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忽近又忽远(姐姐不让我失恋)】(42-45)作者:秋事已过
2026/07/22 发布于 pixiv
字数:18109 第四十二章 我和妈妈在北京最后又待了一天,没再四处逛,只是在酒店附近随处走走。北京的春天来得晚,风里还带着冬天的尾巴,吹在脸上干干的。 第二天收拾好行李,打车去机场。 出租车在机场高速上跑着,窗外是灰扑扑的天,路两旁的树还没完全绿起来,光秃秃的枝丫往后退。妈妈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不说话。我也没开口,车里只有电台在放一首老歌。 经过一段路的时候,路边闪过一块招牌——红底白字,写着“北京酥糖”。我的目光跟了一下,忽然冒出个念头。 我转过头,“咱们要不要给姐姐带点什么回去?” 妈妈没动,目光还落在窗外,过了两秒才说:“来不及了吧,飞机不等人。” “也不一定要逛,”我说,“就买一盒糖,路边店不耽误几分钟。” 她这才转过头,看了我一眼,语气平平的:“你前几天怎么没想到。” 我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 “前几天不是忙着逛嘛……” 她没接话,把目光又转回窗外。车里安静了几秒,电台换了一首歌,吉他的前奏轻轻响着。 快到机场的时候,车子拐过一个弯。妈妈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她又不是没来过北京。”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她。她的侧脸被窗外的光照着,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那倒也是。”我说。 车子在航站楼门口停下来。司机下来帮我们拿行李,妈妈推开车门,站到外面,风把她的头发吹了起来。她伸手别到耳后,站在那里等我。 我付了车费,从另一边下来。 “走吧。”她说。 飞机落地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有些发灰了。苏城的天气比北京暖和一些,空气里带着一股湿润的、熟悉的味道,像是刚从南方的春天里浸过一遍。 我帮妈妈把行李箱从传送带上拎下来,她站在旁边,看起来有点疲惫。飞行几个小时,加上这一路从南到北又从北到南,她确实累了。 我本想和妈妈先回去休息,可她却说要回出租屋那边去看看。 “去那边干嘛?“ 我有些疑惑。 妈妈叹了口气: “好久没去了,要过去打扫一下,还有养的花也要去看看。” 我知道劝她也没用,就没再说什么。她把行李交给我,让我带回去,还和我约好晚上去出租屋吃饭。 于是我就和妈妈先分开了,她一个人去出租屋那边,我带着两个人的行李回去。 --- 到家的时候,屋子里空荡荡的。 苏小妍不在。 茶几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鞋柜旁的伞架歪着,厨房的水槽里有一只杯子没洗。我放下行李,把客厅的窗户推开通风,又把行李箱拖进房间放好。站在客厅中间环顾了一圈,掏出手机,拍了张沙发靠枕的照片,发给苏小妍。 配文:“姐,我回来了。” 过了两分钟,她回了:“知道了。” 三个字,不冷不热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又问:“你在干嘛?” 这次回得快了一些:“上班啊,还能干嘛。” 我没有再问,把手机丢在沙发上,简单收拾了一下,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镜子里的自己比走之前晒黑了一点,精神还好。 出了门,往苏大的方向走。 --- 春天的苏城下午,阳光斜斜的,不晒人,风里带着一点青草和泥土的气味。苏大的校门还是老样子,灰白色的石柱立在两侧,门口有人进进出出,背着书包的学生、骑着电动车的外卖员、抱着文件匆匆走过的老师。 我在门口站定,拍了张校门的照片发给她。 过了一会儿,她回了:“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找你啊。” “我现在忙得很,没有空陪你。” 我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校门里面。那些教学楼安安静静地立在午后的阳光里,不知道她正在哪一扇窗户后面。 “那我等你下班。” 她没有再回我。大概是真的忙去了。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在校门口找了个台阶坐下来。 阳光从头顶慢慢移到西边,影子从短变长,校门进进出出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我手机里的游戏玩完了一局又一局,屏幕亮起来又暗下去。后来玩得烦了,就站起来在校门口那条路上来回走了几趟。 路过的小店里买了一杯水,喝了两口,又放下。 苏城的春天下午很长。我站在苏大门口,看着那些骑着自行车的学生从身边经过,想着苏小妍现在在做什么——她在上课?在开会?还是正从走廊那头走过去,裙摆轻轻扫过地面?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就是觉得,回来了,第一个想见的人就是她。 手机一直没再响。 四点半,阳光已经偏到西边,把校门的影子拖得老长。我靠在门口的石柱上,手里的水已经喝完了,空瓶子捏得变了形。 四点半刚过,校门里面陆续有人往外走。我靠在对面的石柱上,眼巴巴的望着校门里面,就等着苏小妍出来。 也不知道她今天课多不多,还要多久?正犹豫着要不要再发个微信问问,就看见里面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从人群里清晰地走了出来。 还是我记了无数遍的模样。一件干净挺括的白衬衫,衣摆松松收进牛仔长裤,细皮带轻轻一勒,恰到好处收出纤细柔韧的腰线,腰肢盈盈一握,肩线舒展利落,衬得身形修长匀称。乌黑长发松松披在肩头,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柔和的侧颜轮廓在落日里格外清晰。西边斜斜落下来的夕阳,给她周身描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肌肤白得透亮,整个人干净得像浸过清水的栀子花。 隔了这么多天没见,她好像又瘦了一点,衬衫领口微微敞开,一截精致纤细的锁骨若隐若现,顺着颈线往下,单薄衣料柔和衬出她温婉起伏的曲线。蓝色牛仔长裤贴合双腿,勾勒出笔直流畅、匀长好看的腿型,每走一步,裤管轻晃,身姿轻盈又舒展。唯独一双眼没变,清亮透亮,眼底藏着一层读不透的温柔朦胧。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过来,心跳快了一拍。 她出了校门,脚步慢下来,往左右看了看。没见到我,脸上闪过一丝茫然的情绪,像是没料到我不在。 我在花坛后面躲着,心里暗自窃喜,正准备悄悄绕到她背后去吓她一跳。她掏出手机,看样子是要打电话。我赶紧把手机静音,见她把手机放到耳边,等了一会儿——应该是接通了。可我这边根本没有来电。 我正纳闷,这信号接收有这么慢吗? 就听见她那边已经有人在说话了。我脸色一黑——原来不是打给我的。 我悄悄往她那边凑了一点,离得近了些,断断续续听到一些零碎的字句:“……到了……” “……学校门口……” “……等一下……” 等谁?还是谁在等她? 电话挂断,她把手机放回包里,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人。 我蹲在花坛后面,其实我可以直接出去,直接出去问她在干嘛?可我偏偏又想再看一看。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较什么劲,就是想知道她在等谁,又不想被她发现我在偷看。 没等多久,也就一分钟不到。 一个男的从路对面走过来了。我不认识他,年纪看起来比苏小妍大几岁,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白色衬衫,没打领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斯斯文文的,步子不紧不慢,整个人看起来就是那种很正式、很有分寸的样子。 他走到苏小妍面前,微微点了一下头,嘴角带着一点礼貌的笑意。 “刚下班吗?”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很温和。 “也不算,”苏小妍说,语气也是客客气气的,“备了点明天要用的资料。你等很久了吧?” “没有,”他笑了笑,“我也是刚到。” 我蹲在花坛后面,心里暗骂了一句。我操,这是我的词啊。你谁啊? 我差点就直接冲出去了,硬生生忍住。再看看,再多看一会儿。 “我也不是很清楚你喜欢吃什么,”他说,“就在学校旁边订了个位置,走着就能到。” “我都可以的。”苏小妍说。 “那我们先过去吧。” “嗯。” 她跟着他,往校门旁边的路走去。 我蹲在花坛后面,看着她的背影一点一点走远,还是没站出来。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平整的人行道上,和那个陌生男人的影子隔着一小段距离,不远不近的。 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闷闷的,又堵着什么。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校门拐角的那家餐厅门口,才慢慢从花坛后面走出来。 我尾随着他们,几步路,拐了个弯就到了地方。一家西餐厅,门面不大,装修得干干净净的,玻璃窗里透出暖黄色的光。我看到两个人一起走了进去。 还真是来吃饭啊?这个男的是谁?找苏小妍做什么? 虽然刚才还很气,但我也没有头脑发昏。我想起上一次发现妈妈和我那消失了好多年的混蛋老爸从酒店出来的时候,那个时候我是真被气得冲昏了头脑,结果最后把自己搞得很难看。这次不一样,我要冷静,进去看看他们到底是做什么。苏小妍是我姐,有什么事是不能让我知道的? 他们前脚刚进,我后脚就也进去了。 服务员领着他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我趁着他们落座的间隙,快步走到他们斜后方隔了一桌的位置坐下,刚好能听见他们说话,又不会被正面看到。刚坐下,苏小妍就看见我了,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脸上没什么表情。然后她移开目光,自然地和那个男人说话,像是没看见我一样。 我竖起耳朵。 男的先开口:“平时工作忙不忙?” 苏小妍:“还行,这学期课不算多。” “我是听李阿姨说的,说你在苏大教书。” 苏小妍点了点头:“李阿姨是我妈妈的老朋友了,她跟我提过你,说你在银行工作?” “嗯,总行那边,做信贷的。” “那也挺忙的吧。” “还好,不像老师要备课改作业。” 苏小妍笑了笑:“改作业是挺烦的。”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男的问她平时有什么爱好,她说偶尔看看电影,周末会去西湖边走一走。男的又说自己也挺喜欢去西湖边散步的,只是一个人去没什么意思。 苏小妍没接话,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男的又问:“你平时会自己做饭吗?” “不太会,”苏小妍说,“吃食堂比较多。” “那改天可以尝尝我做的,我手艺还过得去。” “是吗?”苏小妍笑了一下,语气客客气气的,“那挺好的。” 我听着听着,渐渐明白了。他们这是在相亲啊!我靠!这什么情况?苏小妍怎么会和别的男人相亲啊? 那个男的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说话客客气气的,可我看得出来,他看苏小妍的眼神都已经陷进去了,只是掩饰得很好。苏小妍也看出来了,但她好像也不反感,仍然笑意盈盈地和他说话。 我心里越来越不舒服了。你怎么当着我的面和别人卿卿我我的啊!你什么时候去相亲了?谁给你介绍的?你怎么都没跟我说? 我正欲发作,身前突然来了一个服务员。我一愣。 “先生,要点什么?” “呃……我……”我脑子卡了一下,“我看看菜单……” 服务员把菜单递给我,我翻开一看,差点没拿稳。 法式烤羊排,388。勃艮第牛肉,458。海鲜拼盘,598。最便宜的沙拉,一份180。 我光是看着就感觉肉疼。虽说我那个混蛋老爸留了些资产给我,我也算小有身家,可我自己还是个穷光蛋啊!银行卡里还是这些年省吃俭用存下来的几万块,平常一个人吃饭几十块我都要心疼半天,这里一顿饭顶我半个月生活费。 那个混蛋怎么也不给我卡里多留点钱…… 我龇牙咧嘴,抓耳挠腮,翻来翻去也找不到一个我能坦然点下去的。 服务员又问:“先生,怎么了?” “没事……”我咬了咬牙,“就给我来一份这个沙拉吧。” “就要这个吗?” “对,就要这个。” “先生要搭什么酒呢?” 我一脸不解:“吃个沙拉还要喝酒?” 服务员耐心地解释说:“来我们这里用餐的客人一般都会配酒的。” 我特别无语:“我开车来的,不能喝酒。” “先生,我们有不含酒精的葡萄酒。” 我忍不住想骂人了,这个家伙怎么不依不饶啊?我脸色难看至极:“我从来不喝酒。” “那先生您……” “来杯白开水。” “这……” “白开水没有吗?” “好的先生,您稍等。” 终于把她打发走了。我偷偷瞄了瞄苏小妍那边,发现她正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认真听对面那个男的说话。 可她的嘴角有一道很浅很浅的弧度,像是拼命压着什么,又没压住。眼角弯了一点点,眼尾的光柔柔的,亮亮的,像是一滴墨落进清水里,慢慢洇开的那种温度。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嘴唇贴着杯沿,可那抹笑意还是从眼睛里漏了出来。 她放下杯子,不紧不慢地把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目光仍然没往我这边看,但嘴角那个弧度,还是没有收回去。 男的问她:“怎么了?” 苏小妍收回目光,语气自然:“没什么,突然想到了一件好笑的事。” 男的笑了笑:“什么事这么开心,能和我说说吗?” 苏小妍端起水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才说:“下次吧,下次告诉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还有下次? 苏小妍这时起身,拉开椅子。语气礼貌又自然:“我去一趟洗手间。” 她离开后,我也起身,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我先在女厕所门口站了一下,快速扫了一眼里面,确定没有别人,趁着走廊里没人注意,一个闪身开门闪了进去。 苏小妍正站在洗手台前照镜子,她从镜子里看见我,明显愣了一下,转过身来:“你进来干嘛?不知道这是女厕所啊!” 我没回答她,几步冲到她面前:“那男的是谁?你干嘛和他来这里?” 苏小妍看了我一眼,不慌不忙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很轻很淡,像是在等着我来问这句话。 “他啊,”她说,“你姐我的相亲对象啊。” 我急了:“相亲?你相个什么亲?” “怎么?”她歪了歪头,“我不能相亲了?” 我一把抓起她的手:“不是……我们明明……” 苏小妍也不挣脱,语气平平静静的:“明明什么?我是你姐,你还能管我啊?” “我当然能……”我还想继续往下说,门口突然传来了脚步声——有人进来了。 我反应极快,拉着她的手闪进了最近的一个隔间,反手把门锁上。两个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她的背贴着墙,我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隔板,另一只手还攥着她的手腕没有松开。外面传来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不紧不慢的,进了旁边的一个隔间,关上了门。 苏小妍抬起头看着我,压着声音说:“你松手,挤死了。” 我没松。 厕所隔间窄得很,我一只手攥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牢牢箍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按在隔板上,像是怕她会跑掉一样。 “我不准你相亲!”我压低声音,喉咙里像堵着一团东西。 苏小妍看着我,语气不紧不慢:“凭什么?” “总之就是不行。” 我把她抱得更紧。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隔着薄薄的衬衫和牛仔裤,我感觉到自己起了反应,温度从身体深处往外冒,烧得人发慌。她明显也感觉到了,撑在我胸口的手微微僵了一下。 “喂,”她压低声音,提醒我,气息喷在我下巴上,痒痒的,“这可是在外面,还是女厕所。” 我不管不顾,声音又低又哑:“那又怎样,我才不管那么多。” 说罢我低头吻住了她。 她偏了一下头,嘴唇被我的唇瓣轻轻擦过去,偏了半寸。她又推了一下我的胸口,力度不大:“你疯了,外面还有人。” 可我哪管这些,追着她的唇贴上去,这一次她没躲开。她的嘴唇有点凉,带着刚才喝水留下的湿润。我贴上去的时候,她明显僵了一下,身体绷着,像是还在犹豫要不要推开我。外面传来隔壁隔间开门的声音、水龙头打开又关上、高跟鞋踩在地砖上渐渐远去的声响——那些声音像是很远,又像是很近。 我没管那些。 她的嘴唇被我含住,一开始还是僵硬的,闭着的。我用舌尖慢慢撬开她的齿关,像是耐心地等着什么。过了一小会儿,她手上的力气渐渐松了——不再推开我,而是攥住了我胸口的衣服,像是怕自己滑下去。她微微张开了嘴唇,回应了我一下。那一下很轻,像是试探。 然后她的手从胸口慢慢攀上来,绕过我的脖子,手指插进我后脑的头发里,轻轻收紧了。 她回吻得深了。 嘴唇柔软地贴着,湿润的、温热的,带着一点呼吸的急促。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隔着衣服传过来,一下一下的,很快,很密,像是雨点落在湖面上,一圈一圈地荡开。她的舌尖轻轻缠上来,像试探一样,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和我纠缠在一起。 空气里混合着洗手台留下的柠檬香和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她的腰在我手心里微微发颤,顺着我的力度慢慢贴近。 我们吻了很久,久到外面的走廊重新安静下来,久到她攥着我衣服的手指慢慢松开,又慢慢收拢。 她偏过头,喘了一口气,嘴唇还贴着我的嘴角,声音哑哑的,带着一点喘:“够了没?” 我心里火热,身体更是滚烫。那种热从胸口一直往下烧,烧得人几乎失去理智。我只想和她更进一步,就在这里,在这个狭窄的、隔音差得可怜的女厕所隔间里。可我还是没敢,这里毕竟太暴露了,万一有人进来,万一被人撞见,我不是什么变态狂,我只是太想她了。 我压下心口那股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着气问她:“姐,你怎么突然就……” 苏小妍靠在我怀里,声音闷闷的:“你以为我想啊?每天上班都累得要命,下班了还不得清净。” “那为什么?”我问。 她抬眼看了我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点点嗔怪,又像是早就知道我会这么问。 “你说呢?” 我脑子嗡了一下,一下明白过来:“是妈妈?” “还不算太笨。”她伸手在我胸口轻轻拍了一下。 “她为什么要这样?”我又问。 苏小妍轻轻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你去问她咯。” 我还愣愣地抱着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她拍了一下我的头,力道不大,带着一点催促的意思:“行了,赶紧松开,我还要去应付他。” 我没松:“你还要去啊?不去不行吗?” 她看着我,有点无奈:“你懂什么?就算不喜欢,也不能随便得罪别人啊,人家也是托了关系的。” “那你不准和他再说那么多了。”我说。 “好。” “你就说你有事,下次他再约你你也别去了。” “好,”她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姐姐知道了。” 我这才慢慢松开手。 她理了理被我弄乱的衬衫领口,抬手把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正准备拉开门出去。我一把又把她拉回来,她被我拽得往后一退,后背重新贴回隔板上,我低头又狠狠吻住了她。这一次没有慢慢试探,没有犹豫,就是很用力,像是在告诉她什么,又像是在提醒她什么。她没有推我,也没有躲,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落在我的唇上,然后微微张开了嘴。 我松开她的时候,她嘴唇上还带着我刚才的温度,亮亮的,红红的。 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说不清是责怪还是笑,然后抬手帮我擦了一下嘴角。 “这下够了吧?”她说完,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 我在厕所待了好一阵子才出去。推开门的时候,他们已经从座位上离开了,正在往门口走。我匆匆回到自己那桌,结了账,跟上去。 他们在门口逗留了一会儿。 男的先开口:“我送你回去吧。” 苏小妍语气客气:“不用了,我车就停在那边。” “这样吗,”男的点了点头,“那下次再见。” “嗯,”苏小妍说,“谢谢。” 男的转身走了。苏小妍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远,又停了一下,才准备往停车场的方向去。 我从门里出来,她转过身看见我,伸了个懒腰,动作懒洋洋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乖弟弟,”她说,“姐姐累了,要不要送姐姐回家啊?” 我想了想:“我待会儿还要去妈那边。” 她立马收起笑容,摆出一副冷脸:“爱送不送——” 说罢转身就走。我赶紧追上去,一把挽住她的手:“我又没说不送你。” 她偏过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再说什么,任由我挽着。 我开着她的保时捷送她回去,然后才自己打车往出租屋那边过去。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过了。我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窗户里亮着暖黄色的灯。 上到六楼,出租屋的门虚掩着,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混着一股饭菜的香气,钻进鼻子里。 我推开门,妈妈正蹲在阳台边修剪那盆水仙的枯叶,听见动静回过头来:“怎么这么晚才来,菜都做好多久了。” 我没解释什么,换了拖鞋进去。她放下剪刀,进厨房把菜端出来,我也跟着去打饭。茶几上摆得满满当当,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碗蛋花汤,都是家常菜。我和妈妈一人一边,盘腿坐在地毯上。 “家里怎么样?卫生打扫了没有?”妈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我碗里,语气随意。 我想起下午回家时看到的灰尘,随口答:“挺干净的。” “你姐这么勤快?”她又夹了一筷子菜。 “怎么说也是她自己住的地方,”我低头扒了一口饭,“肯定比我爱干净。” 妈妈也吃了一口,点了点头:“也是。” 两个人又吃了几口,筷子碰着碗沿,声音轻轻响着。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苏城的夜晚静悄悄的。我嚼完嘴里的饭,放下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妈,”我说,“你是不是给姐安排相亲了?” 妈妈夹菜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语气很自然:“对啊,你今天去看你姐了?” “嗯,”我说,“刚好碰上了。” 她没接话,继续吃饭。 “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我又问。 妈妈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像是在打量什么,但很快又落回碗里:“你姐也不小了,该成家了。” 我握着筷子,手指紧了紧:“她现在可能还不太想这个……她说还是要以工作为主。” “不想成家就不成了?”妈妈的语气不重,但话落得很实,“等她真想的时候,合适的人都被挑走了。” 我无言以对。心里想的是哪有什么合适的人,最合适的人就在你眼前。 妈妈又夹了一筷子菜,语气缓了一些:“和你姐相亲的那个人,我都知道,叫周鸿伟。银行工作,家里条件也不错,人长得也端正,说话也有分寸。我看挺靠谱的。” “那也得看姐喜不喜欢吧。”我说。 “现在就是要他们多接触,”妈妈说得不紧不慢,“感情都是要培养的,一开始哪有什么喜不喜欢。” 我没接话。她顿了一下,又问我:“怎么,你姐跟你说了她不喜欢?” “那也没有……” “那就行了,”妈妈把碗放下,看着我,语气温和但不容反驳,“别管你姐的事,把你自己顾好。” 我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又扒了一口饭。饭菜还是热的,可嚼在嘴里,好像没什么味道了。我低头吃着,没再说话,心里已经开始琢磨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第四十三章 晚饭过后我帮着收拾了碗筷,今晚又在这里过夜,出租屋这里只有一张床。要是放在以前,我是很愿意和妈妈一起睡的,可刚刚知道了她安排姐姐去相亲,心里就怎么都不舒服。 洗完澡进屋后妈妈已经穿好睡衣,开着床头暖光灯正坐在床上看书。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 我也上床坐在另一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日历,明天周六,苏小妍没课。 我滑到她的聊天框:“明天有没有事?” 过了两分钟,她回:“有事。明天有约了。” 我心里一顿:“又约了?不是说了他约你也不要答应吗?” 她直接回我: “说得轻巧,我不搭理就完了?”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确实没错,她不答应,对方转头就能找介绍人,介绍人就会找到妈妈…绕一圈回来,还是躲不掉。 “明天几点?” “下午三点。” 下午三点。我默默记下时间,又问:“约哪儿了?” “还没定,到时候再说。” …… 旁边传来翻书页的声音。妈妈靠在床头,书页在指尖下慢慢翻过去,她的目光落在字行间,没往我这边看,只是随口问了一句:“跟谁聊这么起劲?” “朋友,”我说,“明天约我出去。” 她翻了一页:“什么朋友?” “以前的同学,好久没见了,刚好他明天有空。” 妈妈看了我一眼,像是想了想什么,就没再问了。 我放下手机,侧躺着,脑子里想着刚才的对话。三点,明天下午三点,地点未定… 我没有再接话。过了一会儿,妈妈放下书,伸手够床头灯:“还不睡?” “马上。”我说。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到床头柜上,然后转过身,朝她那边挪了挪,习惯性地伸手搂住她的腰。 她关掉了灯。 黑暗中,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窗外偶尔传来远处车辆驶过的声音。我睁着眼睛,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脑子里还在转明天下午三点的事。 我的手指搭在妈妈腰侧,隔着薄薄一层布料,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和她均匀的呼吸起伏。她已经睡着了,呼吸绵长而平稳。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什么也没再想了。 天一亮我就醒了。 我猛地翻了个身坐起来,像是脑子里有个闹钟自己响了。 我换好衣服出来,妈妈正在厨房做早饭,我随便洗漱了一下就准备出去。 妈妈从厨房里出来这么早去哪儿。 “有事。”我说,一边弯腰系鞋带。想了想又解释到:“我朋友他们都在等我。“ 她愣了一下:“吃了早饭再走吧,马上就——” “不了,来不及了。”我没等她说完,拿起挂在门口的外套披上,拉开门出去了。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住了她的声音。 到苏小妍那边的时候,刚过八点半。小区里安安静静的,楼下的桂花树还没到开花的季节,叶子绿得发亮。我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一眼她家的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什么也看不见。 上楼,开门进去。 屋子里没人。 我走到卧室门口,门虚掩着,推开一条缝。 她还在睡觉… 被子裹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头发散在枕头上,乱糟糟的。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枕头旁边,手指微微蜷着。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被子边缘落下一道细细的亮痕,正好划过她的手腕。她整个人安安稳稳地卧在被窝里,浅浅的呼吸着。 我站在门口,差点忘了自己要干什么。过了两秒,才回过神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推了推她的肩膀。 “姐,你怎么还在睡啊,快起来。” 她皱了皱眉,没睁眼,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谁啊……干嘛呀……”声音又软又哑,像是还没醒透。 “是我。” 她这才勉强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我两秒,认出是我,又把眼睛闭上了。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被打扰了清梦的不耐烦,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你这么早过来干什么?” “你今天不是要和那个人去相亲吗?怎么还不起来?” 她没动,过了几秒,才闷闷地说了一句:“哎呀你烦不烦啊……你不是不愿意我去相亲吗,怎么又来催我了。” 我愣了一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对啊,我这是在干嘛?我明明是想阻止她去的,怎么反倒催起她来了?可我来找她,不是为了催她,是为了想办法搅黄这事。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她又翻了个身,背对着我,被子裹得紧紧的。 “别闹了,”她说,声音含含糊糊的,“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让我睡个好觉不行吗……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她说完,就不动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裹在被子里的背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窗帘缝里那一道光线,正慢慢往她的肩头移动。 我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她的背影,也只有先等她了。。。 退出卧室,把门轻轻带上,我也一头栽倒进沙发里。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窗帘半拉着,光线淡得像一层薄薄的雾。 一直到了十一点,她才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 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短袖T恤,下摆盖到大腿根,露出一双光溜溜的长腿。头发乱糟糟地散着,一缕翘起来,一缕贴在脸颊边,整个人像是刚从被窝里被捞出来的。她揉着眼睛,看了看躺在沙发上的我,又四处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过来这么早,就为了在这儿躺着啊?” “我不在等你吗。”我说。 她往厨房那边走,语气懒洋洋的:“你也不给我做点早饭什么的。” 我看了看外面的天:“这都中午了,还早饭?而且我也不知道你要睡到什么时候。” 她摆了摆手:“算了,当我没说。” 自己拿了包麦片,冲了热水,端着碗走过来,在沙发另一头坐下,盘着腿,一边吃一边刷手机。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抬眼看了我一下:“对了,你要干嘛来着?” 我挪到她旁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那个周……周鸿伟。他是做什么的?” 苏小妍低头喝了一口麦片,语气淡淡的:“不是说了吗,医生。” “我知道他是医生。” 我往她那边靠了靠,“我是说他这个人……别的什么……你知不知道他什么情况?” 她放下碗,偏过头看着我:“我哪知道那么多,你自己去问咱妈不就行了。” “我哪敢问她啊,”我说,“要是她怀疑我怎么办。” 苏小妍把碗放在腿上,身体微微往后靠了靠,眯着眼睛看着我:“怀疑你什么?怀疑你对自己亲姐姐图谋不轨?” 她笑眯眯的,像是在逗我。 我被她说得有些不上不下的,搓了搓手,声音低了几分:“什么图谋不轨……分明是……” “分明是什么?”她一脸不怀好意的追问。 我别开视线,低声嘟囔了一句:“反正我不能傻乎乎地去问她。” 她没再追问,低头把最后几口麦片喝完,碗往茶几上一搁,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短袖T恤随着她的动作往上提了一下,露出一小截腰线。 “那就靠你自己想办法咯,”她朝我这边偏了偏头,语气轻飘飘的,“给姐姐收拾了。” 说完她就洗澡去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个没洗的碗,听到卫生间里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我没再多想,拿起碗去厨房洗了。 一直磨蹭到十二点,她才慢悠悠地从浴室出来,在房间里收拾了半小时才走到客厅。身上搭着一件浅杏色薄针织开衫,内搭简约白短打底,下身是同色系短款半身短裙,白皙纤细的双腿完整露在外头,一身浅春配色衬得人清软明媚,走过来时裙摆轻轻晃荡,整个人像是裹着春日柔和的光。 “怎么样?”她站在客厅中央,轻轻转了一圈,短裙边角扬起细碎弧度,抬眼看向我。 我眼睛都看直了,脱口而出:“你穿这身去相亲啊?” 她低头瞥了眼自己的短裙,有点茫然:“怎么了?不好看吗?” 我心里暗自慌了神,哪里是不好看,分明是太好看了,露着双腿的模样抓人眼球,我半点不想让旁人多看她一眼。 “不行不行,”我当即起身,伸手拉住她往卧室走,“不能这么穿。” 我一把拉开衣柜,专挑藏身材、不露四肢的款式,翻出一件版型宽大、完全不显曲线的深灰落肩卫衣,又扯出一条版型垮塌、宽松直筒的水洗牛仔裤,递到她怀里:“穿这套。” 她抱着衣服皱起眉,抬眼看向我:“你认真的?” “当然了。”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看穿我没在说笑,只能抱着衣服进卫生间更换。等她再走出来,宽松卫衣完完全全盖住腰腹线条,阔腿牛仔裤把腿部轮廓遮得严严实实,一点腿型都显露不出,方才短裙带来的柔和亮眼感荡然无存,只剩一身沉闷普通的居家感。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快步走到落地镜前,侧身来回打量,回头狠狠瞪我:“你这什么眼光?硬生生把我打扮得像老阿姨一样!不行,我绝不穿这个出门。” “怎么不行了?”我故作淡定,“这不挺舒服大方的。” “你分明是故意的吧?这套哪里好看了?” 我憋住心底那点藏不住的占有欲,忍着笑意开口:“真的不差,你本来就好看,根本不需要靠衣服加分。越是简约宽松的穿搭,越衬得气质干净,不用刻意吸引别人目光。” 她轻嗤一声,满脸不认同:“这是什么歪道理,穿得不好看反倒成优势了?” “本来就是,别人才要费心打扮,你完全没必要。” 她懒得再接我的话,又回身翻出衣柜里一条垂到脚踝的米白长裙,直接换下身上的卫衣牛仔裤,重新站到我面前。长裙遮不住她纤细的身段,柔和版型依旧亮眼,我看着依旧满心抵触,当即又上前拦着她,非要让她换低调的衣服。 就这么一来一回拉扯争执了整整半小时。她先是钟情露腿短裙,被我否决后换了长款温柔连衣裙,我依旧百般不情愿;我不停拿出宽松遮肉的沉闷穿搭,她次次摇头拒绝,两个人在衣柜前来回翻找、讨价还价,谁都不肯顺着对方的心意。 最后各退一步,终于敲定了折中搭配。 上衣依旧是那件宽松深灰卫衣,弱化上身曲线,下身换成一条修身直筒牛仔裤,能流畅勾勒出纤细匀称的腿型,却不像短裙那样大面积露肤,不会过分张扬惹眼。 我盯着镜子里的她,宽松卫衣中和了修身长裤的亮眼,不至于一眼就夺走所有人目光,可裤管包裹出的修长双腿依旧藏不住她出众的身形,心里还是隐隐泛着不情愿,却再也没有合适的理由阻拦,只能无奈妥协。 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对这套折中穿搭还算满意,侧头看向一脸闷闷的我,忍不住弯起嘴角。 等忙完的时候,已经差不多两点了,两个人终于收拾停当。苏小妍刚把手机揣进外套口袋,屏幕就亮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朝我晃了晃手机:“来了。” 她接起电话,语气很平常,说了几句“嗯”“行”“好,我知道了”,就挂了。 “他约你哪儿?”我立刻问。 “游乐园。” 我愣了一下:“不是吧,游乐园?也太老套了吧……” 苏小妍瞥了我一眼:“还行吧。” “你不会喜欢去游乐园吧?”我问。 她拿起沙发上的小包,语气平平的:“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又没约我去过。” “啊?” 我愣了一拍。她没看我,正在低头检查包里带了什么,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我想了想,刚认识她的时候,觉得她应该是那种很有气质的人,会喜欢更雅致一点的地方——美术馆、咖啡馆、安静的餐厅什么的。从来没想过她会去游乐园。 我没来得及接话,她已经换好鞋站在门口了:“走吧。” --- 到了车上,我坐在副驾,开始一条一条地列。 “不能去鬼屋。” 她发动车子:“为什么?” “太黑了。万一他动手动脚怎么办。” 她瞥了我一眼,挂挡起步:“你想得还挺远。” “摩天轮也不行,”我继续说,“两个人关在一个小箱子里,谁知道他想干什么。” “水上项目更不能玩,”我又补了一条,“万一衣服湿了,你穿得那么——” 我后面又说了一堆不能去的…… 她侧过头看我一眼:“照你这么说,游乐园里还有什么能玩的?” “看风景、散步、买点小吃都行啊。”我说,“干嘛非要去项目上?” 她没接话,车子拐了个弯,阳光从侧窗照进来,落在她握着方向盘的手上。 “你把别人想得太坏了,”她说,“也许他根本就没想那么多。” “我坏行了吧,”我别过头看向车窗外,“我就是见不得你和他在一块儿。” 苏小妍无奈点头:“好好好,都听你的行了吧。” 到了地方后,苏小妍把车停好先下车。 我跟在后面假装路人。 到了游乐园门口,就见到了那个周鸿伟,他一副轻松的打扮,模样倒还是不赖,不过一想到他是要追我姐,我就看他哪哪儿都不顺眼。 两个人见面简单聊了几句就进去了,我离得远这里人又多我听不见,我只好跟在后面。一路跟着人流往里走。到了检票口,周鸿伟和苏小妍很自然地刷了票进去了,我正要跟上去,被工作人员拦了下来,指了指旁边的闸机:“先生,请买票。” 我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我根本没票。我从前从没来过游乐园,看了看票价,单人票368。 抬头看了一眼,周鸿伟和苏小妍已经往里面走了,背影在人群里越来越远。 我咬了咬牙掏出手机付款,心口像被剜了一下,然后快步通过闸机,往他们消失的方向追过去。 里面的游客比外面还多。摩天轮、过山车、旋转木马,到处都是人,声音混在一起,广播里放着轻快的音乐,空气里飘着烤肠和爆米花的味道。 我站在人群里张望了两秒,才在远处找到苏小妍的身影——在人群里很显眼。我稍稍靠近了一点,隔着一队买饮料的人,勉强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周鸿伟的声音带着一点随意的语气,说这家游乐园是他一个叔叔参与投资的,家里在这边有些股份。他说得很自然,像是在聊一件平常的事。苏小妍“嗯”了一声,没多接,语气也听不出什么起伏。 我说怎么要来这儿呢,原来是展示实力啊,我在心里不屑的呸了一声。 跟了一路,他倒是还算规矩,没有靠得太近,也没有做出什么越界的动作。中间他问过苏小妍想玩什么,苏小妍说随便走走看看就行,他也没有坚持。 就这么一路走下去,到了下午三点多,游乐园里最热闹的时候,他们却只是在散步,偶尔停下来看看路边的摊位,全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我远远跟了一路,从最初的紧张到逐渐放松,再到后来也有些无聊了,连我都替他们觉得尴尬。 我抬头四处看了看,目光在游乐设施之间扫了一圈。不远处有一排铁架,高高地架在游乐区上方。栈道悬在半空,上面零星走着几个人影,底下的游客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走自己的路,没几个人真的上去。 我掏出手机,点开苏小妍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让他去走高空栈道。”按下发送键,不远处的苏小妍手机响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放回口袋,像是没看到一样。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着她的侧影,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按我说的做。 两个人接着往前走,聊得什么我也听不清,脚步不急不慢的,像是在散步。没过一会儿,他们果然调转方向,往高空栈道那边走过去了。我远远跟在后面,看着他们走到栈道入口的台阶前,周鸿伟抬头看了一眼,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栈道的入口处,周鸿伟抬头看了看上面,又看了看苏小妍,脸上带着一点意外的表情:“你喜欢玩这个啊?还挺意外的。” 苏小妍抬头看了一眼栈道延伸出去的方向,语气很平常:“那些项目我在国外都玩过了,这个在国外倒是没怎么见过。你玩过吗?” 周鸿伟笑了一下:“小时候和家里人来过,但那时候没敢上去。” 苏小妍嘴角弯了弯,像是笑了一下,又像只是礼貌地动了一下表情。 她没有接话,转身就往台阶上走,一步迈上去,步子很稳,没有犹豫。周鸿伟站在原地看着她往上走了几步,像是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迈上了台阶。但走到栈道入口,玻璃地面铺展开来的那一刻,他的步子慢了下来,停在了边缘的位置,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透明面板,脸色有些不太自然。 苏小妍没有回头,像是不在意他有没有跟上来,也不打算等谁,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继续往前走,一步一步,越走越远。 我在后面看着,差点没忍住笑出来。果然栈道这一招没选错,一猜这种温室里长大的人就没胆量跟上去。可我也没有想到,苏小妍居然一点都不怕,她的步子始终没有慢下来,走得很稳,像是走在平地上一样。大概是天生就不恐高吧,又或者她只是习惯了不让别人看出她在怕什么。 既然你不去,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心里如此想到,几步上前,也站到了周鸿伟旁边,正准备一步踏上栈道。可走到边缘的时候,我低头往脚下一看——玻璃下面空空荡荡的,游乐园的地面被缩成一小片,上面的人小得像蚂蚁,实际高度应该只有一百米左右,可在这个视角看下去,却像是悬在一片深不见底的空处。 我的腿不知怎么的也软了,像是被人从膝盖后面轻轻顶了一下。 这时周鸿伟居然还侧过头来,朝我伸了伸手,像是让路一样:“你先吧。” 我看到他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一点细微的光。我摆了摆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发虚:“还是你先……” “没事没事,”他笑了笑,那笑容看起来比刚才僵硬了不少,“我不急的,你先吧。” 我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周鸿伟怎么这么窝囊。抬头往前看了一眼,苏小妍已经走到栈道中间位置了。她正微微侧着身,站在玻璃上回头看着我们,隔着一段距离,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那个姿态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看一场还没结束的表演。 我受不了了。再怎么也不能输给周鸿伟。 我深吸一口气,一步踏上了玻璃。 脚下传来一声清晰的开裂声,“刺啦”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脚下碎开。我的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做出了反应,慌忙把脚收回来,扶着栏杆后退了两步,心脏怦怦直跳,脑子里一片空白。 周鸿伟在旁边开口解释了一句:“这个是特效,玻璃很结实的。”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一眼栈道上的苏小妍。她还没有继续往前走,仍然站在原地看着这边。 我心一横,重新迈出步子,两步就走了上去。脚下的玻璃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像是被鞋底踩实了,没有裂开的声音,只有风从脚底下穿过。我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肯定是安全的,肯定是安全的。别往下看,别往下看。 我扶着栏杆慢慢往前挪,每一步都走得很慢,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身后的周鸿伟,我瞥见他犹豫了一下,也迈上了栈道,但只走了两三步就停在了边缘的位置,像是鼓足了勇气也只能走到那里。他扶着栏杆站了一会儿,没有继续往前走,然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最后退回到入口处,扶着脑袋一头坐在地上,像是刚才那几步就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我心里想着,我比他强多了,至少我还在走。要不要就这样算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自己掐断了。必须得过去。 我松开扶着栏杆的手,站直身体,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脚底下的玻璃还是透明的,风还在吹,地面还在下面很远的地方,但好像没有刚才那么高了。我加快了一点步子,一步一步,走到苏小妍身后几步的地方才停下来。 她没有回头,只是像听到了我的脚步,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过来啦?” “嗯。” “不害怕了?” “还行。”我说,也学着她的语气,“也就那样。” 她没再接话。我站在她旁边,风从侧面吹过来,吹动她的头发,发梢轻轻扫过我的手臂又落下去。游乐园的声音远远的,音乐、人声、过山车的轰鸣,像是被风吹散了,听不真切。 过了一会儿,她转身往回走,步子还是那样不紧不慢。我跟着她,走在玻璃上,这一次脚底的感觉踏实了很多。走下栈道的时候,周鸿伟还坐在入口旁边的长椅上,脸色依然有些发白,见我们下来,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努力维持着体面:“感觉怎么样?”语气里带着一点故作轻松的意思。 “还行吧。”苏小妍说着已经往前走了。 周鸿伟跟上去,我落在后面两步。风还在吹,身后的栈道在午后的光线里安静地横在半空中,玻璃上映着天空的颜色,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我看了看手机,已经快五点了,时间不急不慢地,像游乐园里的音乐一样还在响着。 刚下栈道,没走几步,周鸿伟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撑着地面,脸色白得发灰,胸口起伏着,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苏小妍离他最近,先俯下身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他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我有点低血糖了……” 苏小妍没说话,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也没等她开口,几步就跑过去了,蹲在他面前,语气里带着一点明知故问的意思:“大哥,你怎么坐这儿了?还没到家啊?”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脸色还是不太好看,嘴唇也发白,伸手往停车场的方向指了指:“我车……车里有葡萄糖……帮我拿一下……” 我偏过头去,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就看见苏小妍站在旁边,正看着我,那目光像是在说:别太过分。 我立马收起表情,装出一副见义勇为的样子,一把把他从地上捞起来,扛在肩上。亏得我身体底子好,以前搬砖攒下来的力气还在,扛一个成年人倒也不费劲。他一开始还挣扎了一下,大概是没反应过来,等意识到自己被人扛起来了,也没力气再动了。我没走多远,就把他送到了停车场,找到他的车,他掏出钥匙开了车门,靠进驾驶座里,摸出一支葡萄糖,拧开喝了两口,靠在椅背上缓了好一会儿,脸色才慢慢恢复了一点血色。 我站在车门外,看了他一眼:“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他摆了摆手,声音还是有点虚,但比刚才强了一些:“不用了……谢谢你,兄弟。你怎么称呼?” 我摇了摇头:“做好事不留名。”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还是早点回家休息吧。” 他点了点头,像是想起什么,目光不自觉地往游乐园的方向飘了一下,又收回来。他犹豫了两秒,才慢慢地关上车门,发动车子,缓缓驶出了停车场。 周鸿伟的车消失在路口的车流里,尾灯拐了个弯,被一辆公交车挡住,再看不见了。苏小妍这才从游乐园门口走出来,步子不紧不慢的,像是刚看完一场演出。我朝她走过去,到了近前,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绷住,同时笑了出来。 她先收住,歪了歪头看着我:“有什么好笑的?这么喜欢幸灾乐祸。” “我哪有,”我努力把嘴角压下去,“我分明是见义勇为好吧。” “那你还笑得那么开心?” “你不也笑了吗?” “我有吗?”她微微抬起下巴,像是在确认一个自己已经知道了答案的问题。 “有。”我说。 她没再辩解,只是偏过头,嘴角又弯了一下。风从游乐园的方向吹过来,把远处的音乐声送过来,又带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我们并肩往停车场走,她走在前面一点,我跟在她旁边。夕阳的光线从西边铺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又分开。
第四十四章 和苏小妍在游乐园门口分开后,我沿着停车场往外走了一段,掏出手机给妈妈打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妈,你在哪儿?”我问。 “新房这边。”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一点回声,像是在空旷的地方。 “你去那儿干嘛?”我愣了一下。 “这是你自己的房子,”她说,“你自己不来,我就过来看看。” 我握着手机,没接话。那套房子的钥匙和房产证一直放在妈妈那儿,我从没主动提过要去看,她也从没催我。今天她去了,倒也不算太意外。 “那我过来一趟。”我说。 她没多问:“嗯,到了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我拦了辆车,报了地址。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倒也没说什么,打了转向灯,汇入车流。 绿地一号在城西。我以前路过那一带,远远看过那片楼群,灰色的外墙,落地窗整整齐齐地排上去,在日光下泛着冷调的光。但我从没进去过。 车在小区门口停下来,我付了钱下车,站在入口处往里面看了看。 大门是那种深灰色的石材,两侧种着修剪整齐的灌木,中间是车道和人行通道,刷卡闸机后面站着一个保安,制服笔挺。路面铺的是那种看不出缝隙的石板,车行道边缘划着清晰的标线,一辆黑色的SUV正缓缓从里面驶出来,车漆在午后的光里泛着哑光,转向灯的声音轻得像一层薄膜。 我站在门口,看了看闸机,又看了看保安,朝那边走过去。 “先生您好,请问是哪个单元的住户?”保安的语气很客气,目光落在我的脸上,没有敌意,但也没有松口的意思。 我停在闸机前:“我找六号楼,但我不知道具体单元。” 保安看了我两秒,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下,语气和善但客气:“请问您和业主是什么关系?要不您让业主接一下电话,或者报一下房号也可以。” 我掏出手机,正要解锁,余光看见里面那条主路上有人正往这边走。妈妈穿着那件浅灰色的风衣,步子不急不慢的。她走到闸机前,朝保安点了点头:“他是我儿子,跟我一起的。” 保安没再多问,按开了闸机,示意我进去。苏晚站在里面,看着我走过闸机,语气很平常:“我就说你差不多该到了。” “你看见我了?” “在楼上正好看见你下车。” 她说完转身往回走,我跟在她旁边。小区里的路比外面看起来更宽一些,路两旁种着成排的樟树,叶子在风里轻轻翻动着,露出浅绿色的背面。几栋楼错开排列,中间隔着草坪和景观带,有人推着婴儿车慢慢走过,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落下来,在路面上映出细碎的光斑。
我跟着她走了大约两分钟,路边有一个凉亭,木质的顶棚,四周垂着帘子,被风吹动时轻轻浮动。里面坐着一个中年女人,穿着暗红色的外套,正端着杯子喝茶。 妈妈放慢步子,侧过头对我说:“李阿姨也在,正好你见一下。” 妈妈先开口打招呼:“李姐。” 我也跟着点头示意,没说话。凉亭里的女人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妈妈身上,正要回应,视线却拐了个弯,停在了我脸上。 “这是……”她放下茶杯,上下打量着我,脸上带着一点意外的神色。 妈妈语气自然地接了过去:“这是我儿子,陈晨。” 李阿姨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身体也坐直了一点:“怎么从没听你说过?你真是的,瞒了我这么久。” “这不是没来得及和你说嘛。”妈妈笑了笑,语气很轻。 李阿姨的目光已经全落在我身上了,像是要从头到脚把我打量清楚:“小伙子多大了?” “十八了岁了。”妈妈替我答了。 “怎么长得这么帅!”李阿姨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赞叹,“有女朋友了没?” 我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头,还没开口,她又跟了一句:“小伙子还害羞啊?快告诉阿姨,有没有女朋友?要是没有,阿姨认识不少好姑娘,给你介绍介绍。” “阿姨,我有女朋友了。”我说。 她显然来了兴趣:“哦?是谁啊?哪家的姑娘?跟阿姨说说,没准我还认识呢。” “这个……”我犹豫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往妈妈那边偏了一偏。 李阿姨没注意到,还在追问:“说说嘛,怕什么?你女朋友好不好看?住哪里?” 我抬起头,看着李阿姨,语气尽量放平:“好看,她最好看了。” “真的假的?”李阿姨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有那么好看啊?” “真的,”我点了点头,“我妈也知道。” 李阿姨立马转过去,拍了拍苏晚的手:“哦?小晚你见过啊?谁家的姑娘?你怎么也不跟我说说?” 妈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目光落向别处,像是在找什么合适的词。她没有接话,也没有笑,只是耳朵尖那一片,已经慢慢泛起了红色。 我坐在她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她垂着眼,没有回答,像是没有听到这个问题。风从帘子外面穿进来,她伸手把衣摆按了一下,像是在做一个多余的动作,好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在意。 李阿姨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只当她是一时没想好怎么回答。而我坐在旁边,看着她的侧脸,只觉得她不管怎么藏,总是藏不完全。她大概也感觉到了我的视线,没有转头看我,但我知道她听见了,也听懂了。只是话已经到了嘴边,她还没想好要怎么把它接住,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她就这么坐在凉亭里,被春天的风吹着,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红,像是傍晚的光线落在了不该落的地方。 妈妈放下茶杯,语气自然地转了话题:“还是先说小妍的事情吧。” 李阿姨像是被提醒了什么,连忙应声:“对对对,差点把正事忘了。” 两个人就当着我的面聊了起来。李阿姨先是夸苏小妍,说这孩子真是越长越好了,工作稳定,人也大方,说起话来又得体。妈妈听着,只是含笑点头,偶尔应一声“还行吧”。李阿姨又说周鸿伟,说这孩子我见过好几次,斯斯文文的,工作也好,家里条件更不用说,跟小妍是真配。妈妈附和了一句:“我也觉得那孩子挺稳重的。”李阿姨连连点头:“稳重就好,现在的年轻人,踏实的不多了。”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的都是好话,一个说苏小妍如何如何优秀,一个说周鸿伟如何如何难得,最后一句落在“两个人真是般配”上。我坐在旁边听着,脸上带着笑,看不出什么波澜。只是心里越听越觉得没意思,她们说的那些词,换在谁身上都能用,像是从一篇文章里剪下来的,贴在谁的名字前面都合适。 她们又聊了一会儿,看起来一时半会儿不会停下来。我实在听不下去了,就说:“我想上去看看房子。” 妈妈顿了一下,像是才想起我还在旁边:“下次再聊吧,我带他上去看看。” 李阿姨这才收了话头,起身拉了拉外套:“那你们先忙,我先走了。” 我和妈妈一起上楼,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安静了两秒。妈妈就开口问我“刚才为什么那样说?” “什么怎么说?”我故作不解。 “李阿姨问你女朋友的时候,”她侧过头看我,“你怎么说的。” “她一直问,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 妈妈看着我,目光停了一瞬,又移开:“那你说的女朋友……是谁?” 我偏过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刚才谁脸红了,就是说的谁。” “谁脸红了?”她别过头去,声音低了一点。 我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抱住她,低下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从脸颊到耳根,像是被人轻轻点了一笔。她往后退了半步,压着声音:“别闹……电梯里有监控。” “儿子亲一下妈妈怎么了?”我没松手。
她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 “而且,我除了是你儿子,还是——” “行了!”她打断了我,声音比刚才快了一点,像是怕我把那句话说出口,“……你别说了。” 她没敢看我,只是盯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但我看得见,她耳朵红得透透的,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耳廓,在电梯里暖色的灯光下格外显眼。我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忍住笑了出来。她偏过头瞪我一眼:“笑什么笑?” “没笑什么。” “……”她别过头去,不接话了。 电梯到了,门开了。我先走出去,站在走廊里等她。她跟在后面出来,低头理了理衣摆,没有看我。 到了新房门口,妈妈拿钥匙打开门。里面是一间空荡荡的房子,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铺满了整片地面。我站在门口,没有迈步进去,只是看着那片光落在地板上的样子,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墙面上还留着装修时贴的保护膜边角,有几处已经翘起来了,在风里轻轻动着,像是还没准备好被揭掉。妈妈顺手把钥匙放在门口的鞋柜上,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回了一下。她穿过客厅,推开阳台的玻璃门,外面的风涌了进来,带着午后植物和泥土的气息。 “采光挺好的,”她说,“朝南的阳台。” 我走过去,扶着阳台的栏杆往外看了一眼。小区里的树冠从下面铺展开来,远远的,城市的天际线在午后的光线里像是被水洗过一样干净。妈妈也走出来了,站在我旁边,一只手搭在栏杆上,没有看我,只是顺着我的目光也往远处看了一眼。 过了一会儿,她转身走回客厅,推开了旁边的一扇门:“这间是主卧,带卫生间,空间也够大。” 我跟过去看了一眼,房间里空荡荡的,午后的光线从窗户斜斜地切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块平整的亮面。旁边的两间卧室也都是朝南的,格局相差不大,只是面积略小一些。妈妈一间一间地推开,看一眼,又带上门,没有多停留,像是在确认一件已经知道结果的事情。走到厨房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看里面:“厨房挺大的,外面还带了个生活阳台。” “嗯。”我说,“看见了。” 她又走回客厅,站在屋子中央环顾了一圈,像是在看一间空房间,又像是在看它还缺什么。 “家具还没买,”她说,“你要是想住的话,按自己喜欢的来就行。”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这片空荡荡的屋子,阳光铺满了地面,把整个房间照得发亮。她站在几步之外,没有催我,也没有继续介绍,像是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挺好的。”我说。 她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风从阳台外面吹进来,穿过空荡荡的客厅,把墙上那片翘起的保护膜边角吹得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还活着。 我站在那片风里,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这里确实很好,它宽敞、明亮、崭新,每一扇窗户都能看到干净的天际线。我看着妈妈,她正站在窗户前面,背对着我,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在想我喜不喜欢这里?还是在想以后要和我一起住在这里?还是在想刚刚楼下的事情?又或者是在想姐姐相亲的事情? 对了,我怎么把这事忘了。。 我假装咳嗽了一声:“妈。” 妈妈回过头来:“嗯?” “你真要让姐姐和那个周鸿伟……”我话没说完,她已经接了过去:“他们又怎么了?” 我往她那边走了两步:“我今天和朋友去游乐园,刚好碰到他们了。” 妈妈挑了挑眉,没打断我。 我接着说:“那个周鸿伟,他恐高。姐姐拉着他走高空栈道,他上去两步就不敢走了,下来之后直接坐在地上喘了半天,说是低血糖,最后还是我给扛上车的。” 妈妈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真的假的?” 我摊了摊手:“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一个男的,身体这么虚,胆子又小,万一以后真有什么事,他能靠得住吗?” 妈妈没接话,像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李姐也没跟我说过这个,我晚点问问她。” 我看着她,没有再追问。该说的我已经说了,我相信就凭借这点,估计那个周鸿伟再想约姐姐出去恐怕就不怎么可能了。 ——— 晚饭是在苏小妍家吃的。 菜不多,三菜一汤,摆得整整齐。妈妈和我坐在一起,苏小妍一个人坐在对面。 妈妈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然后像是随口提起一样开了口:“和小周相处得怎么样?” 苏小妍正低头喝汤,听见了,也没抬头:“还行。” “他人怎么样?” “不知道。” 妈妈看了她一眼,没追问,继续吃饭。我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听见妈妈的声音转了过来:“你今天不是也去游乐园了?”我动作顿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接话,妈妈已经又补了一句:“你碰见你姐了?” “嗯,”我说,“碰见了。” “那你怎么没过去打个招呼?” “人多,没挤过去。” 妈妈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我低下头继续吃饭,总觉得那一眼里还夹着别的东西。妈妈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像是琢磨了一下措辞:“我下午打电话问过李阿姨了,她说周鸿伟从小就有低血糖的毛病,小时候还晕倒过两次。” 苏小妍还是没抬头,筷子在碗里拨了拨饭粒:“哦。” “不过李阿姨说,除了这点小毛病,其他方面都挺好,”苏晚放下碗,“家世、工作、性格都挑不出什么大错。低血糖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注意点就行。” “这怎么叫小毛病?”我把筷子搁在碗边,“身体不好,胆子又小,万一以后真遇到什么事,一个男人还得别人照顾——” 妈妈没接话,只是转过头看向苏小妍:“你还想和他继续接触吗?” 苏小妍这才放下筷子,抬起头看了妈妈一眼,又看了看我,语气平平的:“你安排咯,你最大,我听你的。” 说完她站起来,把碗筷端进厨房,水龙头响了几声就关上了,然后她就回了房间。 客厅里安静下来。我坐在餐桌边,看着桌面上剩下的菜,筷子还放在碗沿上,空气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运转声。 妈妈也没动,目光落在苏小妍关上的那扇门上。过了一会儿,我才开口:“妈,你真要让姐姐……” “算了。”妈妈打断了我的话,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姐不怎么喜欢,周鸿伟……” 她没把话说完,像是后半句自己散了。 我心里一阵欢呼,但没敢露出来,低下头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得很慢,像是在专心对付碗里的东西。 妈妈没动筷子,只是看着我。 “你怎么这么高兴?” 我被这句话噎了一下,放下筷子抬头看她:“高兴?高兴什么?” “你好像很乐意你姐相不了亲。”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她已经注意到的事情。 “哪有,”我说,“我是怕姐姐所托非人。要是真有合适的,我肯定支持。” 妈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样啊,那就好。” 她的表情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但那个笑容让我心里莫名紧了一下。我说错话了吗?是想解释什么?还是她只是随口一说?我正想开口再补一句什么,妈妈已经起身了:“我回出租屋那边一趟。” “这么晚了,还去那边干什么?”我跟着站起来,“今晚就在这儿住吧。” “我在那边住习惯了。”她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动作没有停顿,“你要是舍不得,就跟过来。”我愣了一下,还没想好怎么回,她已经走到门口了:“行了,好好陪你姐。” 门开了,又关上。 我站在餐桌边,听见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走远,然后被电梯的声音吞没。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苏小妍关着的那扇门上。妈妈已经走了。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走针的声音。 我不知道她今晚会不会真的去出租屋,也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别的话想说…… 第四十五章 妈妈离开后,客厅安静了一会儿。我站在餐桌边,听到外面电梯的声响慢慢沉下去,整层楼都静了下来。我转身往苏小妍房间走去,门虚掩着,我推门进去。 她正侧趴在床上,穿着一条宽松的白色吊带睡裙,肩带滑落了一边,半挂在手臂上,露出圆润的肩头和一小片锁骨。睡裙的下摆因为趴着的姿势被撩到大腿根,露出两条白皙修长的腿,脚踝交叠着,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地划着手机屏幕,像是没察觉到我进来,但嘴角那一丝弧度又像是早就知道了。头发散在枕头上,几缕发丝落在肩头,顺着滑落的肩带蜿蜒下去。 “走了?”她没抬头,声音懒懒的,带着一点刚趴久了的气音,软软的,像是从喉咙里溢出来的。 “走了。” “你怎么不走?”她翻了个身,改成侧躺的姿势,手臂撑着头,抬眼看我,睡裙顺着她的动作又往上缩了一点。 “我干嘛要走?”我靠在门框上。 她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像是只是嘴角动了一下,但她看着我的那双眼睛却比刚才亮了一些:“怎么,不跟着回去了?” 她朝我招了招手,指尖在空气中懒懒地勾了两下。 我走过去,在床边坐下:“这不就是在家吗?我还回哪儿去?” 她往我这边挪了一点,仰起头看着我,语气不急不慢的:“你不是舍不得你的晚晚吗?在上海的时候,还急着把我赶回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故意把声音放得很软,像是在开一个她早就知道的玩笑,又把头低下去玩着睡裙的边角,指尖绕着布料慢慢绕圈。 “谁赶你回家了?是你自己说有事要走的。” “哦,”她慢悠悠地应了一声,“是吗?” “对啊。” 她抬起头看着我:“那你怎么不挽留我?不拉着我的手别让我走?” 她的目光锁定在我的视线上,我不知如何作答,只好先避开她的视线。 她笑了一声:“怕你的晚晚看见了不高兴?这么心疼她呀?” “你……” “那你怎么不在晚上偷偷进我房间?”她又凑近了一点,声音更轻了,像在说一句悄悄话,“这样她不就看不见了?” “……”我低下头,看着床单上她手指划过的褶皱。 她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懒懒的调子:“不会是连续几个晚上,都去隔壁房间了吧?” 我听见自己喉咙里有什么东西梗了一下。 我好像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苏小妍也会在意这些。我一直以为她是那种不会吃醋的人,她总是独来独往,有自己的节奏,不会为谁停留太久,也不会去追问谁去了哪里。 她看起来总是很有把握的样子,让我不太需要去想她是不是也需要被证明什么。 可她那几句话,落进耳朵里,像是用了很长时间才慢慢沉到底。我才忽然意识到,她不是不会在意,只是不说,只是等着我自己发现。 她看了我一眼,像是看穿了我脑子里在想什么。她把手机往枕边一丢,翻了个身趴回去,语气又变回了平常那种轻松的样子:“行了行了,别傻愣着了,快去陪你的晚晚吧。” 我心里烧起一股无名火。 今天一整天东跑西跑,跟了一下午,怕你被别人抢走。 为了你,我差点在妈妈面前露馅,还惹得她不高兴。周鸿伟的事还没彻底解决,我自己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本来就够乱的。她倒好,躺在这里,一句“快去陪你的晚晚吧”——轻飘飘的,像是今天下午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心底憋着一团无从诉说的闷火,万千话堵在咽喉,一个字也难以出口。
看着苏小妍趴在我面前,自顾自漫不经心地划动手机。纤细的睡裙肩带顺着肩头滑落,松松挂在白皙臂弯,半边肩头毫无遮掩。轻薄的睡裙被身体挤压得褶皱丛生,局促地卡在腰腹,一截细腻柔润的腰线露在外,随着绵长的呼吸缓缓起伏。裙摆向上堆起,圆润饱满的臀线被布料紧紧衬出柔和弧度,两条修长的腿随意交叠,肌肤在柔和光线下泛着温润的浅光。
乌黑长发散乱铺在枕面,几缕发丝垂落到床单边缘,跟着指尖滑动屏幕的动作,轻轻摇曳。浑然天成的慵懒姿态,每一处线条都勾得人心头发烫。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干涩发烫。身体也热了起来,像是有一团东西从胸口往下蔓延,烧得我没法再坐着不动了。 我一把撩起上衣,从头上扯下来,扔在地上。 她听见动静,下意识回过头来。我没给她反应的时间,已经按住她,吻了下去。 “唔。” 她柔软的唇带着一点没来得及收回的惊讶,被我堵住之后化成一声闷哼…… 我俯下身,嘴唇落在她脖颈上。她皮肤薄,能感觉到底下血管轻轻在跳。我顺着那条线往下舔,舌尖划过的地方,她身子绷了一下,喘气声也跟着漏出来,细细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她没躲,但整个人在发抖,睡裙肩带还挂在臂弯上,被我舔过的那一侧肩膀上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我一路舔到她的锁骨,舌尖在锁骨窝里打了个转。她闷哼了一声,手指抓了一下身下的床单。 我伸手捏住那根滑落的睡裙吊带,往下扯。布料顺着她的胸口被拉下去,皱巴巴地堆在腰间。她里面什么都没穿。两只美乳就这么弹出来,白得晃眼,顶端一粒像是还没成熟的樱桃,粉红的,小小的,嵌在那片白腻的乳肉上,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发颤。 苏小妍的脸一下子红透了,耳根子都烧起来似的。她伸手挡住胸口,声音发软:“你……你先等一下……” 等一下个屁。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她刚才故意赶我走的样子,那股火还没消,混着另一股更烫的东西,从胸口一路烧到小腹。我等不了了。 我埋下头,一口含住她左边的乳房,舌尖抵着那颗小樱桃,绕着她的乳头打圈。她那里的触感滑腻得像刚剥壳的煮鸡蛋,乳晕很小一圈,粉粉的,被口水濡湿之后颜色更深了一点。我用嘴唇夹住那颗已经硬起来的乳头,轻轻一咬,往外扯了一下,她整个人都弓起来,喉咙里憋出一声又软又长的“嗯——”。这个声音拖得特别长,尾音往下坠,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下去了一样,又颤又甜。 我嘴里含着一只,手也没闲着。右手摸上去握住她另一只乳房,掌心贴在她胸口的皮肤上,能感觉到底下肋骨被呼吸撑得一上一下的。她的乳房不算大,但饱满挺翘,刚好能被我一把握住,肉从指缝里挤出来一点点,软得不像话,又带着体温的热度。我像揉面团一样慢慢地揉,捏的时候能摸到里面腺体的韧劲,外面那层脂肪滑溜溜的,老是往指缝里溜。我用拇指拨她的乳头,往上一推,再往下摁,反复几下,那颗小东西就充血涨成了深粉色。 苏小妍的呻吟声一下子就碎了,断断续续的,每一下都跟我的动作连在一起——我咬左边,她“嗯”一声;我揉右边,她又“哼”一声。喘气节奏全乱了,有时候两三个音叠在一起,有时候又一下子哽住,半天才吐出一口烫烫的气。她腰不自觉地往上挺,睡裙还堆在腰那里,露出一截细白的腰腹,肚脐小小的,随着胸口的起伏一收一缩,肚脐周围那一圈皮肤泛着潮红,往上一直蔓延到胸口,往下消失在睡裙的褶皱里。 我裤裆里硬得发疼,那根东西杵在裤子里面,绷得死死的,每一下摩擦都像被粗砂纸磨过一样又疼又爽。我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从她胸口撤下来,三两下解开裤腰。裤子连内裤一起被我蹬到脚踝,踢了两下才甩到床下。我的嘴始终没离开她的胸,舌尖还勾着她的乳晕在转圈,口水顺着她的乳沟往下淌,在胸口中间汇成一条细亮的水痕,蜿蜿蜒蜒地流到小腹。 肉棒蹭的一下弹出来,我整个人压在她身体上方,正好杵在她大腿内侧,龟头蹭着那块皮肤——她大腿根部的肉特别嫩,比其他地方温度高,滑得像刚温好的奶油,还在轻轻发颤。我稍微顶了一下,龟头陷进那片软肉里,马眼上那点黏液蹭上去,在她腿内侧留下一条亮晶晶的印子。 苏小妍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她感受到了。 她伸出双手,捧住我的脑袋,掌心贴在我太阳穴两边,发烫。她慢慢把我的头往上抬,手指插进我的头发里,轻轻拽了一下。我跟着她的动作直起身,嘴从她胸口移开的时候,乳头沾满了口水,在灯光下湿漉漉地反着光。 她仰脸看着我,眼睛半眯着,眼底水光潋滟,蒙着一层薄雾。她的下唇上留着浅浅的牙印,口红早就没了,只剩一层湿润的血色,比平时看起来更红更软。 她的声音又沙又哑,像是从一团棉花里透出来的,每个字都裹着热气: “弟弟,这么想要姐姐吗?” 我喉咙干燥得像塞了一团沙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狠狠点头。点头的力气太大,差点把她的手从脑袋上甩下去,她轻轻笑了一下,手指收紧,又把我按回她面前。 她一只手从我脸上滑下来,指尖划过我的下巴、喉结、锁骨,最后停在胸口。指甲剪得很短,圆圆的,划过皮肤的时候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那些白印过几秒又变成红线,然后慢慢变粉,最后消失。她用手指在我胸口画圈,一圈,两圈,每一圈都画得特别慢,像是在描什么字。 我被她画得抽搐了两下,汗毛全竖起来,胸口那片皮肤紧得发痒,鸡皮疙瘩从胸口炸到小臂,再从腰侧一路窜到大腿。我浑身发颤,那根硬邦邦的东西跟着抖了两下,龟头又挤出一点透明的腺液,滴在她睡裙下摆堆着的褶皱上。 她眼珠子往门的方向转了转,又看回我,语气轻飘飘的:“去外面拿套。” 我现在脑子是糊的,身体每一寸都烫得发疼,那玩意儿硬得快把皮撑破了。我的龟头现在还贴在她大腿根上,能感觉到她腿内侧的肌肉在轻轻抽搐,腿上的水光连成一片。她腿并拢的时候,大腿内侧那两块软肉会把我的龟头夹住,又松又紧,我只要再往前顶一下就能…… 我现在只想直接进去,管他妈什么套不套的。 “姐,不用那个了!” 我声音哑得连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我嘴唇上。指腹是热的,带着一点她身上那种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还有一点点咸——可能是她刚才抓床单的时候出的手汗。她手指摁在我下唇上,不重,但就是不让我的嘴往前凑。 “还想不想要姐姐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压得特别低,像是只说给我一个人听的悄悄话,尾音往上挑,勾成一个问号,又像是一个钩子。然后她的手从我的嘴滑下去,一路上经过胸膛、肋骨、腰侧,最后——她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我的肉棒。 只是碰了一下,指尖刮过龟头侧面的棱,沾走一点透明的黏液,立马就收回去了。 那一下碰得我整个人差点弹起来。龟头的粘膜被她指腹蹭过的地方像过电一样发麻,那条茎身的青筋跟着猛跳两下,整根东西往上翘了一下,又硬了一圈。 我脑子彻底不转了,她要套,我他妈去拿。等下做一半的时候再偷偷扔掉,她现在脱成这样了,软成这样了,我就不信到那时候她还能停下来。 我一个翻身从她身上下来,脚踩到地板上差点因为脚底出汗滑了一下。 我光着脚跑出房间,客厅的灯没开,只有走廊的光透过来,半明半暗。我先冲去电视柜那边,拉开抽屉——遥控器、说明书、一卷用了一半的透明胶带,没有。我又去茶几底下翻,茶叶罐、几本杂志、一个打火机,没有。沙发缝里,没有。玄关鞋柜上面那个小杂物盒,棉签、指甲刀、便利贴、几枚硬币,没有没有没有! 我蹲在鞋柜前面,拉开底下那个从来没人动的抽屉,里面全是苏小妍冬天的围巾和手套,毛线的,我翻了两下,翻出一层灰,呛得我直咳嗽。那根东西还杵在那里,硬得发疼,龟头颜色已经变成深红,被冷空气激得又胀又烫。 “姐!在哪儿啊?!” 我冲着走廊那头大喊,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弹回来。走廊尽头的卧室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半扇,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板上切出一条狭窄的光条。 苏小妍的声音从卧室里飘出来——不是回答我,只是轻轻笑了一下,那种笑很低很轻,像是鼻子里哼出来的,还没传到门口就散在空气里了。 然后我听见卧室门又响了一声,是她从门框上挪开的动静。我回头一看,她走到卧室门口,半倚在门框上,侧着身子看我。 走廊那头的灯光从她背后打过来,把她整个人镶了一层金边。头发散着,几缕碎发垂在脸侧和裸露的肩头上,发梢刚好落在锁骨的位置。睡裙的吊带她拉上来了一边,但另一边还没拉,左边的乳房还露在外面,乳头的颜色在那种逆光下看起来深了一些,像个等待被含住的什么东西。 垂下来的发丝刚好遮在乳尖上,但风从客厅那边穿过去的时候,发丝被吹开一条缝,能看见那颗挺立的小珠子嵌在雪白的乳肉上,底部那一圈粉色的乳晕若隐若现。她腰间的睡裙还堆在那里,皱巴巴的,露出小腹和肚脐,肚脐上方那条细窄的腰线在灯光下柔软得像一弯月牙。 她一手搭在门框上,另一只手理了理耳边垂下来的头发,但那个动作根本没挡住什么,反而因为抬手,让露出来的那一侧乳房被手臂挤了一下,乳沟更深,肉感顺着锁骨往肩膀蔓延。 “弟弟慢慢找,姐姐在床上等你。” 她说完这句话,往后退了一步,退回那片被灯光照亮的卧室里。那扇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她没使劲关,是用手背推了一下门板,门轴转动发出一声细长又闷的金属摩擦声,然后是“咔嗒”一声,锁舌落进门框的凹槽里。 我跪在鞋柜前面,手里还攥着一只从抽屉里翻出来的毛线手套,愣了两秒才猛地跳起来,抓着找到的那盒东西就往卧室冲。 那盒东西是在鞋柜最底层最里面的角落里找到的,压在最后一双旧手套下面,不仔细翻根本找不到——安全套,没拆封的整盒,纸盒子被压得有点扁,塑料膜还完整,角落印着规格和有效期。我一边跑一边撕塑料膜,盒子从我手里滑了一下,差点掉地上,我一把捞住,指甲把纸壳抠出一个口子。 我跑到卧室门口,门已经关严了。白色的门板,上面贴着一张苏小妍以前写的便签,“出门前记得关空调”,字迹娟秀,墨水已经褪得有点淡。我握住门把手往下压——门把手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锁舌在门框里卡得死死的。 “姐!开门啊!” 我一愣,又使劲压了几下把手,金属片在我掌心里咔咔响,门板纹丝不动。 “你怎么把门锁了!” 门缝底下有光透出来,明晃晃的。我把耳朵贴在门上,什么都听不见——里面没有人说话,也没有走路的声音。 “姐!你听到没有!你在干嘛啊!”我拍了两下门板,掌心在白色漆面上拍出闷响,“快给我开门!” 安静,还是安静。肉棒还杵在那里,硬着,但上面的热乎气正在一点点散,被客厅的风吹得发凉。 我抡起拳头砸门,木门被我砸得咚咚响,门框的合页跟着震动,墙皮在门框边上掉了一点白灰。那盒安全套被我捏在另一只手里,纸壳已经变形了,塑料膜撕了一半,有一个套子滑出来,掉在我脚边。 “苏小妍!!你搞什么鬼!!” 砸完门我又掏出手机,打开微信,她的对话框还停留在今天下午发的那个表情包上。我把那个撕了一半的盒子换到左手。 右手打字:“开门”发过去。没回。“苏小妍”三个字在输入框里停留了很久,我又打了一行:“我找到了你开门啊”发过去。还是没回。“我错了行不行你先开门”发过去,只显示灰色的“已读”。 我在门口站了十分钟。走廊灯自己灭了,只剩下卧室门缝下面那一小条金色的光,照在我光着的脚面上。 她哪里是要我拿套,她从让我去“出去拿”那时候起,就没打算让我再进这道门。 “早点睡,晚安。”——她的消息终于弹出来,还附带一个兔子盖被子的表情包,兔子眯着眼睛,笑得贼乖。
最后一条消息,她说:“自己解决一下,别憋坏了。” 我把那盒拆开的套扔在沙发上,去厕所打开水龙头,凉水冲着脚背。我整个人趴在洗手台前面,撑着瓷盆边缘,右手自己动。 凉水声盖住了我的喘息,脑子里全是她刚才站在门口的样子——肩带滑下来,半边乳房露在外面,乳头的颜色被逆光染深,发丝遮在乳尖上,随着穿堂风轻轻飘。龟头被我的手撸得又烫起来,摩擦越来越快,但越来越没劲,到最后射出来的时候,溅在水池边上,流进下水口,除了手上那点黏腻的触感,什么都没剩下。 卧室门缝底下,那条金色的光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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