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厨娘风月录】(1-8) 作者:歌德撕耳膜godges

送交者: 麻酥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07-22 2:59 已读1017次 大字阅读 繁体
【绝望厨娘风月录】(1-8)

作者:歌德撕耳膜godges

标签:#奇幻 #NP #剧情 #适合女生

  第1章 灰瞳
  安娜带着自己的小行李箱站在阴沉沉的天空下,这个工业没落的小城镇永远笼罩着一层阴霾,街对面的房屋大门紧闭着,门上贴着她手写的大字:旺铺招租。
  透过玻璃,她看到屋内的桌椅安稳地摆在原地,和以往没什么区别。
  再往里看,她工作四年的后厨、餐饮行业充斥着油烟与汗水的内胆被一面墙完全隔绝了。
  一晃神,四年的光阴蓦地在脑中变得模糊,只剩下一个脏兮兮、灰蒙蒙的空间的概念。
  邢云舟托着两包行礼放进驶来的出租车里,将那大箱子推了推。
  旅途上年轻姑娘的箱子一个个恨不得装下一整个房间,而安娜的箱子居然比她这个事事讲究轻装上阵的老妇人还轻:“就这么点重量?仔细想想还有什么东西落下没有。”
  安娜摇头,拉开胸前的书包检查一番,申请表、邀请函、学位证、厨师证、健康证、无犯罪证明、签证申请表、工作签证等每一个程序的文件都整整齐齐地夹在文件袋里,最重要的东西都齐了。
  其实她也是想把整个房间打包带走的年轻姑娘之一,只不过她没有那么多值得带走的家当。
  “行,缺什么到那边再买,重要的是你这个人。”邢云舟豪气地大手一挥,眼神却是藏不住的怜爱。
  她回国后当了一段时间职业学校的教师,在被评职称和学生管理的琐事折磨耗尽了热情后选择回到家乡帮朋友经营饭店。
  在攒够了钱的前提下,县城的生活悠闲无比,但同时也足够乏味,正当她又一次要后悔时,这个小姑娘进入了她的视线。
  同龄人正在上学的年纪,她弯着腰祈求一份饭店的工作。
  哦,这在她们这里也不奇怪,不是每个孩子都能考上高中。
  那时邢云舟问她:“你怎么没上学啊?小小年纪就出来打工了?”
  看起来安安静静的女孩因这个问题窘迫地结巴起来,脸上出现一丝裂痕:“家里有个弟弟,没钱给我读。”
  “厨师,你学得动吗?”
  她看见小姑娘躲闪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由不可置信转变为惊喜。
  邢云舟从此多了一个关门弟子。
  有着迫切的改变生活的需要,她比学校里的学生还要勤奋,也聪明好学,很快就掌握了理论知识和实操技能。
  这家小饭店就像她的课堂一样,临走时邢云舟说:“没什么舍不得的,在这里学完了老师教的,现在要去的才是工作。”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安娜垂下眼睫,靠在邢云舟肩膀上,听着车窗外的世界和风声一起倒退。
  她心中并没有什么不舍的,这个小县城,以及和厨房一样只剩一个灰色概念的虚幻的“家”,她终于可以离开了。
  飞机从省城的机场起飞,平稳地落在莫城。一道干冷的空气拂过安娜的发梢,吹向几点聊胜于无的绿意。原来北陆也在这么早迎来春天。
  邢云舟联系了人来接她们,说是要去任职的饭店的老板。
  一个高挑的身影远远地接起了电话,安娜在人群中也一眼注意到了那道极为显眼的金色。
  那身影不一会儿就到了眼前。
  身边的老师在这时拉过她的行李箱塞到对方手里:“阿伦,这就是我的学生安娜。娜娜,叫人啊。”
  “您好您好……我自己拿就好!啊……”
  伸出的手被礼貌性地握住,她抬头,对上一双无机质的浅灰色眼瞳,安娜没来由地觉得风比刚才更冷了,手指在比气温略温暖些的手背上紧了紧,她感到手上传来回握的力道。
  “奥伦·贝茨鲁科夫,我的名字。”
  没有父姓?犹豫片刻,安娜不太自在地用名字称呼:“奥伦。”
  贝茨鲁科夫带着两人和行礼开车驶向租住的房子所在的社区,一路无言,只是在邢云舟说话时点头回应。
  安娜坐在后座全程目不斜视地假装对窗外的风景很感兴趣。
  好尴尬啊,这种死活找不到话题的感觉。
  邢云舟似是完全没有察觉安娜在如何地绞尽脑汁想给未来上司一个好印象,到了出租屋后还想继续指挥着他干活,如果不是房东已经打扫过卫生,估计连卫生间都会让他清理一遍。
  而被指挥的那位脸上始终看不出情绪。
  他一直都是那一副毫无波澜的表情。
  安娜跪坐在地毯上将行李箱里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分类,余光一直偷偷打量着这位老板。
  不对,他不是一直面无表情的,老师和他说话时,他会立刻应声,但慢半拍地才会作出相应的表情——相应表情的微缩版,随后迟钝的脸部肌肉又在几秒钟内像是记忆海绵一样缓慢地回弹成平静无波的样子。
  莫非是有什么隐疾?面瘫的症状是这样的吗?
  惊觉自己可能发现了什么秘密的安娜注意到他朝自己走来,忙不迭地站起身把衣服往衣柜里塞,靠忙碌掩饰心虚。
  “这个衣柜不太稳。”贝茨鲁科夫提醒道。
  向下一看,原本安装轮子的架角果然弯曲变形严重,靠着一块折叠过的硬纸板维持和其他三个角平行的高度,纸板垫在她放衣服移动的过程中滑走一大半,只要再移动一点点,岌岌可危的衣柜就会全面崩塌。
  安娜识趣地向它投降,可惜这模块化设计的老物件不稳当的地方不止底下,中间的隔板因承受了几件衣服的重量竟摇摇欲坠几分钟后拦腰而断,在此之上的木板即刻倾倒而下。
  贝茨鲁科夫早有准备,眼疾手快地将安娜拉到一边,避免了她第一天入住就为社区喜添一户凶宅的惨剧。
  那双寂寥的灰色眼睛就近在咫尺,又是那种莫名的寒意,但安娜这次很快摸清了原因。
  他的眼睛看起来没有聚焦,麻木而冷淡得如同这座城市尚未完全褪去的冬季。
  因为颜色的关系,沉沉地透着一股无限接近于死亡的空洞,但同时被注视的人又能感觉到视线以一种奇怪的轨迹落在自己身上,从一个遥远的地方投下毫无意义地打量。
  “谢谢。”安娜试着克服对这道目光的本能抵触去真诚地直视他的双眼。
  这样经典的桥段,这样近的距离,这样可疑的沉默与对视,这样难以言说的氛围,她差点都要觉得有些暧昧了。
  抛开被她归因于面部疾病的冷脸和眼神,贝茨鲁科夫其实有一张相当漂亮的脸,又留了一头与之相配的长发用一根酒红色发带扎起,即便没有表情也足够赏心悦目。
  安娜自知是小县城出来的没见过什么优质帅哥,为了不太像初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努力压着抽动着想上扬的嘴角。
  帮她稳定住混乱思绪的是从头顶浇下来的一句话。
  “劳务局审核大约要两周,为了节约时间,两天内把租房登记和体检都办好,可以吧。”
  是疑问句式没错,但完全是通知的语气。安娜站在原地眨眨眼睛,粗略估计了一下房子里的陈设情况和自己行李的内容物。
  哈?幻灭后的第一时间她咬紧了后槽牙。资本剥削起人来连等程序都觉得久?

  第2章 食槽
  贝茨鲁科夫的饭店有一个奇怪的名字,叫做“食槽”。不像是给人吃的。
  第一天入职的安娜望着那块招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她原以为坐落在首都市区的门店普遍会有诗意的店名。
  好在食槽除了名字比较像是喂猪马牛的之外,从室内装潢到面对消防安全检查的设施都很通人性,一楼是带有一个吧台和一个小型演奏台的大厅,二楼是私密性更强的包间,和一般饭店差别不大。
  后厨的人员构成相当简单。
  贝茨鲁科夫领着她进入后厨时,站在面前欢迎她的只有一个皮肤黝黑的拉美小伙子、一个中亚面孔的中年妇人和两个高卢男人。
  跟个打黑工的场所似的,全是外国人。
  安娜不安地用指甲抓挠着掌心:“我们……管两层楼吗?”
  “放心,没有你想得那样繁忙,伊拉她们会带你适应。”
  来之前听说这家店和国内部分主理人网红店一般,主打的是主厨发办,菜单按时轮换。
  这几个人里面谁是主厨?老师该不会是碍于人情被他骗了?
  转念一想,自己也去不了真正顶级的餐厅。
  和善的中亚女人待老板走后立刻换了一副面孔,神秘兮兮地拉过安娜的胳膊:“我们前任的主厨大概是死了。”
  “他和几个帮厨都是南高丽人。”伊拉自顾自地压低了声音:“几个人在这工作一段时间后陆续离职了。你知道怎么回事吗?最后一个走的是北边的间谍。”
  安娜拧起了眉毛。这消息确实劲爆,然她对这些人背后的斗争实在不了解,一边听同事八卦一边担心一个没有主厨的饭店要怎么更新菜单。
  事实证明食槽的经营模式还是超出了一般餐饮从业者的认知。
  菜单完全可以根据厨师更换,现有的菜式来自每个同事的拼拼凑凑,可谓包罗万象。
  不愧是“食槽”,有的没的都只管往里加,而顾客要考虑的就多了。她心中有些茫然:这样真的能有稳定的客源维持收益吗?
  有过国内在后厨的经验,安娜很快列出了一份自己的清单,并依次做出一道道给老板“过审”。
  老师说过她认识他时,贝茨鲁科夫已经是小有名气的主厨,准备离开原东家自己开店了。
  她已然做好了应对他口味刁钻要求严苛的心理准备,而他只是走了一个流程便通过了。
  新菜单投入使用还有一段时间,安娜第二天自觉当起了理货员,在冷库熟悉食材摆放的区域。
  这家店虽然经营无比随意,但进购的材料都是上等货,各种菜系要用到的香料应有尽有,在北陆经过运输和关税很多不算便宜。
  肉类的占比很高,清点那些早晨刚运来的鲜肉是安娜不太愿意干的活,她不喜欢远离水槽时不小心沾上油脂的感觉。
  大型冷柜里存放着海产品——最上层是海产品,底下还有一些不知名肉类。
  安娜拨开海产,将其中一块近乎正方体的肉块搬出,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拿出来看,当肉块搁在冷柜台面上时,表面凝结的冰碴随着升高降落的动作簌簌地掉落,在只有电机低鸣的冷库与瓷砖和玻璃撞击出清脆的声响。
  如此规整的正方体让她忍不住凑近观察肉的纹理,究竟是经过模具的挤压还是在新鲜时就因某人的功底切成这样。
  看清之后,她捂着口鼻,几欲作呕。
  这块肉整体呈暗红色,像是牛肉,但它约莫有一个老款台式电脑显示器的大小,呈现出一种无可挑剔的、几何学般完美的正方体。
  可细看最顶上一面的纹路,却不是简单的脂肪与肌肉的交织。
  在薄薄的霜层下,紧贴着,被强行摊平和另外的结构融为一体的,躯干和一块肢体。
  她的目光顺着那个被压成二维的关节移动。
  它被完美地折叠进一个平面里,又在另一个面上,连接着被压散的肌肉纤维。
  那束纤维的末端被半张皮肤盖住,上面空出一个半圆的眼窝,眼球不知去向。
  安娜站在原地,站在冻海产气味弥漫的空气中,不知道脏器的痉挛和电机的嗡鸣共振了几下才回神,一种精神被陌生的网包裹的感觉交缠着浑身的经脉,最后堵塞在太阳穴和眼球后方引起一阵胀痛。
  冷柜的橙红色的灯一闪不闪地亮着,像是蛰伏在猎物周围的动物的眼睛。
  和大脑受到冲击的麻木不一样,她的胃在极度的恐惧下剧烈地痉挛,僵硬的四肢强撑着地退出门口,冷库的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快要到上班时间了,后厨和一楼大厅都空无一人。
  一种漫无边际的空旷感代替了装修营造的温馨富裕,偌大的餐厅就剩了她一个人感受诡异的寂静。
  只有耳机里的流行音乐不知疲倦地一首接一首播放还在彰显着时间的线性前进,除此之外的一切都成了凝滞的胶质。
  离开这里!
  顺手抓起菜刀,她快速推开后院的门,可随着一声巨大的击打声,一股撕裂凝滞空间的风伴一瞬间擦着她的脖颈缠绕在她周围,手中的刀没来得及派上用场就被扑倒。
  不容抗拒的力道让她顿生绝望,看清那让她如坠冰窟的实体之前,她能联想到的只是哪位土豪养的老虎不慎跑出,看清实体之后,她祈求老天还是给她换只老虎得了。
  熊也行。
  一坨难以名状的肉色怪物从蛰伏的阴影中冲出,骤然升高的体温将凝结的晨露蒸腾成水汽。
  面容扭曲的怪物将她压在身下,像是多了一节关节的人腿的肢体急切地拍打着地面,方才死寂一般的环境骤然充斥着嘈杂,拍击声、嘶吼声和令人反胃的唾液搅拌的声响从左右和上方传来,或许还有女人恐惧的尖叫——安娜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尖叫,她只是根据那张五官类似于人类的脸联想到了无数恐怖的传说,然后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用刀尖用力刺向从结构上来说应该是咽喉的部位。
  怪物的嘶吼变得更加焦躁,四肢却没有向身下的猎物攻击,仍是拍打着地面,甚至有越发张开的架势,毛发稀疏的裸露躯体随之下沉朝她贴近,安娜此时已是满脸眼泪,颤抖着用尽全力抵住刀尖捅得更深。
  手上的阻力忽然一松,安娜呆滞当场,那怪物的喉管上下裂开,竟呈现出第二张嘴,借着她手失去阻挡的惯性咬住她的手臂,固定着使她无法向上捅刀也无法向下抽离。
  比唾液还要黏腻的液体糊满伤口,混着血液滴落在她脸上。
  感知到人类升高的体温,怪物那张类人的脸发出不同于吼声的急促喘息,挣扎无果又迟迟没有迎来死亡裁决的安娜目光向下一瞥,一根紫红色的阴茎正从怪物的后肢中间迅速涨大。
  四肢拍打的声响戛然而止,怪物似是把精力集中在了胯下,挺动摩挲着去找它迫切渴望的阴道。
  阴茎跳动间吐出透明的前精,靠着毫无规律的挺动滴落在人类的两腿之间,不一会儿就积了一大滩湿腻腻的水渍,润滑下摩擦得更加畅快。
  怪物仰着类人的那张脸,脖子上的第二张嘴也呼哧呼哧地急喘,它不知道插入阴道的感觉该是什么样,也没有自己是否找到了阴道的意识,只是一味地在人类身上放大此时此刻性器上传来的快慰。
  意外而离奇的展开让安娜恶心又庆幸,还以为自己要被咬碎吃掉,在死前受尽灭顶的疼痛呢,原来只是当飞机杯啊,而这蠢东西甚至都不知道人类会在自己的皮外边再套一层或几层布。
  她试着从怪物因自慰而爽得松动的嘴里抽出手臂,而正在她尝试的时候,一声枪响划破夜空。

  第3章 织笼
  怪物后肢中弹,腰部以下一软全然把快要射精的阴茎夹在了两具身体中间,安娜一阵恶心,奋力地抽出手臂,下一秒朝着上面那张人脸狠狠刺下。
  处在突如其来的危险中,怪物繁殖和生存的本能相互缠斗,最后在大脑下达的死前留下后代的指令中,一边挣扎着后缩,一边朝着奋力起身逃跑的人类喷出毕生最后一泡精液。
  怪物拖着伤腿踉踉跄跄向黑暗中遁逃,一道寒光从它逃走的方向迎面斩下,身着黑色制服的青年用比怪物更为残暴的力道,一手抓住它被捅出血洞的面部固定在原地,另一手握着一把小臂长的短刀,沿着脊椎的走向依次插入左右肋骨的间隙,捅到第四下时怪物终于彻底停止挣扎。
  青年收起短刃又取出了手枪里的子弹,怪物喷溅的血液溅了满脸,见那个被袭击的受害者望向自己,把呼吸压了两次,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你没事吧?”
  肾上腺素褪去,积攒在体内的巨大恐惧和压力穹顶般倾倒下来,本已站起走了几步的安娜双腿失力,眼前阵阵白光,重又瘫坐在地。
  手臂上的伤口汩汩往外渗出血液,她觉得自己大约是完蛋了,虽从暴力中捡回了一条命,但伤口流进了怪物的体液,说不定会感染不知名病毒,最后不治身亡,或者更恶心一点,被寄生满身的寄生虫,最后暴毙……
  “小姐,你还站得起来吗?”青年见她又倒了下去,连忙上前搀扶:“你的伤口很深,我带你去处理一下。”
  “站不……起来……”
  说什么来什么,体内的血液以一种诡异的速度燃烧起来,像是点了把火,烧得她头晕脑胀。
  青年闻言没有再问,俯身将人背起,感觉到背后压下一团柔软的重量,他脊背僵了片刻。
  随后一点点挣扎的动静立即又把他拉回了任务模式:“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她倒也不是害怕他,只是被那怪物弄脏的衣服都浸透了,又透着一股腥味,贴在他背上和自己皮肤上让她难受又难堪。
  压抑的空间并没有形成什么鬼打墙,反而一直在延续,街上鬼都没有,更别说人。平时喧闹的城市变成了坏档的游戏,只剩脚步声清晰可闻。
  杰洛瓦耳尖发烫,那里有一道灼热的呼吸喷洒其周。
  医院离得不远。
  杰洛瓦为她冲洗伤口时,冷水也流过他的指尖,没有带来特别明显的镇静效果,反而让掌心里皮肤的触感更加软。
  他努力平息着自己的呼吸,告诫自己要表现出令她安心的样子,可是愈发升高的体温让他额头和后背都冒出了汗。
  他意识到自己的注意力不止停留在伤口上,难以自控地瞥了一眼她衣服上难以言说的污渍,脑子里又闪过些不该想的画面,纷乱异常。
  “那头怪物死了,为什么我们还在这里?”
  安娜想把语调放得平缓,可因紧张而难以放松的喉咙还是让她的声音染上了一点哭腔,眼泪冲破眼眶的挽留,在重力牵引下落在他的手背上。
  “织笼真正的构造者还没出现。”杰洛瓦不擅长应付眼泪,他想伸出舌头舔掉,他把这种冲动归结于生物对盐分的需求。
  几乎是机械地执行着与遇害人沟通的程序,他掏出证件却不知说什么能安慰她,只讷讷开口背那职业手册上的万能句式:“请信任我,我保证对你的生命安全负责。”
  “杰洛瓦,巡刑卫刑侦队……莫城辖区上校?”安娜仔细看那制服样式,好像不是警察,或许是什么特工组织吧。
  普通人类?一无所知的反应出乎意料,看到她冷静地把刀插进怪物面门的时候,他下意识以为她们是同类。
  “怎么这个眼神?好吧,我大概猜到了……现在出现什么我都不奇怪。”安娜说:“再说吧,包扎完之后我想换件衣服。”
  医院的设施一切正常,安娜确定这里是一个现实投影出的里世界。她脱了衣服,站在浴室的莲蓬头下面,隔着门听杰洛瓦将这一切说了个大概。
  这个世界上存在更高维的种族,对上古时期的人类来说,祂们拥有类人的外貌和超越人类现有认知的生物科技,远古的人类误以为祂们遗留下的东西是神迹、认为祂们的科技是异能,现代研究称祂们为“序时者文明”。
  序时者能与任何东西繁衍,把整个世界当成巨大的淫乐场,失去了生殖隔离的序时者后裔们经历了漫长的演化,和普通人类共生却也分化出了自己的族群。
  只是,序时者的遗产却不止携带超自然力量的后代,还有祂们的生物科技产物——那些怪物,没有演化出文明,只有本能地捕食与强奸。
  它们不知在文明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都有着编织“织笼”的能力,像蜘蛛结网一样,在现实中织造一片等待生物进入的围猎场。
  “所以这里是它们创造的异空间吗?”安娜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可以这么理解,但学理上说织笼是在现实存在过的某段时间。”杰洛瓦在脑海中搜索最恰当的类比,搜索失败:“总之,真正的源头还活着,我们暂时出不去。”
  安娜思考了一阵:“我知道了。”但她能想象的空间非常有限,大概就像蚯蚓无法被告知视觉一样。
  这个时间已经没有人了,只存在于怪物的构建,但她感知到的时间依然在线性地前进着。
  前进着……煎熬着。
  认知上的差距硬要理解只会徒增烦恼,她现在更清楚的是另一件事——身体越来越热,热得像是某种恐怖的黑洞在把她往里拖拽。
  杰洛瓦贴在门上,他感觉安娜的声音越来越小,但他能肯定她离门越来越近,她的声音和水声有距离,几乎是也贴着门在与他对话。
  他在臆想门后是怎样一副场景。
  受了伤的女人面容还有些憔悴,此时不着寸缕还要提高音量和他讲话,丰腴的肉体不知是摆出了怎样的姿势,以他们现在的距离,那对挺巧的乳房怕是压在了门上……他怎么能想这些东西?
  那是一个脆弱的人类女性,是他救助的遇害者,他不该产生帮助和保护以外的想法,特别是下流的想法。
  “真可惜,我也不能让你理解我现在感觉到了什么。”
  女人温软的声音让他浑身抖了一下,支起的阴茎骨让勃起的性器快要顶出裤子。
  她说她感觉到了什么?
  感觉到自己想要冒犯她?
  可是,既然隔着门,那他是不是可以自慰呢……只要不被她发现,就不算伤害她吧?
  杰洛瓦背靠在门上,这样她开门之前他还有时间假装回正常的样子。
  门是两面可推拉的设计。
  他猝不及防仰面摔在地上,脸上最后一点强装镇定的表情也跟着摔没了。
  安娜裹着一条毛巾靠在门边:“我是想问你要不要也洗一下身上的血。”
  她目光落在某处不容忽视的起伏上。
  好大,不知道能不能给她用一次。
  她感觉到的是发热症状来自身体的骚动,疼痛褪去之后,某处的痒意就越发难耐,现在这痒意有了清晰的去处。
  “你也发现了吗?那个怪物的体液让人……”她合时宜地夹紧双腿,做出一副茫然无助的迷离神情,心中却是忐忑。
  她第一次勾引别人,全是小说和黄片里学的劣质知识,不成功便丢脸。
  看来她快要成功了,对象很单纯,单纯到有点好骗,在她拙劣的演技面前甚至流露出一丝愧疚:“对不起,我去晚了没能救你。”
  “我会帮你的……”杰洛瓦望着她已然神志不清的眼睛,里面蒙蒙的水雾要溺死他一般让他不住地靠近,沉沦。
  终于,他声音低了下去,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第4章 医院
  杰洛瓦伸出手扯下她身上裹着的毛巾和自己的衣服,起身抱她回到莲蓬头下。
  热水从头顶淋下,沿着肉体的线条滑落。
  脸上的血迹在水流下尽数褪去,也带走了杰洛瓦满身的凶狠戾气,露出了原本的轮廓。
  翡翠绿的眼瞳亮得惊人,浓眉微蹙,如同一只可怜可爱的动物乞食那样焦急而胆怯。
  安娜在这一瞬间有点想笑,仿佛自己在拍什么成本低廉但演员过于认真的片子。
  可眼前人手臂温度和僵硬全都真实得过分,而且那个地方……好像猜对了,真的不是人类,形状不一样。
  “可以接吻吗?”原本清亮的青年嗓音因浓重的情欲变得低哑。
  安娜手臂软软地环在他腰间,主动扬起脸接受唇舌的攻城略地。
  对方比她高许多,当两者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极限时,抵在她肚子上的阴茎已在光滑的皮肤上自得其乐了好一会儿。
  她不会接吻,杰洛瓦显然也没有经验,在她唇瓣上舔了一阵就脸色涨红忘了呼吸,抬头换气的功夫看到她失焦的眼神,意识到好像只有自己在爽。
  将她重新用毛巾包裹起来,又随便给自己套了身病号服,杰洛瓦将她打横抱起快速回到了她们包扎伤口的那间办公室。
  办公室除了办公桌和书柜外还有一张窄窄的单人床,安娜躺上去时,闻到了一股冷冽的薄荷香气,头脑随之清醒了不少。
  她抱住俯下身的人,借着发情热抛去羞耻心的劲头,一翻身把他压在身下。
  只够一人休息的床上,杰洛瓦很是拘谨的躺着,生怕自己动作太大让女人摔到地上。
  他主动伸出手扶住女人的腰肢,看她分开大腿跪坐到自己胯间。
  一道透明的丝线随着她分开大腿的动作从中间那道细小的缝隙里滴落在他跳动的阴茎上,随即女人坐下,软嫩的阴唇被顶开,那细缝中隐藏的花瓣和吐着蜜液的花心堪堪一现就被粗硕的茎身完全遮住,他感觉到女人前后挺腰间花穴里泌出的爱液涂满了肉茎,上面盘绕的经脉被她用阴蒂来回磨蹭。
  “嗯……”他紧闭着嘴唇还是抵抗不了身体的感觉,初经人事的强烈刺激冲刷着他的理智,让他忍不住想开口索取:“安娜小姐……唔……还要、我想……”
  安娜又用力压了压下面那根快乐得发抖的阴茎,只觉阴蒂被磨蹭得比自己用手还要舒服。而且他竟会叫床,真是捡到宝了。
  “要、要什么?啊……我快到了,小同志,伸舌头……”
  舌尖交缠,他又忘却了应该呼吸,最敏感的龟头没被蹭到几下,上面的孔眼却也兴奋一张一合,在女人高潮时也精关失守,射出一股浓精,腹肌甚至胸肌上都一片白浊,沿着肌肉的沟壑缓缓滴落。
  安娜支起上身,乳房上也被喷得到处都是,坐起时乳尖上还挂着一滴精液。
  杰洛瓦知道她舒服够了,到此为止,自己就算尽到了帮助的义务,但是刚开荤的小伙子脑子里思考不了这么多道德问题,他只知道自己的阴茎被磨得好爽,它贪恋女人的温度,且渴望更深的接触。
  双手在她将要抬腿从他身上翻下时扣住了她的臀,没软下去过的肉茎凭着本能无师自通地寻到了隐秘的水源地,从下往上地用龟头凿开入口,引来一声娇媚得他心颤的呻吟。
  “别走……我还想要,肏我……安娜,好不好?继续肏我。”
  不应该这样,但是……身体停不下来。
  安娜被他这样一顶顿时软了身子,阴道口却紧张地夹紧把阴茎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又痛又爽地抽了一口气。
  “我没有要走。”但这样会插得太深……她试着放松去容纳那根对她来说过大的性器,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进入范围,开始小幅度地上下起伏。
  女人被精液污秽的嫩乳随着身体起伏胡乱晃动,两颗红果分外俏丽。
  杰洛瓦看得眼尾一片潮红,努力忍住下身用力插干的冲动伸手轻捏她的乳头。
  胸部传来带着轻微痒意的快意让她忍不住俯身离他更近,将整颗乳肉都送到他手中任由亵玩并用不熟练的吻封住他所有呻吟。
  杰洛瓦被亲得异常敏感,无意识地挺腰用性器迎合她起伏的节奏,勾出无数淫液顺着根部流到鼓胀的囊袋上,只几下就插得她软在怀中,甜蜜的高潮接连不断。
  快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被夹得昏了头的杰洛瓦也不管会不会不小心从床上掉下去,揽着她的腰背逆转体位就要开始下一轮交欢。
  “安娜小姐……好舒服,宝贝……”嘴上用毛茸茸的声音说着温言软语,下身却是开始自由发挥凶狠无比。
  还在颤抖的嫩穴在不停的抽插中憋不住淫液,每顶一下就喷出一股,在肉体的拍打中变成乳白的泡沫,挂在被干得充血殷红的穴口要落不落,淫糜非常。
  安娜有些怀念在上位自己能够掌控节奏的时候了,被他压在身下边啃咬乳肉边肆意奸淫,她必须拼命扭腰摆臀才能躲过淫穴里几处最为敏感的软肉被“重点关照”。
  最原始的快乐带有知名的成瘾性。
  杰洛瓦只觉吸住自己阴茎的水穴热情似火,每次抽出一点,都要百般挽留。
  从吸舔得满是牙印红痕的乳房间抬头看去,女人微蹙着眉头,似痛苦又似欢愉,两片水润的唇间白齿粉舌露出,舌尖轻舔娇声低喘,如丝媚眼水雾迷蒙,看得他似有电流从脊柱流经全身,忍不住抱她更紧,让自己的呼吸全浸在她颈窝散发的肉香里,灭顶般的快感再次放大数倍想要延续到时间尽头。
  “宝贝……继续,好湿,好会吸……嗯……你要把我肏射了,肉棒要射出来了……”明明自己才是作乱的那个,结束前还不忘卖乖。
  其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浪话淫词,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下体勃发的欲念上,每一下都用力得像要冲开宫口,终于在狠入了几十下后伴着她受不住的哭声灌入又多又烫的浓精。
  “啊——不要!”安娜没想到这头小怪物的肉棒射精这样激烈,宫口被灌注的感觉让她差点误以为自己要被肏到失禁。
  一切情潮褪去,安娜侧身躺在床上累得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做爱的感觉和她想象中的有些区别,和色情片里的也不太一样,但好歹是舒服的。
  床上没有被子,她后知后觉地对自己全裸的状态感到一丝羞耻,想要以蜷起的姿势减少裸露以获取些许安全感。
  将自己团成一个胎儿的姿势,安娜长久地睁着双眼,逐渐露出一点和旖旎氛围不符的麻木和阴鸷。
  她以为自己不那么暴露,不曾想杰洛瓦站在床尾正好能将被插得红肿、此刻不断流出精液的穴口一览无余。
  他也找回了理智,此刻无声地张了张嘴,片刻后唯有沉默,见她也不主动说话,自行去洗干净又打来水给她擦身体,最后洗完两人的脏衣服回到那间办公室,她已经从床下下来,表情上除了一些疲惫外没有任何异常,看见他走进迎上去浅浅一笑:“我们换个房间睡觉吧,明天还要麻烦你继续保护我。”
  杰洛瓦眼眶有些发烫,在安娜意外的眼神中俯下身异常认真道:“好,我会的。”

  第5章 饲怪者
  人类的电子科技产品记录的时间还在跳动的,只有仅保留基础功能的时钟还在一圈一圈地轮回。
  手机在日期跳到第二天后不久耗尽了电量,安娜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自己好好地睡了一整晚。
  “我们……外面的时间……”她揉揉惺忪睡眼,脑子花了一阵功夫才想到怎么表述自己的问题:“这里的时间流速和外面有差别吗?我还要上班,无故旷工会被开除的。”
  “根据测试得出的经验,进入织笼的生物的时间是静止的。”按理来说,无论是妖怪还是普通人类,哪怕在不同时间节点有着千万个自己,该生物个体本身也只能同时存在于一个维度,织笼并非真的时间网上的节点,而是一个创造出的概念,所以人无法同时存在于织笼和现实。
  个体的时间只能依附其客观存在而线性前进——杰洛瓦不自然地咳嗽一声,这些概念他并不打算解释,因为他也是死记硬背的,他并不属于那种能够感知多维时间的奇妙种族。
  “那就好,不用太着急。”安娜如释重负地笑。
  被困在怪物的捕食网里,她竟升起些许轻松的欢愉,自从十七岁从高中辍学疲于讨生活开始,她似乎再也没有过早晨起来懒懒散散慢条斯理地穿衣服的闲适时光了。
  与她的见缝插针偷懒不同,杰洛瓦早早穿戴整齐,一副随时待命的架势。
  头顶的灯光明晃晃的,给黑色制服描上一层银色的边。
  仿皮质的布料略硬挺,将本就颀长的身形衬得更加挺拔,制式皮靴踏在瓷砖地面发出鞋跟叩击的闷响,锋利的眉眼覆上微卷的头发投下的细碎阴影,收敛了蓄势待发的狠劲。
  谁能想到这样的人昨晚在床上撒娇耍赖样样不落。
  安娜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假装没看到他泛着红的耳朵和近乎刻意的规整,也安抚自己忽然躁动的情绪。
  唉,第一次就吃到这么好的,以后估计很难遇到了。她不无遗憾地想。
  从医院出发时,墙上的时钟指向六点整。
  天色看起来比之前亮了一些,但还不是这个季节完全脱离黑夜的时候,好在这点光线让她分辨穿着黑衣服的杰洛瓦是足够了。
  他说怪物不止一只,安娜不知道他有什么追踪的方式,织笼的范围不知有多大,光靠肉眼搜寻无异于大海捞针。
  重要的是,如果织笼的捕食原理真的类似于蜘蛛结网,那么她作为一头撞上的小虫子,谈什么暴力挣脱或者原路返回都无异于天方夜谭。
  呵呵,好烦,死怪物。
  “我们要怎么找到剩下的怪物?”
  “它会来找我们。”杰洛瓦腰间一边是配枪一边别着短刀,他手指摩挲了一下刀柄,补充道:“我不会让它再伤到你的。”
  安娜点点头,走在他斜后方,不至于离他太远又不会妨碍他使用武器的距离。
  她的刀插在第一头怪物的脸上被杰洛瓦拔了出来,现在干净地回到了手中。
  他们也不全指望着守株待兔,第一只怪物出现在食槽的后院,必然不能绕开对此地的搜查,顺便对安娜来说还有一个在她心里盘踞了一整天的问题亟待解决。
  风平静,鸟静声,没有任何干扰他们的声音,杰洛瓦突然停住脚步,空气中的气味在分外集中的精神下被感官一一分辨。
  一种似曾相识的气息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移动。
  他右手按上短刀,左手率先拔出手枪向前射击,安娜下意识地闭眼,再睁眼时那道飞快的身影已经降到她能看得清的速度在向前扭曲地跑动。
  它逃跑的方向和他们顺路,安娜再熟悉不过。
  如果这时候再补一枪,说不定这片织笼能就此撕裂放他们回归自己的现实。
  杰洛瓦看了一眼安娜,举起的枪口跟着怪物的跑动的轨迹移动。
  “我觉得那里有什么东西更吸引它。”她懂他看自己一眼中匆匆而过的情绪,保护中潜藏着一丝犹豫,显然,救下恰好撞上织笼的她是个意外,他原本另有目的。
  怪物创造织笼是为了进食,那么猎物就算再激烈的反抗,也不至于置之不理,当有两个以上的选项时,生物都会天然倾向于危险性更小、更便于获得且更吸引自己的东西而暂且放置不易得手的猎物。
  那么吸引它的到底是什么?
  是昨晚同类的尸体?
  抑或是别的东西,为何昨晚第一头怪物也恰巧出现在它要去的地方?
  他们必须在神域存续时解开这个疑点,食槽的地理位置处于莫城市中心,人流量太大的地方存不住证据,也不适合大张旗鼓地调查。
  杰洛瓦忍不住咧开嘴角,又是一阵脸红,顺着台阶放下了手中的武器:“我带你过去,这样快一点。”
  动不动就脸红什么呀?
  安娜靠在他肩头心情复杂,她此时手里紧紧攥着他的衣服睁不开眼。
  这就是妖怪吗?
  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去景区拉雪橇应该能带动不少经济。
  接近食槽后院,一股不属于垃圾的酸臭味迎面而来,安娜以手掩面,寻找着昨晚在附近倒下的怪物尸体。
  没有,垃圾桶里的各色厨余垃圾还在,环卫没有来过,满地的不可描述的痕迹和血迹却干干净净,尸体也不翼而飞。
  “小同志,我之前……”她想起来冷柜里压缩成规则形状的肉块。
  杰洛瓦一根手指抵在她嘴唇上,阻止了她要说的话,用眼神示意后门的方向。安娜配合地闭嘴。怪物可能潜伏在室内——它居然会开门?
  手按上了门把手,正要转动,杰洛瓦后退半步,安娜眼看着他拿出手枪放满子弹,示意了怎么打开保险后郑重地交到了自己手上。
  躲远一点,但要在我视线范围内,如果它向你袭击,开枪。
  他用手势交代完,重新要转动门把手,然后再一次停住,眉目间满是心疼和愧疚,他用口型说道:“抱歉,但,相信我。”
  他过于直白的情绪带动了她心中某处地方的微动,安娜弯起眼角,回以一个放心的微笑。
  脚步声比鸟类落地的声音还轻,安娜始终提着一口气,聚精会神地等着杰洛瓦指挥她在哪里停下等待。
  他边走边注意着所有微小的动静,一些以人类的感官难以感知的声响和气味,任何一点异常都引起他的警觉。
  来源是——他指向一个方向,安娜用口型回答:“厨房。”
  目测了一下他们站的位置和异常的距离,保证自己能随时到她身边,杰洛瓦握了握她持枪的手腕:“等在这里,记得开枪。”
  杰洛瓦进了厨房,异动声越发明显,他用手指叩响桌面,声源的方向果然一张畸形的人脸一跃而起。
  杰洛瓦挥出短刃,一股鲜血喷溅而下,伤口随着落地的冲击爆裂开来,正砍在怪物右前腿的第二个关节处。
  趁着它奋力爬起的间隙,他扫了一眼它方才藏匿的地方,只剩一大坨分不清形状的红黄色污迹,再看外面的女人,她正紧张地注意着这里的战况,好在没有第三头怪物冲过来袭击她。
  它还想挣扎,杰洛瓦反手持刀,正要卸下它后腿的关节,一声出乎意料的巨大金属撞击声响彻后厨,几乎同时,接连的枪鸣打破了局面。
  那声音,是冷库的门被用力撞开,安娜的冷汗瞬间爬满后背,脑中一阵嗡鸣,也顾不得他让自己原地等着的指令,下意识地向厨房冲去。
  那是个有着人类外形的生物——安娜不敢断定他是否是人类,有没有别的什么特异功能。但反正这家伙没干人事就是了。
  “你倒还会放冷枪呢。”看到杰洛瓦除了有些意外没有任何伤势,安娜松了一口气,瞄准那人的小腿扣下扳机,连说冷笑话的兴致都上来了。
  没考虑到后坐力,打偏到屁股上了。
  那人遭此等痛楚竟是一声不吭,立刻调转枪口对准手持热武器的来人,只是反应速度终究暴露了他的虚弱,轻松被一手押着怪物的杰洛瓦夺过枪支按着后颈压倒在地。
  “您好像并不是为了防卫,怎么回事?”
  那人偏过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打烂他屁股的女人,用听不懂的语言大声喊了一句不知何意的短语,已然有两条肢体残废的怪物像是听到了指令一般拼劲全力暴起,畸形的人脸嘶吼的同时,喉部的第二张嘴骤然张大朝着杰洛瓦发动攻击。
  只是一切皆已徒劳,他击断怪物的脊椎,那怪物瞬间瘫痪在地,随即发出怪叫的人脸也被短刀捅烂彻底没了声音。
  地上的男人冷冷看着整个过程,咧嘴露出两排牙齿。
  “哎,西八!你要干什么?!”在杰洛瓦惊愕的注视下,安娜狠狠砸了一下男人的脑壳,趁他头晕目眩道:“他有毒药,快掰开他的嘴!”

  第6章 家人的电话
  李赫柱是一名间谍,这个称谓不好听,他更愿意称自己为光荣的军人。
  在执行任务之前,他的心是坚硬如铁的,执行任务之后也是。
  作为效忠主体的军人,他对叛徒没有一丝手软,对敌人没有一丝畏惧,即便是在面对颠覆人类物理学和生物学认知的怪物时,他也一心为了心中的信仰。
  他从来都做好了捐躯的准备。
  可惜,成为烈士的夙愿不能成真了。
  眼前黑色制服的男人……不,眼前披着人皮的怪物被旁边的女人教唆着卸掉了他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用鄙夷的目光审视着他。
  李赫柱阴恻恻地斜视着罪魁祸首,和明太鱼一样欠捶打的贱女人,竟然盯着他止不住流口水的嘴角笑得见牙不见眼。
  “什么眼神?老实待着,回去慢慢审你。”杰洛瓦将他双手反铐身后,拖着奄奄一息的怪物去开阔的空地。
  安娜想跟着去看又怕李赫柱又做出极端行为,干脆拖着他跟了出去。
  这死娘们儿力气还怪大的。
  颠勺颠的。安娜攥着他的衣领,提醒道:“别惹我生气,我也会揍你的。”
  “或许我该叫您前辈。”安娜停在一个不远的位置,和气地换成了敬语:“我想问问,冷柜里的压缩肉是您放的吧?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赫柱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无奈口水流到地上的人看起来更像傻子。
  “是你养的怪物吧?让我猜猜你是用什么养的——是和你一起的几个同事吧。”安娜不悦,又忘记了敬语:“说不了话点头摇头不就行了。”
  李赫柱没有回应,他眼看着杰洛瓦剖开了怪物的腹腔,将那里面尚未消化的残渣掏出准备取一些样本放在物证袋里。
  成块状的、成糊状的组织和合成块流出来,发出腥臭的气味,那气味仿佛有方向一般直冲进他合不上的嘴里拳打脚踢。
  李赫柱胃里一阵绞痛,酸苦的胆汁少了吞咽的忍耐从喉咙和鼻孔喷涌而出。
  早知道不来看了。
  安娜把口鼻掩在臂弯里,也没想着管管吐得昏天黑地的间谍,杰洛瓦看清了内容物后更是出言嘲讽:“你不应该最熟悉了么?怎么消化过的就吓着你了。”
  所以那几个人果然……安娜脊背发冷,前员工竟变成饲料,吃饲料的怪物藏在饭店的冷藏室里,不知道有多少顾客吃过同一个冰柜里拿出来的海产,而上至老板下至员工都对此一无所知,这老板连人员流动都不上心,平时到底管什么事?
  这要是上新闻了,她该上哪儿打工赚钱去?
  前途渺茫的压力瞬间夺走了她所有的力气。
  察觉到她瞬间降低的情绪,杰洛瓦大脑飞速运转猜测原因:“他的杀人行为会被归结于间谍罪和政治斗争,至于怪物,不会再对你们造成威胁,我们会将一切影响降到最小。”
  用短刀加速怪物咽下最后一口气,织笼消失。
  安娜在一阵天地倒悬的拉扯感中睁开眼,院子里已是干干净净,没有怪物,也没有它肚子里流出的污秽之物,果然,它不再存在于这个时间了。
  活着的李赫柱还趴在地上流口水,杰洛瓦正式逮捕了他,对陆陆续续来上班的员工解释道:“路过的酒鬼,手脚不干净。”
  安娜回到自己的厨房,伊拉已经从前门进来上岗了。
  “咦?你怎么从后门进来?快去打卡。”
  “有个酒鬼被警察抓了,我去看了一下。”
  “有什么好看,发起疯来要打人的。”
  两人说说笑笑一路走远。
  安娜很想问问李赫柱在时有没有人看过那个冰柜,最后还是压在心底。
  这件事于她而言应当烂在肚子里,在政治斗争中被牺牲的亡灵,她相信杰洛瓦会给他们一个公道,至于李赫柱为何杀死一头怪物、如何将它做成那种状态、为何喂食怪物又如何让它听自己的口令,都与她无关了。
  她实在从身到心都疲乏极了,只想快点熬到下班吃饭休息。
  这一天老板都没有出现。晚上走出食槽大门时,安娜下意识四处观察。
  安娜路上奖励了自己一块小蛋糕,拎着小蛋糕推开门,暂时可以被称为家的出租屋里飘出阵阵饭香,一派温馨场景,原木色的家具,暖色调的灯光,冒热气的饭菜,以及等待她的老师,她比亲人更亲的人。
  “我们小主厨回来啦!”邢云舟笑眯眯地接过她手中的蛋糕:“我说怎么晚回来了,原来是嘴馋了。”
  “哪有那么快当上主厨嘛——”虽然大部分时间连老板人都见不到,但安娜还是忍不住幻想了一下大展身手然后青云直上的画面。
  唉,美好的白日梦。
  给手机充上电,随着开机音乐屏幕亮起,上面的日期比电视新闻上显示的提前了一天,手动调回正确时间,通信软件的提示音响彻房间。
  正享受大厨手艺的安娜面色一沉,胃里登时被气涨得七分饱,若此时再来个视频通话就要撑吐了。
  阴魂不散。
  连备注都懒得给的好友发来了“问候”,弹窗还在不断刷新。
  “你到国外这么久怎么不给爸妈来个消息?”
  “工作有没有好好做?国外不比家里,没有人会包容你的脾气,记得不要顶撞上司。”
  “和同事处好关系,以后都是人脉,知道了吗?”
  安娜冷哼一声:“这就盯上什么人脉了。”
  邢云舟刚认识自己这个学生时就知道她家里人是个什么德行,拿过她手机关上,安慰道:“他们也不能飞过来找你,吃饭时候不管那些糟心的了。”
  安娜笑着应了声好,却提不起半点劲头,买的蛋糕只尝了几口就吃不下,洗洗回了房间。
  谁知那端的人也不管她已读不回,总在自顾自地输出。
  没想到在她睡得迷迷糊糊之际,最不想接到的视频通话炸雷般响起。
  “操你大爷。”她暗骂一声,还是在万分怒火中唯唯诺诺地按下了接听:“妈?”
  那边天光大好,母亲打扮得精气神十足,耳朵上垂着常年珍藏起的黄金耳环,背景音里一片喜气洋洋的嘈杂声,几个不太熟悉的亲戚闻声围拢过来凑在镜头前,吓得安娜赶紧整理胸前的睡衣扣子。
  几个亲戚识趣地离开,还未等她发作,那头的妇人先冷了脸:“你看看自己像什么样!”
  “我们有五个小时的时差!”安娜将镜头对准没有一丝光线透过的窗帘缝隙:“现在才四点半!”
  妇人自知理亏,还要维持面上的威严:“你堂哥堂嫂今天办婚礼,你随个礼。人家知道你在外面打工还关心你呢,不能一点良心都没有。”
  一句口头上的关心就该得到她从工资里分出来的随礼吗?
  “我还没发工资,只拿得出两百。”
  母亲坐回了轿车,听闻此言破口大骂:“丢人现眼的东西,人家可是一直在关心你,知道你老大不小了尽心尽力帮着你,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
  “尽心尽力帮着我?就是指我刚来把我当资源介绍给他们朋友,还说什么人家一个硕士配我是我高攀了?”
  “你也不小了,而且你一个高中没毕业的人家留学硕士怎么就配不上你了!够了,没良心的东西,一千块钱随礼,别犟了。”
  电话兀自打来又不由分说地挂断,安娜盯着手机屏幕上自己黯淡的倒影,一头埋进被窝里欲哭无泪。
  同样是厨子,凭什么男的相亲就是“姐,遇到新x方厨师就嫁了吧”,轮到她就是配不上留洋硕士?
  其实她知道,学历、工作,这些在她爹妈眼里都是附加的,是用来打压她的话术,女儿最重要最值钱的东西还是那层膜。
  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眼里最值钱的东西已经不在了。
  她蜷缩在床上,掌心紧紧攥着枕头的一角,脑中积攒半辈子的恨意交织着一种毁灭般的痛快盘旋腾空,它们碰撞出的声音起初只是在耳膜上细微的鼓动,像是耳边有人微不可查的呢喃,在她用被子为自己施加的窒息感中逐渐加剧成尖锐而剧烈的哭嚎和咒骂,那是她颅腔内沸腾的自我厌弃。

  第7章 被肏过了
  “如果你们知道我已经被人肏过了,还会给我安排相亲吗?被肏过的女人怎么卖个好价钱,二十几年的算盘到头来落得个贱卖的下场,一定亏死了吧。哈哈!”脑内的咒骂声怎么脏怎么来:“我不仅被一头怪物射了一身精液,还让刚认识的男人肏进了屄里面,我是个不要脸的婊子、卖不出高价的荡妇,第一次就被人无套在屄里射满了……”
  眼泪无声地打湿枕头,随着肮脏的话语一起盘旋不去的是一幕幕画面的闪回,安娜强迫性地回忆着、想象着自己张开大腿的浪荡模样,仿佛第三视角里那个被粗大阴茎塞满都堵不住喷溅淫水的女人不是自己,只是一个与她无关的,用疯狂而淫贱的肉体堆成的人形物品,因有了瑕疵而正待促销。
  对了,那不是安娜,是安招娣,父母真的女儿,而她是一个被户口登记处的好心阿姨登记成安娜的灵魂体,暂居在招娣的肉身上,冷漠而无能为力地观看她身上被施加的东西。
  也并非全然的冷漠无力,她有时候也会主动给招娣的肉体进行一些打击破坏,比如那个晚上。
  她能想象到生出这具肉体的夫妻得知这件事后会是怎样的歇斯底里,用尽污言秽语辱骂她。
  没事,她自己先骂了。
  不愧是天生淫浪的贱货。
  这具身体确实敏感得不行,仅仅是回忆起那晚的画面,下体就传来一阵细密的痒。
  安娜向下伸手,花穴里面一片泛滥。
  将内裤褪下一点,她用指尖轻撵挺立的花蒂,刺激得蜜穴忍不住收缩,爱液直涌。
  另一手抚上胸前还软嫩的红果,轮番刺激几下让它们兴奋地挺立,用食指和拇指夹住一个规律揉捏,轻柔酥痒的快意让她闭上眼细细享受,却没有预想中忍不住喟叹的满足。
  总觉得另一边被冷落了,她只好完全解开衣襟让两颗乳尖完全暴露在凉凉的空气中,在轮流抚摸间增添一点聊胜于无的刺激,直到两边乳头都被捏得有了微微的痛感,才专心于按弄阴蒂。
  她本是夹紧双腿想让阴蒂快些高潮好在起床时间之前早点入睡,可惜欲速则不达,花穴用里面泛滥的洪水提醒着她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去享用某些又大又硬的东西。
  “唔嗯……”她难受地呻吟出声,加快了指尖滑动的速度,小穴也随着加大的快感爆发出更为强烈的空虚,脑子里一幕一幕闪过的全是身上男人用力深入的画面。
  不会真的做一次就上瘾了吧?现在哪里有肉棒给她用啊!
  打开双腿自行塞进一根手指,过程异常顺利,有淫水的浸润轻轻松松地插入两个指节搅弄出“咕啾咕啾”的淫糜水声,穴肉如久经干旱天降甘霖般吸附上这个本不能满足的救星。
  稍稍勾起手指去按压本还需要刻意回避的敏感点,燃烧的欲火才终于平息了些许。
  一边抽送手指一边磨蹭阴蒂,玩了好一会儿才疲惫地到了高潮。
  安娜迷迷糊糊地睡去,手指进不到的最深处还是有一股深深的空虚,不容忽视地吞噬着令人烦躁的现实。看来,还是要买个玩具……
  此时的巡刑卫辖区刑侦部总部,值班队员的夜晚过得不太美妙。
  抓捕了一个人类罪犯的上校回来时就面有阴翳,从审讯室出来后更是冷得挂霜,就连等候厅里的那位都没见到他的好脸色。
  坐在等候厅的男人随意地靠在椅背上,小口饮着接待人员递上的水。
  他的白色外套敞开,露出里面平整的衬衫和一丝不苟的领带,身上的配饰只有一个朴素的黑色金属领带夹,普通到随处可见的打扮在他身上不显平庸,反而让他疏离了大城市纸醉金迷的喧闹,此刻和白色的灯光几乎要融为一体,淡漠而清冷。
  “上校同志,按照规定,任务结束后您需要前往医院接受医疗检查。”男人一双特别的紫色眼睛眯起,做出医者该有的温柔,只有熟悉他的人知道,这副表情并不表示和善。
  从审讯室走出的杰洛瓦有些惊讶,抬腿就要绕过:“你不是夜巡队的精神医生吗?”
  “上校同志信任我,我自然是调来刑侦部——照顾您。我认为您会且应当第一时间查收工作邮件。”
  “尤里,我没什么问题,我先回……嘶……”落在肩上的手拍了拍,猛然传来一股威胁般的力道,杰洛瓦烦躁地瞪他一眼,换来更加温和到散发慈爱光辉的目光,反而惹得自己一阵反胃:“你至于来抓人吗,别总把自己当成别人老爸行不行?”
  “您先别把自己当成叛逆期的孩子。”
  体检,杰洛瓦在无数的案件结束后对医生们的例行公事早习以为常,秉持着不给医护人员找麻烦的心态,他一向配合。
  前提是这个医生不让人讨厌。
  由非人类种族构成的巡刑卫是一个相当臃肿的机关。
  在城市地区巡逻守卫的卫队,侦查与人类共居地区涉及人外种族刑事案件的刑侦部,以及执行高危追猎任务的夜巡队,随着危险系数的逐级升高,精神问题的出现概率也成正比增长。
  尤里·谢林,此前一直担任夜巡队的精神医生,杰洛瓦眼中,他是一个终日面对疯子而自己疯得更厉害的家伙。
  医院办公室里,谢林将检查单写上相关案件和日期:“很好,没有外伤没有内出血,也没有携带传染性疾病。说说您在织笼的经历吧。”
  “好奇的话可以申请调阅结案报告,但首先你得放我回去写。”
  杰洛瓦起身要走,只听两声清脆的指关节敲击桌面声,门把手纹丝不动。
  “您会隐瞒的,上校同志。”谢林朝他安抚似的招手,指向原本的座位,嘴角的笑意连弧度都没有一丝改变,透着真诚到诡异的无害:“请坐吧,了解队员的真实经历也是为了消除精神卫生隐患。”
  “结案报告是最客观的陈述。”
  “您会陈述自己长时间处于性兴奋状态的原因吗?我可以在医疗报告最后写上‘疑似受到诅咒,建议评估该队员攻击性’。”
  高大的刑侦队员略显颓然地低着头,思索片刻,还是松开了握着门把的手。
  他在脑中删删减减,初步打完了要写在结案报告里的内容:“本案的罪犯李赫柱是一个人类间谍,其所在国家最高政府发现了序时者文明以及遗留生物的存在,为了提升军方实力,派遣李赫柱追杀已入他国国籍的叛逃者,并以人肉饲喂的方式企图驯化并繁育怪物。我们的调查结果是,李赫柱在制作‘饲料’时使用了一些激素药物,处在发情期的怪物经过人为饲养异变出一种产生含激素体液的能力,简单来说,会让接触者发情。你对我的报告满意吗?”
  “您可以这么写。”谢林颇为认真的将相关情况记录在册,合上了档案夹并放入档案柜,他摊开手表示自己不会再在他的记录上添加污点,若无其事地抛出一记炸雷:“杰洛瓦,你还是处男吗?”
  “什么?!”

  第8章 你还是处男吗
  “你在说什么?”杰洛瓦气到冷笑:“谢林医生,你突然调来刑侦部是因为在夜巡队收到投诉太多了吗?”
  杰洛瓦知道自己看起来有点反常,即使发情期的雄性通常表现为行为暴躁具有攻击性,以他的职业习惯来说也不该那么容易因别人一句言语情绪激动。
  除非,真相才是快刀。
  他默默松开了下意识握紧的拳头,装作只是因他过于直白的用词而不满:“这个问题太隐私了。”
  “是吗。”
  谢林点点头,慢慢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被切割过的月光破碎地摔在地上,碎片溅入他的双眼点染出粼粼光彩。
  杰洛瓦最厌恶的就是他此时此刻的表情,站在拯救者的高地上垂眼低眉,医者仁心地摆出一副仿佛能看透别人有什么隐疾、仿佛要给别人什么救赎之道的怜悯之姿。
  想吐。生理上的想吐。
  “上校同志,您还在为了疯狗的事恨我?”
  “……他确实犯罪了,你没有做错。”杰洛瓦感觉坐在椅子上太久,久到脊背都开始僵直。
  上一次见谢林露出这副表情,他在夜巡队的前队友从监狱被转移到“疗养院”,刑满出来时,羞辱般的嘴套还扣在脸上。
  于私情来说,他觉得以罪责相当的原则,在高危任务中杀死后来确被证实有罪的嫌疑人,刑不当至在疗养院受尽折磨。
  但从客观公理上讲,咬杀嫌疑人着实疯狂,且强制医疗并不算刑罚,他没有资格更没有能力判断医生的诊断对错。
  他应当公正无私、应当只执行规范守则里授权的行为……所以他现在敏感而狂躁,压抑到窒息。
  对队友包藏私心,对自己没有约束,他逾矩了,或许,甚至可以称之为犯罪了。
  谢林保持二人之间隔着安全的距离,回办公桌前点燃一支熏香,他循循善诱地笑笑,等着对方欲言又止的内容。
  杰洛瓦深吸一口气:“你申请我的精神评估吧。”
  “您不信任我。”谢林抬头朝向档案柜的方向,没有动身取出的意思:“我是医生,评估不是我的首要工作,我会优先保证同事的身心健康。这也基于我对您的信任。”
  熏香里有安神的成分,杰洛瓦觉得自己对它过敏,头有点晕,脸上有一点痒,他想去熄灭引线上忽明忽暗的火,却觉得头脑中的画面随着火光的明灭一瞬顺回放,纷乱芜杂,剪不断理还乱。
  “尤里,你阴我?”
  “什么?”他装听不懂。不过,这熏香确实只是安神用的,合法合规:“您思虑过重了,睡一会儿吧。”
  杰洛瓦不认为自己可以在这种情况下休息,梦境不太轻松,全是脑中记忆的闪回和一些场景的预演。
  他在预演自首的情形。
  场景是熟悉的审讯室,只是这次,对面是一手提拔自己的中将,衣领上别着巡刑卫的标志和刑侦部的徽章。
  而他自己坐在了受审的位子上,满脸懊悔地供述罪行。
  “我在任务中,和一个女性,人类……”
  “和女性人类怎么了?”
  杰洛瓦将头垂在胸前,声音转了个弯才从嗓子里艰难地挤出来:“发生了,性关系。”
  “具体的时间地点,犯罪心理,一一交代。”
  “时间……忘记了,地点,在织笼内……”
  “是有预谋的还是临时起意?”
  “有预谋。不对……她受了伤,沾到了怪物的体液。然后……”
  中将冰冷审视的目光钝刀子似的在他身上割肉:“然后你就趁机强奸了她?”
  “对。”
  “使用了什么手段?有没有导致被害人的身体损害?”
  “身体损伤……我不知道,看起来没有。”
  “问你用了什么手段,不要回避问题。你当时有失控的倾向吗?你觉得难以管控自己的行为吗?”
  “失控……失控?我不知道。大概是吧,我控制不了身体的反应……手段……手段……我,我在她洗澡的时候脱了裤子,然后让她骑我。”
  “你让她骑你?”中将的声音变得遥远模糊,杰洛瓦疑惑地歪了歪脑袋,觉得其中多出了些许中将不会有的嘲讽的笑意。
  天旋地转,纷乱的场景骤然变换,杰洛瓦发现自己在铁栏后听候发落。
  强奸罪不属于亲告罪,但从程序上来讲,被侵害当事人还没有告发立案,他要面临的不是公诉,而是巡刑卫内部的处罚。
  可能比刑事审判的结果更为严苛。
  卫队的狱警同志可能来过,他不记得,只是隐隐听见有个声音为他念了处罚决定书。
  “精神鉴定结果异常,罪犯自述出现失控行为,经观察可能伴有臆想,建议强制医疗。”
  臆想?他现在所处的监牢是真实还是幻觉?除了狱警,他似乎还听见了别人的声音——熟悉的,扫断他紧绷的弦的声音。
  “小同志?”
  “安娜小姐?你为什么会来?”这是臆想吗?
  他手把着两根铁栏,把脸靠在之间的缝隙里。
  他猜测自己现在的样子又蠢又狼狈,但眼下管不了那么多,心脏搏动的频率让他产生了难以喘息的不适,好热,从看到她的那一刻起他似乎又出现了失控的征兆。
  眼前的姑娘穿戴整齐,他却下流地浮想联翩,通过外轮廓的线条意淫着她赤身裸体的浪荡模样并与那晚春宵一度的场景结合在一起。
  “因为你想见我。”女人包裹着暖意的前胸随着她状似无意往前一步的动作贴在他手上,短暂的僵硬过后是随着将要陷入的柔软触感传来的熨帖,化解他积攒的疲惫。
  她的双眸水般清澈见底,杰洛瓦能轻易从里面看到自己的倒影。
  她没有表现出悲喜或愤怒,仿佛是忘记了那天他们之间的经历,但身体的亲昵又提醒着他应当赎还的罪恶。
  “谢谢。对不起。我做了那种事,还想见你。”
  他念念不忘的姑娘在他的臆想中迎合他的意淫。
  女人一手穿过铁栏之间的间隙,小幅度地隔着裤子画圈。
  那里面的东西很快硬挺抬头,松垮的收监服腰部的松紧带被顶开,方便她顺势抓住了兴奋地吐出前液的龟头,略有薄茧的拇指指腹在铃口周围打转。
  “你看起来很舒服。”她浅浅勾起嘴角:“是只有这里有感觉,还是整根都有感觉?”
  这个臆想有点太超过了。他有些羞耻地想要握住她作乱的小手,又屈服在了欲望之下:“都有。唔……安娜小姐,不要……”
  女人拉开他的裤子,阴茎弹跳而出。
  她抬起手给他展示上面沾上的前液,一条透明的丝线在捏紧又分开的手指间断开,。
  她将前液作为润滑抹在整根茎身上,用手掌包裹住上下滑动,几番撩动让他所有口是心非的拒绝都烂在肚子里,只剩下急促的喘息,他不得不咬住嘴唇才能压抑住。
  被指尖来回刮过龟头下方的某个点,他简直要就此交代在她手上。
  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他只能看见她涂了口红的嘴唇轻轻开合却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于是女人无声地笑笑,另一手从下方撩起他的上衣,另一只手玩弄他的乳头,手上撸动更加快速。
  他绷紧了身体不敢挪动半步,只有阴茎在抖个不停,那是快要射精的前兆。
  温暖的手心再次停留在龟头上小幅度高频率地轻扫铃口。
  “安娜小姐……嗯……要射、不要、不……射了……对不起,对不起……”他终于抵挡不住本能,不住地挺腰将阴茎朝她手心里塞入,精液喷出,脏了她的手,甚至从指缝里溢出。
  一些溅在衣服上。
  “原来这样就能射出来。”
  他脱力似的沿着铁栏下滑,直至跪在地上,头顶朝外面朝地板无声地流出忏悔的眼泪。
  只是这样就能射出来,但他做了什么?
  他在荒原兽体液的药效下趁人之危将她脱得赤裸,在边缘性行为之后还不满足地进行性交。
  她们只需要蹭蹭,他却插了她的穴,还把她压在身下肏了大半个晚上往里面灌精。
  耳边传来一声遥远的轻笑,眼前又模糊了,不只是眼泪还有臆想即将结束的征兆。
  “您的道德感还真是高得过分。”那个声音悠悠远远,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敲击音:“醒醒吧,别死在自己的潜意识里了。”
  杰洛瓦睁开眼睛,费力地在晕眩中抬起垂得过低的头,医院办公室白与湖绿色拼接的色调引入眼帘,然后是一抹碍眼的紫色。
  谢林坐在办公椅上,用玻璃罩盖灭了香薰,笑得带了些胸腔共鸣的颤音:“她只想蹭蹭,而你插进去了——你就在要死不活地纠结这个。哈哈哈哈哈哈……”
【待续】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麻酥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用户前期主贴] [] [返回主帖] [返回禁忌书屋首页]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若发现本帖涉嫌未成年,人兽等违禁内容,请点击举报

所有跟帖: (主帖帖主有权删除不文明回复,拉黑不受欢迎的用户)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