其中。 叶辰也怔了一下。他当时走得匆忙,并未仔细查看,直到此刻才知道里面竟全是纯黑趾戒。 凌清霜拈起一枚,在灯下端详片刻。 “这也是夫君为我准备的?” “是……一种来自异域的小饰物。” 凌清霜抬眸望着他,浅声问道:“戴在何处?又有什么含义?” 叶辰略显心虚地移开视线。 “戴在脚趾上……并不是什么厉害法器,代表佩戴的人……愿意屈服,听从对方的话。算是……道侣之间的一种小玩法……” “夫人若是不喜欢,便当我没有说过。” 凌清霜抬手轻轻点了点他的唇,阻止他继续解释。 “别急,我又没有怪你。” 她从木盒中取出两枚黑色趾戒,缓缓戴在食趾上,又将透明白丝重新穿起。戴好后,她活动了一下脚趾,漆黑的趾戒随之轻晃,在雪白的足趾间格外醒目而暧昧。 凌清霜抬起脚,轻轻碰了碰叶辰的膝侧。 “是这样戴吗?这样……是不是就代表我已经屈服于你了?” 叶辰望着玉足,一时忘了回答。 见他发怔,凌清霜唇边笑意更深,脚尖又在他衣摆上点了一下。 “刚才还说让我相信你,如今怎么自己先心虚了?” 叶辰握住她纤细的足踝,低声道:“我只是没想到夫人愿意陪我胡闹。” “我们做了这么久的夫妻,你偶尔有些无伤大雅的喜好,我又何必总拘着你?” 凌清霜俯身在他唇角轻轻一吻,随后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低声说道: “夜已经深了,宗门事务也处理完了。今晚不必再回自己的洞府,留下陪我吧。” “让我看看,夫君今晚究竟想让我如何‘屈服’。” 叶辰揽住她纤细的腰身,主动吻上她的唇。 洞府内的灵灯摇曳,映照出两人交叠的身体。而凌清霜,似乎也在这场‘屈服’的游戏中,悄然品尝到了某种新的、令她兴奋的滋味…… 第十章 白履藏乌戒,绿衫领青令 次日清晨,薄雾萦绕太上峰,将整座孤峰浸在朦胧晨色中。 凌清霜先一步醒来。 银白长发散落枕侧,素来纤尘不染的雪白寝衣也添了几处褶皱。昨夜穿过的高跟灵履整齐摆在榻前,透明白丝仍裹着修长双腿,两枚漆黑趾戒隔着轻薄丝料,扣在食趾根部。 幽黑金属嵌在莹白足趾之间,与她玄霜上人的清冷身份格格不入,反倒透出几分隐秘意味。 叶辰侧卧在她身旁,呼吸均匀而平缓,一只手依旧握着她的足踝。 凌清霜垂眸端详丈夫的睡颜,昨夜种种悄然掠过心头,清冷面容上浮起几分羞意。她原本只是想顺着叶辰的喜好,陪他玩一次夫妻间的游戏,却没料到他竟会如此痴迷。 过去叶辰留宿太上峰时,即便云雨之后,也常因修为、身份与外界议论辗转难眠。昨夜却不同,他仿佛终于寻到了一处能安放不安的地方,从始至终都不肯松开她。 凌清霜没有抽回脚,只伸手替他拢好微微散开的衣襟。 叶辰被她的动作惊醒,睁眼时还有些茫然。片刻后,他便注意到了她脚上的趾戒。 “夫人昨夜……竟一直没有取下?” “你不是喜欢么?” 凌清霜语气依旧平静,耳根却染上一层浅红。她抬起足尖,在他掌中轻轻动了动。 “不过是两件饰物,戴上一夜也不碍事。” 叶辰撑起身,目光沿着透明丝料包裹的双腿缓缓下移,最终落在榻边的高跟灵履上。迟疑片刻,他才问道:“夫人日后……可愿偶尔也这般穿着?” “偶尔?”凌清霜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夫君真正想问的,恐怕不止这些吧?” 心思被她点破,叶辰神情愈发局促:“我只是觉得,这身装束很衬夫人。若平日里也能看见……” “你的意思是,让我穿着它处理宗门事务?” 凌清霜替他说完了未尽之言。 叶辰没有否认。 她起身来到榻边,扶着床沿,将一双玉足依次踏入雪白高跟灵履。柔韧的鞋面贴合足背,向前收拢,将小巧脚趾连同其上的漆黑趾戒遮住。 待宽大的雪衣重新垂落,鞋履与裙摆之间只余一线透明丝料,唯有在她迈步之时,才会若隐若现地露出一小截。 穿稳灵履后,她在洞府中缓缓走了几步。 高跟灵履改变了她原本沉稳平缓的步伐,令那双修长玉腿愈发挺拔。 然而雪白道袍依旧严整端庄,太上长老的威仪非但未曾削弱,反而因此平添了几分清冷而矜贵的气度。 “这样一来,外人确实看不见趾戒。” 她转身面对叶辰。 “这透明白丝与高跟灵履虽样式少见,却也算不得违背宗门礼数。只要不妨碍出剑施法,无论平日行走、与人斗法,还是出席外宗议事,我都可以照常穿着。” 叶辰眼中顿时浮起几分喜色。 凌清霜又不疾不徐地补了一句:“不过宗门大典庄重肃穆,届时我仍会换回原本的装束。夫君的喜好,我可以迁就,却不能因此失了应有的礼数。” “自然。” “还有,趾戒只是你我之间的房中秘戏。” 她以鞋尖点了一下他的衣摆。 “不可对旁人提及。” 叶辰当即应下。 此刻凌清霜尚且不知,这些看似寻常的漆黑饰物,其真正原型,竟是欢蚀宗用以缔结主奴关系的法器。 眼下,她只将这一切当作夫妻之间无人知晓的隐秘情趣。 —————— 自那以后,凌清霜的装束看似一如往昔,却悄然多了几分不为外人所知的变化。 她依旧身着雪白道袍,衣襟端正,腰间悬着阴玉,一头银发以冰凤簪高高束起,神情清冷端肃。 只是那宽大的裙摆之下,已多了一层近乎透明的白丝,以及那双来自异界的雪白高跟灵履。 至于那两枚黑色假趾戒,则始终隐在鞋中。 除叶辰之外,再无人知晓,那位高居玄阴宗之上的玄霜上人,即便在审阅宗册、召见长老之时,足趾间仍佩着象征“屈服”的漆黑饰物。 …… 一回,丹霞峰送来的灵药账目尚未核对完毕,叶辰手中虽握着玉简,视线却屡屡越过案桌,停在凌清霜被裙摆遮掩的双腿上。 凌清霜早已察觉他的目光,却碍于执事在场,并未当面点破。 直到禀事之人退出大殿,殿门重新合拢,她才从案下伸出一只脚,以雪白高跟灵履的鞋尖轻轻抵住他的脚踝。 “我已经三次发现夫君走神了。” 凌清霜抬手合上面前的卷宗,抬眸看向他。 “夫君若只是想盯着我的腿看,今日便不该主动来替我核对账目。” 叶辰脸上一热,连忙坐直身子,重新看向玉简。 “我会认真。” “最好如此。” 她口中虽在责备,鞋尖却并未立即收回,反而贴着他的衣摆缓缓向上挪了少许。直到叶辰神情紧绷、坐立难安,她才若无其事地重新翻开卷宗。 夜色渐深后,两人之间的云雨也比往日频繁了许多。 有时凌清霜才从议事殿归来,身上的道袍尚未褪去,白丝与高跟灵履也依旧穿戴整齐,叶辰便已按捺不住,上前将她拥入怀中。两人一路纠缠着退入内室,直至跌坐在床榻之间。 这样的日子一晃便延续了数月。 叶辰前往其他峰脉的次数越来越少,留在太上峰的时日,也变得越来越长。 起初,他还会提前向苏晚凝与林若曦传讯,解释自己近日需要协助凌清霜处理宗门事务,暂时无暇前去看望她们。 可随着类似的话说得越来越多,那些解释也渐渐变得敷衍,最后往往只剩下一句简单的“改日再去。” 苏晚凝从未开口催促。 她只是偶尔托人送来一瓶温养经脉的丹药,或是一份亲手做好的灵膳,在传讯中轻声叮嘱他记得按时服用,好生照顾自己。 每次收到这些东西,叶辰心中都会泛起几分愧疚。他总想着,待凌清霜忙完眼前这几日,自己便抽空去苏晚凝的洞府陪她。 可宗门事务似乎永远没有忙完的时候。 这一批玉简才刚处理妥当,下一次巡查便已临近;白日的事务尚未结束,夜里又总有让他舍不得离开太上峰的理由。 于是,“过几日再去”一拖再拖。 苏晚凝送来的青蓝色传讯符,也渐渐积在他的储物袋深处,从最初的随到随回,变成了隔日才看,后来甚至许久都未曾取出。 林若曦却没有苏晚凝那般耐心。 起初,她仍像往日一样,隔三岔五便给叶辰传讯。 “小辰,明日陪我去后山试符。” “掌门新教了三道灵纹,有一处我始终画不好,你过来替我看看。” “万宝街新到了一批灵果,再晚些去,可就要被旁人挑完了。” 叶辰也曾应下几次。可每逢约定之日,不是凌清霜临时归来,便是太上峰的事务迟迟未能处理妥当。到头来,他总能找到留下的理由,却只能传讯告诉林若曦,今日怕是去不了了。 第一次失约时,林若曦只在传讯中恼火地骂了他几句,让他下次记得补偿自己。 第二次,她索性亲自去了叶辰洞府,却只见洞门紧闭,始终不见他的踪影。 到了第三次,她没有再传讯催促,也没有出言质问,而是独自登上太上峰的山道,一步步走了上去。 …… 太上殿的殿门敞开着。 林若曦来到门外时,凌清霜正端坐于长案之后,听两名执事禀报外围灵矿的巡守情况。叶辰则坐在她左侧,将已经审阅过的卷宗逐一整理归置。 殿内秩序井然,一切如常。 林若曦没有立刻出声,只站在殿门外静静等候。 片刻后,凌清霜起身走向一旁的木架,伸手取下悬挂其上的舆图。随着她侧身抬手,宽大的雪白衣摆微微分开,露出一截覆着近乎透明白丝的小腿,以及脚下那双鞋跟纤细的雪白高跟灵履。 叶辰的目光也在那一瞬随之移了过去。 不过片刻,他便垂下眼,继续整理手中的卷宗。殿内的两名执事正专注于舆图,并未察觉这点细微的变化。 可这一幕,林若曦却看得清清楚楚。 她也认得那双灵履。 那正是叶辰从羽衣楼带回来的礼物。 过去的凌清霜,从不会穿这种样式的衣饰,更不可能在处理宗门事务时,以近乎透明的白丝覆住双腿。 可如今,她不仅穿上了这些衣饰,甚至早已将其融入日常起居之中。 而叶辰方才短暂的失神,也足以让她明白,他究竟有多喜欢妻子如今这副模样。 林若曦立在原处,手掌悄然按住袖中的淡粉灵戒。 她还记得,自己曾对叶辰说过,阵纹每亮起一次,他便要抽出时间陪她一次。 可近半年来,这枚灵戒真正与那枚墨绿色灵戒产生共鸣的次数,竟屈指可数。 凌清霜与叶辰本就有婚契,占据着叶辰心中最重要的位置。如今,就连那些不愿示于人前的隐秘喜好,似乎也正被她一点一点收入掌中。 那么,自己还剩下什么? 儿时相伴的情分? 还是一个永远排在婚契之后,只有等叶辰偶然想起,才会前来探望的道侣身份? 林若曦指尖收紧,淡粉灵戒硌入掌心,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痛感。 殿内的两名执事禀报完毕,向凌清霜躬身告退。行至殿门前时,他们看到站在殿外的林若曦,又分别拱手见礼,这才沿着石阶离去。 林若曦敛去眸中的异色,若无其事地迈入殿中。 “清霜姐姐。” 凌清霜将手中的舆图挂回木架,转身看向她。 “若曦来了。” 叶辰抬起头,迎上林若曦的目光,心中忽然一沉。这时,他才想起,自己数日前曾答应陪她试符。 “师姐,我……” “你先忙。” 林若曦打断了他,脸上又扬起往日那般明快的笑容。 “我今日只是过来看看,小辰是不是被太上峰的云雾困住了。否则怎么一连半年,都找不到下山的路?” 叶辰自然听出了她话中的怨意,连忙解释道:“近日峰中事务确实多了些,我原本想着忙完这几日便去找你。” “是吗?” 林若曦目光从他脸上移开,缓缓扫过案上已经分门别类的卷宗。 “我还以为,是清霜姐姐近来这身装束太过好看,叫你舍不得离开呢。” 话音落下,殿内顿时安静了几分。 凌清霜并未因这句挖苦而动怒,只平静地看向叶辰。 “你答应过若曦什么?” 叶辰略显尴尬地答道:“陪她试一道新符。” “既然答应了,便随她去吧。” 凌清霜重新回到长案之后坐下,将尚未核完的舆图展开。 “余下的事务不多,我一人便能处理。” 可叶辰看了一眼舆图,却没有立即起身。 “灵矿附近的几处巡守路线还未核对清楚。若此时离开,恐怕……” 林若曦唇边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她已经亲自登上太上峰,凌清霜也没有半分阻拦,甚至主动让叶辰随她离开。可即便如此,他仍旧在为留下寻找理由。 直到这一刻,林若曦才真正明白。 从来不是凌清霜将他留在这里。 是他自己舍不得走。 “不必了。” 她转过身,朝殿外走去。 “那道符我已经画出来了,不劳你再费心。” “师姐。” 叶辰终于起身,快步追出两步。 林若曦却没有回头,只随意地抬手向身后摆了摆。 “留步吧。”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笑,听来却比太上峰的雾气还要冷上几分。 “免得灵矿舆图出了什么差错,到时候再怪我耽误了你的正事。” 说完,她径直走出太上殿。 待身后的殿门与人声都被山雾隔远,林若曦脸上强撑的笑意终于消失。 …… 山风掠过石阶,卷动林若曦的衣摆。袖间那枚淡粉灵戒映着日光,光泽却显得有些黯淡。 她低头望着灵戒,胸中积压已久的不甘,并未因叶辰方才追出的那两步有所消减,反而在此刻变得愈发清晰。 凌清霜可以成为他的妻子,理所当然地占据他大半时间,甚至能穿上他最喜欢的衣饰,让他心甘情愿地日日守在身旁。 可凭什么,自己只能留在原地等他? 她不愿永远排在凌清霜之后,更不愿靠催促与乞求,换来叶辰偶尔分给自己的一两日陪伴。 总有一天,她会在叶辰心里找到一个真正只属于自己的位置。 她会成为连凌清霜也无法取代的存在。 到了那时,她不必再追着叶辰的脚步,也不必开口挽留。 她要让叶辰自己选择留下。 —————— 春雪消融,又覆上峰。 转眼之间,已是一年。 叶辰的修为仍停留在筑基初期,气息却比从前凝实了许多。丹术亦有所精进,寻常筑基丹药已能独自开炉炼制,成丹品质也渐趋稳定。 可这些进步,并未让他心安。 太上峰的日子太过安逸。 宗门里的冷眼与非议,凌清霜替他挡了;修行中遇到的难处,苏晚凝总会耐心替他化解;即便林若曦因他长久疏于陪伴而积下怨气,真正到了紧要关头,也依旧舍不得让他受半点委屈。 他被三名女子的爱意包围,却越来越像一个只能依附她们存在的人。 更令他不安的是,近来修炼时,体内偶尔会出现一阵难以解释的滞涩。那异样转瞬即逝,任他反复内视经脉,也始终找不到缘由。 每当他回到太上峰,靠在凌清霜身边,目光落向她腿间的透明白丝、雪白高跟灵履,以及藏在鞋中、只有他们夫妻知晓的趾戒时,那股莫名躁意便会暂时平息。 可这份满足从不长久。 夜色散去,凌清霜重新披上太上长老的威严,他也从短暂的沉溺中清醒过来。留在心里的,反而是更深的空虚与自责。 他所拥有的一切,似乎都建立在三名女子的庇护之上。 而他能够回报她们的,却只有几炉丹药、几句关心,以及深夜里越来越难以摆脱的依赖。 自己不能永远由她们护着。 这个念头早已有之,直到此刻,才终于压过他对外界危险的畏惧。 哪怕暂时无法追上她们的修为,他也至少要学会独自面对危机。只有亲历厮杀,见过宗门之外的险恶,他才能知道这一年的修行究竟有多少分量,而不是继续留在太上峰,在安稳中自欺欺人。 —————— 数日后,叶辰独自来到主峰执事堂。 堂中悬着数十枚任务玉简。采集灵药、护送商队、驻守灵矿、清剿魔物,各类事务依照距离、修为要求与危险程度分列其上。 叶辰从最外侧一路看去。 宗门附近的采药与巡守任务最为安稳。即便途中遇袭,只要传讯符能够送出,附近据点多半能在半日之内赶来驰援。 只是这样的差事,他过去几年已经做过不少。 无论是替丹堂辨认灵药,还是跟随执事巡查宗门药田,需要他独自应对的危险少之又少。即便任务偶尔相距宗门较远,凌清霜也会暗中遣人护送。 他此次出来,不是为了换个地方继续依赖旁人。 叶辰的目光掠过数个任务,最终停在一枚剿魔令上。 【任务地点:黑石荒原北部,距玄阴宗约三千里,已越过宗门常驻巡守范围五百里。】 【近三月内,共有一支商队与七名炼气散修失去踪迹。附近坊市派人查探后,于荒原深处发现魔道功法残留及数具尸骸。尸骸随身财物皆被取走,推测有魔道散修盘踞其中,截杀过往修士。】 【敌方人数不明,已确认至少有两名筑基修士,其余多为炼气初期。】 【任务要求:查明魔修据点,确认失踪修士下落。若实力允许,可就地清剿;若敌情超出预估,立即撤离并传讯宗门。】 【此行共六名筑基弟子,由筑基后期弟子带队。队伍尚缺一名丹修,负责携带解毒、止血及恢复灵力之丹药,并协助处置伤势。】 叶辰将玉简上的内容重新看了一遍。 三千里之遥,宗门即便察觉异状,也难以及时驰援,这一点的确不容忽视。 不过,此行有筑基后期弟子领队,任务又以查探为主,并非正面剿杀。一旦敌情超出预料,众人便可立即撤离。更何况,他本就是丹修,主要负责配制丹药、辨识毒物与救治伤员,无须事事冲在最前。 对如今的他而言,这已是能够接取的任务中,少有的既能磨砺自身,又不至于太过凶险的选择。 按理说,他应当先回太上峰,将任务详情告诉妻子。 然而,他已经能够想见凌清霜得知此事后的反应。 此行要远离宗门巡守范围,还可能与魔修正面交锋,她多半不会轻易答应。即便最终点头,也必然会替他将一切安排得滴水不漏,甚至亲自在他身上留下一道护命剑意。 可若凌清霜始终在暗处替他托住退路,那么这场所谓的历练,便与过去没有任何分别。 他依旧只是被她护在羽翼之下,从一个安稳所在,走上另一条早已铺平的路。 …… 叶辰取下剿魔令,走到执事案前。 负责登记的中年修士检查过他的身份玉牌,皱眉问道:“叶师弟此前只随队参与过宗门附近的采药与巡守,并无远距离剿魔经历。” 他抬头看向叶辰。 “黑石荒原已经出了宗门常驻巡守线。到了那里,即便发出求援传讯,附近据点也未必来得及赶到。你确定要接取?” “我明白。” 中年执事没有立刻落笔。 “此事,可曾告知玄霜上人?” 叶辰呼吸一顿。这个问题比方才的警告更让他难以回答。 “宗门弟子接取任务,应当不需由道侣代为决定。” 中年执事听出了他话中的回避,神色愈发凝重。 “自然不需。只是此行一去至少半月,若途中追查魔修据点,耽搁一月也并非没有可能。你最好不要让亲近之人事后才得知消息。” 叶辰没有接话。 执事看了他一阵,终究没有继续追问。 宗门规矩之中,的确没有“太上长老的夫君不得外出历练”这一条。只是近来门内隐有传闻,说凌清霜竟为了叶辰穿上了那些异域衣饰,两人之间的情分显然比旁人想象得还要深厚。 若叶辰此行当真出了什么意外,太上长老盛怒之下,难保不会追究到经手之人的头上。 想到这里,执事心中不免有些迟疑。 可叶辰的修为符合任务要求,又恰好是队伍中所缺的丹修。既然对方执意接取,他便没有理由拒绝登记。 最终,一道灵光自执事指间落入玉简,叶辰的姓名随之出现在任务名册末尾。 “队伍三日后辰时于东山门集合。” 中年执事将身份玉牌与剿魔令一并推出。 “越过外围巡守线后,一切行动听从队长安排。若发现敌方存在金丹修士,或筑基修士超过四人,不得交战,立即撤离。” “弟子记下了。” 叶辰收起玉牌,转身离开执事堂。 直到跨过堂外门槛,他才发现掌心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主峰石阶之上云气翻涌。 远处的太上峰隐在云海深处,只能看见峰顶那一线终年不化的霜白。 叶辰站在原地,望了很久。 收回视线后,他将剿魔令收入储物袋最深处,沿石阶向自己的洞府走去。 这三日内,他不准备返回太上峰。 也不准备将此事告诉凌清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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