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虚仙母录】(263-272完)作者:李玄黄
字数:38737 第二百六十三章 盛枯 嘶—— 冰凉的滑腻感覆住阳具,我不由自主地抖了下身子。海姨的柔荑握着肉棍轻轻套弄,将那种泛着荧光的黏稠液体均匀涂抹在龟头与柱身各处。 她的手真滑。我刚想眯起眼细细品味这番伺候,她却蓦地松了手,转身走向屏风另一侧,丢下一句:“别磨蹭,快些。” 我低声应了句“哦”,伸手扶正挺立的肉棍,对准前方那窄小紧闭的穴口,腰胯发力,缓缓向前挺送。 噗呲。 两片肥厚的花唇被龟头强行挤开,周遭毫无温度与生机的软肉被一点点撑平。感受着这股被动的紧仄,借着海姨涂抹的润滑液,整根肉棍终是顺畅地没入最深处,龟头恰好抵住前方女人的宫颈口。 只是这宫颈口有几分古怪,触感颇为虚幻,仿佛覆着一层无形的禁制,将我的入侵死死挡在门外。 我也没多想,只是忍不住腹诽:一点也不舒坦,里头的肉跟死物一般,连半点蠕动逢迎的反应都没有。 “怎么样?贤侄,感受如何?”海姨略带好奇的嗓音飘了过来。 我摇了摇头,如实相告:“海姨,贤侄觉着一点也不舒服。这位前辈身子没有半点温度,里头的肉也跟木头似的,全不会动。” “那你继续抽插,兴许过会儿就热起来了呢?” “贤侄知晓了。” 我依言行事,开始挺动腰胯。因着对方毫无反应,这交媾便失了情趣,动作难免生疏僵硬,只剩下机械般的来回进退。 穴内确实紧致,却是一种死气沉沉的逼仄,全然不同于鲜活女子发情时那种疯狂吸吮绞紧的销魂滋味。 加之里头温度实在太过冰冷,我索性催动丹田,将更多纯阳真气灌注于阳具之中。滚烫的真气散发开来,试图将这条冰冷的穴道焐热,好让自己这番苦差事能好受些。 就这般枯燥地折腾了一刻钟,我实在觉着乏味透顶,连带着揉捏雪臀的双手都有些发酸。 “海姨,这位前辈的神魂还没动静吗?”我终是忍不住出声询问。 “还没有。贤侄你乏了?”海姨的回应里,透着几分复杂的意味。 “倒是有些了……”我试探着提议,“海姨为何不能让贤侄瞧瞧这位前辈的脸呢?说不定瞧见了真容,贤侄还能再多坚持一阵。” “莫要废话。”海姨的嗓音骤然转冷。 我浑身一僵,哪敢再多嘴,赶忙加快腰腹的挺送频率,双手则继续在身前这女人的丰臀上揉捏把玩。 这也是眼下唯一能打发无聊的法子了,毕竟这瓣雪臀算是这具身躯上最招人稀罕的物件。至于那双修长玉腿,姿色同样不俗,可惜在这等抽插姿势下,着实不好上手把玩。 又是一刻钟过去。 在一次寻常的挺进中,我忽觉包裹着肉棍的穴肉似乎……极轻微地收缩了一下? 我心生疑惑,连忙开口:“海姨,刚刚这位前辈,好像轻轻夹了贤侄一下。” “嗯,我感受到了,你继续动吧。”海姨的语气依旧平静如水。 我只能继续埋头苦干,力度与速度皆比先前猛烈了几分。只是方才那种微弱的夹紧感,却迟迟未再出现。 又过了一阵,我忍不住再次出声:“海姨,她没有再夹贤侄了……” “无妨,你继续。” 得了吩咐,我只得耐着性子继续抽插。 在随后的一刻钟里,这具女体仅发生了两次若有若无的逼夹,除此之外,再无任何鲜活的反应。 “好了,贤侄你停下吧。”海姨终于下达了指令。 此时我体内阳气已被勾起几分兴致,陡然叫停虽觉不爽,却也只能乖乖照做,心底暗自期盼着这桩差事总算结了,她该放我走了吧。 海姨自屏风后缓步走出,莲步从容,眼神淡淡扫过我的下体。 我面皮一僵,手忙脚乱地提好长裤,系紧裤带,局促地搓着双手,小心翼翼地探问:“海姨,贤侄都照您吩咐的办妥了,您可以放贤侄回去了吗?” 海姨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轻声开口:“你还需陪我去神京皇宫走一遭,将李罡凌带回来。” 说罢,她根本不理会我错愕的神情,径直走到屏风另一侧,将卡在圆洞处的女长老拉出。随后她身形腾空,朝着小屋门口飞去,留下一句:“你在此处等候,我安置完她便回来。” 我满心无奈,只得乖乖留在原地。闲来无事,便打量起周遭的陈设。这屋子布置得十分朴素,全无长久居住的痕迹,倒像是个临时辟出的私密之所。 我挠了挠头,虽不解海姨为何带我来此,却也懒得深究。 不多时,海姨的身影重现在屋门口。她抬起纤指朝我勾了勾,我立马快步迎了上去。 跨出屋门,才发现四周环绕着一片青翠竹林。这间小屋建在一座小峰之上,屋后便是一条潺潺流淌的小溪。微风徐徐吹过,带着丝丝凉意拂过脸颊。 海姨看着我的神情,嘴角微扬:“贤侄,此处环境如何?”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随意地答道:“还不错,不过比不上贤侄长大的清河村。” “那是自然。这翠微峰环境清幽,位于我水妄宗最边缘,便于行些隐秘之事,本就不是为了栖人建的。” 我猛地一愣。翠微峰?这名字好生耳熟。 等等,这不正是当初娘亲诞下我的地方吗?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海姨曾提及的往事:她为娘亲接生,将浑身羊水的我捧在掌心,而我当时险些夭折。想到这些,我的眼神不禁变得有些复杂。 “行了,跟上吧。”海姨忽地出声打断了我的思绪,转身朝着山下飞掠而去。 我迅速回神,全力催动凌焰步,紧紧跟在海姨身后。 “海姨,李罡凌都回到皇宫了,怎么可能乖乖跟您回来嘛?”我忍不住开口询问。 “我在他体内种下了毒,这你不必多问。”海姨平稳的嗓音从前方飘来。相比我略显吃力的呼吸,她显然已将速度压到了极致。 “那……那海姨您把李罡凌带走后,可以放贤侄回去了吗?”我再次大着胆子提起这茬。 海姨这次没有搭理我。周遭的薄雾与青竹在视线中飞速倒退,脚下泥土飞溅,泥腥味伴着令人窒息的沉默弥漫开来。 “海姨,您听见了吗?”我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 前方依旧毫无回应,我只得乖乖闭上嘴巴。 而谁也不知晓的是,此刻躺在海九花寝宫床榻上的姬月涵,正发生着异变。 她的嘴唇在不停翕动,似乎拼命想要吐出什么字句,却始终发不出半点声响。 泛着水光的菱唇就这般频繁而轻微地开合着,艰难地酝酿着第一个音节。 她的眼神依旧涣散空洞,但瞳孔最深处,却正疯狂凝聚着某种情绪。 终于,一丝细碎又漂浮的嗓音,从姬月涵口中艰难挤出: “山摇,惑魔,宁海之地,碎与玉……盛枯。” 神京皇宫,幽暗密室内。 “姐姐……” 站在法阵外的李并月与李罡凌,定定地注视着法阵中央。 轩辕暗煞正轻轻唤着“姐姐”。李并月听得一时有些恍惚,李罡凌则神情复杂,眼底透着发自内心的高兴,面上却怎么也摆不出欣喜的姿态。 李并月看着眼前这个骨架娇小的少年。他身高堪堪及到她的胸口,身上裹着一件由黑雾交织而成的修长衣袍,袍摆迤逦拖地。脸型圆润,五官却透着几分尖锐,眼神看似无辜,深处却隐隐泛着腥光。 轩辕暗煞缓缓抬起右手,黑雾凝聚的宽袖滑落,露出一双白嫩的手掌。他再次冲着李并月挥了挥手:“月月姐,弟弟好想你。” “合山!” 感受到这股虽杂乱却无比熟悉的气息,李并月泪流满面地唤了一声。虽不清楚弟弟眼下究竟是何状况,她仍本能地想要冲上前去。 “不要过来!如今的我状态不稳定!”轩辕暗煞厉声喝止。 李并月一愣,乖乖停住脚步,满眼担忧:“合山,你到底是怎么了?还是没有搞清楚吗?” 这四十多年来,大璃女帝与鬼国之主一直暗中互通密信,频次虽少,却也借此知晓了彼此的些许境况。 轩辕暗煞缓缓放下手臂,摇头苦笑:“过往的记忆我遗忘了太多,偶尔才会记起些许。也许下一刻,我又会性情大变,忘却一切前尘,让我们姐弟形同陌路。” 李并月抹去眼角泪痕,笑容透出几分苦涩:“那……这是我们的儿子,合山你还记得吗?” 她抬手轻柔抚过身边李罡凌的长发。李罡凌抿着唇,眼神里藏着渴望被父亲认出的期盼。记忆中,父亲生前离身为凡人的他太过遥远,久远到他的心早已被母亲彻底填满。 轩辕暗煞乌黑涣散的眸子缓缓转过,打量一番后,漏出一个奇怪的笑意:“还算……记得吧?凌儿,幼时……便吵着要修仙的……我们的孩子?” “对……对对!”李并月满心欢喜地应和,语气忍不住带上哭腔,李罡凌欣喜之余,偷偷瞥了母亲一眼。 “罢了罢了,再想下去,我怕是状态又要不稳了。”轩辕暗煞弯下腰,捂着脑袋中断了话头。 李并月略觉惋惜:“嗯,合山你也该好好歇息。待状态平稳,为凌儿解了这熙丝毒才是要紧事。之后,再传回千蜀之地返回鬼国,免得叫旁人察觉异常。” 轩辕暗煞缓缓直起身子,转而问道:“洛虎阳……如今在神京城内?” 李并月迅速作答:“在。不过他发现不了我们,这是皇宫最隐蔽的所在。” “姐姐,那你让合欢宗寻的媚阴体女人呢?可有眉目?” 李并月回道:“媚阴体稀有,合欢宗虽有感应,但目前皇朝内,除了你先前念叨的南宫阙云,仅有两个具此资质的女修,或许还需等待开发。” “倒是可惜了秦风,若他在,定能再挖出几个有此资质的女人。”轩辕暗煞话锋一转,“既然项开天已死,知晓我们姐弟隐秘的,也就剩海九花了吧?” “还有一个,黄凡。”李并月犹豫片刻,缓缓吐出这个名字。 轩辕暗煞一愣:“他没死?姐姐没动手?” “项开天动了点手脚。不过区区一个金丹,早晚逃不过一死。” “姬月涵呢?”轩辕暗煞接着问。 “不清楚,好一阵子没她的消息了。”李并月摇了摇头。 轩辕暗煞眉头紧锁,似在思索,随后开口:“既如此……那就先拿海九花开刀。就依姐姐的,我们的事绝不能让旁人知晓。” “弟弟,你现在的状态,确定能拿下海九花?”李并月虽早有杀心,却仍有些不放心,“更何况,凌儿体内的毒……” 说着,她面带柔情地转头,看向身旁眼中略带不安的李罡凌。 轩辕暗煞也跟着看向李罡凌,漏出一个笑容:“无妨,海九花可比洛虎阳和姬月涵好对付多了。” 似乎察觉到自己眼中不自觉漏出的凶光,轩辕暗煞忽然大张双臂,迅速冲向李并月。 李并月先是一愣,某种久远的记忆涌上心头,宠溺地转身屈膝。 轩辕暗煞迅速跳上女帝宽大的玉背,双臂揽住她的脖颈,嘴里大喊着:“月月姐,你来带路吧!” “合山……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皮,欠收拾……”李并月眼神恍惚,仿佛忘了身旁的李罡凌,缓缓迈步走向密室出口。 她走出两步后,李罡凌也默默跟在后头。 第二百六十四章 惊变 从水妄宗赶回神京城的这段路程,海姨所走的路线与先前敖欣儿叮嘱的别无二致。只是我这脚程着实慢了些,若是海姨能施展个什么腾云驾雾的法术带着我一并飞回去,定能省去不少功夫。 不过看她步履从容,丝毫没有催促的意思,我便也乐得按着自己的节奏,慢悠悠地在林间穿梭。 算算时辰,离开水妄宗已近一个时辰,距离神京城顶多也就剩下三十里地。 正埋头赶路间,前方的海姨毫无征兆地顿住脚步。 我一时没刹住,险些撞上去,赶忙稳住身形,只见她面无血色,惨白得吓人,双眸死死盯着侧前方一截枯黄的树枝。 “怎么了,海姨?”我心头猛地一紧,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海姨没有出声。她抬起右手,指尖凝起一抹幽蓝光晕,朝着那截枯枝隔空一点。 “咔嚓。” 伴随着一声脆响,一面原本隐匿于虚空中的黑色镜面浮现而出,紧接着寸寸碎裂。 镜面之后的景象,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口。 那枯枝下方,赫然悬吊着两颗血肉模糊的头颅。一男一女,乌黑的长发被死死缠绕在枝干处。女子的面容已被干涸的血污糊满,辨不清原本的模样,唯有那双失去焦距的凤眼微微偏向右侧,仿佛直到死前,都在痴痴地凝望着身旁的男子。 我倒吸一口凉气,双腿不由自主地发软。 这……这是李并月和李罡凌! 海姨的呼吸变得粗重,显然也受了极大的震动。从这两颗头颅残留的微弱气息判断,绝对是那对母子无疑。 然而,这片林子里,还弥漫着另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海九花,算起来,我们得有近百年未见了吧?” 一道略显稚嫩却透着无尽沧桑的嗓音,从粗壮的树干后悠悠飘出。 紧接着,一个娇小的身影缓缓踱步而出。他周身裹挟着浓郁的黑雾,身形不过孩童大小,那双狭长尖锐的眼眸却透着洞悉世事的戏谑,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海姨。 我咽了口唾沫,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这看似孩童的怪物究竟是何方神圣?单凭这不经意间散发的气场,竟丝毫不逊色于海姨。 海姨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眼底的波澜,神色凝重到了极点:“轩辕暗煞……你怎会在此处?陛下与太子……” 轩辕暗煞?鬼国之主?! 我脑中轰鸣作响,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这个黑雾缭绕的孩童。 “噢……你说这两条死掉的皇狗?”轩辕暗煞从鼻腔里喷出一股黑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他们太该死了,李家的人,一个都不配活。至于我为何不在鬼国,反倒现身神京,这还得好好感谢李并月那个蠢女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嘲弄愈发浓烈:“她居然真的信了我是她那个短命弟弟李合山。对了,海宗主,奉劝你一句,别白费力气想着回神京城搬救兵了。” 海姨的左脚尖刚刚微不可察地向外挪了半寸,便被他这句话硬生生钉在原地。 “我先前拿李罡凌的命做筹码,逼她将神京城的禁制彻底封死,十二个时辰内,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她果然乖乖照做了,哈哈哈哈……”轩辕暗煞放肆地大笑起来,“海宗主,你能察觉到吧,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我浑身僵硬,强烈的求生欲在胸腔里疯狂乱窜。脑海中闪过兰姨给的那块青色石头,刚想伸手去摸,却又猛地顿住。神京城禁制已封,就算砸碎石头,也根本进不去! 眼下我的生死,全系于海姨与这鬼主的一念之间。 “既然你自认稳操胜券,为何迟迟不动手?你究竟有何图谋?”海姨眉头紧锁,冷声质问。 轩辕暗煞并未立刻作答。他抿起发紫的薄唇,微微歪着脑袋,一瞬不瞬地盯着海姨。 这诡异的注视让海姨愈发焦躁。 片刻后,轩辕暗煞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寂神钉……姬月涵?原来如此,海宗主,你可真是帮了我一个天大的忙啊……” 海姨闻言,脸色骤变。她猛地低头,只见自己投射在地上的影子竟诡异地扭曲着。头部位置的阴影不断蠕动,边缘处甚至探出一条细长的舌影,仿佛正在向鬼主窃窃私语,吐露着她神魂深处的秘密。 海姨面沉如水,体内瞬间激荡出一股如深海般厚重的气息。那蠕动的影子受此压制,终于恢复了原状。她暗自松了口气,好在关于月涵子宫的隐秘,并未被这怪物窥探去。 林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轩辕暗煞的目光缓缓移向我,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平淡:“那便是黄凡?圣女的后代看着倒是个平庸的后生。” 我咬紧牙关,不甘与恐惧交织在心头,发不出半点声音。 “冯莱祖师就在不足三百里外。”海姨冷声警告,试图借此震慑对方。 “我自然清楚。”轩辕暗煞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不过那老头子绝不会轻易出手。他若出手,一旦失控,后果谁也担不起。况且,他现在可感知不到这里的动静。你若是想当个缩头乌龟躲进扬法寺,我也不拦你。只是……我会亲自去一趟水妄宗,将你门下弟子与长老,一个接一个,慢慢屠戮殆尽。” “你费尽心思,到底想要什么?”海姨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的一只手悄然背到身后,不动声色地将我往她身后护了护。 这细微的举动,让我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了些许。 “我要你将那六个海字抹去,或者,改成轩辕。”轩辕暗煞微笑着提出条件。 “休想。”海姨眼神一凛,周身幽蓝的虚雾瞬间扩散开来,如潮水般汹涌。 轩辕暗煞丝毫不惧,语气依旧轻描淡写:“看来你是铁了心要做缩头乌龟了?寂神钉,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取出来的。” 话音未落,他周身猛地爆发出大团暗红色的虚雾,迎着海姨的幽蓝虚雾撞了上去。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半空中疯狂绞杀、混杂。透过那暗红的雾气,隐约可见几道扭曲挣扎的凄厉鬼影。 就在这时,海姨的虚雾中浮现出数道幽蓝光线,如灵蛇般不停蠕动。她猛地一挥手,强行搅动那些律线,气势瞬间暴涨。 伴随着几句晦涩难懂的咒语从她口中吐出,覆海真言的威能轰然降临在轩辕暗煞身上。 鬼主的身形猛地一沉,似乎承受着极大的重压,浑身僵硬无法动弹。但海姨显然也到了极限,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将其彻底击杀。 她当机立断,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准备强行突围。 我原本还有些发抖的双腿,在被她拉住的瞬间,猛地回过神来,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为她做些什么。 “海姨!我这有块兰姨给的石头!”我急促地喊道,“能把人送回神京城!虽然现在进不去,但也许能把他传送到禁制附近,拖延点时间!” 海姨微微一怔,紧绷的面容闪过一丝松动:“好。” 我毫不犹豫地从映水戒中掏出那块刻着青色符文的石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轩辕暗煞身前的地面。 “砰!” 石头碎裂的瞬间,一股狂暴无匹的飓风平地拔起。周遭的枯枝败叶被瞬间卷入半空,甚至连海姨和鬼主周身交织的虚雾,都被这股飓风搅得支离破碎。 我看得目瞪口呆,这石头的威力竟如此霸道。 狂风呼啸,裹挟着有些错愕的轩辕暗煞,直直朝着神京城的方向席卷而去。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海姨已拽着我腾空而起,发疯般地朝着水妄宗的方向疾驰。 周遭的空气被她强悍的身形蛮横破开,发出刺耳的音爆声。狂风如刀子般刮在脸上,吹得我头昏脑涨,连张嘴说半个字都成了奢望。 第二百六十五章 复苏 不至半刻钟,我便被海姨拽着,一路疾驰回了水妄宗内的一处寝宫。 看着周遭壮观又透着几分素雅的建筑格局,我心头微动,这地方瞧着私密得很,莫非是海姨的住处? 她脚下未有半分停顿,拉着我径直往里走。气氛紧迫压抑,我被她攥得手腕生疼,却是一句话也不敢多问,完全摸不透她这般火急火燎究竟要做什么。 此刻的海九花,心底正翻涌着浓烈的不甘。仙因河的虚与魔气,明明才堪堪触及解析的门槛。若按原定筹谋,少说也得耗上大半年光景。谁曾想,才过了半月,局势便恶化至此,竟逼得她不得不提前唤醒姬月涵去迎战魔主。 真是功亏一篑!更棘手的是,寂神钉眼下根本无法强行取出,这般境况,究竟该拿什么去抗衡那怪物? 走到一处卧房门前,海姨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身子没来由地一抖,像是在畏惧什么。我满心不解,她这般急切地赶回住处,到底是为了什么? “贤侄……” 一道柔和至极的嗓音忽地飘入耳中。我愣了一下,转头看去,只见海姨正定定地注视着我。那眼神里满是慈爱,却又夹杂着一种易碎的脆弱感,看得我浑身一僵。她怎么突然冲我露出这副神情? “凡贤侄,你会站在海姨这边的,对吗?”她语调娇柔,甚至带了丝刻意的媚意与无助。 我听得呆愣在原地,下意识脱口而出:“会,当然会……”顿了顿,我又赶忙补上一句,“只要海姨不是坏人。” “那你抓紧些海姨。”她转过头,重新面向紧闭的屋门,右手死死攥住了我的左手。 我顺势握紧她的手掌。不知是不是眼花,在她转头的一刹那,我似乎瞥见她眼角滑过一抹晶莹。 海姨深吸一口气,抬起左手推开房门。 一股独属于仙子闺房的沁鼻淡香扑面而来。屋内陈设雅致,而屏风后头,隐约盘坐着一道高挑诱人的身影。 我满心疑惑,这会是谁待在海姨的卧房里? “海九花……如今,你也还有脸面,拉着我儿的手吗?” 一个冰冷的女声骤然响起,如寒泉击石。 我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咧开嘴大笑起来。是娘亲的声音!娘亲怎么会在这里?哈哈哈,这下我们有救了! “娘亲!!孩儿来找你了!”我兴奋地拉着海姨,大步朝屏风后跑去。 可下一瞬,明明海姨的手还紧紧握在我的掌心,我却觉着左手的力道骤然一松。 下意识回头看去,我整个人顿时如遭雷击,僵在当场。 我手里抓着的,竟是海姨已经断掉的如玉雪般的右手!从手腕处齐根断开的截面,能清晰瞧见两根纤细的白骨、数道晶莹透红的血管,以及泛青的筋脉。诡异的是,竟没有一滴鲜血渗出。 “啊!” 我身子猛地一颤,失声大叫。那截断手也随之脱了力,直直往地上掉落。 短暂的惊骇过后,我脑子里却冒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身子已然先一步做出反应,迅速俯身,一把抓住了那只即将落地的玉手。 海姨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抬起自己的右臂。广袖依旧完好无损,可右手却凭空消失了。她似乎也弄不明白娘亲是何时出的手。而那断腕处,居然察觉不到哪怕一丝痛楚与违和,简直就像是被凭空抹去了一般。她试着调动灵力与虚,却发现根本无法动用分毫来让右手再生。 就在这时,一道奇特的气息骤然逼近。 我直起身子,赫然发现娘亲已站在我身侧。 她竟是浑身赤裸,一身极品玉体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更让我心惊的是,她的眼神冷得吓人,完全无视了我的存在,直勾勾地盯着海姨。 海姨别过头,迅速垂下眼帘,根本不敢去看娘亲的脸。 我瞧不清海姨此刻的神情,但能感觉到她似乎满心愧疚,或者说……在害怕? 海姨到底对娘亲做了什么?我完全摸不着头脑。她们不是挚友吗,为何海姨会这般畏惧娘亲? 还没等我回过神,娘亲已迈开长腿,两步逼近海姨。我原本想打声招呼的念头,被这诡异压抑的气氛生生堵在嗓子眼,只能不自觉地摩挲着手里握着的那截断手。 两个女人面对面站定。娘亲居高临下,海姨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下一瞬,变故陡生。 娘亲猛地挥出一拳,狠狠砸在海姨的腹部,看位置,似乎正中子宫所在。 “呕……” 海姨眉头紧蹙,痛苦地挤出这么一个音节。她双手死死捂住腹部,身子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弯折下去,最终跪倒在娘亲面前。臻首几乎贴着地面,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不停地喘着沙哑的粗气,身躯微微发颤。 我看得脸皮猛地一抽。虽不知海姨究竟犯了什么错,但听着她那急促紊乱、仿佛随时都会断绝的呼吸与呻吟,我心里依旧揪得难受。 “娘亲……海姨,你们这是怎么了……”我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 两人皆未理睬我。我一时愣在原地,只能听着海姨痛苦的呻吟声在房间里回荡。 “如此伤我心的事,你也做得出来?” 娘亲终于开口了。可这话落在我耳中,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从小到大,我从未听过她用这般语调说话。 冰冷之中,夹杂着几分委屈,居然像是一个满腹幽怨的妇人。娘亲这语调实在太反常了,我心底不禁有些发毛。 她似乎和海姨一样,怀揣着某种奇特的心绪。 同时娘亲因为害怕某些珍贵之物的消散,在极力克制着自己心底的怒火与怨恨。 “咳……咳……” 海姨嘶哑着咳了两声,将脸埋在地上,凌乱的发丝散落一地。她无奈地苦笑起来:“月涵……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这么大的怨气,我还以为你会向我倾泄而出呢……” 娘亲似乎平复了心绪,语气又恢复了以往的平淡与冷漠:“我还是将你当成挚友的,你对我来说,不是一般重要的人。海九花,我原谅你了。” 说着,她微微俯身,朝着海姨伸出玉手。 感受到友人传递来的暖意,海姨这才缓缓抬起那张布满细汗的脸庞,五官因疼痛而微微扭曲。 她定定地看着娘亲那只手,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笑了一声。怀着复杂又难以言喻的欣喜,她重新握住这位险些失去的挚友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我在一旁看得满头雾水。这都什么跟什么?两个女人闹矛盾,打了一拳,一转眼又和好了?!不过,结果总归是好的。我实在害怕再次听到娘亲刚才那种怨妇般的语气。 娘亲动作轻柔地将海姨扶到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则站在她身后,双手搭在海姨的肩膀上,轻轻揉捏起来。 海姨先是一愣,随后便有些如坐针毡地闭上眼感受着。 我见气氛缓和,便想向娘亲凑过去,可一想到刚才那剑拔弩张的阵势,脚步又瞬间变得老实起来。 往前走了几小步后,我将刚才遇到鬼主以及李并月母子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向娘亲说了一遍。 娘亲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眼神始终停留在海姨的脑袋上,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心里顿时涌起一阵不解与莫名的酸涩。娘亲为何不理我?是因为海姨的事扰乱了心神吗?而且她现在的气息感觉也很奇怪。我本还想问问她闭关这段日子发生了什么,可她这副冷淡又爱搭不理的态度,让我彻底没了开口的兴致。 更让我纳闷的是,海姨的右手还在我手里攥着呢,这俩人居然谁也不着急让我还回去。 唉,真是奇了怪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 裂痕 “姬妹妹,你是…如何挣脱而出的?你的状态似乎有些奇特。”海姨微微仰首,眸光落向娘亲。 娘亲并未作答,反倒轻启菱唇:“九花,你感觉到了么?鬼主快到水妄宗了……” 海姨闻言,面庞浮起一抹故作的轻松笑意:“是啊,还得拜托姬妹妹你出手。如今的你,一旦动了杀心,鬼主必定命丧你手……你果然与众不同,这场战事,怕是要提前终结了。鬼国一日不除,大璃百姓便一日不得安宁。” “是啊……”娘亲神色平淡得透着几分诡异,定定注视着海姨的双眼,“如果鬼主杀至水妄宗,九花你也挡不住吧?届时血流成河,你水妄宗积攒的底蕴怕是要彻底败光。” 海姨莫名生出些许不适,垂下眼眸自顾自打趣道:“这不是还有姬妹妹你嘛?” “是,我定会护你周全。不过,你宗内那些弟子与长老,与我并无瓜葛。”娘亲面色如常地吐出这番话。 海姨瞳孔微凝,那掐在自己肩膀上的玉手还在不停揉捏,但她已无半分心情去享受。“姬妹妹……你这是什么意思?还在生我的气么?” 海姨试图抬眸去看娘亲的脸,却只是往上瞥了一下又匆匆垂下。 “海九花,你是我挚友,我自然待你好,绝不让鬼主伤你分毫。可旁人与我非亲非故,我又凭什么出手相助?”娘亲神色平淡,丝毫不觉这些话有何不妥。 “那便当海姐姐求你了,这样可好?” “好,那你跪下吧,求我。”娘亲很快回道。 我听得一愣,随后不安涌上心头。娘亲这……到底是怎么了? 海姨在短暂的迟疑后,从椅子上站起身,一股无形的气流将椅子推至一旁。我能看见海姨那抽搐扭曲的复杂表情。随后,她转过身面对娘亲,扑通一声,重重地跪了下来。 她动作缓慢而又坚定地弯下腰去,额头触碰到地板后,才停了下来。 “月涵,你满意了吗?”海姨发颤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娘亲淡淡地听着,面色毫无变化,随后才缓缓开口:“九花,我们认识多久了?” “记不清了,挺久远了吧,也许有三百年了?当年瑶池圣地举办宗门大比,你随姬族护法前来观礼,我们约莫便是那时结识的。” 娘亲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听着。 海姨也如愿以偿地继续说下去:“我们的头一回交谈,是在我比斗结束之后。你特意跑来,问我覆海真言能否操控人的思绪与意识。我问你缘由,你却说想寻个能一起玩耍、真心平等相待的朋友……当时我只觉好笑,这等情谊岂是三言两语便能求来的。不过自那次搭话后,你也算如愿了吧?” “嗯,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娘亲神情恍惚地看着海姨跪下的背影。 “月涵,你真像自己说过的过往幼时那般。看着我跪下,你很开心吧?” “是啊……”娘亲毫不避讳地承认,接着言道,“可眼下我内心深处,却如幼时一般空虚寂寞。我本不愿这般对待珍视之人,但此刻见此情景,竟觉异常安心。 娘亲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九花,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的话,子宫里的东西,我会为你留着。” 娘亲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却没有开口。心底的不甘与恨意充斥着整个心头,但却是无处发泄,更没有任何可以发泄的人。 随后,娘亲缓缓转过头,以一个难以索解的眼神,静静地注视了我一眼。 下一瞬,娘亲整个消失在了原地。 “娘亲!”我反应过来,连忙唤了一声,但娘亲早就不见了。 “不用叫了,贤侄。” 海姨缓缓直起身子,顺势躺在了地上,抬起左臂掩住了自己的脸。我有些失落地垂下头,忽然一个嘀嗒声拉回了我的心神。 这才发现,自己抓着的海姨的右手切口处,正往下一滴一滴地掉着猩红的血液。我吓了一跳,连忙询问道:“海姨,你的手……” “嗯。”海姨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随后,海姨的右手泛起一阵蓝色灵光,脱离我的手,飘向海姨那同样渗着鲜血的右臂处。 整个房间一言不发。 …… 鬼国与大璃的战事,终结得比预想中更为迅速。随着鬼主死讯传回,鬼国战线顷刻分崩离析。接下来,扫荡鬼国魔修的余党,不过是迟早之事。也不知对那方水土的百姓而言,这究竟算不算一桩幸事。 当代女帝李并月与太子李罡凌惨死鬼主之手。至于下任帝位由李家何人承继,尚是未知。但李罡凌的存在算是彻底掩埋,未被世人知晓。 我后来方才得知,项国师对鬼主的占卜之所以显示其为李并月亲弟,皆因轩辕暗煞利用上任女帝李银嫣的尸身受孕诞婴,借此炼化吸收他们体内的皇运与神魂。 而这令死尸受孕的秘法,显然是昔年姬族遗留的手段,亦是娘亲得以诞生的法门。轩辕是姬族的分支,有此异法,虽然出乎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 关于媚阴体,多是天生温顺的性子,对认准的雄性伴侣有着发自本心的极强依附。鬼主却偏爱追求类似秦钰这等由媚阴体孕育、无法吸纳灵气的特殊存在。在他们婴孩时期,体内虚相对纯粹与未被过度混杂侵染,鬼主便趁机将其炼化吸纳。 虽说每个婴孩获取的虚微乎其微,但此事他已暗中进行近二百年,最终依旧造就了十分恐怖的战力。 然而,他终究还是败在了娘亲手中。娘亲甚至未曾施展全力。 一月光阴转瞬即逝。 今日是个颇为特殊的日子。洛清秋换完肉身,便要随洛冰璃与洛虎阳返回太一剑宗。只是她先前苦练的剑术,未曾派上半分用场。 洛冰璃一袭白袍,现身于揽月别院大门外。面容如往昔般冰冷,也未像前几次探望洛清秋时那般,提着大袋吃食。 我、洛清秋以及小柳妹妹一同出门相迎。这些时日,洛清秋与小柳妹妹这两个贪嘴的丫头总算玩到了一处,我心底不禁生出几分欣慰与欢喜。 “冰璃姐姐好!”小柳妹妹乖巧地站在我与洛清秋中间,笑盈盈地打着招呼。 洛冰璃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洛大剑仙,怎觉着你又生得漂亮了些?”我闲来无事,随口调侃。 洛冰璃樱唇微张,似想吐出个“滚”字,终是忍住合上嘴,径直走向洛清秋。 “姐姐……”洛清秋略显紧张地唤了一声。随后,便被洛冰璃拉着走向不远处的一间厢房。 “黄凡哥哥,清秋姐姐和冰璃姐姐去干嘛呀?”柳爽扒拉着我的大腿,似想往我身上爬。 我心领神会,笑着弯腰将她抱起,安置在脖颈上坐稳,开口道:“冰璃姐姐去给清秋姐姐变法术哦,一会清秋姐姐就会变成你的模样啦!” 同时,我暗自思忖,多亏了白大师。摹灵刻骨枢的使用受冯莱祖师与法宝自身限制,要么主动参与璞真行,要么扬法寺弟子一生仅有一次使用机缘。白大师对此倒是颇不在意,才让柳爽妹妹有了复刻肉身的机会。 “啊?变成我的模样?可是我最近长胖了,又不好看,干嘛要变成我的模样呀?”柳爽对这事虽觉神奇,却莫名生出几分羞涩。 “胖胖的也可爱嘛。你看南宫姐姐都快胖成一头猪了,不也很漂亮么?”我笑着打趣。 柳爽理直气壮地反驳:“可是……可是,南宫姐姐的脸不胖呀。” “好吧,那倒也是。不过不打紧,小柳妹妹就算胖些,哥哥也喜欢。” 听闻此言,柳爽不好意思地嘿嘿傻笑起来,下意识望向洛家姐妹刚走进去的房间。 我则将目光投向娘亲卧房的方位,心底泛起阵阵思念。自上月回到别院,娘亲与宋姨、兰姨见了一面后,便一直闭门不出。虽说两位长辈总宽慰说娘亲无恙,但我心里始终觉得空落落的。 不到一刻钟,那扇房门便被推开。从中走出的洛冰璃面容透着些许柔和,脖颈上已然骑着换了肉身、与小柳妹妹一模一样的洛清秋。 洛冰璃右手下垂,左手抬起按在洛清秋的小肉腿处,似乎颇为贪恋那绵嫩的孩童肉感,不住地轻轻揉捏。 我心中生出几分感慨。头顶的柳爽惊诧又害羞地呼喊:“真的变得跟我一模一样了……” 用清碧剑施展清碧剑法终式,不仅右手神魂陨灭,诞下后代亦是如此。这般看来,那白碧清反倒更像清碧剑主的后人。 若无世间这诸多利益因果,生灵的神魂便如碧玉般美丽纯净了。 忽地,我似瞥见洛清秋刚走出的房内,窗边有道身影晃了晃。里头似乎还有一人?怎会如此,估摸是眼花了吧,我未作多想。 待洛冰璃走近,洛清秋还在抬着两只小手,还在不停揉搓自己的小肉脸蛋,对这具新肉身倍感新奇。 不过,她也没忘调侃柳爽:“柳妹妹,初次见你时,我记得你脸上还没这般多肉吧?” “额——啊,都怪我跟龙姐姐逛了太多夜市。清秋姐姐变成我的模样,身上会不会有怪味?”柳爽红着脸,在我脖子上扭捏着小声询问。 “哈哈,没有没有,倒是透着股奶香味。” “那就好那就好。”柳爽松了口气。 我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洛清秋的脸颊,又往上探去捏了捏柳爽的脸。这肉感竟是毫无二致…… “黄公子,莫要乱捏……”洛清秋故作矜持地朝我挥了挥小手,一副羞涩模样。 “哈哈,只是试试手感嘛,有何可害羞的。”我边说边抬起双手,放在柳爽腿上将她扶稳。 洛冰璃随意哼了一声:“该动身了,清秋,父亲还在等我们。” 此话一出,我心头顿时泛起一阵苦涩与不舍。连脑袋上把玩我头发的柳爽,也紧紧攥着一撮发丝不肯松手。 不远处,书房木门开启。南宫阙云从中走出,步伐缓慢,每一步都透着不舍与飘忽。 第二百六十七章 秋别 洛清秋从洛冰璃的肩颈处轻巧跃下。这具新换的孩童躯壳显然还未完全适应,她极力想迈出端庄的步子,跑动间却难免带着几分孩童特有的蹦跳与摇晃。 行至南宫阙云跟前,她先是抬起肉乎乎的小手,胡乱抹了一把脸颊的泪痕,这才纵身扑进婆婆怀中。她乖巧地伸出短小的指头,替南宫阙云拭去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 “婆婆……” 洛清秋整个小身子几乎全埋进了南宫阙云深邃的乳沟里,腰肢在里头不安分地扭动着。她声音软糯,透着浓浓的鼻音:“清秋这般年岁的时候,心里头就一直盼着能钻进婆婆这里探探究竟。只是从前脸皮薄,总不好意思。如今阴差阳错变回了这副模样,倒是终于懂得与婆婆亲近了。” 话到末尾,她的语调已然哽咽难言。 南宫阙云平日里饱读诗书,满腹经纶,可到了这般离别的关头,那些华丽辞藻全被堵在了喉咙眼,吐出来的言语显得笨拙又质朴:“是啊,清秋……婆婆和钰儿,往后都会一直念着你的……” “婆婆……”洛清秋吸了吸鼻子,带着几分小女孩的羞赧与俏皮,轻声接话,“等清秋将来重新长大了,若是老天垂怜,清秋还想再嫁给婆婆家那个乖儿子秦钰……” 不远处的花丛边,兰姨与宋姨静静伫立,目光平和地注视着这幕离别。 我驮着柳爽,陪同南宫阙云一道行至院门,送别洛家姐妹。 门外,洛清秋牵着洛冰璃的手,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并肩而立。几丈开外的老树旁,洛虎阳身姿挺拔,面容端正,正带着几分欣慰的笑意望向这边。 洛清秋转过身来,满脸泪痕斑驳。她似乎不知该将目光投向我、婆婆还是柳爽,嘴唇翕动,想说些什么,又生怕自己这副孩童嗓音一开口便会哭得收不住声,平白惹人笑话。小孩子的身子就是这般不受控,一旦哭起来,便怎么也止不住。 见她这般纠结,我赶忙出声打破沉默:“洛小姑娘,今日要是小母龙在场便好了,她还能顺道送你一程。” 洛清秋抽了抽鼻子,闷声回道:“无妨的……敖姑娘临走前,送了清秋一颗龙牙,说是留个念想。” “龙牙?”我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哦……原来前几日她笑起来时缺的那颗门牙,是送给你了啊?哈哈哈……” 我本想借着笑声掩饰自己同样发酸的嗓音,可笑着笑着,声音却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渐渐消散在风中。 察觉到周遭的离愁别绪愈发浓重,洛清秋赶忙转过身,用力扯了扯洛冰璃的衣袖,催促着姐姐快些启程。 洛冰璃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留下一句“有缘再会”,便牵着妹妹转身离去。 “保……保重啊!清秋姐姐……呜呜……呜……” 果不其然,柳爽终是没忍住,看着洛清秋的背影放声大哭起来。 南宫阙云目光朦胧,视线仿佛被丝线死死黏在了洛清秋渐行渐远的背影处,久久无法挪开:“婆婆愿你此去,岁岁长安!” 我心头亦是酸涩难当,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大喊:“保重,洛姑娘!” 话音刚落,一抹赤金流光骤然自前方疾射而来。 我瞳孔猛地一缩,本能地侧身闪避,同时右手探出,一把攥住了那飞来之物的剑柄。 定睛一看,宽阔剑身周遭流转着淡淡血气,其上雕刻着的图腾,形似一头形貌扭曲、一路向剑尖延伸的麒麟。 这不正是那柄上古神剑,瀚麟么? 我惊愕地抬起头,望向洛虎阳离去的方向。他正与两个女儿并肩远去,头也未回,只随意地抛下一句:“小子!这剑留给你娘了。” 伴随着这句话,院落大门在一股无形气流的推搡下缓缓合拢,将那三人的身影彻底隔绝在外。 下次再见洛清秋,又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我心中正泛起层层涟漪,右手却猛地传来一阵剧烈震颤。 这被我握在手里的瀚麟剑,竟隐隐有失控的架势! 也是,我不过区区金丹修为,怎可能压制得住这等上古神剑? 我慌忙将还挂在脖子上哭鼻子的柳爽扯了下来,一股脑塞进南宫阙云怀里。 紧接着,我高举着那柄震颤不止的瀚麟剑,火急火燎地朝着宋姨和兰姨跑去,嘴里大声呼救:“不好啦不好啦!宋姨兰姨,贤侄快压不住这剑了,快来帮帮贤侄啊!” 可直到我冲到两位长辈跟前,她们依旧不为所动。 宋姨微微弯着腰,正专心致志地拨弄着一朵尚未绽放的青绿山茶花苞,似乎在为花期未至而惋惜。 兰姨则自顾自地舒展着筋骨,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我们可没辙。凡贤侄,眼下只能靠你自己撑着了。” “啊?靠我?这我哪压得住啊!快帮帮贤侄呀,它震得越来越凶了!” 我急得直跳脚,举着瀚麟凑到一向内敛正经的宋姨跟前。她却只是轻轻挥了挥手,朱唇微启:“去去去。” “宋姨,您这是干嘛呀?” 见宋姨继续拨弄花草不理我,我又转身凑到兰姨面前。 此刻她正弯下腰,将手掌平稳地贴向地面。兽皮包裹的硕大乳房因着这动作垂得极低,我却半点欣赏的心思都没有,只顾着将那抖得快要脱手的瀚麟剑递过去,焦急万分:“兰姨,贤侄真要握不住了!一会万一被它一剑劈死可怎么办?” 兰姨头都没抬:“洛虎阳不是让你把剑留给姬姐姐么?你直接交给她不就结了?” “可是娘亲都待房里一个月没露面了,贤侄去哪找她呀?” 我感觉心脏开始砰砰狂跳,也不知是被这神剑的威压震的,还是纯粹吓破了胆。 下一瞬,手中的瀚麟剑猛地剧烈震颤起来,竟硬生生调转了方向,剑尖直指我的咽喉。 任凭我如何死死捏住剑柄,都无法阻挡它逼近的势头。为了保命,我只能咬牙松手,将它狠狠甩了出去。 可瀚麟剑在半空还未完全落地,便猛地一个回旋,化作一道赤金闪电,直直朝我心口刺来。 “嗡嗡嗡——” 神剑在距离我胸膛仅余寸许的位置戛然而止,剑身悬在半空,发出阵阵刺耳的嗡鸣。 我早已被吓得跌坐在地,浑身上下被冷汗浸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而那只稳稳握住剑柄的手……属于忽然现身的娘亲。 烈阳高悬,娘亲缓缓低下头。背光之下,她的玉颜显得有些模糊昏暗,我却定定地望着这张整整一月未见的脸庞。 那双熟悉的凤眼,此刻在我看来,竟是这般令人着迷。 可转念间,我又想起了上次在水妄宗时,她对我那略显疏离冷漠的态度。心底顿时涌起一阵莫名的酸涩与揪痛。为何娘亲会突然变成那副模样? “娘……娘亲……” 我鼓起勇气,试探着唤了一声。刻意用上了自认为最依赖、最会撒娇的语调,只盼着她能对我温柔些许。 “嗯……娘亲在。” 这句熟悉的回应,瞬间将我从无底深渊中捞了上来。 虽说娘亲的语气听着依旧透着几分古怪,但我还是忍不住咧开嘴,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第二百六十八章 再逢 “凡儿,为何要拉着为娘?有什么话非得进屋才能说?” 我拽着娘亲的手腕,一路快步穿过庭院,直奔自己的卧房。她倒也未曾挣扎,只是任由我牵着,步履从容地跟在后头。 跨过门槛,我反手将门合拢,松开她的手腕,迅速转过身。虽说重逢的喜悦还在心头荡漾,但我还是板起脸,故作不满地看着她。 “娘亲,上次在水妄宗,您为何对孩儿那般冷淡疏离?是不是孩儿做错什么惹您生气了?还是您闭关时遇着什么难处了?” 娘亲静静立在原地,清澈的凤眸直视着我,没有丝毫躲闪。 “没有,凡儿什么都没做错。”她语气一本正经又平静,“只是为娘当时状态欠佳。况且,不过是少看了你两眼,这便算疏离了?哪有这般道理。难不成非要为娘每时每刻、连吃喝拉撒都盯着你,才算亲近?” 这番话将我堵得哑口无言。我干巴巴地“呃”了几声,抬手挠了挠头,心底暗自嘀咕,莫非真是我多心了? 本还想再问问她和海姨之间的事,可眼下气氛刚缓和些,我实在不愿破坏这难得的母子独处时光。于是,我微微嘟起嘴,带着几分撒娇的口吻道:“孩儿想吃娘亲做的饭菜了……今晚就要吃。” “好。”她答应得极为干脆。 这利落的应承反倒让我一时语塞。我定定地望着她,心头涌起一阵期待与紧张,试探着开口:“娘亲,咱们往后有何打算?是回……清河村么?” 娘亲菱唇微张,似要言语,最终却又闭上,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不回?”我有些诧异,随即又兴奋起来,“那咱们去哪?去游历大江南北?其实这个孩儿也喜欢,只要有娘亲陪在身边,去哪儿、干什么孩儿都开心,嘿嘿……” 一想到往后的岁月里,能与娘亲朝夕相伴,踏遍千山万水,我便觉着心底被欢喜填得满满当当。 谁知,听完我这番憧憬,娘亲却缓缓垂下眼眸,视线落向别处,不再看我。 这细微的举动,犹如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我心头猛地一震,一股沉重与寒意瞬间灌满整个胸腔。 “娘……娘亲……您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能不能告诉孩儿?” 我慌了神,下意识伸出双手搭住她的肩膀,轻轻晃了晃,迫切地想从她口中要个答案。 娘亲目光涣散,仿佛呆滞了一般,任由我摇晃,几缕青丝随之飘舞,整具身躯软绵绵的,没有生出一丝一毫的反抗。 这般随意的态度,反倒让我愈发急躁不安,眼眶一热,泪水竟不知不觉滚落下来。 “好吧,为娘便告诉你。” 她的语气变得极为飘忽,仿佛随时会散在风中。我动作一滞,死死盯着她低垂的脸庞。 “为娘要独自一人去墟境……去修复仙因河。这趟差事,少说也得耗上十八年。凡儿,我们母子连心,你定会多理解为娘的,对吧?” 十八年? 我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十八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于寿元漫长的修仙之人而言,确实算不得什么。 可我不舍得。并非是不让她去修复什么仙因河,事实上,她去做什么我都不在意。我真正在意的,是希望能一直陪着她,也希望她能一直留在我身边。 “那我也要去!”我咬着牙,目光虽湿润却坚定,死死锁住她躲闪的眼眸,“不管十八年还是多少年,孩儿都要陪着娘亲一起!” “不行。”她声音微弱,似乎自己也不愿说出这拒绝的话语,“你境界太低,那里太过凶险,为娘不能带你去。” “那……那再给孩儿一些时间。”我深知她不愿带我的缘由,不甘地抽搐着面皮,急切地恳求,“宋姨说过,孩儿是绝佳的根骨。再给孩儿几年,孩儿一定能修炼至化神,甚至是返虚!给孩儿一点时间,好不好?娘亲,您先别走,好不好?” 我跨前一步,张开双臂狠狠将她拥入怀中,脸颊埋进她的锁骨与颈窝,贪婪地嗅着那股伴随我长大的熟悉清香。 我感觉到她的手微微抬起,似是想抚摸我的头顶,可中途却转了向,落到我的后背,一下又一下,轻柔地拍抚着。 “娘亲,您说话啊。孩儿一定会拼命修炼的,只是几年而已。您活了这么久,几年光阴对您来说肯定一点也不长。” 沉默在屋内蔓延。许久,她才终于出声。 “凡儿,别任性了好吗?乖乖听话。十八年后为娘回来,咱们再一起做天底下最幸福的母子,可好?” 听着这番许诺,我虽有些心动,却根本不知这没有她的十八年该如何熬过去。 “兰晴估摸着不久便要返回蛮国。”她继续安排着我的去处,“你可以和宋姨留在神京。我与她交代过了,你可以将她当做亲姨看待,她也愿意与你同床共枕,行云雨之事。” “我不要!”我挣扎着反驳,“孩儿根本不是为了这个!孩儿只想陪着娘亲,不管您跟不跟孩儿上床,孩儿都只要您!” 见她不语,我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哀求:“要不……娘亲别去修补那仙因河了,成吗?” “不可。”她的手缓缓移到我的脑袋,轻轻揉弄着我的发丝,“做过的事便要承担。幼时为娘是如何教导你的?” 我满心不愿,被不甘与沉闷压得喘不过气。犹豫良久,才干涩地挤出一句:“娘亲,您什么时候走?” “七日后。”她轻声答道,“这七日里,你可以随心所欲对待为娘的身子,为娘都会依你……接下来,为娘要去备膳了。你一个人好好想一想,好吗?” …… 庖厨的烟囱升起袅袅白烟,饭菜的浓香很快飘满整座院落,连待在房中的我都闻得真切。 可我只是直挺挺地躺在床榻,提不起半点胃口。双眼空洞地盯着房梁,心绪如乱麻般纠缠。 一想到从小看到大的娘亲即将离去,往后很长一段岁月里,再也无法与她说话,看不见她的容颜,听不到她的声音,嗅不到她的气息。 唉……十八年。对她而言不过弹指一挥,可对我来说,却是从出生至今的将近全部岁月。 脑海中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放起在清河村的点点滴滴。思绪混乱却又异常通透,那些被岁月掩埋的细枝末节,如今一点点浮现清晰。 我是真的感到孤寂了。若说这世间还有什么能让我心安,她便是我心底最明亮的灯塔。 “咚。” 一声轻叩打断了我的思绪。门外传来她平缓温柔的嗓音:“凡儿,可以吃晚膳了。做了你爱吃的烧鲤鱼。” 我刚想开口,却发觉喉咙发紧,竟有些失声。赶忙干咳两声,随口敷衍:“孩儿突然没了胃口。娘亲,你们先吃吧。” 门外陷入一阵沉默。片刻后,脚步声渐行渐远。 夜深了。我没去吃东西,也毫无睡意,只是躺在床上发呆。 小时候也不是没赌气不吃过饭。有时桌上没合胃口的菜,或是不让我去河里玩水,我便会耍赖皮饿肚子。可每次只要她凑近些,轻声哄上两句,用那柔软的胸脯蹭蹭我的手臂,我心里的气便消得一干二净。 真是奇怪。明明幼时的我根本不懂女人身子的美妙,却早早习惯了对她的妥协。 门外再次响起她的声音。 “凡儿,今夜我们母子可要……共赴巫山?或者说,你想肏为娘吗?为娘里面穿了些有趣的衣裳。” 不知为何,明明以往能让我兴奋发狂的酮体,此刻却勾不起我一丝兴致。理智告诉我,现在见一面少一面,更该珍惜与她相处的时光。可身子就像被抽干了力气,怎么也提不起劲。 “罢了,娘亲。孩儿这几日想歇息。” “凡儿莫要多想,免得落了病根。” 她轻声叮嘱了一句,便离开了。 我偏过头,死死盯着房门的方向,仿佛想透过木板看清她离去的背影。 日子就这般一天天耗过去。我待在房里,除了发呆,便是睡觉、打坐。 直至第五日。 “咚咚咚!” 一阵急促响亮的敲门声骤然炸响。 我被吓了一跳,本就郁闷的心情瞬间被点燃,火气直冲脑门。 到底是谁这般烦人? 答案似乎只有一个。我带着满腔怒火,迅速翻身下床冲到门后。刚欲拉开房门,脑子里忽然闪过先前某个半夜跑来拜访关心我的少女,最后却被我凶巴巴赶走的画面。 第二百六十九章 夜密 我下意识地轻轻一笑,压下心中那团如乱麻般的燥乱心绪,伸手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外,赫然站着敖欣儿。她此刻竟穿着一身有些熟悉的黑色泳服,将那娇小玲珑的身段勾勒得纤毫毕现。 她双手叉着小腰,扬着下巴,满脸理直气壮的模样,只是那双白嫩的脸颊上,却泛着一抹的奇异红晕。 她二话不说,直接绕过我大步走了进来,径直奔向我的床榻。 “喂,小母龙,你怎么在人家房间里这么随意,我还没允许你进来呢。”我随手关上门,跟在她身后无奈地吐槽道。 “哼,不就个破房间吗,本姑娘还不稀罕呢。”敖欣儿转过身,一屁股直接坐在了床沿上。她冲我龇了龇牙,只是那缺了一颗门牙的模样,多少显得有些滑稽可爱。 我撇了撇嘴,走到桌旁倒了杯凉茶,问道:“你这几天跑回水妄宗去干啥了?” 一说到这茬,敖欣儿双颊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耳根,双腿也不自觉地扭捏摩擦起来。她低下头,抬起小手胡乱挠着自己的银脑袋,声音细若蚊蝇:“就是……那个,我有个事要拜托你。” “什么事,说吧。”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那个……我回水妄宗,是让海宗主把我给整成了发情和易孕的状态。而且我们小龙族要怀孕,不是需要……阳气旺盛的男人嘛……所以,我想拜托下你……”敖欣儿的脸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脑袋快垂到了胸口,完全不敢抬头看我一眼。 我听到这话,端着茶杯的手顿时一僵。认真思索一番后,我笑道:“原来是这事,怪不得你穿这身怪衣服呢,是想勾引我嘛?好啊,没问题。只要我射进去就好了吧?不过事先说好,本公子心情不好,最好快点完事。” “心情不好?黄凡你咋回事?遇到什么了?”敖欣儿抬起小脑袋,琥珀竖瞳里的不解还夹杂着几分真切的忧意。 我摆了摆手,放下茶杯走向她,随口敷衍道:“没事,你也别多想,专心挨阳精吧。” “那要不……一会我坐在上面自己动?你知道观音坐莲吗?本姑娘学过两招。”敖欣儿眨了眨眼,提出了这么一个在她看来理所应当的建议。 …… 一刻钟后。 我赤裸着全身,平躺在床榻上。而敖欣儿同样褪去了那身紧绷的泳服,赤裸着娇躯跨坐在我身上。她那白嫩娇小的身子,每一处青涩的风景都被我尽收眼底。 只是这丫头显然高估了自己的能耐。 我内心暗自叹息:真是的,怎么才一会就受不住了。 没有办法,我只能伸出双手,牢牢抓着她那两瓣小巧却弹嫩的雪臀,托着她的身子不停地上下抬起又落下。速度虽算不上很快,但敖欣儿早已被这纯阳肉棍肏得翻了白眼,粉嫩的小舌头无力地吐在唇边,眼角的泪水和嘴角的津液糊了一脸。 她那微弱的意识不知还在不在,又或许是早已彻底沉浸在了这灭顶的快感之中。 看着她这副快要承受不住的娇弱模样,我也不愿再听她那时不时如同杀猪般变调的娇喘声,便出声提醒了一句:“本公子要射咯,你接好。” 随后,我迅速加快了双手的动作。随着敖欣儿的娇躯在半空中不停地起落,我本还稍有期待着能看到这小母龙的乳摇之姿,但最终还是无奈放弃了——那点微微隆起的小乳肉,实在是怎么颠也摇不起来。 很快,伴随着一阵腹部的痉挛,我将一大股滚烫浓烈的纯阳浓精,尽数射进了敖欣儿的子宫深处。 这小母龙瞬间被那灼热的阳精烫得“啊啊”乱叫,身子剧烈抖了几下后,便如一滩烂泥般向前倾倒,软趴趴地趴在了我的胸膛上。 “失去意识了?”我看着她那染满细汗的娇嫩小脸,双眼已经紧紧闭上,呼吸渐渐平稳,估摸着是直接睡死过去了。 我想了想,干脆自己也睡一觉吧。索性便让那还未完全疲软的阳具继续堵在她紧致的穴里,好将那些阳精一滴不漏地留在她体内。 伴着怀中少女温软的体温,我这五日来,首次带着一个还算平稳的心绪,沉沉入睡。 …… 第二日。 我自沉睡中醒来,身上依旧赤裸,但趴在胸膛上的敖欣儿却已不见了踪影。 我揉了揉眉心,小声嘀咕道:“真是的,之前不都挺能睡的嘛,今儿起这么早。” 这下,我又成了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房里。 深深叹了口气后,我转头看向窗外。阳光明媚,金灿灿的光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里,看来今日的天气极好。 我翻身下床,披上衣衫来到了门后。下意识地想推开门出去透透气,可手刚触到门栓,心底却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抵触感,仿佛对外头那明媚的阳光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恶心与排斥。 我用力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再多想。也不知道明日娘亲离开时,自己究竟会做出什么举动。但眼下,还是先提前给南宫阙云留些东西吧。说不定,自己以后未必会和她待在一起,不如早些让她回去与那绿帽奴儿子团聚。 推开房门,我走过几个在阳光照耀下显得金灿灿的连廊。行至不远处,便听见小柳妹妹的房间里传来阵阵欢快的笑声,原来是那条小母龙早就跑去和小柳玩闹起来了。 我没有停留,径直走到了宋姨的房间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宋姨,贤侄有一事想拜托您。” “进来吧。”今日宋姨的声音,似乎比以往要轻柔温和一些。 我抬手擦了擦莫名泛红的眼角,推开房门。只见宋姨正站在窗户边的木桌旁,玉手轻轻拨弄着盆中一株色泽鲜黄的菊花,乐此不疲。她时不时调整一下花盆的位置,似乎在寻找最好的观赏角度。 我缓缓走进去,反手关上了门,恭敬地开口道:“宋姨,贤侄想让您帮忙打造一件小法宝。” “说说看。”宋姨对此倒是颇为擅长。她缓缓站起身,转过身面向我,那双深邃的眼眸静静地打量着我。 “额……兰姨不在吗?”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问起了这个。 “她一大早便出去了,有事但说无妨。” 我稍微松了口气,这才开口道:“贤侄想让宋姨打造一件……嗯,能够让男子的阳具戴上后,变得和贤侄的阳具一样厉害的异宝。” “哦……”宋姨的目光微微闪动,似乎瞬间便洞悉了我的心思,“是打算送给南宫阙云吗?”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轻轻“嗯”了一声。 “这么说,你想好之后的路了?是要跟着宋姨待在神京城吗?还是打算让我与你回清河村,又或是找个伴侣再回去?”宋姨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这……贤侄也不知道。”我低着头,声音干涩。我心中完全没有想过宋姨说的这些选项,甚至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几天把自己关在房里,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那你便脱下裤子吧。”宋姨缓步向我走了过来。 也许是因为我之前就已经在宋姨这个长辈面前暴露过阳具,此刻倒也没有觉得多么害羞,干脆利落地解开腰带,褪下了长裤。 宋姨走到跟前,缓缓伸出那只白皙的玉手,探向我的胯下。她摸到了我那沉甸甸的阴囊,在掌心里轻轻掂了几下。试探出阴卵的准确位置后,指尖猛地一凝。 “嘶——” 一阵轻微的刺痛感瞬间传来,我面色一僵。宋姨却已然收回了手,只见她的指尖上,正漂浮着一缕纯金色的奇异气息。这股气息很快被她施法收好,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 “今夜,你照常来此,宋姨与兰姨有些事情要跟你说。”宋姨看着我,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微微一愣,随后重重地点了下头。 走出宋姨的房间后,我径直走向自己的卧房。走在连廊上,内心忍不住好奇娘亲这几日来究竟在做些什么,是不是也像我一样,怀揣着沉重压抑的心绪? 我既希望在这条路上不要偶遇娘亲,免得徒增伤感;心底深处,却又无比渴望能看见她那清冷绝美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这般矛盾拉扯的想法,让我走着走着,忽然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腿软。 下一瞬,我略有所感,下意识地瞥向连廊的转角处。只一眼,心头便剧烈地猛跳起来——那里,正静静地站着一个熟悉的高挑身影。 “凡儿……你又要回房去吗?” 那身影缓缓转过臻首,赫然就是娘亲。 只是此刻,她那清冷的嗓音听起来,居然和往常没有任何分别,平静得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我心底顿时有一股无名火气直冒了出来。为什么?为什么娘亲能如此平淡?难道这十八年的分别,在她眼里就这般无足轻重吗? 最终,我只是冷着脸,淡淡地“嗯”了一声,便径直从她身边路过,甚至不愿再多瞧她一眼。 娘亲也未曾有其他动作,似乎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转头注视着我离去的背影。 走出几步后,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唉……凡儿,是你自己实力太过弱小,为什么要怪娘亲不带你一起呢?”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我的脚步猛地停住,原本填满心头的火气瞬间烟消云散。 是啊,是自己太过弱小,才无法陪着娘亲去面对那些凶险,我有什么资格去怪娘亲呢? 屈辱、不甘、还有那如潮水般涌来的酸涩与痛楚,瞬间塞满了我的心田。我感觉整个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一样,难受得几乎无法呼吸。 良久,我也不敢转头去看她,只是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满含委屈的话音:“那……那孩儿好好听娘亲的话,不会拖娘亲后腿,好不好?” “你还是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娘亲那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最绝情的言语。 我死死咬着牙,眼眶酸胀得发疼,带着百般复杂的思绪和窒息般的痛楚,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 夜晚。 我从宋姨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夜风微凉,吹拂着我的衣角。 我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半透明的阳具套。那物事触感温软如玉,隐隐流转着一层极淡的金红光晕,其粗细长短、乃至龟头的形状与柱身上的青筋纹理,竟与我那根肉棍一模一样,简直是巧夺天工。 而此刻,我抬起头,望着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原本迷茫死寂的眼神,已经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甚至燃起了一抹炽热的希望。 第二百七十章 龙齿 夜色深沉,微凉的秋风拂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 我缓步来到小柳妹妹的厢房外。屋内已然熄了灯,周遭静谧无声,想来敖欣儿已经陪着她歇息了。 伸手轻轻推开木门,伴着细微的吱呀声,借着漏进去的些许月光,我赫然发现黑暗中有一双琥珀色的竖瞳正幽幽地盯着我。 心头猛地一跳,险些惊呼出声。待看清是那条小母龙后,我才稍稍平复呼吸,顺手将房门掩上。 屋内昏暗,我放轻脚步,朝着床榻边走去。敖欣儿正双手叉腰站在那里,似乎早就察觉到了我的到来。 “小泥鳅,大半夜的还不睡?”我运起灵力,将声音传了过去。 “明天姬前辈就要走了,我心里有些闷,睡不着。”敖欣儿的传音很快飘了回来,透着几分烦躁。 我压低思绪继续传音:“哦……说起来,昨晚我把阳精留在你里面,感觉如何?” “哼,烫死人了,我都晕过去了,哪有什么感觉。不过……确实挺爽的,应该是怀上了。”她的语气里夹杂着几分羞恼,似乎对昨晚的失态颇为介意。 我暗自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生出些许担忧:“虽说我是为了帮你,但这稀里糊涂就当了爹,心里总觉得怪怪的。我若是不在身边,你可得好好管教孩子,别带着他到处瞎跑惹事。” “哎呀,你把本姑娘当什么人了?我是那种不靠谱的娘吗?”敖欣儿不满地反驳。 “还有,你可别在孩子面前编排我,说我是个不负责任的爹。你就告诉他,本公子有要紧事去办,等我回来……” “黄凡你烦不烦啊!”敖欣儿不耐烦地打断了我的传音,“生下来的龙崽子体内还不一定有你的血脉呢,你瞎操什么心?我不过是借你的阳气打开受孕的关窍,往后是要用我自己的龙族血脉来孕育的。” 我听得一愣,竟是这般缘由。难怪小龙族与人族结合,生下的后代还能保留那么多龙族特征,原来这受孕的法子大有玄机。 “不过嘛……可能确实会混进去一点点你的血脉啦。”敖欣儿轻轻补充了一句。 还没等我细想,她的传音再次传来,带着几分探究:“话说回来,你刚才说你不在身边,是什么意思?你要去哪?”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传音道:“我要跟着娘亲一起走。” 敖欣儿不知是被惊到还是意料之中,沉默了片刻,我看到她猛地甩了甩脑袋,又抬手搓了搓鼻子。 “哦,我就知道。”她的传音里透着一股无奈,“本姑娘都懒得骂你是个离不开娘的色胚了。” 被她这般直白地戳破,我面皮微热,颇觉尴尬。赶忙冲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靠近些。 敖欣儿满心疑惑地凑了过来。我从映水戒中摸出三块晶莹剔透的上品灵石,递到她面前。 这小母龙见钱眼开的毛病一点没变。她先是指了指我手里的灵石,又指了指自己,那意思分明在问:给我的? “拿着吧,给孩子的抚养费。”我随意地传音道。 敖欣儿不屑地“嘁”了一声,动作却丝毫不慢,麻利地将灵石尽数捞走,揣进了怀里。 就在这时,床榻里忽然传出柳爽带着睡意的娇软嗓音:“龙姐姐,黄凡哥哥,你们在干嘛呀?” 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些许洒在她的枕边,我瞧见柳爽揉着眼睛坐了起来,脸颊边还有两只蚊子在嗡嗡乱飞。 敖欣儿快步走过去,刚靠近床榻,一股隐隐的龙威散发开来,那两只蚊子瞬间便被吓得无影无踪。 “小柳,你怎么也醒了?”敖欣儿双手叉腰,挺起小胸膛,摆出一副大姐姐的架势。 “我……我想到明天那个做饭很好吃的姐姐就要走了,就像前几天的清秋姐姐一样,心里难受。”柳爽的声音里透着懵懂与失落,“为什么大家都要走呢?就不能一直待在一起吗?” 听着这稚嫩的话语,我心头一酸。想到明天自己也要离开,对小柳妹妹而言,这接二连三的分别怕是更难承受。 我走上前,伸出左手,手腕处的绿环顺从地化作一个绿团,轻轻跳到了柳爽的脸颊旁。 柳爽先是吓了一跳,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她将两只小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把正在她脸上蠕动的月月抓在手里,满脸不解地看向我。 我干咳两声,扯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小柳妹妹,月月以后就是你的玩伴了,你可要好好待它。” “咦?真……真的吗?月月以后归我了?!”柳爽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她手里的月月也睁开了两只黑溜溜的大眼睛,有些发懵地看着我。 我轻笑一声:“自然是真的。你得好好照顾它,不然它以后可就不让你捏了。” “嘿嘿嘿,好呀好呀,谢谢哥哥!”柳爽开心地将月月紧紧揽入怀中,双臂用力,把这绿团挤得变了形。 见月月瞪着眼睛满脸抗议,我无奈地掏出一颗下品灵石,抛进它突然张开的大嘴里。 “吧唧”一声,月月整个绿油油的身躯欢快地蠕动起来,似乎在奋力汲取灵石里的灵气。 见它吃得开心,我也稍稍放了心。一旁的敖欣儿却轻轻哼了一声,似乎对这绿团子颇为嫌弃。 “哥哥明天走了以后,你要乖乖听话。”我压低声音,尽量让语气显得温和。 “哦……哥哥你也要走。”柳爽低垂着头,将怀里的月月抱得更紧了些。她重新躺回被窝,把月月塞进去不停地揉捏,小脸却转向了床榻内侧,避开了我的视线。 “小柳妹妹……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我试探着问道。 “我……我不知道……呜呜……”不出所料,柳爽已经低声抽泣起来。 对于一个孩子来说,玩伴的接连离去,无疑是最伤心的事。 “小柳妹妹,要不你以后跟着我,咱们一起去游山玩水?”敖欣儿凑过去,真挚地发出邀请。 见柳爽依旧哭个不停,敖欣儿无奈地挠了挠鼻子,又在裙摆上抹了两下。她冲着柳爽的后脑勺吐舌头扮鬼脸,试图逗弄这爱哭的小丫头。见没效果,她甩了甩舌头,摇头晃脑地在原地来回踱步,显得有些焦躁。 “那小柳妹妹,你想去哪儿呢?”我再次轻声询问。 “我……我想回家。”柳爽的声音夹着哭腔,“可是我的阿娘不怎么喜欢我,我没力气,干不了活。但是……我又想见大哥,想和二哥三哥一起玩。虽然在家里经常饿肚子,但我还是想回去,我还想带好多好多吃的给家人。” 听着这番话,我心里的苦涩愈发浓重。还没等我开口,身旁的敖欣儿便举起拳头,信誓旦旦地保证:“好!龙姐姐过几天就驮着好吃的一齐送你回家!要是你亲娘再敢欺负你,我就替你揍她!” “不要打架……”柳爽哽咽着制止,随后又带着几分期盼与不舍问道,“黄凡哥哥,你和你的阿娘什么时候回来?回来后,还会来找我玩吗?” “当然会!”我毫不犹豫地答应。至于什么时候回来……我微微仰起头,虽说心里早有答案,但还是装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低下头,冲着柳爽笑道:“哥哥要多久才回来,这是个秘密,不能告诉你。不过,说不定到那时候,你都已经长大了。” “啊?要那么久?而且……我不想长大。长大了,要吃的东西就变多了。”柳爽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胡乱擦去眼角的泪水。被子下的月月则安分地趴在她的肚子上,轻轻蠕动着。 我愣了一下,微笑着问:“小柳妹妹,你几天后便可以回家了,为什么还不高兴呢?” “因为……因为我还是舍不得你们。”柳爽把被子拉过头顶,蒙住了整张脸,声音闷闷地传出来,“而且,如果我表现得太高兴,我怕你们会以为我不喜欢你们,你们喜欢我,我也是好喜欢哥哥姐姐们的。” 听着这稚嫩却懂事的话语,我的视线渐渐变得朦胧,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安慰她。 这时,敖欣儿站了出来。她转过身面向我,我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忽然,她咧开嘴,得意地笑了起来。那缺了一颗门牙的模样,让我忍不住嘴角微抽。 “黄凡,本龙奶奶有一件宝物要送给你。这宝物可是珍贵得很,意义非凡,你可得好好收着。”她趾高气扬地说道。 “什么?” “嘿嘿,就是本姑娘的牙齿啦。” 我有些好奇,顺着她的话茬问:“你们小龙族的牙齿,也像龙涎一样,跟人族的不同?” “那是自然。本姑娘的龙齿坚硬无比,只要没有强力破坏,保存个几十万年都不成问题。” 听她这么一说,我确实有些惊讶,没料到这小母龙的牙齿竟这般结实。 “看在你要走的份上,本姑娘就送你一颗。就当是象征……咱们之间这份独一无二的交情。”敖欣儿的声音越说越小。 这话一出,柳爽立刻把被子拉了下来,水汪汪的大眼睛定定地望着敖欣儿。 紧接着,敖欣儿张大嘴巴,手指捏住其中一颗门牙,恰好挨着先前送给洛清秋的那颗牙缝。 她紧闭双眼,五官都快挤到了一处,猛地一发力,硬生生将那颗门牙拔了下来。 “噢……唔唔……”敖欣儿痛呼两声,捂着嘴,将那颗还沾着些许晶莹液体的龙齿递了过来。 我颇觉新奇地打量着这颗莹白的龙齿,郑重地接了过来,笑着道谢:“多谢敖姑娘。往后有机会,本公子定会再来找你的。” “唔唔……”敖欣儿含糊地应着,舌头不停地舔着那个新添的缺口,似乎在努力适应这漏风的感觉。 随后,她转头看向柳爽。小丫头虽满脸泪痕,但眼里却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敖欣儿放下捂嘴的手,有些得意地开口:“怎么了,小柳?你也想要龙姐姐的牙齿吗?咱们是好朋友,对不对?” 因为缺了两颗门牙,她的声音有些漏风与奇怪。 “对!”柳爽回答得十分果断,哭腔也淡了许多。 “嘿嘿,那你随便挑。反正过个两三个月就能长回来了。” 说着,敖欣儿俯下身,对着柳爽张大了嘴巴。柳爽带着笑意凑上前,认真地观察着那两排洁白坚硬的牙齿。 过了好一会儿,柳爽才犹豫着开口:“龙姐姐,我……我想要左边的那颗虎牙。” “好呀。那你可得好好收着,要是以后龙姐姐去找你玩,牙齿却不见了,我可是会生气的。” 对于这颗用来撕咬肉食的虎牙,敖欣儿答应得异常干脆。她直起身子,再次挤紧五官,将左边那颗虎牙硬拽了下来,捂着嘴递给了小柳妹妹。 接过这颗虎牙,柳爽终于露出了一个天真烂漫的笑容,先前的泪意一扫而空。她将那颗龙齿视若珍宝,轻轻捧在手心里,仔细又认真地端详起来。 第二百七十一章 启程 将柳爽哄入梦乡后,我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夜风带着几分凉意拂过庭院,南宫阙云的厢房窗棂透出暖黄烛光。 我走上前,抬手轻叩木门。 “主人请进。”屋内很快传出她温婉柔和的嗓音。 推门而入,只见南宫阙云正盘腿坐于桌案后,手里捧着一卷泛黄古籍。见我进来,她放下书卷,眉眼间漾起一抹浅笑,目光顺从而温柔地落在我身上。 我无奈地笑了笑,反手将门掩实,迈步朝她走去,随口道:“夜深了,南宫宗主怎的还未歇息。” “主人不也醒着么?”她微微眯起水润杏眸,笑意盈盈,“近来清秋丫头走了,妾身这心里总觉着空落落的,算算日子,也有阵子没见着主人了。” “哈哈,本公子不过是跟我娘亲赌气罢了。”我走到桌旁坐下,心底的郁结早已散去。虽说这般行径透着几分孩童的稚气,略显羞耻,但转念一想,此番一别,再见不知何年何月,些许颜面倒也算不得什么了。“你身为母亲,怕是难以体会这种小孩子的心性吧?” 南宫阙云抬袖掩唇,发出一阵轻柔笑声,端庄中透着几分慈母的宽容:“赌气也好,撒娇也罢,对疼惜孩子的娘亲而言,总是格外管用的。妾身虽无法切身体会孩童撒泼时的心境,但为人母者,遇着孩子摆出委屈姿态,总会下意识在些无关紧要的琐事上退让妥协。” “南宫宗主,那你做出这些让步时,心里会觉得满足么?”我看着她问。 “想来是这般的,主人。”她轻声应答。 我沉默片刻,忽地开口:“罢了,往后你无需再唤我主人了。” 南宫阙云明显一愣,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垂下眼帘,语气透出几分恍惚与失落:“主……你也要随姬前辈一同离开么?” “对。”我略显僵硬地点了点头,“我今夜过来,便是向你辞行的。” “十八载光阴,于妾身而言,倒也算不得漫长。”她幽幽叹息。 “是啊,可满打满算,几乎抵得上我至今的全部岁月了。”我苦笑一声。 “那妾身……该去何处等你?”她抬起头,眸中带着期盼。 “不必等。”我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吧。回宗门去,继续做你的宗主,继续当秦钰的母亲。往后,他也能理所当然地亲近你了。” 听闻此言,南宫阙云身子微颤,急切道:“可是,当初你我之间的承诺……” “眼下局势已渐趋平稳,不过那承诺依旧作数。”我出声打断她的忧虑,“我娘亲会继续庇护奇情琉音宗。日后若遇着不开眼的宗门寻衅,报我娘的名号便是,不过我的名字就免了。对了,先前洛清秋提过,要劝她姐姐也出面护持你们宗门,也不知成与不成。” “唉……”南宫阙云长叹一声,满眼感激,“黄公子,妾身当真不知该如何言谢。前些时日,若非公子相助,妾身也难以顺利突破化神之境。” “若没宋姨护法赐药,哪有这般容易。”我摆了摆手,顺势从怀中摸出宋姨炼制的那件物事,递了过去,“对了,这东西留给你。” 南宫阙云略显疑惑地接过那个半透明的阳具套,触感温软,隐泛金红微光。 “往后你助秦钰修炼,便让那些男子戴上此物,就如我与你交欢时一般。虽不及我阳气那般舒服,但想来也差不了太多吧。”我笑着解释道。 她低头端详着手中的物件,脸颊迅速飞起两抹红霞,眼中春水荡漾,声若蚊蝇:“若将此物给钰儿戴上,他岂不是也会变得十分厉害?” “那是自然。”我挑了挑眉,“不过,他可进不去你的阴户。” “那……妾身身后,不是还有另一处穴洞么……”她咬着下唇,娇羞地吐出一句。 我听得无奈摇头,见她这般满意,心底也跟着松快下来。双手叉腰长呼一口气,不愿再深究这等话题,转而问道:“对了,南宫宗主打算何时启程回宗?” “嗯……若无意外,应是几日之后吧。”她思忖着答道。 “这么快?那小母龙的牙怕是还没长齐,就要被你们拔光了。”脑海中浮现出敖欣儿满嘴漏风的滑稽模样,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南宫阙云先是微怔,旋即反应过来,也跟着轻笑出声。 待笑声渐歇,我盯着她那张端庄柔美的脸庞,心底生出几分躁动,面压低声音淫笑道:“我回来后,你可得把身子洗得干干净净。毕竟,我多少还是有些嫌弃的。至于今夜……就让我把你彻底弄脏吧……” 夜深人静,厢房内春意盎然。 洗净铅华的丰腴娇躯在榻上辗转承欢。我毫无顾忌地挺动腰胯,粗大的肉棍一次次贯穿紧致的雪肉,将滚烫的浊液尽数浇灌在她的深处。白皙的肌肤沾染了汗水与淫液,端庄的宗主人母化作一滩泥泞的春水,任由我肆意挞伐,直至天明。 …… 次日清晨,晨曦微露。 别院门外,众人齐聚,为娘亲送行。 我与宋姨、兰姨、南宫阙云、柳爽以及敖欣儿站作一排,望着对面一袭月白长袍、神色依旧平淡如水的娘亲,众人面上皆难掩离愁别绪。 “姬姐姐,下次我们再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要不你下次回来到蛮国找我?”兰姨率先打破沉默,嗓音透着一贯的大大咧咧。 “还是罢了。”娘亲微微浅笑,轻轻摇头,“万一你父亲怪我带坏了你,将我扫地出门,岂不扫兴。” “嘿嘿,哪能呢。”兰姨大步上前,抬起右手,握拳在娘亲头顶不轻不重地锤了三下。紧接着,手掌顺势滑落,覆在娘亲饱满的左臀,用力揉捏了三把,这才心满意足地退回原位。 整个过程,娘亲面色如常,未见丝毫不悦。我心底微动,暗忖这莫非是蛮族特有的送别礼数?倒真是粗犷得紧。 宋姨未发一言,只是静静看着娘亲,郑重地点了下头。动作虽简,却透着深厚的情谊。 娘亲目光似水回以柔和一笑。 “多谢姬前辈这一路来的照拂。”南宫阙云微微屈膝,低垂着眉眼,语气恭敬而感激。 “我倒该谢你,对我儿黄凡这般包容。”娘亲目光流转,带着几分长辈的欣赏看向她。 忽地,身旁传来一阵细碎的呜咽。敖欣儿抹着眼角,慢吞吞地走上前,摊开手心,将那颗拔下的门牙递向娘亲。 “欣儿,往后要多看书练字,莫要再这般娇气了。”娘亲伸手接过龙齿,轻声嘱咐。 “噢……”敖欣儿低着头,闷闷地应了一声。 “还要好好吃饭。”娘亲又补了一句。 “好!”这回她倒是答得干脆,精神抖擞地退了回来。 娘亲视线微转,落向柳爽怀里抱着的绿团子月月。她抬起玉指,凌空一点,一道幽蓝灵光激射而出,没入月月体内。 月月浑身闪过一抹冰蓝光泽,转瞬即逝。 “诶?”柳爽满脸疑惑地低头看看月月,又仰起小脸,懵懂地望向娘亲。 下一刻,她怀里的月月剧烈蠕动起来,猛地咧开大嘴,喷出一股凛冽寒气。三尺之内的空气瞬间凝结,化作细碎冰霜簌簌落下。 “月月会喷冰了?…” 柳爽见状,顿时欢呼雀跃,冲着娘亲笑开了花:“谢谢姐姐,以后我能天天吃冰糕了!” 娘亲冲着柳爽微微颔首,随后将目光移向站在正中间的我。 我挺直腰板,嘴角挂着一抹略显浮夸的自信笑容,抢先开口:“娘亲,您就安心去吧。孩儿定会照顾好自己,就算没您陪在身边,孩儿照样能活得风生水起。” 这番出人意料的言辞让娘亲明显一愣。她微微蹙眉,眼中透出几分狐疑:“凡儿……你当真想好了?往后作何打算?” “早定下了。”我拍了拍胸脯,笑得没心没肺,“孩儿打算独自去游历天下。反正有凌焰步傍身,跑得比谁都快,天南海北任我逍遥。” 此言一出,除了宋姨和兰姨,其余几人皆是满脸震惊。 “胡闹!”娘亲脸色骤变,柳眉更是都竖了起来,“要游历,必须跟着你兰姨或宋姨。你先随晴去蛮国住些时日,见见世面,再由她护送你回来。” “才不要。”我撇了撇嘴,满脸嫌弃,“蛮国有什么好玩的。孩儿要去万仙盟的地界转转,那里修士云集,定然热闹非凡。虽说孩儿修为平平,容易受欺负,但多带些灵石傍身,破财消灾总归是行得通的。” 我顿了顿,故意加重语气:“哦对了,孩儿还要去合欢宗见识见识。嘿嘿,凭孩儿这身充沛的阳气,到了那儿定会被她们当成稀世珍宝供起来。到时候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岂不快哉?” 站在敖欣儿身旁的柳爽歪着脑袋,满脸困惑,显然不知合欢宗是个什么去处。 敖欣儿见状,赶忙蹲下身,凑到她耳边神神秘秘地嘀咕:“荷欢宗就是个破种荷花的地方,里头的人天天得下水干活,淹死的可多了。你又不像龙姐姐这般识水性,千万别去凑热闹,记住了没?” 柳爽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恍然大悟般冲着敖欣儿重重点头。 而娘亲听完我这番“宏图大志”,脸色已然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我装作毫无察觉,继续不知死活地追问:“怎么样啊娘亲?孩儿这计划是不是极有趣?” “凡儿,你还是老老实实回清河村去。”娘亲强压着怒火,耐着性子劝导,“我让若曦送你回去,往后你便随她长住村里。若真想外出游历,也必须由她寸步不离地跟着。” “那多没劲。”我摊开双手,摆出一副骄纵模样,“宋姨不爱说话,跟她待一块儿,娘亲是想把孩儿活活闷死么?” “那你究竟想作甚?”娘亲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已到了忍耐的边缘。 “嘿嘿,孩儿什么都不想做,就想死皮赖脸地跟着娘亲。” 我终于抛出底牌,张开双臂,猛地朝她扑了过去。 娘亲似乎想往后退,却只象征性挪了半步,便被我从侧面死死缠住。我双臂环过她的身前与后背,将那纤细的腰肢紧紧箍在怀里。 我的下腹贴着娘亲那突出的丰腴侧臀,自己已经将下巴心安理得地放到了娘亲的肩膀上,扭捏着身子撒娇道:“娘亲,孩儿已经收拾妥当,咱们现在就可以出发。” 娘亲的左臂被夹在二人中间,动弹不得。她微微侧眸瞟向我,而我早就酝酿好了可怜巴巴、一脸无辜的眼神,恰好对上了娘亲的眼神。但在对视的下一瞬,娘亲却迅速移开了视线,转而落到了宋姨和兰姨那边。 在瞧见她们那脸上挂着的若有若无的笑容后,娘亲也明白了什么。 随后,娘亲用肩膀顶了顶我,又抬起右手放在我的手上,发力往外拽去。而我丝毫不肯松力,就这么若无其事地继续紧紧抱着娘亲。母子二人一句话也不说,局势就这么僵持着。 不知过了多久。 “天气……应该要暗下来了。”身后忽然传来南宫阙云的声音。她明显看出了母子二人之间的拉扯,一本正经地提醒道,“再不走,怕是来不及了。” 我心中惊喜道,这大奶牛真是帮大忙了! “唉,虽然下雨淋不湿,但下着大雨噼里啪啦的看着也烦人啊。姬姐姐,要不你就快走吧。”兰姨适时催促道。 “可是这晴空万里的,哪里要下雨啊?”敖欣儿仰着小脸,一脸疑惑地看着这湛蓝的整片天空,“而且下雨不是很好玩吗?哪里烦了?” “可是我还是觉得应该是要下的吧,有时候我的直觉很准的。”柳爽歪着头一脸天真地说出这违心的话。 我心中暗暗咂了一下嘴,真想给这小泥鳅来几拳给她这龙脑给打开智,怎么连六岁的小柳妹妹都不如。 娘亲眼见这般被劝说,再次用肩膀轻轻顶了我一下。我依旧紧紧抱着娘亲不肯撒手,视线就黏在最近的娘亲纤细雪脖上。 气氛又这么沉默下去。娘亲犹豫良久,我瞧见了娘亲脖子上的滚动,随后听见娘亲轻轻的声音随风传来:“那便算它天要下雨吧。” 随后,我感觉脚下一空,娘亲已然带着我飞了起来,直往城外而去。 心中难以言明的百般杂乱的心绪,在这一瞬,如同一圈散乱的毛线被一点点交织串在一起。 我转过头,看着下面逐渐缩小的众人,腾出左手冲着她们不停挥着,大声喊道:“再见!南宫宗主,小母龙,小柳妹妹,宋姨兰姨,保重啊!后会有期!” 身下的众人也挥着手对着我不舍地告别。我又想起了什么,喊道:“小母龙!如果清河村出旱灾了,你有空就去帮我布点雨啊!涝灾就不要来了!!” “知——道——啦——!”敖欣儿扯大了嗓音应道。这傻母龙的一嗓子怕是整座城都听到了。 喊完后,我赶忙将左手放回去,两只手抓在一起紧紧搂着娘亲的腰,生怕她趁机找借口把我给丢下去。 第二百七十二章 终章 一路无话。 耳畔唯有风声呼啸,周遭景物飞速倒退。不多时,我们便落在一处荒凉的山野地界。 娘亲稳稳落地,视线偏转过来,落在我身上。我赶忙收敛心神,装出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迎上她的目光。 “可以松开了,凡儿。”她语调轻缓。 “孩儿不松,就想这么抱着您。”我扭了扭身子,耍起无赖。胯下那物事不知何时已然昂首挺立,隔着衣料死死抵住她的侧臀。 娘亲无奈地叹了口气,并未强行推开我。她素手微抬,那柄熟悉的天行剑凭空浮现。紧接着,六柄璀璨金剑自虚空中凝结,环绕周身。她带着我,笔直冲入云霄。 这一次的遁速远超以往。狂风如刀,我本能地将她抱得更紧,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双唇无意间擦过她颈侧如雪的肌肤,那一抹细腻与幽香瞬间点燃了心底的躁动。我索性凑上前,贴着那截修长雪颈亲吻起来。 欲念刚起,却又莫名地平息下去。 见她没什么剧烈反应,我胆子愈发大了起来,凑到她耳畔低语:“娘亲,孩儿想舔舔。” 未等她应允,我便伸出舌尖,在她颈间肆意游走。肌肤滑腻异常,却闻不到寻常女子的脂粉香气,只有一股宛若冰天雪地中绽放的清冷花香,丝丝缕缕渗入鼻腔。 我察觉到她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这细微的反应让我愈发难以自持,舌尖吮吸的声响在风中清晰可闻。 “凡儿,你也不是属狗的吧?”良久,她才出声,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赶忙收回舌头,笑着打趣掩饰尴尬:“您这儿的肌肤比猪皮还滑还香,孩儿实在没忍住嘛。” “唉……”她又是一声轻叹,随风飘散。 不知怎的,或许是笃定她不会抛下我,心底彻底踏实下来后,一股浓烈的倦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我将下巴老老实实地搁在她的肩膀,重重打了个哈欠,声音含混:“娘亲,孩儿好困好累……这几天都没怎么合过眼。” “那就好好睡吧,娘亲在呢。”她的语调变得异常轻柔。 眼皮越来越沉,我脑袋一歪,彻底陷入了沉睡。 梦境光怪陆离,宋姨昨夜的叮嘱在脑海中反复回荡。 墟境之中的光阴流转与外界截然不同,里头度过一年,外界才堪堪过去一日。 仙因河于十九年前断绝。娘亲若要让其重归墟境,必须在墟境中沿着河岸逆流而上,走回三千三百年前的节点,去探查仙因河是否生出了并行流动的支流。 若不查明此事,只要心念稍有偏差,直接将仙因河引入旧日河道,极大概率会将部分‘虚’分流至其他支脉。如此一来,我们所处的这方天地,其天道依旧会残缺不全。 据宋姨推测,那条可能存在的支流,多半与‘主’在三千三百年前展开的那场长达三十年的虚境有关。当时‘主’极有可能将此方世界中的部分‘虚’排挤出去,这些仙因河游离的‘虚’汇聚成支流,甚至开辟出了一方崭新的世界。 娘亲口中的十八年,便是逆流而上三千三百年所对应外界的九年,确认无误后再顺流而下三千三百年所对应的外界九年。 至于为何非得在这几日内动身,皆因娘亲上次祈星所获得了‘虚’与隐秘知识,而‘虚’正在不断流失。闭关的一月里,她虽能将这些‘虚’在空间上收敛,使其在体内流转,却无法阻挡它们在光阴维度上的逸散。一旦这些力量消散殆尽,恢复至往昔修为,便再也无法开启墟境的入口。 巫神对娘亲不理不睬,唯有娘亲的娘亲愿意回应她。而且娘亲求来的‘虚’,远比宋姨那般短暂的借用要持久得多。 娘亲的娘亲,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梦中的我,忍不住生出这般疑问。 …… “凡儿……凡儿……醒醒……我们到了……” 温柔如水的声音在耳畔萦绕,不断呼唤着我的名字。 我艰难地睁开双眼,视线由模糊渐转清晰。映入眼帘的,是娘亲微微低垂的绝美容颜。樱粉色的菱唇并未勾起,眉眼间却满溢着慈母的柔情。 一觉醒来,精神异常饱满。脸颊边贴着一团柔软的物事,随着呼吸微微变形。我刚想坐起身,这才惊觉自己竟被娘亲拦腰抱在怀里,宛若话本里娇弱的公主。 我忍不住傻笑起来,心安理得地将脸重新埋进那团丰满的乳肉中,贪婪地嗅着那股混杂着清冷与淡淡腥甜的乳香,带着浓浓的鼻音嘟囔:“娘亲,好香……” “好啦,下来吧,娘亲爱你。”她面不改色地说出这句话。 我听得呆愣愣住,脸颊瞬间滚烫,心跳如擂鼓般剧烈。 然后猛地将脑袋从她怀里拔出来,不可置信地盯着她那张温柔宠溺的脸,结结巴巴地问:“娘……娘亲?您说什么?孩儿是不是听岔了?” “凡儿没听错,娘亲爱你。有时也觉得对不住你,偏爱看你伤心哭鼻子的模样。”她伸出玉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樱唇,又点在我的唇间。 我脑中一片空白,狂喜瞬间淹没了过往所有的委屈与不甘。我挣扎着从她怀里跳下,站定身形,带着几分羞赧与无比的坚定开口:“孩儿也爱娘亲。” 话音未落,我微微踮起脚尖,嘟起嘴,不管不顾地朝着她的美唇啃了过去。 双唇相接,我近乎狂暴地啃咬着那两瓣柔唇,将她的丁香小舌强行吮入口中,贪婪地纠缠、拉扯,恨不得将整条舌头都吞入腹内。 我吻得忘乎所以,她也深深沉浸在这份狂热的索求中,任由我予取予求。直到点点模糊的星光自夜空洒落,我才如梦初醒,恋恋不舍地松开她。 她的嘴唇已被我咬得微微泛红,下巴与人中处沾满了不知是谁的津液,显得有些狼狈。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娘亲真香……不对,孩儿往后不想只夸您漂亮了。孩儿要经常夸您是个好娘亲,是个做饭好吃的娘亲,还是个会调皮的娘亲。” “随你便,娘亲也不想在你面前只当个漂亮女人。”她说着,手中金光一闪,瀚麟剑已然紧握在手。 我没有多问她要做什么,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她那柔软中透着询问的眼神吸引。 那眼神仿佛在问:真的不后悔吗? 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她握着瀚麟剑的右手猛然抬起,剑尖直指西方那片深邃的夜空。 刹那间,一颗几乎遮蔽天幕的巨大光球骤然亮起,将苍穹映得亮如白昼,随即又瞬间熄灭。 五息过后,漆黑的天际再次被强光撕裂,又迅速归于黑暗。 再过五息,光球再次亮起、熄灭。 它就这般以固定的节律闪烁着。 看着这能引动天道共鸣的瀚麟剑,我脑海中莫名闪过一个念头——心跳。 天道,竟也有心跳。 未容我多想,西方天际的亮光愈发耀眼,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直至一息一次。漫天星光在这等强光面前,黯然失色。 就在此时,因过度催动,瀚麟剑骤然崩裂。碎片如流星般向四周飞溅,却恰好地避开了我和娘亲。 她左手迅速结印,独属于她的寒渊虚境瞬间展开,将我笼罩其中。 虚境的边缘与这方天地的界限轰然相撞。 剧烈的冲击荡开,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清河村。 自家的小院里。 “娘亲!干嘛不许孩儿去河里抓鱼!?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不管,孩儿就是要去抓鱼!”我身上只套着一件极长的红色肚兜,四肢光溜溜的,双手叉腰,满脸不忿地大声抗议。 娘亲正翘着二郎腿坐在竹椅上品茶。她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冷茶,放下茶盏,这才将目光投向我,慢悠悠地开口:“娘亲不想去,所以凡儿你也不能去。” “啊?为什么您不去,孩儿就不能去了?”我又气又疑,上前两步,对着她因交叠双腿而露出的雪白小腿轻轻踹了一脚,又用脚趾头挠了几下。结果她腿抬得太高,我一时没站稳,直挺挺地往后倒去。肚兜歪到一边,小鸟直接露了出来。 我脸色一变,赶忙手忙脚乱地扯好肚兜遮掩,生怕她又要弹我。谁知她只是不屑地瞥了一眼,嗤笑出声:“为娘现在才懒得弹呢。反正你在家好好待着,为娘不准你去就是不能去,你哭鼻子撒泼也没用。” 见硬的不行,我立马换了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软声撒娇:“娘亲~孩儿就是想去嘛。孩儿一个人去也可以的呀,不然今晚没有鱼吃了……” 她端着那杯冷茶走过来,蹲下身,满脸慈母坏笑意地看着我:“那可不行,凡儿一个人去河边太危险了,为娘怎么可能放心你一个人去呢?” 其实此刻说这话的她心中清楚,自己并非不能让凡儿去,只是享受这种在母亲身份的掩饰下,对孩子心安理得的掌控感与操纵感罢了。 “可、可是……”我这下没再装,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娘亲为什么不想去呢?” “唉,娘亲最近太累了,本想着今日午后小憩片刻。谁知凡儿这般不懂事,不体谅娘亲也就罢了,还踹娘亲。”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杯中茶水泼在我的小脚上,伸手轻轻揉搓着我的脚心与沾满泥土的脚趾缝。 听她这么说,我心里有些难过,又为去不成河边感到惋惜。脚底传来的瘙痒让我莫名想笑,表情变得古怪至极,想笑又死死憋着。 “好啦!”她拍了下我的脚背,站起身将空茶杯放回石桌,“娘亲要回房歇息了。凡儿在附近自己找些趣事打发时间吧,但绝不能去河边哦。” 丢下这句话,她便转身走向卧房。 我先前并不会刻意去看娘亲走路时屁股肉的晃动,只是觉得娘亲可能是太肥了。 这次,我也瞧见了娘亲那肉脂的晃动,但怀着的却是另一种心绪,哼,这个臭娘亲走个路都这么得意,肯定是瞧不起我。 我在正堂里来回踱步,焦躁地转了许久。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我轻手轻脚地穿过庭院,溜到她卧房门外,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 确认里头毫无动静后,我这才笑嘻嘻地朝院门跑去。今天天气这么好,绝不能白白浪费,必须去河里玩水抓鱼! 日头偏西。在村后小河里折腾了近一个时辰的我,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今天真是活见鬼了,连条鱼影都没见着。 难不成鱼儿都变聪明了,知道我要来抓,全跑光了? “唉,继续找吧。”我瞥了一眼丢在岸边野草丛里的红肚兜,深吸一口气,再次潜入水中。 这段河水不过齐胸深,只是今日水质略显浑浊。我在水里漫无目的地游着,心里盘算着:万一一会儿真抓到了鱼,回去该怎么跟娘亲交代?说是天上下雨掉下来的? 不对不对,今天又没下雨,天上怎么会掉鱼呢?要是找不出个好借口,她肯定不肯下厨给我做鱼吃。 正胡思乱想间,我忽然发现前方青绿色的水草丛边,竟躲着一条大青鱼,足有娘亲的手掌那么大! 我喜出望外,心底的郁闷一扫而空,笑嘻嘻地朝它游去。可这青鱼机灵得很,我还没靠近,它便一甩尾巴溜了。 好不容易寻见的猎物,哪能让它跑了!我奋力追了上去,在水里与它展开了一番激烈的搏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这条滑溜溜的肥鱼死死抱在怀里。 今晚有鱼吃了!我高兴得快要飞起来,刚准备浮出水面,却发觉周遭的水流变得有些不对劲。水质愈发浑浊,流速陡然加快,而我不知不觉间竟被带到了更深的水域。 我心里一慌,赶忙蹬着小短腿拼命向上游。刚一浮出水面,整个人便愣住了。 硕大密集的雨滴如石子般砸在脸上,带来阵阵刺骨的凉意。天空中不知何时布满了一团团冰蓝色的诡异云层,狂风大作,连西斜的日头都被这怪云与暴雨遮蔽了大半。 我何曾见过这等阵势,仿佛天灾降临。心头大骇,慌忙朝着最近的河岸游去。可水流与狂风实在太过猛烈,刚游出两步,怀里的大青鱼便挣脱开来,跃入水中消失不见。 “大鱼别跑啊!”我急得大喊,好不容易抓到的肥鱼就这么没了。 虽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奋力向着几尺外的岸边游去。体力在刚才的抓鱼中已消耗大半,加上水流的冲击,每前进一步都艰难无比。好在我水性极佳,这点距离倒也不在话下。 就快到了。我咬紧牙关暗想,回去后打死也不能把这事告诉娘亲,不然肯定要挨骂,以后怕是再也别想来河边玩了。 就在我伸出手,即将抓到岸边野草的瞬间,余光瞥见一块如娘亲乳房般大小的圆润冰块,正顺着湍急的水流朝我狠狠砸来。 根本来不及躲闪,冰块重重击中我的肩膀。 “哎呀!”我惨叫一声,瞬间卸了力气,整个人被狂暴的水流卷着向下游冲去。我拼命想调整姿势,可右肩传来的剧痛、透支的体力以及这汹涌的河水,让我彻底失去了方向感。 “啊!……娘亲……”我刚喊出两声,便被灌了一大口浑水。咕噜咕噜的水声在耳边轰鸣,我奋力将头探出水面,再次嘶喊:“娘亲!救我!救救孩儿!……” 可转念一想,娘亲在院里睡觉,离这儿足有两里地,我又被冲得越来越远,她怎么可能听得见。 “救命啊!救命啊!”我拼尽全力呼救,却不抱太大希望。村里离这条河最近的便是我们家,娘亲听不见,其他村民更不可能听见。 眼看自己被冲得越来越远,体力一点点流失,我依旧不肯放弃:“救命!救命!有人吗?!” 声音越来越微弱,肺里似乎也呛了不少水,身子愈发沉重。 完蛋了。绝望的念头在心底蔓延。 我是不是要死了?天上是不是又要多一颗星星了? 不要啊,我还不想死!我还没吃够娘亲做的饭菜,还想看看长大后能不能长得比她还高。我不想就这么死了! 绝望如潮水般将我淹没。要是早听娘亲的话不来抓鱼就好了。不知道她看到我泡得发肿的尸体,会不会伤心落泪? 四肢酸软无力,意识渐渐模糊。我开始幻想娘亲来救我的场景。如果娘亲真的突然出现救了我,那我以后都听娘亲的话,给她当马骑两年也心甘情愿。 忽然,雨停了。天上那诡异的云层散去,狂风与水流也渐渐平息。我恍恍惚惚地只剩个脑袋露出水面,水波轻柔地将我推向岸边。 阳光有些刺眼。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下意识地眯起双眼,仰头望向岸边。 逆光中,站着一个宛若仙子的女人。容貌看不真切,只觉得身形轮廓与娘亲极像。 就如同现在这般。 墟境之中。 在漂浮着无数奇异星点的仙因河道里,艰难挣扎了许久的我,终于靠近了岸边。岸上,站着一个微微屈膝、朝我伸出玉手的仙子。 她语带慈爱,轻声引导:“凡儿,抓着娘亲的手,上来吧。” 我愣了愣。不知为何,就是看不清她的脸。是因为这墟境四周太过漆黑虚无?还是初入此地尚未适应? 我没有立刻去抓她的手,只是静静地漂浮在岸边,任由那些奇异的星点从身旁掠过,缓缓游向下游。 我死死盯着她的面容,试图将那份朦胧彻底抹去。 “怎么了,凡儿?为何一直盯着娘亲的脸看?” “不知道,孩儿就是想看清楚,不想再忘记任何关于娘亲的事。”我的声音异常清晰,在这片虚无中扩散开来,没有半点回音。 “那好吧,等你什么时候看清楚了,娘亲再拉你上来。”她没有催促也没有收回手,就这般静静地维持着那个姿势。 记忆中的画面与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容颜不断交织、重合。终于,我看清了那张从小到大熟悉无比的脸庞。 一切都变得真切而纯粹。 我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伸出左手,紧紧攥住她伸出的右手。她微微发力,将我拉上了岸。 上岸后,她并未松手,也未做修整,拉着我径直向上游走去。 脚下是无尽的虚无与黑暗,身旁是最亲近与依靠的娘亲。我们脚步不停,在这片虚无中结伴前行。 “感觉如何?”她忽然用力拽了拽我的左手,转头看着我,轻笑询问。 我也转头看向她,细细体味着此刻的心绪,嘿嘿一笑:“感觉无比的纯粹,尤其是对娘亲的爱。” 她先是一愣,随即柔声回应:“当然。墟境的虚没有外界那般繁杂琐碎,身处其中的生灵,情感与欲望都会变得更为纯粹平和,气力也几乎不会损耗。所以,走完这统共六千多年,好像也不算太难熬吧?” “那可不一定。要是没有娘亲在,孩儿一年都坚持不下去。” “那娘亲换个问法。和娘亲一起走完这六千年,凡儿会怎么想?” “孩儿会觉得很充足。其实孩儿更想知道,娘亲在这墟境里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大概跟凡儿一样吧。” “什么一样?是不是也很爱很爱孩儿?就像孩儿很爱很爱娘亲一样?” “就是心里很满足的感觉啦~” “那我们以后都不分开,好不好?” “好。” 我们手牵着手,继续向前走着。 不知为何,我脑海中莫名浮现出幼时她教过我的那句诗。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我自小对这句诗印象极深,或许是因为潜意识里,早将她当成了我的伊人。 随着年岁渐长,懂得了母子间的伦理纲常,我更加体会到诗中那种对伊人可望而不可即、若隐若现的朦胧虚幻之感。 我曾以为,要与她在一起——或许不能说是在一起,毕竟尚未走出清河村的她,甚至不知晓具体要与母亲共同成全些什么。只是在心底深处觉得,要逆着上游去追寻那位伊人吗?道路艰险且漫长。 但现在,我牵着她的手,在岸边并肩向上游走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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