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修?可以拒绝吗】(23-32)作者:不系归舟

送交者: 青青的世界 [☆★★★★声望勋衔20★★★★☆] 于 2026-07-21 15:45 已读6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回复: 【双修?可以拒绝吗】(1-12)作者:不系归舟 由 a_yong_cn 于 2026-04-24 16:37
第二十三章 暗潮

    林钰宛不语,视线在他身上凝了一瞬,头也不回的走了。

    贺祈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夜幕里,面上笑意顷刻便收住了。他将指节攥得发白,手上杯盏在手中碎裂开来。锋利的瓷片嵌入到皮肉里,顿添赤色。

    滚烫的茶液混着鲜血,顺着虎口流淌而下。

    他只是默然地看着,那双湛蓝色的瞳眸幽幽地沉了下去。

    方才林钰宛那一道剑气,只用了两成功力。若非如此,可就不是擦伤这般简单了。

    林钰宛性子孤傲,对林贺结盟一事向来是不愿涉足。他已放低姿态,来维系这段脆弱的联盟,可她却丝毫不领情。

    “家主,您的伤口无碍吧?”侍从们吓得脸色惨白,连忙上前想替他包扎。

    一道目光投了过来,里面什么情绪都没有,却更是骇人。他们大气都不敢出,立马跪下连叩着地。

    “都下去吧。”贺祈抹掉了面上鲜血,又将余下的残片碾作齑粉。看向身后瑟瑟发抖的侍女,说道:“过来,替我梳头。”

    侍女捧着妆匣上前,手中的象牙梳抖得险些握不住,细细地将他的发丝一缕缕的理顺。

    贺祈抬眸望向镜中,见被削落的发丝被遮挡,完好如初。

    面色这才和缓些,道:“请柬给出去了吗?”

    侍女连忙回答道:“回禀家主,各大宗门都已送去了,可…”

    贺祈扶了扶额,说道:“还有什么可是的?”

    “封…封辞长老声称身子不豫,怕是不能赴会了。不过…说是让他的弟子替为参加。”

    他的徒弟,那个有姹女之体的少女。

    贺祈低下头来,看着手中母佩,略一沉吟。他险些将这件事忘了,也不知那枚子佩她有没有好好保管。

    待问道大典开启时再向她讨要罢。

    “封长老,推掉贺家的邀约当真无事吗?”传信的弟子担忧地说道。

    合欢宗作为邪道,可是几百年来未曾受过邀约了。

    而且贺祈放出消息,说是要在盛会后开启风炼秘境,同元婴期修士们共享灵材。

    那可是传闻中的北羌圣地,也不知埋藏了多少顶级异宝。

    “嗯,若是再问起来,说我闭关便好。”他的手轻碰了碰正在啄食的火凤,目光变得柔和下来。“漓晚她可有回宗?”

    弟子回答道:“楚师妹今日好像同苏师兄一起回来了。”

    封辞听到后半段话,手上动作稍顿,说道:“好,我知道了。”话音刚落,他的面色忽然变得发白。以袖掩口,连连干咳了几声,一脸强忍恶心的模样。

    “封长老!”弟子慌乱上前道“您这…”

    封辞皱了皱眉,嘶声道:“…无事,你先下去吧。”

    “是。”弟子眼见着他这副模样,想着不好多留,立刻退了下去。

    刚关上那道厚重的木门,他心想道,封长老从前些时日开始,闭关频率似乎比以往更高了。

    可毕竟只是杂役弟子,对此也不好过问。

    直至那弟子的灵息全然消失,封辞才将门全然阖上。

    手紧扣着门扇滑了下去,在门上留下几道深浅不一的抓痕。

    他喘着气,暗绛外袍滑落到半臂。他一手握住颈侧发烫的凤纹,努力平复体内气息。可灼烧感不减反增,愈演愈烈,向内蔓延到五脏六腑。

    自从破道后,灵体的反噬越来越严重了。

    原是每月闭关一轮便已足够,现而五轮都只能勉强压制。

    情欲亦是随时随地的上涌,上回在外时险些发作,他便鲜少出楼阁了。

    他闭上眼睛,手探到腰下握住了那处勃起。身体的每寸都渴望着的得到抚慰,叫嚣着欲望。

    屋中檀香早已燃尽,空余一盘灰烬,掩不掉满屋情欲的腥甜。

    衣袍玉饰散乱了一地,玉石掷地,发出清脆的鸣声。

    封辞从欲海中挣脱开来,他看着手上那滩白浊稠液,像是被刺痛般,很快地将视线收了回来。呼吸也随之一紧,只凭手永远无法填满心中欲壑。

    “阿秋!”楚漓晚突然感觉鼻头有些痒,连打了好些个喷嚏。

    “怎么了晚晚,是不是夜里着凉了?”苏卿寒见她这副模样,连忙脱下外衫给她披上。

    “可能是快入秋了。”她揉了揉鼻子,看向身后人“师兄你自己还病着,衣服不用给我。”

    看着满地灿黄的落叶,她想到什么,说道:“话说回来,问道大典是不是快要到了。”

    她时常听到师兄师姐们谈论这盛会,不过他们说的大多是里面又有哪位俊男美女、能不能抢来双修之类的。

    传闻三十载才办一轮,她还未曾赶上过呢,会上有许多珍贵草药,奇虫异兽。

    比起双修对象,楚漓晚更在意大会上有没有能助苏卿寒恢复眼睛,还有她突破的灵药。

    “对,但宗门许久未被邀请,我也只是幼时随家去过一次。”

    “这样呀。”楚漓晚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

    “若师妹想去,我偷偷带你去就好,苏家那边…我还有些旧的人脉,进去应当不是难事。”

    “此话当真?”

    “自然是真的,不过到时得跟紧我。”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苏卿寒温柔款款地揽住她,唇刚要碰上额间。

    却被一道冷淡的男声打断“漓晚,你回宗了。”

    楚漓晚顺着那道声音抬眼望去,只见封辞不知何时站在一株山茶下。

    他垂着眼眸,肩头带着几枚霞白的花瓣,似乎在此处候了许久。

    封辞看向二人紧握着的手,表情依旧冷然,辨不出喜怒之色。

    苏卿寒依旧是那副得体的模样,柔声道:“晚辈见过封长老。”

    “好。”封辞淡淡的应下,视线却不曾移到他身上。

    楚漓晚有些窘迫地看着许久未见的师尊,说道:““师尊!您出关啦?”

    “嗯,”封辞唯在对着她时,语气添了几分温度。“前些时日去何处了?”

    “我同师兄去了一趟鄢州。”

    “鄢州?”他在听到这两个字时,脸色微沉“...出门在外万事都要小心,下回出远门,同我知会一声。”

    苏卿寒虽双目已眇,可也能感受到二人之间那股微妙的氛围。

    他同为男子,怎会丝毫不觉。温柔本便是只待着心上人才有的,更何况封辞他性子出了名的冷清,待谁都一般。想到这,他心中有些说不上来的酸涩。

    封辞还想要说些什么,苏卿寒却在这时靠到她肩头,将手握的更紧,轻声道:

    “小晚,我有些头晕...”

    楚漓晚连忙扶住他,让他半靠在自己身上。“师尊,卿寒师兄身上有伤,我先带他去休息一下。”

    封辞看着她那副关怀的模样,眉头一皱。这才看向苏卿寒,却不多言语。“...明日夜里来寻我,我在房里等你。”

第二十四章 余震

    她随苏卿寒回到春梦阁,那日在苏府走的匆忙,只带上了那本金面书。大抵是苏家先人所着,还带着许多不曾见过封的文字。

    有关续魂引的记载只有寥寥数语,旁侧画了一凰双凤的图样,与凤皇佩的纹样竟是奇异的贴合。自从触发过邪门的反噬后,她便再也没有拿出过那法器了,也不知这两者之间有何关联。

    苏卿寒毕竟是主家嫡子,这本书上的东西,他应该看得懂。

    “师兄,我想问问续魂引的事情。”

    他的脸上闪过几分讶异,手抚上她的脸,温声道:“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这是苏家的禁术,传说以血肉为代价,便能够让人起死回生。”苏卿寒顿了顿,继续说道:“但至于要用多少精血,便无人知晓了。”

    楚漓晚想到阮筱潇,还有床榻下的一堆骸骨。

    为何苏父不惜用亲生骨肉的精血,以这种极度残忍的方式来为她续魂。

    若阮只是生育的容器,值得他这般做吗?莫非是她身上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么?

    楚漓晚想到这,开口问道:“你回家是为了解决母亲的事情吗?”

    “是,也不是。原先是为了师妹体质”苏卿寒叹了口气,苦笑道“不过只寻到一些零碎。”

    阮筱云先前也提到她的体质特殊,可却没有详说,一来二去的便忘了这件事。

    “其实也是在同你双修之后才发现的。”苏卿寒的眉头紧了紧。“每回我虽将的灵力供出,在后反倒得到成倍增长。当时只是在想...我同师妹的灵体契合。”

    “可你非天灵根,却在这个年纪便到了筑基巅峰,这是不曾有人做到过的。”

    “我查阅了许久,终于寻到一处记载,你的灵体是书上所提及的姹女之体。”

    楚漓晚从他口中得知,拥有姹体的女子容貌艳绝于世,但更重要的是此体极适双修,与之阴阳交合后能大为增长,是当炉鼎的天选体质。

    “会不会是弄错了?”楚漓晚心想自己同艳绝二字也不搭边,可双修后灵力确实有异动。

    “而且像这种灵体,幼时应当早有征兆,我先前一直没有感受到。”

    她本便被瑶光一事弄得心烦意乱,现而又添了这层乱子。极适当炉鼎算什么体质,这不是妥妥地要被人吸成干尸吗?

    “…我也希望如此。”

    苏卿寒似乎想到什么,耳根红了红,说道:“可是师妹身上的异感,每次欢愉后,便会有些…耐不住。”

    “我不过结丹修为,都能察觉到。若换了元婴修士,怕是相隔十步开外,都能发现。”

    说到高修为的修士,她回想起春梦阁那一遭。可她当时分明戴上了面具,难道寻常法器无法遮掩气息?

    想到贺家玉牌的主人,楚漓晚心中莫名不安起来。

    脑海里浮现起那人幽蓝色的眼瞳。

    他莫非也知道她的体质,才愿意用结丹女修来交换么?

    可他为何这般轻易地便放她走了。是因为封辞?还是因为她还有其他用处?

    苏卿寒见她有些走神,顿了顿,说道:“但我寻到一种遮蔽灵体的功法,但只有到了结丹才能修炼。”

    她听到这话,心中稍定,起码还是有解决的方法。

    “所以说得到结丹期才能将这种体质隐去?”

    苏卿寒点了点头,道:“师妹现在卡在瓶颈,距离结丹不过一步。”

    可结丹需要用到一昧灵药,名唤菱清露,而此等药材鲜少有人出售。

    苏卿寒想到什么,说道“据说贺家在大典上所设的擂台奖品中便有菱清露。但这一试验只有筑基修士才能参加,师妹要靠自己取得了。”

    楚漓晚犹豫道“会很难吗?”

    “…会。”苏卿寒默言,虽说问道大典是由正道所举办,但其间凶险不失秘境。

    一上擂台,死伤不论。当年他虽是夺得魁首,几乎也是踏着血泊上去的。

    师妹自幼在合欢宗里长大,所谓宗门试炼比起此等论道会,根本不值一提。

    面对那些不择手段的修士,到时她还能顺利通过吗。

    他想到这,握住楚漓晚的手,说道:“我们可以寻其他法子,不急于一时。”

    “可机会难得,我去试试也好。”她对上那双空蒙的双眼,心中一紧,认真地说道。

    苏卿寒叹了口气,轻捏了捏她的脸,表情难得严肃。说道:“我说什么,你便又要莽上去了。这可不是说笑的,可是想好了。”

    “嗯,打不过的话,逃跑就是。”

    “晚晚,你真是…”他觉她想法天真。却还是无奈一笑,将下巴抵在她的头上。“那就去试试吧,到时师兄替你助阵,打不过就依你的,一起跑。”

    夜沉无月,苏卿寒久违地梦到了少年时的事情,他首次去的那场问道大典。

    那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抚琴。

    断裂的琴弦透过他滴血的指尖,直贯穿对方的身体。苏卿寒已辨不出手上血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

    耳畔的空鸣淹没了惨叫,鲜血蒙住了他的眼瞳,飞溅到少年的锦衣上。

    对手倒在血中,气息尚在,周身浸满赤色。

    苏卿寒走向血泊,那人的脸竟然同楚漓晚重迭了。

    夜半惊醒,他手中揪紧了被褥,失明这段时日,明明已经习惯眼前的黑暗,可为何还会有莫名的心悸?

    苏卿寒的手还是有些发颤,寻找着周遭的温度。

    他伸出手在夜幕中摸索着,直至触到一片柔软的肌肤,心中这才安定下来。

    少女身上若有似无的乳香,轻抚着他的焦躁。可逐渐地,那股安神的香气却渐变得浓郁,勾得人心神荡漾。

    苏卿寒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忽然感觉有些冷,想要紧抱她、感受她那具温暖的身体。沉默良久,方试着轻唤了一声:“晚晚。”

    楚漓晚没有回应,她侧睡着,身上只穿了件轻薄亵衣,睡得有些皱了,胸前挤出一道深壑。他刚握住便将那上衫弄散开来,半边丰乳从边缘露了出来。

    苏卿寒握住那侧饱满,将它从衣裳里释放出来。唇含住凸起的乳头,绕着乳晕吃了起来。

    他的手顺着耻骨覆上阴户,因着怕惊醒她,所以不敢大动作。只敢浅探入半根指,可丰厚的阴唇却将指尽数含了进去。

    温热粘稠的清液包裹着手指,苏卿寒头皮一紧,此刻只想用胯下的物事替指插进那湿热腔洞里。

    挣扎片刻,最终还是解开了腰带。那根浅色阳具顷刻弹了出来,铃口兑出的清液,顺着柱身淌了好些,湿滑不已。

    苏卿寒握着性器,缓缓地探索着肉唇的入口。他不敢将整根插入,只好用龟头磨蹭着软滑的肉。

    她睡的很沉,许是这几日奔波累着了,由他怎么磨穴都不动弹。

    她也不知是梦到什么,嘴里闷哼了几声,随后将腿间一夹。穴中阴精被挤带了出来,大腿滑腻腻地溢了一片。

    苏卿寒按捺不住,缓缓地将龟头推了进去。只进了半端,临被这她一夹,又经温热蜜液浇了柱,不由得呃地一声。

    又怕她醒来,只好把声音吞了回去。

    腿间嫩肉紧夹着他的阳具,痛后却是添了几分刺激。

    他小心翼翼地的抽送着,比以往每一次都入的更轻。

    她在睡梦里感觉好像有什么硬烫的东西塞了小穴,却是没醒,只是蹭了蹭腿根,把底下绞的更紧。

    温热的媚肉贴的他又痛又痒,只好慢慢的碾,总算将穴肉磨的软松了些,才能将余下的入了进去。

    软热穴肉吃着他的肉棒,苏卿寒被她这紧穴夹的精关松动,阳具又是在里头胀大一圈。顿失方寸,顾不得克制,随即深顶到花心。

    楚漓晚被他这一顶给弄醒了,意识却还是迷糊的。苏卿寒的手还握在她乳肉上,性器一下下地捣动着。

    她的乳头湿粘粘地,还带着些许胀痛,像是刚被人吮吸过。底下更不必说,流了满地蜜液。

    想到之前那场天权突然的欢愉,她有些后怕,不敢轻易动弹。

    男人额间渗出薄汗来,似乎还没察觉到身边人已经醒来。

    低声说道:“晚晚,我想要你。”

    他的手揉的很轻,薄茧划过乳尖,激起一阵酥痒。

    “只要我一个人,不行么…?”

    她听着苏卿寒那熟悉的声音,压抑的喘息,心中松了一口气。

    可蜜穴不由紧缩一下。突如其来的紧绞,使得他不由猛地一喘。

    意识到楚漓晚已经醒来,苏卿寒有些发慌,连忙道:“师妹,我…”他又是没忍住,想要把插进穴里的阳具拔出来。

    “等,等一下,先别拔。”那根热烫性器已经退了半,反碾着媚肉。她也不恼,反倒是搂住他的颈“唔…可以大力些。”

    “…好。”苏卿寒没想到她不仅没有生气,反倒还邀着继续,呼吸一窒  ,底下更是胀大一圈。

    双手托住她的椒乳,指深陷入软绵的乳肉。“这样舒服吗。”

    “呜…再用力点。”楚漓晚叫吟着,身子顺着他的抽送,挺起腰来。

    他闻言掐住那挺翘乳尖,向外轻扯,丰乳被他扯了出去,又将脸凑过去衔住。

    虽说看不见,可只凭触感同想象,他便兴奋不已。少女底下流了很多淫液,顺着耻骨流淌下。

    苏卿寒释放了一轮,有些不舍地将阴茎拔了出来,白浊同淫水混了一床。

    两个人身上都汗津津的,他却不觉得腻,俯在她身上。试探着说道:“可以再来一次吗…?”

    他的阴茎刚射完一轮精水,还没软下去。

    她虽说被肏弄开了,可刚睡醒,还是有些发懵,由着苏卿寒又揉又亲。

    他今夜格外的不知节制,她也不知被他肏弄了几回。

    楚漓晚埋在他怀里,手指卷着细软的发丝,说道:“师兄,明晚我要去师尊那一趟。”

    “好。”苏卿寒声音闷闷地。

    楚漓晚亲了亲他的眼睑,说道:“应该不会待太久的,晚上再同你药浴。”

    他埋在少女白腻的颈间,嘬出深深的红印,说道:“那…记得早些回来,我在清梦阁等师妹。”

    “啊!”楚漓晚吃痛地喊了一声。

    “疼么?刚才可能吮太久了,那…晚晚咬回来怎么样?”苏卿寒歪了歪颈侧,露出一片白皙“你想咬哪里都可以。”

    “不要,我想睡觉。”她拒绝了,却轻啃他滚动的喉结。“都怪你把我弄醒了。”

    “都是我不好。”苏卿寒面上流露出几分温情,握住少女的手,贴到他的胸膛。“师妹想要什么赔偿?”

    楚漓晚没说话,只是将身子埋到他怀里。

    苏卿寒一怔,吻了吻她润湿的唇。

第二十五章 折翅

    楚漓晚决定在去找封辞之前,先收拾好行囊。

    苏卿寒坐在一旁,默默收拾着她扔过来的瓶瓶罐罐。

    回想到昨夜的情景,他的身子不由得绷紧,面上先是一阵红,后而又褪作了白。

    想开口打破沉默,却又不知说些什么。

    窗棂筛出几抹阳光,花影如裂痕般,生生地刻在他的脸上。

    楚漓晚收拾了大半,见他默不作声,开口说道:“师兄,又不舒服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没有,下月初三便要出发了,东西可都收拾好了?”苏卿寒见她主动开了口,心中稍安,握着瓶子的手松了松。

    “丹药我都捎上了,师妹再去看看有什么缺的。”

    楚漓晚想了想,说道“倒没什么,就是我的器灵,自从回来后居然召不出来了。”

    “拿与我看看。”他从她手上接过剑,沧澜在被他紧握后,竟是强烈的感应起来,在他手中强烈的震出一道灵息。

    灵息很快地散去,凝作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兽。

    它的模样原先瞧着恹恹的,可一见了眼前人,不知是不是灵气相适的缘故,竟是意外的亲近苏卿寒,一直往他怀里钻。

    “你这家伙怎么这样,到底谁是你主人呀。”楚漓晚哼了一声,轻掐着小白的脸颊。

    苏卿寒失笑道:“是不是师妹太久没喂它了,怕是饿着了。”他注入了些灵气到它身上,又拿出几块精纯的灵石。

    楚漓晚看着苏卿寒喂小白。心中困惑,他们这般亲近,莫非是因为他是天权的容器,所以也会有他的气息?再或者说,苏卿寒便是天权本身?

    可天权分明说了他们皆是容器,他身上何来的气息。

    看着苏卿寒温柔的眉眼,她的眼前晕开一片光斑,将他的身影和一道皎白重合。

    光晕慢慢聚拢,一个缎发染霜的人出现在她的视线里,祂微侧过脸,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怆然的眼。

    可那股悲怆却是对着她的,仿佛像是在看着折翅的燕雀。楚漓晚被那双眼睛盯的发怵。

    楚漓晚的心止不住的颤,她深吸了口气,说道:“你是谁?”

    方同那人对上视线,那副画面却又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苏卿寒黯淡无光的浅灰眸子。

    “师妹?”他的手覆了上来,温热的体温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境。

    南云瑶拿着一壶酒,走进了鲜少有人涉足的凤栖阁。

    园中人坐在梧桐树下,盯着落叶有些走神,便是连她走近了都不曾抬眸。

    “喝酒吗?”她看向那封被梧桐叶遮住的请柬,玩笑道“贺家那边又来邀请你了?这种时候,他倒是记着你。”

    “嗯。”封辞淡淡应下,转而低头批阅手上书卷,总之便是不回答。

    南云瑶不知想到什么,忽是起了兴致,说道:“你们倒也认识了几百年吧。”

    他眉头一皱,:“…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没什么好说的。”

    那些往事的确很久了,关于贺祈,他的回忆里只有些许拼凑不齐的残片:空幽的银铃声、不合身的缟白族服,还有那双总带着幽愤的蓝眸。

    至于其他的,的确是不大回想得起来了。

    封辞的目光从虚空收回,语气依旧漠然:“你今日来寻我,只是为说闲话么。”

    “放心吧,只是说几句话,不会打扰到你同小徒弟风花雪月的。”

    他闻言手中紫毫却是顿住,在纸上晕上一抹浓色。

    见封辞眼神越来越冷,南云瑶生怕下一秒便要闭门逐客,连忙转移话题:“我原是想问你当真不参加大典?万一能在风炼秘境里寻到解药...”

    “不参加。”封辞咳嗽几声,打断了她的话:“突不突破,现在于我而言并不重要。”

    贺祈已经在元婴后期停滞许久,像他那般性子的人,怎甘心止步于此。

    他愿意开启秘境,也是为了寻传闻中的千凝草——一种只生在北漠域外的神草,传闻它可疗愈百病,更重要的是能助突破元婴瓶颈。

    “也好,此番他这般兴师动众,应当是一人吃不下,才要寻几个开路的。”

    她挑了挑眉,又道:“虽然你先前是弃情道,可既已破道,又何必成日憋着?”

    封辞眉头一紧,道“…习惯了。”

    南云瑶知晓他定是要继续守身如玉的,只好奉劝一句:

    “有时候憋着,更容易走火入魔啊,师兄。”

    他欲言又止地看向她,将手中名册递了过去,密密麻麻地写了满版名字。

    “…你先将这些露水情缘们安置好了,再来说我的事吧。”

    南云瑶一脸为难的模样,灿灿道:“罢了罢了,我走了,下次你遇到拦路的帮我打飞便好。”

    眼看着太阳快要下山了,楚漓晚总算将行囊收拾妥当,虽然大多是苏卿寒帮忙放好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苏卿寒正站在门前,他的轮廓被夕阳醺得很柔,泛着朦胧。

    她想起那双怆然的眼眸,手指捻了捻袖口,说道:“师兄,那我走啦。”

    苏卿寒温柔的笑着,回应道:“好,记得早些回来。”

    他大袖下的手却是紧攥住禁步,直到目送她远去。

    楚漓晚心中还在想着天权的事,话说回来,自从苏府回来后,便再也没见过他了。

    她刚拐出回廊,还有几步路便能到凤栖阁了。恰在此时,她便撞见一双男女在宗门前激烈拉扯着。

    那男子硬生生掰过女子的脸,猛地吻了上去。

    见那两人像是快要打起来了,她上前也不是,正准备开溜。

    可那女子见到楚漓晚,如蒙大赦,连连叫住她:“小晚!”

    楚漓晚只好停下脚步,看着那鬓发散乱的美艳女子挣脱开,直奔她而来。定睛一看那人竟是南云瑶。

    她身后的高大男修,满脸幽怨的看着二人。

    “…”楚漓晚不敢吱声,还是南云瑶先一步揽住她的手。“小晚我们走吧。”

    她叹了口气,整理好散乱的领口。随后对楚漓晚愤愤道:“唉,小晚你做课业还是别寻刀修,这一个比一个难缠,早知道他元阳尚在,我便不寻他双修了。”她喋喋不休的说着,像是要把二人的恩怨情仇倒完般。

    楚漓晚听的一懵一懵的,只能点头,心中默默地记下了。

    “南长老,你真是太瞧得起我了…”她回头看了一眼,见那男修还站在原地,小声问道“刀修都这样吗?”

    “也不尽然,但霍家的…你要试试的话…”南云瑶想到这丫头等会要去见封辞,连忙止住“不说这些了,你师父怕是等的急了。”

第二十六章 情道

    月白如练,院内的梧桐树影摇曳着,遮蔽了庭院。

    她敲了敲门,里面却迟迟没有回应“师尊,在吗。”

    楚漓晚有些担心,可又怕封辞正在运功,万一稍有不慎,走火入魔便糟糕了。

    只好候在门口,等待许久,她靠在门口打着盹,险些要睡着了。

    直到月亮都埋进乌云里,“吱呀”一声,那扇木门这才缓缓推开。

    一道疲惫的男声从里面传出:“进来吧。”

    屋内燃着比平日更烈的香,她方走进去便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

    封辞正坐在榻上,今日难得没有束发,随意的散落在身后,显几分颓然。

    楚漓晚抽了抽鼻子,问道:“师尊,叫我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嗯,寻你说参加问道大典的事情。”她听着他的声音,似乎有些发哑,带着压抑的喘息。

    “...世家那边送了请柬,我便不去了。余下两张,你拿着罢。”

    他刚说完,忽然弓下腰猛咳了起来。苍白的病容因着剧烈的咳嗽,添了几抹异样的红。

    楚漓晚连忙扶住他,她此番去苏府,距离两人上次双修也不过半月,莫非他的情疾提前发作了?封辞的身子半靠着她,男人身上似乎有一股淡淡的腥臊气息,可很快地被香气压了下去。

    楚漓晚视线飘到他腰腹,腰侧堆起迭迭皱痕,像是匆忙穿上的,再往下看,是宽大裙摆都掩盖不住的隆起。

    “师尊你…”楚漓晚一脸担心的看着他,可酥饼已经喂到嘴边,便只好吃了。

    “无事。”封辞摆了摆手,避开她的视线,声音有些发紧“坐,来用些点心。”

    他低下头,看着少女的唇无意间触碰到他的指尖,柔软、温热的触感,激得他下腹一阵胀热。

    封辞像是被灼痛般,立即将手收了回去。

    楚漓晚抬头,见他的脸绷的很紧,以为是他不喜触碰,连忙垂下头窘迫道:“啊,抱歉。”

    封辞不语,只是突然攥住她的手,许是意识到力气太重,便将力度放轻了些。“…没有,不要总对人怀着歉意。”

    对上少女潋滟的眼波,他的唇翕张着,声音带着颤意:“…今夜,要不要留下来。”言语方尽,楚漓晚发觉那股异香混着臊气,从他身上弥散开来。

    封辞大概也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番话,面上露出一种怪异的神情。

    厌恶、诧异、亦或是羞耻,这几种表情在他的脸上轮替着。

    “师尊,我能帮你…唔!”还未等她说完,冰冷的唇已经贴了上来。男人吻得很急,用力地吮着她的下唇,舌头撬开了牙关。

    两人的唇舌交缠着,楚漓晚握住了布料下勃发的器物。封辞闭上了眼,他的脸是清素的,却不会显得寡淡。

    看着他的面庞,楚漓晚心中有些忐忑。

    少女的悸动是真,可师尊对于她来说,更是亦师亦父。即便有了肌肤之亲,还是很难将他看作一个完全的异性。

    “你…”他按住了她的手,反压在身下,高大的身躯将少女全部遮挡住。

    楚漓晚的身体经历了前一晚的性爱,底下还有些泛肿,可现在又因欲望添了痒意。她难受得不由扭起腰来,被他紧按住了腰胯。

    她的穴肉因着有些发肿,比平时更加发紧。那根挺翘的阳具却是直接挤入,破开紧吸的穴肉,重重地顶到花心。

    封辞笨拙地的插弄着,那对丰满的玉乳随着抽插而晃动。白腻腻的一片荡得他格外躁动,加快了插入。

    “师尊…!啊…太深了”她被入的眼泪都溅出来了。

    封辞此刻已经被绞的插不进去,按着她大腿,试图将阳具插入的更深些。

    他低沉的喘息在耳畔环绕着,听的她湿意更甚。

    有了蜜水的润滑,便后入进的更深了,再加上他那处的形状。顶得她又麻又痛。

    封辞按住她的臀,看着自己红紫色的肉棒在蜜穴里进出,挤出不同的形状。

    “...师尊、师尊。”楚漓晚的声音也有些哑了,还带着哭腔“慢一点。”

    他听着她的叫唤,忽然感觉格外的刺耳,像是反复地鞭笞着他,却又激起隐藏的欲火。

    也许真的该如南云瑶所说,他该直视自己的欲望?

    性器挺得更深入了,楚漓晚体内那股尿意愈发明显,从穴直蔓延到颈椎。

    她的身体也在渴望着他的插入,咬着唇绷紧了腿,紧绞住那根含在体内的阳具。

    正要到达顶点时,楚漓晚眼前被一片温凉捂住。“闭眼。”

    她看不见眼前光景,耳畔只有封辞低哑的声音,还有带着薄茧的手的触碰。

    他抚摸着她的肌肤,从脸摸到颈侧。楚漓晚感觉指似乎在苏卿寒留下印迹的地方停下了,封辞的唇盖上了那片痕迹,随后便是一阵细微的痛意。

    弯翘的阳具破开最深处的紧肉,已是全然挤了进去,龟头研磨着花心。

    “呃。”他将东西拔出,一声低喘,精水溅到她小腹上,顺着流下。

    封辞射完精后,终于将她松开。

    他颈侧的凤纹已经蔓延到肩上,浓烈的红,像是从肉上勾勒出的血花。带着妖异的气息。

    封辞拿出帕子,软滑的布料贴上她的小腹。他正要擦弄到腿根时,楚漓晚不由得将他的手紧夹在腿间。

    他皱了皱眉,说道:“...先别夹,把这些清理掉再说。”

    上回做完,她累得倒头就睡。可今夜却是格外的清醒,身体还带着没发泄完的燥热。

    看着他认真又疲惫的脸,楚漓晚开口道:“师尊,如果你下次不舒服的话,我可以帮你吗。”

    “不必。”封辞顿了顿,眼神有些复杂地看向她,说道:“…我只是觉得你不该如此。”

    他慢慢地将沾满污浊的帕子迭好,道:“你的课业还有许多,那个弟子的事也要顾上,不必费时帮我。”

    楚漓晚点了点头,封辞又握住她的手。“张开。”

    她伸出手,只见一双凤鸟飞出,落在她掌心,化作了两道纸符。“这是我的信物。若遇到危难,便用上吧。”

    “那个弟子,他若是能护住你,便跟着一起去吧。”他顿了顿,眸子沉了下去“更重要的是,要保护好自己。”

第二十七章 问道大典(上)

    他看向她的手,冰镯上的禁制本便是为了压抑她的体质,可已经有了裂痕,现在姹体的欲望还未被激发。修为越高,姹体的性欲便会被激发出来。

    “出门在外,便硬气些。”封辞咬破了指尖,在她额间点下一道血印。

    “你还有宗门,还有…我。”他说完那番话,手指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些。

    楚漓晚看着封辞,突然开口问道:“师尊,我现在可以抱一下你吗?”

    他没有回答她,楚漓晚尴尬的闭上眼睛,心想早知道便不问了。

    可就在这时,男人的双臂却将她揽住,他的声音带着哑意:“…什么时候都可以。”

    …

    “师尊,我该回去了。”楚漓晚轻轻从怀中挣脱开。

    封辞看着她,默然片刻“好,路上小心。”

    他目送着少女的身影远去,心中反而定了些。

    她摸着黑回到清梦阁,苏卿寒没有点灯,隐身在黑暗之中。楚漓晚还以为他睡着了,蹑手蹑脚地走进去。

    “师妹。”一道幽幽的男声出现在耳侧:“你回来了。”

    他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之中,看不真切。

    她被这声音吓了一跳,道:“师兄,你怎么还没歇息。”

    还未等楚漓晚点上烛火,苏卿寒的手便已抱了上来。

    他虽看不见她身上的痕迹,可那股冷冽的檀香,已是沾满了衣襟。

    苏卿寒心中带着说不上来的酸涩。“…我在等师妹一起药浴。”

    楚漓晚听着一阵莫名心虚。

    她将水烧好,倒入到浴桶之中。

    两人的身子沉没在水里,楚漓晚紧贴着他,将灵力灌输进经脉之中。

    “晚晚。”他侧身将唇贴了上来,像是有些委屈。

    “我不是回来了吗?”楚漓晚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他。

    “嗯。”苏卿寒轻咬着她的耳廓。“我很想你。”

    楚漓晚看着他被熏得发红的脸庞,难免动容。

    “明日,我教师妹制符可好?”苏卿寒喘着气,靠在她身上说道。

    “好。”

    “那就一言为定了。”他勾起她的尾指。

    楚漓晚看着刚画好的符箓,嘟囔着“怎么感觉画的有些怪?”“这样握笔,才能将附灵在笔端。”苏卿寒握住她的手,蘸取了火灵液,在符纸上勾出笔画。

    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背,每一次落笔,那气息就扫过少女的耳尖。纤瘦的手带着温凉,引着她先是一勾,再是一顿,在纸上凝出水痕。楚漓晚握笔的手轻抖了一下,将笔划斜了出去。“啊!”

    “没事,重新来,符纸还有很多。”苏卿寒温声说道,重新握住她的手。

    顷刻间,上品的清灵符便绘制好了。

    “师妹画的真好。”苏卿寒向她投去赞许的目光。

    楚漓晚被他看的有些发窘,两人画了半日符纸,堆满了一桌。虽说没画出高阶符箓,可像火符、遁地符之类的,应对同阶修士绰绰有余了。若是论战,也添了底气。

    楚漓晚在清梦阁住了十余日,苏卿寒的身子康健了不少,眼前也能看到模糊轮廓,只是离复明还有距离。

    眼见着便到了大典当天,合欢宗作为游离于正邪两道的宗派,这百年来第一回受邀参加问道大典。

    “这不是苏公子么,好久不见,你这眼睛...”一个身着华服的中年男人朝二人走了过来。怀里还揽着一位美人。

    “方长老,好久不见”苏卿寒淡淡一笑,将他的话打断。

    方长老闻言叹道:“是啊,你父亲有时候还和我说起你,唉…你年少有为,当年秉着一身奇才纵横鄢州,为何要加入邪…”

    苏卿寒微微一笑,说道:“听到家父身体康健,我也不必过多问。晚辈若是再待在此地,怕是扰了您兴致。”

    “这话可是说的生分了…你在合欢宗这些年,见过的美人比我可多了不少啊。”

    那修士移了目光,打量起站在旁侧的楚漓晚。

    他见那少女模样只算得上俏丽,不过瞧着身子倒是丰腴有致。嘴角一扯,又移回他脸上。

    “苏公子倒是艳福不浅,寻了这样一位妙人。”沉长老嘿嘿一笑,朝他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

    苏卿寒皱了皱眉头,语气显然带着不悦。“您误会了,那位是我的师妹。”

    “哈哈,不过说笑几句,可莫要当真。”他见眼前人面色不对,连忙收住话头。“我想起还有要事,便先离开了。”

    “小晚,嗯?”苏卿寒正想寻她,可转眼间人便不见了。

    楚漓晚方才想去问道碑前看看,可半路上便被涌上的人潮挤的后撤了几步。

    “那是剑阁的林阁主吧?这相貌生的也太美了些。我们能瞧见此等风姿,也是三生有幸了。”

    又有人压低了声音道:“不过林家当年灭门那般惨烈,她能重振也是了不起。”

    “可不是,我记得林家那对双生姐弟,都是剑骨来着。可惜现在只剩一个了…”

    楚漓晚在旁听着,林钰宛?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她也踮起脚尖,随着众人的视线望过去。

    拥挤的人群之中,只见一个身材修长的女子缓缓向前走来。

    眼前人宛若皎月清晖,清丽绝俗。一双凤眼略略上挑,在尾处洇出一抹薄红。

    她眉目间带着几分英气,却是美而不艳,举手投足间尽显锋芒。

    楚漓晚从未见过这般貌美的女子,不由得看得痴住了。

    看着林钰宛每走一步,脚下都带着冰莲状的霜痕。她猛地想起,这是那位在鄢州茶楼的鸾驾上的女修。

    大概是察觉到少女灼灼的目光,林钰宛抬眸朝她这里看去,微微一怔。

    那双琉璃似的眸子流转间,宛若春雪初融,化出一丝柔意。

    “钰宛,该走了。”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高大男人,上前拍了拍她的肩头。

    那男子瞧着比林要虚长几岁,身材高大,瞧着比身前女子还要高上半个头。他的相貌也称得上俊朗。只是眉心深锁,又将薄唇紧抿成直线,瞧着不免有些凶神恶煞。

    男人手握着一柄长刀。身是如夜色般的漆青,刀鞘上镶着紫玉髓,零落呈冰裂般的纹。

    楚漓晚感觉到那男修停住了脚步,顺着林钰宛的目光往她这边看了一眼。他的眼神像是要把人吃掉般,楚漓晚赶紧移开视线,装作摆弄剑。

    “沧澜?”霍惊尘看向少女腰间剑,握刀的手紧了紧。

    林钰宛点了点头。“嗯。她是封辞的徒弟。”

    霍惊尘没追问下去,转而看向她的颈间,领口遮掩住,问道“药你用了么。”

    “用了,但受灵力波及,维持不了多久。”女子蹙着眉头,沉声道:“但愿在大典上不要出错。”

    她身旁的两位修士正在攀谈,两人似乎谈论起了那个一身煞气的男人。

    “霍惊尘也来了?这倒是稀奇,原以为他还要闭关几十年呢。”

    “不过,想必也是贺家主向他邀约共入秘境吧。”

    “贺祈虽已至元婴后期,但一人怕是过不去风炼秘境的十二窟。有了林阁主和霍公子来助阵,倒是有了底气了。”

    “这回擂台还设了入境名额作为奖励。可惜你我都已是结丹修为,也不知哪位筑基修士能得魁首。”

    楚漓晚在旁边听着,心中一动。

    也不知这塞外秘境能不能寻得她要的灵草。

    “师兄,我也想要报名。”她拉住苏卿寒的袖口,说道“万一赢了,能在秘境寻到治你眼疾的灵材呢。”

    苏卿寒无奈的牵住她的手,说道“你可想好了?”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她身旁撞上一人。

    “啊!”那撞上来的绯衣女子尖叫一声,楚漓晚被她撞的一愣。

    那女子瞧着十八九岁的年纪,身后还跟着五六个剑侍,也不知是哪个世家的小姐。

    贺箐拧着眉头,一脸不屑地打量着她。见她一身贴身裙装,腰牌上刻着“合欢宗”三个大字。

    立即露出满脸明了的表情,轻蔑道:“哪个不长眼的,挡什么路。呵,我当是谁呢,原是合欢宗的…弟子啊。”

    楚漓晚觉得这人真是莫名其妙,分明是她撞上来的,这会盗是恶人先告状了。

    “合欢宗怎么了?”楚漓晚见她气势汹汹,身后的剑侍也整装待发,也将剑从鞘中拔出一分。

    那女子却无甚动作,反倒是收紧了手,古怪的凑上前来。

    沧澜未及出鞘,苏卿寒便已护在她身前,冷厉道:“贺家弟子这般做派,怕是有违世家体面吧。”

    楚漓晚第一次见他用这般语气说话,苏卿寒性子向来温和,这会声音已是带着怒意。

    “你个瞎子凑什么热闹。”贺箐脸涨得红,可眼前男子似乎故意放出了神识,他的境界已至结丹后期,甚至已近元婴。她顿时不敢轻举妄动,还是后撤了几步,让两侧的侍从上前。

    “五小姐。”忽见一个玄衣男人朝他们走来。

    贺箐看见那男人,脸色忽然变得难看起来。立马止住话,挤出一抹谄媚的笑来“晚辈见过玄长老,叔祖可在里面歇息,我这做后辈当要去问安才是。”

    玄寒摇了摇头,对她说“家主正在处理族务,不必特地问候了。”他又将视线移回到二人身上,作揖道“家中小辈缺乏管教,让二位道友见笑了。”

    “玄长老...”贺箐还想要争辩几句,却被玄寒一个眼神挡了回去。“家主说,您是贺家的子弟,在外行事莫要乖张。”

    她听到“家主”二字,面色立即由红转白。

    可碍眼前是长辈,不好发作,只得以紧咬下唇道:“是,贺箐明白,希望玄长老通融一番,莫要将此事说与他老人家听。”

    玄寒没应她,只是点了点头。

    她如同得了大赦般,转身便走。临走前还不忘狠狠瞪楚漓晚一眼,嘴唇微启,无声地做出口型:“你等着。”

    楚漓晚也被气得不行,世家出身的修士都这样目中无人吗?有几个资源便看人眼低了。

    这贺五小姐明明是先撞了人,这反倒是受了欺负一般。

    若不是师兄挡着,她定要狠狠地同这人打一架。

    苏卿寒凑近她耳畔,低声地说道:“师妹莫要追上去了,我担心她…会在暗中加害于你。”

    楚漓晚回想起刚刚她那架势,更是生气。“用阴招算哪门子名门正派啊!”

    “我们去逛逛罢,不要念着这些不快。”他理着她的额发。

第二十八章 问道大典(中)

    在远处的山峦上,只见两道黑白身影。

    “我们非要掺和热闹吗。”黑衣男子先开了口,他连打了好些个哈欠,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就当出来晒太阳吧,你之前在洞里不是总念叨着要出去么?”身侧的白衣男子上前一步,手握的骨珠发出幽暗的光亮,不知指往何处。

    迟垂眸看着萤火,道:“天权的魂识苏醒了,你不担心么。”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瑶光是你的主子,又不是我的。”妄不解地看着他,在碎石上蹭碾靴尖上的泥。“明明已经签下了血契,想见他直说便是,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的。”

    “你给的骨铃,她也没用上。”迟轻描淡写的说着。

    “…啧。”妄撇了撇嘴。“用上了才稀奇吧。”

    迟叹了口气,沉声道:“你我的灵力都维持不了太久。”

    妄闻言皱了皱眉,自从与楚漓晚分别后,它们便再也未曾进食过了。作为签订血契的妖兽,本该以饲主用灵力为食才是。

    “那我先去找她。”

    这次问道大会在琢州交界,相比鄢州来说,琢州便称不上太平了。

    楚漓晚和苏卿寒一路走来,见道上有许多身着甲胄的卫士,城门还设了许多禁令,譬如天黑之时不得出门之类的。

    他们顺着大道走去,这里的房屋像是刚修葺好的,都刷上了素漆,可许多深处的墙面,却飞溅着暗褐色的痕迹

    正到一户人家门前,见许多人围着,她看不见里面的景象,努力踮着脚,只看到一只枯白的手。

    “哎哟,这死相可真够惨的。”

    “可不是,近来城里妖兽越来越多了,我还听说啊…”

    “鬼修?他们不是早就占了北羌吗,怎么突然入境了。”

    “师兄,这城中也怎会有妖兽么?”楚漓晚听到他们的讨论,有些惊讶的问道。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自从贺家入琢州后,这片便一直有些混乱。”

    不同地域的修士,其中北羌面貌的人最多。想来都是那什么贺家的,她便不由想到方才那女子。

    万一那玉牌的主人当真是贺家人,狠狠讹上一笔才是。

    天黑的这般快,若是再不快些买完,便要触犯禁令了。

    她决定与苏卿寒两人分开采买,最后在城门汇合。

    “温岭草,火木汁…还有什么呢?”她低着头在路上走,一不小心撞上一道高大身影。

    楚漓晚还未看清那人身影,便脱口而出“抱歉!你没受伤…吧。”

    “哈,总算找到你了。”刚抬眸便对上一双森绿色眼瞳,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用不着抱歉,以身相许就好。”

    面前男子一身玄金长袍,深墨长发高束脑后。若是忽略那双兽瞳他瞧着着实是位俊朗利落的世家男修。

    “妄?你怎么会在这里。”她诧异地往后撤了几步,右紧握住腰侧的沧澜。又是环顾四周,可除却他,身边再无其他身影。

    “好久不见,看来你不太想和我见面啊。”妄似乎对她的表现不太满意,说道“阿迟不在,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楚漓晚听到迟不在,稍微松了口气。自窟口一别后,她便将得来的法宝都收起来了,把这兄弟俩的事抛在脑后了。他一步步地靠近,身上带着黏腻阴冷的气息。

    妄冰冷的手贴近她那只握剑的手,笑着说道:“别这般生分,我给你的骨铃,可是一次都没有响过啊。既然你不找我,我就只好自己来了。”

    “你想做什么?”

    “只是想找你逛街而已,人族的集市我还不曾去过。”说罢,他的手便已便牵了上来。

    楚漓晚心中觉得古怪,可已被他牵住,也挣不开。

    她好不容易将东西买齐了,天色已经暗了下去,边上卷着一圈雾紫。

    “…妄你别一直贴着我。”

    “可你身上暖暖的,很舒服。”他边说着,便像是要往她身上贴。

    她感觉周围的视线越来越多,大庭广众之下,这一男一女拉拉扯扯着实不太雅观。

    楚漓晚“咳”地一声,将他推开了些。“我们这样会被人议论的。”

    妄不屑地闷哼一声,说道:“这有什么关系,我的阳精可是给你了。人族的元阳是元阳,妖便不是了么。”

    楚漓晚赶紧捂住他的嘴巴,嘘声道:“老祖宗,我求你别说了吧。”

    “等等。”妄忽然停下了脚步,手紧握住她的腰肢,贴近耳侧道:“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什么?”楚漓晚屏息敛神,隐隐听见某种食肉动物撕咬食物的声音。

    那只妖兽的模样生的极其古怪,似豺似豹。

    它感受到二人的存在,立即调转过头来,双眼放出赤色,嘴中的肉块还淋着血,不断向下滴淌。

    “嘶,噬魂兽,这玩意怎么会在下界。”他咬了咬后牙槽,一副苦恼的模样。

    那妖兽也不惧,直奔妄而来。

    他先一步上前,手紧扼住噬魂兽的咽喉,向侧一转,只听“咔嚓”一声,那妖兽还不及反应便已瘫软下去。

    此时,一阵沙潮却席卷而来,伴随着数十只妖兽。纵然是妄这种化形大妖,面对这般多的结丹妖兽也很是吃力。

    楚漓晚在拔出沧澜后,那些妖兽不知为何见了她,仿佛像是见了美肉般,纷纷转向她这边跑来。

    沧澜剑劈出的剑浪将它们一并掀起。可这些妖兽并不畏水,在剑劲下反是愈挫愈勇,直逼而来。她的裙衫被划烂了好几处,被妖兽抓下一道血痕。

    “啊!”楚漓晚被那痛意激得一阵发冷,她喘着气,用剑隔出一道屏障。

    莫非城中禁令与这些妖兽有关?若真是如此,若再过一会天黑尽了,怕是不止这些了。

    这屏障撑不了多久,眼看着妖兽便要撕破了。楚漓晚连忙运气开出剑阵,这符阵还是苏卿寒先前所给。只凭她一人的修为开启太过吃力,可妄距离她足有十尺,根本无暇顾及。

    她感觉嘴边涌出一阵腥气,若是再硬战下去,毫无胜算。此番出门没带多少符咒,全身上下的法器只有那对龙凤佩。这东西的邪门她见识过,可现在再也没有其他东西能帮忙了,现在只能孤注一掷了。

    眼见着妖兽逼近,她紧咬住牙齿,将玉佩放入阵心。她推出沧澜,试图用剑意催动佩身。

    “妄,让出阵眼!”楚漓晚大声喊道。妄一愣,立刻朝她这边赶来。

    二人眼前被一阵白光昏住,她眼前又出现了那道霜白身影,只此一刻,妖兽的嘶鸣声像是被剑意切断,天地间瞬归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腥臭的血腥味,妖兽逐渐腐烂的气息激得她一阵反胃。

    楚漓晚捂住口鼻,在兽尸群中寻找起龙凤佩。它周身带着晕黑的雾气,佩身由原来的翠中沁红,变为了暗红。上端环绕着极强的灵气,可极度污浊,根本不能引入身体。

    她将龙凤佩收入镯中,此番多亏了它的助力。若非如此,怕是今日要成为妖兽的饵食了。

    妄站在她身前,面色变得有些发青,向前踉跄了一步。“贪狼留下的麻烦真够多的…呃。”

    他经了一场恶战,彻底透支掉身上仅存不多的灵气。楚漓晚扶住摇摇欲坠的他,二人相偎着往城门走去。妄走的越来越慢,抓她的手放的也越来越松。

    她忽然觉手中分量骤然一轻,妄连维持化形的灵力都没有了,变成了一条小黑蛇,瘫在地上。“妄?你怎么了?快醒醒,别玩恶作剧了!”

    楚漓晚焦急的唤着它,可却得不到回应。她努力克服对蛇的恐惧,将它收入袖中。

    也不知走了多久,天已经完全黑了,路上一盏灯火都没有,只能摸着黑前行,她心想,原来到城门的距离这般远。

    身上也疲累的不成样子,每走一步,感觉骨骼都在颤疼。

    “晚晚!”她强撑着向前走去,迎面跌入一个温暖的怀中。

    苏卿寒闻到浓烈的血腥味,焦急问道:“你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师兄,我们快走。”她紧攥住男人的手,声音愈发虚弱。

    苏卿寒的声音有些颤抖,将她抱起:“好,我们回家。”

第二十九章 问道大典(下)

    梦境中似乎有一对男女在交谈。声音幽幽地,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一道清如银铃的女声道:“阿兄,我说,这么丑的妖兽非养不可吗?”

    隔了一会,男人回应了她,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他们可以保护你。”

    “是吗,那阿兄也会保护我吗?”

    “…当然。”

    …又是梦,谈话者是谁,是城中妖兽的主人吗?

    楚漓晚忽然感到手中有一阵灼热感,正是那枚龙凤佩。

    “晚晚?”苏卿寒的声音将她从恍惚中拉回。

    楚漓晚揉了揉眼睛,身子除了有点累,身上竟然感受不到一丝痛意。往腿间一看,被撕裂的伤口竟是奇迹的愈合了。

    “你总算醒了。”男人舒了一口气,将温好的汤药端了过来。

    “你还要去参加擂台吗?”他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若只是为了我的药,不必如此。”

    “我想去。”楚漓晚直起身,说道“不只是为了师兄,想离开宗门,只靠这些修为怕是不够吧。”

    他将药吹了吹,才喂到她嘴边。“好,那便乖乖喝完药,待身子好了才能去打擂。”

    粘稠的药汁入喉,她皱着眉头咽了下去。

    苏卿寒见她喝完药,像是变戏法般,从手中拿出几枚蜜饯。“我想师妹会喜欢,昨日在铺子见着便买了。”

    蜜果的甜腻稍微冲淡了苦涩,她也回过神来。似乎忘了什么,对了,妄去哪了?

    楚漓晚连忙拿起衣衫,往袖口一看,发现里面竟是空空如也。

    “师兄,你可有见到一条黑蛇,大概只有手掌那么大。”她朝着空气比划着,试图表达的清晰些。

    “黑蛇?”苏卿寒摇了摇头,困惑道“昨日只抱了你回来,没有注意到。”

    楚漓晚咬了咬唇,大事不妙,妄不会被她甩路上了吧。她不死心的翻找了一番,这时枕下似乎有什么拱动着,像是迫切需要出来。

    楚漓晚将枕头掀开,见那底下的正是妄,惊道:“啊,你怎么在这里!”

    它感受到温度,这回才从沉眠中苏醒,但身子还是很虚弱。

    妄一睁开眼看见眼前的男人,蛇瞳立刻长竖着,嘶出血色的舌头,将尖齿露出。

    楚漓晚见状,连忙将它按了回去,小声道:“你这是干什么?”

    它只是冷哼着气,并不理会她。

    苏卿寒听到方才的惊呼,问道:“怎么了?”

    她将妄又塞回枕下,讪笑道:“没事,这是我新驯服的妖蛇,就是性子有些顽劣。”

    “这样,师妹先休息一日吧。”幸亏师兄没将它放在心上。

    见苏卿寒端起药碗朝外走去,楚漓晚这才将妄拿了出来,手戳了戳它的头,说道:“你刚才是看到什么吗?”

    “…那个男人是天权。”妄嘶了嘶声,道“身上的灵气和那个人一模一样。”

    “天权不是沉眠了吗?”楚漓晚被他说的一头雾水,可暗自一想,它这番话更是印证了她看到的那个白影。

    那天权究竟想要什么,如果只是夺取肉体,可他更像是在借用苏卿寒的身体,和她“唤醒”某件东西。

    她扑在床榻上,最近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来,根本没空多想。“现在他是我的师兄就行了。”

    “…随便你。”妄没再说话,将尾端缠在她小指上。

    “对了,你昨日说什么贪狼的妖兽,它们和龙凤佩有什么关系么?”

    她想起那个龙凤佩也是在贪狼庙中取得的,难不成这位贪狼尊上还给自己养的妖兽设死敌不成?

    “嗯,贪狼将玉佩给了瑶光,再后来便传到你手里了。”

    “贪狼他…是瑶光的兄长,姑且也算是旧情人吧。”

    “你之前怎么不提?”楚漓晚一口水喷了出来,这信息量有点大,这又是兄妹又是情人的,哪有旧情人的妖兽还追着人跑的。

    “我也是道听途说,你听听便好。”

    “总之,这座城不能再留了。”妄将她的手缠的更紧了,那些妖兽本是由怨念所化,本来以为贪狼死后,它们也会绝迹。

    “那等我把擂台打赢了再说。”

    “你?要同别人决斗?”它晃了晃头,不可置否道。

    “又怎了?”

    “…没什么,不过我还是劝你小心些。我和迟近来在边城可看到不少鬼修。”

    “鬼修?”楚漓晚愣了愣。所谓鬼修,便是执念极强的修士在身死后,由怨魂化作的灵体。楚漓晚也只是在旁人口中听过。

    “这样啊,它们有没有什么破绽之类的。”

    “你还是逃吧。这琢州也不知中了什么邪,鬼修都是结丹以上,想来都是打不过的。”

    她认真的想了想,答道:“行吧,这也不失为一种方法。”

    “…啊。”苏卿寒将碗碟沉在溪水中,眼中游鱼从分散、模糊的红,逐渐凝作了一块,晃动着将水波扫乱。“…似乎比我想象中好的要快啊。”

    问道大典只开设七日,前五日便是交流切磋的主场。擂台设在第四天,由两日时间定胜负。

    高台之上,炉上新茶正温着。锦衣男子用指扣着玉桌,发出清落的节拍声。

    “贺兄,今日这般好兴致。”一位青衫男子入了内,自顾自地拿起茶杯。

    “闲来无事,看看小辈们比试罢了,倒是沉兄,药谷的事情可都处理好了。”贺祈微微一笑。

    “哈,还算可以吧。”青衫男修欣然落座,说道:“说来,你前些时日同人在春梦阁抢了个女修?”

    贺祈握的手顿了顿。“沉兄这信息得的倒是快。”

    “你一心向道,这些年身侧也不见有女伴作陪,当时听到只觉得意外,这才来问问罢了。”

    青衫男修见他嘴角笑意微收,便将话题转到大典上。

    “今年还请了合欢宗?当真稀奇,我还以为林霍两家不会应允的。”

    “是。”贺祈的视线移到了阁外,看见那抹水色的身影。“毕竟,他们也有要的东西。”

    试剑阁前摆着一个天鼎,共插着三支八尺高的香,眼前已是燃去了大半。

    楚漓晚抹去面上的灰尘,本以为凭着筑基圆满的修为能打的更快些,可这些对手一个比一个难缠。擂台才过了半轮,她便有些招架不住了,消耗的体力太快了。若再耗下去,怕是要将精血都用尽了。

    “哟。”真是冤家路窄啊,这会竟是要对上贺家那位小姐了。

    贺菁从场外走到台上,正步上第一层阶梯,手上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地缠绕住了。她抬手一看,却是什么都没有,便也没放在心上。

    “没想到这般快便见面了。”贺菁冷笑道。

    “幸会。”楚漓晚想了想同她似乎没什么好说的,半天才扯出一个词。

    比试已经开始许久了,却无人起先手,她发现贺菁似乎在等自己出招。这种时候她偏不出手,这贺五小姐终是耐不住了,率先

    对方的修为比她略低半个境界。可招式用的却着实阴狠诡谲,每招每式都是要直夺人性命去的。楚漓晚一一闪避了过去,可这般僵持不下也不是方法。她已提前在脚下布阵,

    对面却从容不迫,身影一晃,便已移至她身后。  袖中银光一闪,楚漓晚腕上传来微微的刺痛,她正想要催动沧澜,却是麻住了躯干。

    怎么回事,她全身都动不了。看着眼前女子脸上挂起得逞的笑。楚漓晚顿时明了,对方的针这是淬了毒。

    她立刻启了符阵,那阵法也将贺菁囚于原地。

    “啊!”贺菁刚想突破结界,突然紧咬着唇,她的右手被一根断弦紧紧绞住,勒开皮肉,崩出连串的血珠。

    这根琴弦是什么时候缠上的?贺菁在脑海里飞快过了一遍,弦上还附着层层符印,竟然还施了断魂咒,是因为她用了违禁的毒术才显现的。

    贺祈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却并没有制止的意思:“琴弦?”

    “苏家主家的人也来了。”沉让渊问道“贺兄这是不打算助家中晚辈了?”

    他勾唇一笑,道:“每届魁首都出自贺家的话,也有些无趣了。”

    楚漓晚被她的毒针刺中,也顾不得对手是何种模样了。苏卿寒见她脸色青紫,心中焦急万分。额间渗出冷汗,可周围都设满了禁制,内闯不得。

    两人僵持不下,楚漓晚甩出两层符阵将贺菁隔绝在外,随后竟是原地入了定。

    她脸颊上淌着细密的汗滴,鼎上的香烧断了一截,污黑的毒血方从伤口渗出。

    贺祈没想到楚漓晚会在这般短的时间内,将牵丝散化为血水引出。

    “不错。”

    沉沚渊笑了笑,说道:“看来贺兄很是欣赏啊。”

    贺菁倒在地上,沧澜剑尖已是触到额头,她手上的琴弦也随之断裂消散了。

    “你…”贺菁自知自己违规在先,方才家主迟迟不出手,想来也是不会相护。若是再当众纠缠,怕是要被重罚,她便只好将那股子怨气咬碎咽下。

    楚漓晚见贺菁离去,心里那口气却还是舒不出来。这关姑且是过了,比赛要到最后一轮,也不知还能不能这般侥幸。

第三十章 问道大典续

    刚走下擂台,她便被苏卿寒紧抱住。他看向她的臂膀,上面一片片青紫瘀痕。,声音不由有些嘶哑:“师妹,身上可有受伤?”

    “放心吧,都只是小伤!”楚漓晚摆了摆手说道,师兄还没康复呢,还得操心她的事情。

    “我们回去…好么?”若不是他提前在贺菁手上引了一根弦,她才未能将毒针全插进师妹脉中。

    “…”

    她也不知道为何非要参加下去,可一想到那个秘境,冥冥之中便似有什么牵引着。

    见楚漓晚不答,他叹了口气,“好,师兄帮你疗伤。”

    天色将暗,香已经燃得只剩小半截了。

    她站在擂台上,站在对面是同阶的修士,那人身上的煞气极重。透过沧澜的映照,似乎能见到一缕隐隐的黑气。

    “…等等。”楚漓晚还未准备好,那人的刀已是横劈过来,相隔十尺开外,那股煞气还是遮盖不住,他一直在蛮横的劈着刀势,像是全然不知疲累。完全捉摸不透他的路数。

    忽然见这人双瞳翻白,脸变成了青铜色,躯干上呈出一道道紫斑,怎么看都不像是活人的模样。

    他变了一副模样后,攻势更猛,这难道是妄所说的鬼修?为何先前没有露出破绽,是冲着榜首来的?还是冲着她?

    还来不及想,楚漓晚便被扼住了咽喉,这鬼修力量大的快要将她的骨头震碎。

    其它高阶修士自然也发觉了,却没有干涉的意思。

    “啊,看来是混入了不好的东西。”贺祈饶有兴致的看着台下的打斗,轻饮了一口茶水。

    “你不插手吗?”

    “现在不。”

    她反手催剑,趁其不备将沧澜捅入到他左腔之中。可对方却纹丝不动,分明已经捅入那人心脏,不对,捅破鬼修的心脏有用吗?

    楚漓晚瞳孔紧缩,正要调转剑端,可刀已经抵住喉间。鬼修的力气极大,若是再下一寸,便能划开颈脖。

    她握剑的手狂抖着,眼见着便要招架不住了。

    眼前忽然飞过什么白色的东西。丝带?

    不对,她望向地面,那是一柄很薄的刀刃,轻如鸿毛,掷地无声。

    这人出手极快,她甚至还没看清那鬼修是如何倒下的,他便已用一袭外袍盖住了尸身。

    眼前的男子一身锦罗白袍,长身玉立,周身被和熙的阳光沐着。

    “啊,弄脏了。”贺祈抹掉飞溅到脸侧的血迹,歉声道“贺某置场不周,让道友受惊了。”

    他将楚漓晚从地上扶起。那修长的指在她掌心上停了一瞬,似乎在探查些什么。

    察觉到她不安的视线,他“不必担心,只是探查一下可有鬼气侵入。”

    “谢谢前辈。”楚漓晚紧张地看着他,这说话方式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她的脚还有些站不稳,方才被那鬼修束缚住灵脉,筋骨还有些钝痛。

    贺祈将她扶住,楚漓晚的脸快要贴上男人的胸口了。这位家主未免也太过平易近人了...他身上的香气直窜了上来,再待着怕是要晕倒了。

    楚漓晚被那双幽蓝色的眼睛看的浑身不自在,抿了抿唇。

    “时间不早了,小友先去休息吧,这算是贺家的赔礼。”贺祈手中变出两枚符牌。“小友若不弃,便收下  吧。”她接过那两枚金铸的符牌,上头刻着一个“贺”字。“那就,谢谢前辈了。”

    苏卿寒方才见她同那鬼修较量,脸色惨白不已

    楚漓晚舒了口气,说道“方才真是吓死我了,幸亏那个家主出手了。倒是比他家小辈通情达理。”

    “师妹也是…要让我怎么办才好。”

    “喏,这个给师兄。”她把另一块通行符牌交给他。两人刚走出碑界,就碰上了先前遇到的那个玄寒长老。

    “两位贵客,请随我来,家主已为二位安排好了住宿。”

    两人同他站在一块,不知是启动了什么阵法,转眼间便到了一处钟灵毓秀之地,群山环绕,错落着几座宏伟的洞府。

    “师兄,没想到我们还能住那么大的房子。”楚漓晚凑到他耳边小声地说着。

    她看的眼睛都亮了,苏卿寒却是皱了皱眉,可见师妹这般期待的模样,便是将话咽了回去。

    “二位分别住在东、西二阁,若需要通讯,用符牌便可。”

    一人住一间吗,未免也太过奢侈了些。

    苏卿寒上前一步,温声道:“我同师妹住一间便够了,有劳前辈。”

    玄寒却是摇了摇头,说道:“家主嘱咐了,要让二位住的舒坦些,固才分开。”

    他这话听着古怪,可毕竟是东家,两人也不好再有异议。

    苏卿寒握了握她的手,用神识传音道:“若有危险,一定要来寻我。”

    楚漓晚点了点头,在他手心划了个“好”字。

    苏卿寒将手紧攥住,无奈的揉了揉她的头。“那明日见。”

    她被传送到了最东侧的楼阁,方一进去,便看到好些个侍女簇拥上来,又是给她端点心,又是送茶水的。

    只见一个侍女穿过队列,走到她跟前,捧着一盘玉杯,里面盛满了清透的酒液。

    “姑娘,这是千年灵露,对您的修行有极大的用处,可要用一些。”

    她不懂酒,可千年什么的听着便是好东西,立刻便接过喝了一杯,脸上已是浮起酡红。

    酒劲这便上来了,脑袋一阵晕乎。“唔,我想去洗澡。”

    “那让奴婢服侍您。”

    “不用不用,我自己洗就好。”

    楚漓晚摆脱了那些侍女,身子有些摇晃的走进阁内。

    没想到屋中竟还有这般大的浴池,她懵懵地将衣衫褪尽在脚边,一块绿色的东西从袖中掉了出来。

    那枚玉牌怎么出现在这里了?罢了,她现在只想把一身累给洗空,然后好好睡一觉。

    楚漓晚步入到温热的池水中,眼前朦胧一片,铜首处涌出的水声坠到池中,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池子被雾气遮蔽的身影。

    她用水泼洗着身子,不知为何总感觉有人在暗处窥探,将她全身上下都扫看了一番。这种莫名的不安,却是弄得有些隐秘的期待。

    想到这,底下便有了反应,淫液顺着腿根流了下来,淅淅沥沥地黏在腿根。

    也不知是因为酒液、还是因为太热,这情动的也太快了些。楚漓晚看着腿间的黏腻,脸涨的通红。

    “嗯…”她紧夹住腿,又是将身子没在池中,手顺着下腹探入到小穴,手挑弄起微肿的花蒂。可无论怎么摩擦都到不了顶端,比起自己来,更想要男人纤长的手指来抠弄。

    这时脑海中率先浮现的居然是贺祈的脸,他的手指似乎也蛮纤长的....

    不对,意淫陌生人也太奇怪了。楚漓晚晃了晃头,试图把这种荒谬的念头打消。

    …好困,早知道便不喝那些酒了。她想道。

    眼皮愈发沉重,还顾不得身子没在浴池里,便沉沉地睡去了。身侧传来一阵水波轻漾的声响,楚漓晚却是浑然不觉。

    “睡着了么…真教人不省心。”贺祈从池中另一侧起身,将楚漓晚从水中抱起。郁白薄衫被濡湿,紧贴在男人劲瘦的身上。

    方才她在池中的自渎,他可是看完了全程,沉暗眸子里映着少女被熏得淡红的酮体。

    男人把她放在床榻上,将腿撑开摆成了人字状。

    他的手在刚要覆上胸乳,视线裸露的雪肌停顿了片刻。她经历了这般多场战斗,身上积攒的伤口居然全都愈合了?没有余下一丝痕迹。

    看来她的姹体比他想象的还要精纯。

    楚漓晚将双手放在胸前,遮住了大半乳球。

    明知她听不见,可他却是还是凑到耳侧说道:

    “移开让我看看,好么?”

    刚说完,贺祈便将她的手移到两边。露出一对丰满的玉乳,乳晕也较先前略深了些,透着淡淡的殷红,比与有些青涩的身躯相比较,倒是丰熟勾人了许多。

    她刚自渎过,花穴里浸的湿淋淋的,他的手刚插进去,便沾了满指淫水。“只用手就够了吗?”

    贺祈的指尖划到上端,擦弄着突出的小肉球,另一手握住茎身,用龟头戳弄着阴唇。

    “…原本还有些担心你忘了,身子还记着,倒也不算太坏。”

    他手上的速度越来越快,轻捏住那处肿翘在外的凸起,用力地磨蹭了几下,淫水顷刻喷了满手。

    “嗯啊…”她在贺祈的手下到了高潮,睡梦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嗯?在梦里也能喷水么。”他的声音也变得沉了,紧按住楚漓晚的双手,一阵加快地蹭送过后,温热的精水喷到她小腹上。

    少女的唇微微张开,贺祈的眸子暗了暗,将舌探了进去。可惜现在还不能将她弄醒,若下次能插到那里去,倒也是不错。

    楚漓晚不知是梦到什么,嘴里“阿兄…”

    “嗯,阿兄在。”他也不在乎谁是她兄长,就这般应答。

    男人将头埋在她胸前,舔舐起乳粒,勾唇道:“…喜欢阿兄这样弄你吗?”

    贺祈将她的腿收回,并拢到一块。胀大的茎身被大腿夹着,开始在腿间反复摩擦。

    “唔..”楚漓晚下意识的夹紧了腿,把那根器物紧扣在腿间。

    “哈…”他被这一夹,便是受不住精关。浓浊的精液蹭了她满腿,缓缓流淌下去。

    贺祈喘着气,从她身上起来将衣袍穿戴整齐,又是替少女套上了一件外衫。

    看着她毫无察觉的睡颜,他心里添了几分说不上来的畅快。

    “…晚安。”

    走出屋时,天边已经有些泛白了。侍女们见他脸色瞧起来比平日里好上许多,都是松了口气。

    “照料好这位贵客,我明日再来。”

    “是。”

第三十一章 梦醒

    刺眼的阳光穿入帐帘,楚漓晚睁开眼,胸口带着一股莫名的胀痛,低头看向自己身上。

    她的睡相向来是豪迈,可身上衣衫居然出奇的平整。睡觉的时候,是有侍女进来了吗?腰还有些疼,也不知是不是昨夜太放纵了...

    昨日被鬼修所伤留下的疤痕还未消除,只是变成淡青色。那场取胜如梦一般,贺家小姐,还有那个突然异变的鬼修,作为东道主的贺家主,以他的境界难道无从察觉么?

    剿灭鬼修、安置虽说都是分内之事,可他甘让一个外宗弟子夺了贺家的风头,又在最后才出手。

    “姑娘,你醒啦。”几位侍女见她起身,端着玉碟上前。里面放着好几套精贵的头面,点缀着不菲的玉面翡翠。

    楚漓晚被她们簇拥着到妆台前,两人站在后侧为她梳着头,一人站在跟前为她描着妆。

    打赢个比赛竟然有那么好的待遇。上回被人梳头,还是在小时候,那会师兄还会帮着梳几个双丫髻,虽然梳得不太好看就是了。

    门外的侍女捧了一个鎏金木盒入内,放着几套流光溢彩的裙衫。

    “姑娘看看可有喜欢的,多试几件瞧瞧。”

    “给我穿吗。”楚漓晚眼睛瞧着亮了,诧异道。

    侍女们一并点着头,又是从盒中拿出好几件衣裳,一一给她试着。楚漓晚择了一身云纹长裙,领口似乎有些低,将胸口紧束起来,挤出一道深壑。

    她瞧着镜中,转了好些个方向看,无论怎么瞧都有些不自在。但侍女们却是一个劲的夸赞着她。“姑娘真漂亮。”“是啊是啊。”…

    楚漓晚听着,虽说表面不动声色,实际上非常受用。

    “家主见了…哎哟。”年纪瞧着最小的侍女刚开口,便被身旁人掐了一把。“说来夜里山道前会举办灯会,可热闹啦,姑娘若有兴趣,可以去看看,不过要记得带上通行牌才是。”

    “灯会?”楚漓晚眸光一动,上次出门玩已经是几月前的事了,借此机会放松一下也好。

    还有客栈里的妄,她险些忘了,也不知会不会被人当做野蛇给拿去泡酒了。

    她一路小跑着,到苏卿寒的住处,发现那处已是空无一人。途中却撞上了意料之外的身影。

    贺祈正站在亭中喂鱼,池中只余枯荷,将饵料丢进去,水面泛起微弱的涟漪。

    他半侧着脸,面上轮廓刻得很深。眉骨高着一处,却在眼窝深陷进去,最后又从鼻梁高耸起来。

    “见过贺前辈。”楚漓晚见了他,春梦阁那次姑且不算,这还是她头一回和大能打交道。

    她不知如何行礼才是,便是对着弯腰拱手一番。

    贺祈低头看着她,眼瞳便如那池碧水般深邃无波。

    “嗯…楚道友昨夜睡的可还安好?”

    “多亏了前辈提供的住处,睡的很好。”

    “是么,那便好。”男人朝着她微微一笑,笑里带着不明不白的深意。

    楚漓晚见他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那就只好自己开溜了。“那晚辈便先走一步,不打扰您了。”

    她刚打算转身,他的手便贴上了颈间,轻移了移那串水玉璎珞。

    “项链歪了。”

    “嗯?”她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多谢前辈。”

    “无妨,若有什么需要,来寻我便好。”

    贺祈见她后撤了几步,便将手收了回去,温笑道“这套衣裳很衬你。”

    楚漓晚被这一触,只觉得浑身不自在,男人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她颈间,这动作是不是太亲昵了些?或许是多想了,人家只是不想让她把这精贵衣饰给糟蹋了。

    她又是说了几句辞别感谢的话语,终于能从廊桥离开了。

    玄寒站在他身后,开口问道:“家主,那今夜可还要回贺家?”

    贺祈将那抹笑意收回,说道:“替我说一声吧,大典尚有要事未了,至于琢州之事,怕是要暂且搁置了。”

    苏卿寒还留在那处客栈里,听到来人的脚步声,连忙将手上纸张收入袖中,边缘一枚朱砂痕印。

    见楚漓晚从外跑来,一身翎羽鲛绡,光影一折,更添华彩,不由得愣了神。可复明一事他暂且不打算同她说,便强压住了赞许的话。

    楚漓晚见他身上只披了一件单衣,问道:“师兄昨夜没在山庄里休息么?”

    苏卿寒摇了摇头,说道:“睡不安稳,便寻了个由头出来了。”

    他欲言又止看向她,昨夜本想出门寻她,却发现庄中在夜里设了迷踪阵,像是刻意将内里隔离开,至于那块通讯玉牌也用不上。

    “师妹。”苏卿寒忽然叫住她“接下来,我想去游历一番。”

    “这么突然?”楚漓晚吃惊地起身,看着她失落的表情,他心中也不是滋味。却还是说道:“嗯,先前有些事要一并解决了。到时我再同师妹去赏花,好不好?”

    她看着师兄脸上的表情,原先笑意荡然无存,只余下苦涩。“等我回来,晚晚。”

    房间里面都被收拾齐整了,苏卿寒的行囊不多,不过三两套衣物。“那先前答应我的酒同点心,还有...”

    他脸上的表情舒展了些,说道“还有你想要的簪花,我都记得的,到时我们再回宗喝酒。”

    又想到之前他搁了封信就离开宗门了,本还想同他夜里去看看灯会的。楚漓晚深吸了一口气,心想道一人玩也好。加上妄应该还在房里睡觉吧,实在不济,带条蛇去逛也成。

    她的脚步有些拖沓,缓缓地推开虚掩的门,不料入眼的便是满园春光。

    只见一个墨发白肤的男人站在她面前,寸缕不着。

    “你怎么不穿…啊!”楚漓晚惊呼着,话说到一半,嘴便被捂住了。

    妄拧着眉,嘘声道:“小点声,难道你想要别人进来见到我俩这样吗。”

    她连忙噤声,顺带着白了男人一眼。“..反正除了你,屋里也没别的东西了。”

    他听着楚漓晚声音弱弱的,又是一副很失落的模样,便将声音放缓道:“没办法,那天你没帮我把衣服捡回来,就只好这样了。

    那天走的匆忙,只捡走了蛇,至于妄的衣衫…她完全忘了这回事。

    “那要不...你再变回蛇?”

    “可以倒是可以,在此之前,你先渡些灵气给我。”他的身体还未恢复完全,也懒得同楚漓晚争辩。

    “渡灵气?”她脑海浮现了许多不可名状之物。“…白日宣淫吗,不太好吧。”

    “…渡灵也不是非要交媾,亲几下就行。”

    妄笑着按住她的下巴,将唇贴覆了上来。

    他的唇瓣带着脱水的干涩,磨得楚漓晚唇角有些发痒,吻到后面才润湿些。

    她感到身上的灵气正在一点点流失,随着吻的结束,那股抽空感也消失了。

    妄见着那副被亲得双颊飞红的模样,轻轻地“啧”了一声。

    “…待迟回来了,我们会一起好好地服、侍、你的。”

    楚漓晚擦了擦嘴,没好气地说道:“这倒不用了。你还不如送点灵石给我。”

    她脱下大袖,披在他身上,穿上只能盖住下腹。“…”

    “没事了,还是变回幼型吧。”妄说罢,便又幻化作小蛇模样,攀附在楚漓晚手臂上。

    “今夜我要去灯会,你去吗?”

    它探出头道:“如果天权不去,那我就勉为其难跟着你去吧。”

    身上带着妖兽还是太过张扬。楚漓晚好一番劝告,才将妄劝进镯子里。

    这比她在山下看的任何一次庙会都要盛大;楼台画舫,歌舞升平,往来穿梭的修士无一不是锦衣华服。

    “道友,请出示牌符。”她将贺祈给的通行符拿了出来,验察的修士见了她的令牌,凑到后头交谈了几句。随后拿出一个金制面具交给她,楚漓晚接过面具,见周围的修士手中都有,可她的这个似乎瞧着更奇特些。

    “这个面具上有修为禁制,你暂且别带。”妄的声音从镯中传来。她应下将面具收入镯中。

    这灯会想来是专为世家弟子同高阶修士所设,摊上抛售的都是高品阶的兽丹灵药,还有天地阶的法器。

    行至半途,见着许多女修将一间店门围得水泄不通,楚漓晚便也上前去凑个热闹。

    这似乎是间首饰店,里面呈着琳琅满目的带灵饰品。

    店中小厮见了她穿戴的那套水玉,连声说道:“您可是贺家的小姐?这边请。”

    楚漓晚想摆手拒绝,可那人早便走上前头了,身侧几位女修听她是贺家弟子,也都来问候了一番,看来这贺家在琢州颇有名望。

    既然来都来了,那便捎上几件吧...虽然价格真是令人叹为观止。一串瞧着平平无奇的灵玉,比玄阶的剑还要贵上一倍。

    “您看看可有心仪的,小的给您包上。”

    “我先看看,多谢。”

    最末的柜中,有一个莲花状的银镯吸引了她的注意,刚碰到镯身,手便和另一人碰到了。

    楚漓晚抬眼,只见那人一身素雪银霜,同世俗繁华格格不入。

    “是你?”

第三十二章 相识

    楚漓晚看的又痴住了。

    女子垂眸站在花灯下,眼角下的泪痣也被牵动着,在灯下晕出朦胧的光。

    妄见她一动不动,催促道:“你愣着做什么,”

    她轻敲了敲镯身,把妄的声音隔断掉,恭谨行礼道“见过林剑尊。”

    “嗯。”林钰宛轻咳了一声,将手收了回去,视线移到旁侧。“…我只是看看。”

    楚漓晚率先去付了钱,若是能借一个镯子,给这位大能留些印象也好。

    毕竟在宗外她还没有结交的修士,仇怨反倒是结下一个。

    “如果不介意的话,还请前辈收下。”

    林钰宛没有应下,但也没有拒绝。“…你想要什么交换。”

    楚漓晚连忙摆了摆手,说道:“我只是觉得它很适合前辈,不用什么回礼。”

    女子向外走去,见她没跟上来,回眸看了一眼。“这里人太多了,要说话便出来吧。”

    方才在首饰店里人多,林剑尊一直弓着腰;现在两人站在一齐,她甚至要比寻常男子还要高些。

    “这剑,是你师尊留给你的?”林钰宛看向她腰间的沧澜,开口问道。

    “是的,前辈也认识我师尊?”楚漓晚歪了歪头,看来封辞虽然深居简出,可故交还不少。

    除了先前那位面具修士,现在又添了位剑阁主人,但愿不要是仇人才好。

    “姑且算是吧。”林钰宛将镯子收入袖中,沉吟片刻,不知在想什么。“...但愿你能当好它的主人。”

    走到一处分岔路口,楚漓晚原以为两人要分道而行了,正要准备向她辞别。

    “…往右走。”清冷的声音近了她耳畔。

    这是要一起逛街吗?楚漓晚欢欣地看着眼前人,林钰宛被这期待的目光看的不自在。

    “走吧。”

    两人一并走在路上,一直有人将视线移到她们身上。

    前面的女子生得欺霜胜雪之姿,而后面跟着的少女也是灵动俏丽,任由谁都会看多几眼。

    楚漓晚看着她的侧脸,精致的五官宛若冰雕玉琢,如果自己也能长成这般模样便好了。

    “…你在看什么?”林钰宛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脸侧攀上了淡淡的血色。“没有,只是觉得前辈生的太好看了。”

    林钰宛没有接话,可脚步却走的快了些。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香甜的气味。

    “炒板栗——来瞧瞧!”

    楚漓晚顺着叫卖声看去,现在的确是到了吃栗子的季节,应着时节买些尝尝也好。

    “前辈!可以稍等我一下么。”她上前要了一包,顶上还翻着糖,热气腾腾。

    楚漓晚将纸托在手上,忍着热将栗子剥好,放在上面。“前辈,请吃。”

    林钰宛只是一直盯着栗仁,许久没有动作。

    那眼神有些陌生,像是努力追寻着某段久远的记忆。

    楚漓晚见她一言不发,正想寻个话打破尴尬。

    手上忽然一空,对面已是将东西接了过来。“…多谢。”

    她将饱满的栗仁捻入口中,咀嚼的很慢,像是在细细品味着什么。“很好吃。”

    “那就好!”楚漓晚舒了口气,原先还担心会不会招来厌烦,看来是多想了。

    “…怎么这里也有鬼修。”林钰宛刚吃净,忽然神色便凝重起来,那道目光移到了少女身后。

    “什么?”楚漓晚没听清,只见一道剑光闪过,什么圆溜溜的东西便落了地,血肉在顷刻间便凝成了冰。

    眨眼间,挽霜出鞘,那团冰碎裂为一粒粒霜,散落在地面。

    身前女子忽然露出凝重的神色,声音也比先前低沉。她蹙着一双柳眉,从腰间拿出一个白色香囊,扔到楚漓晚手上。

    “先走了,这是谢礼。”

    “灵石你收着,香囊下次我再取。”

    “不用…”她还没将话说完,那道身影便伴着白烟消散了。

    楚漓晚握住那个荷包,里头沉甸甸的很有分量。这位林剑尊,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难以接近。

    “这人身上的气息不寻常。”不知是不是因为被她敲了一番,妄的声音变得微弱。“…坏了。”

    “你怎么了?”

    “…迟遇到了些麻烦,我要先离开一趟,很快便会回来寻你。”楚漓晚正诧异着,蛇影便从镯子里明灭闪过,一下便没了声响。

    他虽然向来随性,可走的这般急,莫非共感到迟遇到了什么麻烦?不过他们都是化形大妖,像她这修为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楚漓晚将那枚莲白香囊揣入怀中,这姑且算是她下山以来,唯一接触到外界的暖意了。

    也不知道下次同林剑尊再见面,会是什么时候呢?

    前面似乎有什么表演,人们纷纷涌上前去,将她挤到路边。

    楚漓晚环顾四周,见修士们面上都挂着不同图案的面具,唯有她不做装扮。

    这会随着他们带上面具,贴上脸后总觉得闷闷的,让她想到些不好的回忆。

    楚漓晚看向旁边的修士,他们手中似乎都牵着一根线,不知是在结缘,还是在做什么。

    既然来都来了,她也凑个热闹。

    角落里似乎有一根还未被人拾起,她弯下腰把那根孤线拿在手中。

    那根线带着冷意,仿佛刚从冰窖中取出。

    与此同时,红线的另一头也被扯住了,对面站着位高挑男人。

    他脸上半覆着银豹面具,遮掩住了底下的容貌。

    不知为何,见了他的身影,楚漓晚忽然觉得心跳动的难受,手心已是紧攥出冷汗。

    她欲将红线放下离开,那人竟然已是站到她面前,声音悠缓。

    “...久别重逢,姑娘不打算告知名姓再离开么?”

    楚漓晚被这声音吓得打了个寒噤。

    好巧不巧,怎么是这个男人?

    前几日才说见了他定要拿玉佩讨个赏,怎么今天便遇到了。

    “…抱歉,借过!”

    她下意识的跑离,趁着现在人多,还能借人群的遮挡。

    道上的灯火愈发昏暗,好不容易寻到一条昏暗狭小的巷子,借着堆起的杂物掩身。

    若是如妄所说,这面具能压制修为,那男人应该没那么快找上来。

    以防万一,还是先用张掩息符布阵吧。

    她刚将符箓拢在指中,忽然阵阵寒风袭来,将手中符纸劈落自地。楚漓晚后缩了一步,背猛撞上墙砖。已是没了退路。

    一只纤长的手攀住白墙,胧月正在他身后,将本就高大的身影拉得更长。

    黑影映在地面,将她全然笼住。

    “终于找到你了。”

    楚漓晚抬起头,正对上他眼眸。

    那双幽蓝的瞳如同焚燃的磷火般,在暗里冷冷地盯着她。

    她刚想将符箓捡起,那片薄纸却是被刃划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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