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惑都市】(122)作者:水门大官人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07-22 17:48 已读761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魅惑都市】(122)

作者:水门大官人
2026/07/23发表于:第一会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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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16,109 字

             第122章:连滚带爬

  「律哥,偷吃怎么这么不小心?唉,我无意间看见的,你别放心上,我马上
删掉……」

  白朝河丰神俊逸的脸庞挤出尴尬的笑,剑眉微蹙,薄唇抿成谦逊弧度,修长
身躯微微躬着,像个体贴的后辈。

  他举起手机,当着吕律的面滑动屏幕,夸张地删掉那段偷拍视频,指尖慢条
斯理,动作像在演戏,俊朗眼眸却滴溜溜转,嘴角那丝若有若
无的得意怎么也压不住。

  吕律没说什么,肌肉发达的身躯站得笔直,双手插兜,脸庞波澜不惊,只是
默默盯着白朝河的动作,眸底压着隐隐的不满,厚实胸膛微微起伏,紧抿的唇线
透出冷硬。

  「放心,没留底,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哦……还有那妞儿知……」

  白朝河咧开俊朗笑容,一副「你懂我懂大家懂」的哥们儿表情,修长手指拍
了拍吕律宽阔肩膀,眉峰轻挑,眼神里是虚伪的体贴。

  但彼此都知道,视频备份很简单,口头兄弟很廉价……

  吕律依旧没说话,沉吟着,目光在白朝河英俊脸上刮过,嘴角勉强扯出一丝
笑,压抑着不满,粗壮手指在兜里微微握紧。

  「男人嘛,出来偷吃很正常,亲戚女友,玩得有滋味,呵呵,只要不让外人
知道就没事……关起门什么都可以聊嘛……」

  白朝河笑得更灿烂,声音压低,像在拉近关系,眼睛却贼溜溜瞄着吕律反应。

  吕律终于点点头,嘴角勉强勾起,粗壮大手拍了拍白朝河肩膀,力道重了几
分,像警告又像拉拢,「也不能让朝河白忙活……」

  「别!哥!别!」白朝河连忙笑着摆手阻止,修长手臂在空气里乱晃,一脸
大义凛然,「我哪掺和了啥,大家哥们儿,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嘛……我就是给律
哥提个醒,免得日后有人窥见了,拿出来给传媒做文章。」

  「有心……有心……你看我有什么可以帮帮你的?就是哥们互相关照那种……」

  吕律眼底闪过戏谑,声音拖长,盯着白朝河的脸庞,嘴角噙着冷意。

  「这……啊呀……律哥太客气了……就是我看那边的小日本挺有趣的,想和
他下一轮交流一下,不知有没有机会……」

  白朝河搓着手,俊脸堆满谄媚笑意,眼眸骨碌转。

  吕律玩味地盯着他,摆摆粗壮手臂,笑得意味深长,「这我也没法子,抽签
纯看天意,我啊……呵呵,最多给你祈祷一下……」

  「祈祷……好啊,呵呵,心诚则灵嘛,我也回去祈祷一下,谢啦律哥。」

  白朝河干笑两声,俊脸挤出讨好褶子,拱手作揖,眼神闪过一丝得意。

  「小事,小事……」

  吕律拍拍他肩,笑意不达眼底,转身时嘴角勾起冷嘲,戏谑尽显。

想玩?在台南想我耍心思?老子陪你慢慢玩。

  后场的喧闹渐渐掩盖了两人的对话,幕后工作人员匆匆忙忙地准备着隔天抽
签环节以及后续进行的淘汰赛,道具箱轱辘滚动声、导演组的喊话与助理此起彼
伏的应答交织成一片,灯光调试的咔嚓声不绝于耳,忙碌节奏如潮水涌动,彻底
吞没了方才隐秘的交易。

  台南录制现场灯火通明,巨大的LED屏幕投射出「一掷千金」四个鎏金大字,
现场观众席早已座无虚席,欢呼声、尖叫声和荧光棒挥舞的浪潮此起彼伏。

  空气里混杂着爆米花甜香、化妆品的浮粉味和人群的热气,网络直播弹幕像
雪花般狂刷,实时在线人数已突破百万,弹幕里满屏「啊啊啊终于到淘汰赛了」
「今晚谁能活下来」「白朝河稳了」……

  舞台中央,解兮珈宛如一朵盛开在暖光中的琥珀玫瑰,优雅降临舞台上。

  她身着丝滑的时琥珀色连衣礼裙,剪裁贴合身形,勾勒出纤细腰肢与柔美臀
线,冷肩长袖若隐若现地透出雪肤,颈间玫瑰结饰如点睛之笔,增添几分娇媚与
高贵。

  裙身自胸前交叠而下,延展成修长鱼尾,行走间荡漾出细腻光泽,仿佛流动
的蜜糖。乌黑长发微卷垂肩,额前齐刘海衬得眉眼愈发精致,那双琥珀色眼眸清澈而
疏离,唇瓣轻抿,绽放着恰到好处的职业微笑。

  整个人散发着冷艳与高雅并存的女神魅力,在热情高涨的舞台上明艳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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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爱的现场观众朋友们!各位正在看直播的朋友们!欢迎来到《一掷千金》
台南站最刺激的淘汰赛之夜!」

  解兮珈高举双手,现场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她俏皮地眨眼,「今晚,
我们五位选手将通过抽签,进行残酷的一对一PK!只有四人PK决出两人能挺进决
赛,最后一个幸运儿将直接轮空,留到最后决赛和咱们的守关大魔王来一场巅峰
对决!而最后决赛四进二活下来的两位鉴定专家,将直通内地下一阶段!怎么样,
心跳加速了吗?准备好了吗」

  观众席爆发出整齐的「准备好了!」呼喊,解兮琪笑着转圈,「那我们一起
来看看今晚的五位专家选手吧!」

  镜头扫过选手席。

  白朝河坐在最中央,丰神俊逸的贵公子气质尽显,修长手指随意搭在膝上,
嘴角噙着游刃有余的浅笑,自信淡定恰到好处,引来不少欢呼。他偶尔抬眸扫过
全场,像猎人审视猎物,姿态从容不迫。

  旁边的吕釉涯看似平淡,双手交叠放在腿上,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指尖
无意识地轻敲大腿侧面,一下一下,节奏越来越快,喉结偶尔滚动,暴露了暗
自紧绷的神经。

  边田相坐在最边上,瘦弱的身子微微前倾,双手紧握膝盖,指节发白,眼神
忐忑不安。他不时偷瞄观众席里的南波恋,目光像溺水的人寻找浮木。南波恋察
觉到他的视线,镜片后的眼睛柔和一瞬,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安抚的弧度,纤手
在桌下轻轻比了个「OK」的手势,边田相瞬间放松了些许肩膀,随即还是忍不住
又看了一眼。

  卡拉维尔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他随意地靠在椅背上,深邃眼眸半眯,嘴角
噙着若有若无的笑。解兮琪介绍到他时,他抬手轻轻颔首,优雅得像在出席晚宴。
解兮珈的目光扫过他时,两人视线短暂交汇,空气里仿佛有隐秘电流闪过,她眼
尾轻挑,隐秘地带着几分挑逗。卡拉维尔则微微挑眉,唇角笑意加深,一瞬间彼
此眼神交流暧昧又克制,现场观众浑然不觉,只顾着尖叫他的名字。

  吕律坐在白朝河斜后方,高大身躯几乎把椅子塞满。他双手抱胸,嘴角噙着
玩味的笑,偶尔侧头与白朝河对视一眼,两人眼神看着友好又默契。吕律抬手随
意拨了下头发,粗壮手臂肌肉线条在灯光下清晰可见,眼底闪过一丝戏谑和期待。

  解兮珈兴奋地拍手:「好了好了!紧张刺激的抽签环节马上开始!五位选手,
准备好了吗?现场观众们,准备好为他们尖叫了吗?」

  全场轰然回应:「准备好了——!」

  灯光骤暗,只剩聚光灯打在五人身上,空气仿佛凝固,淘汰赛的序幕正式拉
开。

  舞台中央,聚光灯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一道金色光柱中,一个直径近两米的
等分轮盘缓缓升起,表面等分为六个刻度,每个刻度以银边镶嵌,分别标着五位
选手姓名:白朝河、吕律、吕釉涯、边田相、卡拉维尔。最后一格黑底红边,突
兀地没有留下名字,如命运的幽灵般静默。

  轮盘表面镶嵌水晶颗粒,在灯光下闪烁璀璨光芒,空气中仿佛弥漫着紧张的
电流,观众席的荧光棒如星海涌动,尖叫声浪潮般涌来。

  解兮珈优雅转身,明艳的眼眸扫过全场,红唇绽放职业微笑:「各位亲爱的
观众,今晚的配对规则简单刺激!这个命运轮盘将随机决定选手们的对手——指
针停在谁的刻度,谁就是首位被选中的挑战者!然后继续转动,选出他的对手!
没被抽中的第五位选手,则直接进入决赛轮!一切由命运决定,公平公正!准备
好了吗?」她高举话筒,全场轰然回应,尖叫如雷鸣。解兮珈轻笑,眼尾微挑:
「命运选择,开始!」

  轮盘启动,指针如命运之箭,在低沉的背景音乐中缓缓旋转,观众屏息凝神。
卡拉维尔靠在椅背上,深邃眼眸悄然瞄向台上光彩耀人的冰雪女神,解兮珈察觉
到他的注视,唇角几不可察地翘起一丝甜蜜弧度,两人视线交汇如隐秘电流,他
眼中涌动欣赏与柔情,修长手指轻叩膝盖,像在无声回应她的光芒。

  白朝河保持面上的严肃,剑眉微锁,薄唇抿成淡定弧线,修长身躯挺直如松,
眸子却不动声色瞥向不远处的吕律,微微颔首微笑致意。

  吕律捕捉到他的目光,粗壮手臂抱胸,淡然回以点头,却忽然努努嘴向边田
相那侧,嘴角微勾起一丝玩味。

  指针渐缓,观众心跳加速,终于「咔」的一声停在边田相的刻度上。

  日系弱气男略带茫然地张了张嘴,瘦弱身躯一僵,双眼圆睁,喉结滚动吞咽
口水,双手本能握紧膝盖,指节发白,脸上涌起慌乱红晕,像小动物被点名般愣
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环顾四周。

  白朝河见状,俊朗脸庞闪过一丝摇头嗤笑,眼底不屑如潮水涌动,几不可察
地撇了撇,预想下午碾压弱气男的局面让他内心暗爽,但表面仍表情管理到位,
剑眉轻挑,保持淡定从容,为即将被抽中配对做好表情管理。

  新一轮转动启动,指针如命运的嘲弄,渐缓时在白朝河刻度边缘徘徊,差之
毫厘没有跨入。

  白公子表情一僵,丰神俊逸的脸庞瞬间凝固,眸子瞪大,薄唇微张,呼吸一
滞,修长身躯前倾几分,像被突然卡住喉咙般难以置信。

  他迅速扫向指针对应的区域——吕律。

  吕律表情淡然地盯着轮盘,粗壮手臂仍抱胸,悠然自得迎上白朝河的不满目
光,神态自若。

  他耸耸宽阔肩膀,嘴角扯起无辜笑意,像在示意对方稍安勿躁,但粗糙大手
在兜里微微握拳,暴露了内心的暗爽。

  白朝河低哼一声,俊脸挤出勉强笑容,也不好发作,毕竟吕家是台南望族,
他不敢当场撕破脸,只能深吸口气,剑眉紧锁,修长手指捏紧膝盖,指节用力。

  配对继续进行,指针第三轮停在吕釉涯,吕釉涯面无表情地点头,双手交叠
腿上喉结滚动,暗自紧绷。

  第四轮指向卡拉维尔,卡拉维尔优雅颔首,深邃眼眸扫过解兮珈,唇角笑意
加深,像个位女神献上出征荣光的白骑士。

  只剩下白朝河没有对手,他顺利轮空进入最终轮淘汰赛。

  白公子眉梢上扬,脸庞一扫不快,扭头对吕律颔首表示感激。

  吕律点点头,粗壮身躯靠回椅背,眸光却转而瞄向舞台幕后的阴影角落,眼
底闪过更浓的雀跃与戏谑。

  节目中场休息的铃声悠扬响起,现场灯光渐暗,观众席的喧嚣如潮水般退去,
只剩零星低语与脚步杂沓。

  选手们各自离开舞台,沿着后台走廊返回休息室,空气中弥漫着咖啡香与化
妆品的甜腻味,荧光棒的余光在墙上投下斑驳影迹。

  白朝河率先起身,俊朗脸庞带着自信浅笑,双手插兜大步前行,眼眸淡定扫
过众人,一脸从容不迫。

  吕律紧随其后,高大身躯微微躬起,粗壮手臂抱胸,嘴角挂着玩味弧度,脚
步稳重。

  吕釉涯面无表情地站起,双手交叠腹前,指尖轻敲衣袖,眼神低垂,步伐匀
称却稍显僵硬,像在压抑内心的紧绷。

  边田相瘦弱身子一颤,双手紧握膝盖起身,眼神忐忑不安地偷瞄南波恋,脸
颊涌起红晕,脚步踉跄如小动物般匆忙。

  卡拉维尔优雅起身,深邃眼眸半眯,唇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修长手指轻叩
椅背,转身时悄然瞄向解兮珈,目光涌动柔情。

  与此同时,在录制现场高层总监室里,檀香缭绕的静谧空间中,吕陌森悠闲
靠在皮椅上,苍老却精明的脸庞绽放和蔼笑容,粗糙大手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目
光扫过墙上直播屏幕,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他微微点头,对沙发上的男人示意,喉结滚动着发出低沉哼笑。

  沙发上,男人扶正脸上的赤猿面具,修长手指在面具边缘轻按,神态从容不
迫低哑声音带着感激:「谢谢,吕总。」

  吕陌森摆摆手,脸庞挤出褶子,眼神眯成缝隙,带着长者般的宽厚:「呵呵,
举手之劳罢了……」

  下午的淘汰赛如期进行,现场灯火通明,巨大LED屏幕闪烁着「一掷千金」鎏
金字样,观众席座无虚席,荧光棒挥舞如星河涌动,空气中混杂爆米花油香与人
群热气,弹幕稳定滚动,实时在线人数可观。

  舞台中央,古玩鉴定台在聚光灯下熠熠生辉,两件蒙布古董静置台上,神秘
而庄重。解兮珈优雅站立,琥珀色眼眸扫过全场,红唇绽放微笑,高举话筒:
「欢迎回到淘汰赛!首先是吕釉涯对阵卡拉维尔!两位专家,请开始鉴定!」全
场欢呼如雷,尖叫声浪潮般涌来。

  吕釉涯率先上前,表面镇定,眼神专注,双手交叠腹前,指尖轻敲衣袖,仔
细端详卡拉维尔提供的欧洲古玩——一件精致银器。他剑眉微锁,喉结滚动吞咽
口水,修长手指轻触器身,口中喃喃分析。

  他的华夏古玩认识根基扎实,却对欧洲银器眼界有限,一些瑕疵被误判为赝
品破绽,决然选择鉴伪一掷。

  全场观众屏息凝神,有人低语「稳了」,「吕哥加油」。

  卡拉维尔则优雅靠椅,深邃眼眸半眯,唇角勾起若有若无笑意,修长手指轻
叩膝盖,从容指出吕釉涯古玩的珍贵之处——一件东亚瓷器,选择鉴定为珍,姿
态从容如绅士,引来粉丝尖叫「卡神太帅」。

  吕釉涯深吸口气,剑眉紧锁,双手松开欧洲银器,古玩在自由落体,观众心
跳加速,尖叫「哇!」。

  落地瞬间,节目组预设机关启动,软垫弹起保护银器,无损落地。

  全场倒吸凉气,观众席爆发出惊呼「不是吧」「机关保护了」,弹幕狂刷
「吕哥失误」「欧洲古玩真品」。

  吕釉涯表情一僵,眸子瞪大,喉结颤动,张开嘴但说不出什么,脸庞涌起懊
恼红晕,像被命运嘲弄般低头。

  卡拉维尔优雅起身,唇角笑意加深,修长身躯微微躬身致意,潇洒自若。

  解兮珈迅速反应,眼眸轻挑,高跟鞋轻移上前,红唇绽放安抚笑容,纤手优
雅举起话筒:「哇哦!机关启动,证明吕釉涯鉴定失误!卡拉维尔胜出!现场观
众,给吕釉涯掌声,他尽力了!」

  全场掌声雷动,有人惋惜叹气,弹幕安慰「下次加油」。

  解兮珈转而微笑面向卡拉维尔:「恭喜卡拉维尔!期待你的决赛表现!」

  卡拉维尔颔首回应,两人视线交汇,她眼尾隐秘赞许,他眸光涌动柔情,郎
才女貌,般配养眼,只是没人察觉。

  节目轮到边田相与吕律的对决,舞台灯光骤然聚焦,LED大屏切换出两人头像
对比,现场音效轰鸣,观众席再次沸腾。

  吕律率先登场,高大身躯在聚光灯下投下长影,阳光肌肉居家型男形象尽显,
他随意甩了甩短发,粗壮手臂轻抬向观众挥手,嘴角咧开爽朗笑容,露出整齐白
牙。

  全场爆发出热烈欢呼,尤其是前排女观众尖叫连连,「吕律哥哥好帅!」
「台南之光加油!」荧光棒疯狂挥舞,弹幕刷屏「斯文肌肉男」「律哥冲鸭」。

  边田相随后迈步上台,瘦弱身躯在灯光下显得更加单薄,他低着头,双手不
安地绞在一起,脚步迟疑如小鹿初入森林。

  饶是弱气男形象,台南本地媚日观众也不少,女粉丝们立刻高举应援牌,尖
叫声此起彼伏:「边田君加油!」「考古小宅别怕!」「姐姐支持你哦!」弹幕
滚动「弱气受我最爱」「边田君元气!」。

  听见女观众的应援声,边田相腼腆地抬起手,轻轻挠挠脸颊,指尖在耳后乱
抓,脸庞涌起红晕,像个被夸奖不知所措的孩子。

  他偷偷侧眸,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南波恋身上。

  南波恋坐在观众区角落,修长手指扶正镜框,镜片折射出一道玩味的光芒,
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眼神如猫戏老鼠般锁定他,带着隐秘的鼓励与掌控意味。

  边田相捕捉到她的视线,瘦弱肩膀微微一颤,喉结滚动吞咽口水,嘴角不禁
扯出一丝羞涩笑意,像个被老师嘉奖的内向少年。

  舞台灯光如炙热熔炉般倾泻而下,背景音乐转为低沉鼓点,观众席的荧光棒
如狂风中的火海般摇曳,弹幕纷纷,「肌肉男VS弱气和男」「吕律碾压」「边田君
抱抱」。

  解兮珈优雅转身,眼眸扫过两人,红唇绽放灿烂笑容,高举话筒:「接下来
是吕律对阵边田相!吕先生,才华横溢,名校政大毕业,伦敦大学考古硕士,一
如他的形象,专业扎实!」

  她微微侧身,面向边田相:「边田先生,早稻田大学考古高材生,现任京都
博物馆研究员,还是网上人气Up主!两位,请上台提交古物!」

  吕律率先登台,高大身躯如山岳般稳重,他嘴角噙着自信笑意,粗壮手臂轻
抬,从盒中取出埃及古玩——一个青铜圣甲虫护符,表面刻满象形文字,泛着古
铜光泽。

  他转动手腕,让护符在灯光下旋转,神态从容不迫,低沉声音响起:「这是
一件埃及托勒密王朝的青铜圣甲虫护符,用于墓葬护佑,真品无疑,希望大家一
起鉴赏。」

  边田相随后迈步,瘦弱身躯在聚光灯下投下长影,他深吸口气,喉结滚动吞
咽口水,双手稳稳捧出一件卷轴,修长手指轻颤却努力保持平静,跪坐式展开卷
轴,露出日本维新时期的水墨画作——一幅描绘天皇改革的卷轴,神态专注如学
者,弱气眼神中透出职业坚定,低声解说:「这是明治维新时期的卷轴,描绘了
改革的场景,我判断为真品。」观众席中日系粉丝尖叫「边田君稳了」「维新卷
轴好酷」,弹幕滚屏「专业弱气Up可可爱爱」。

  「请双方交换鉴定彼此古玩。」

  边田相观察吕律的埃及古玩时,瘦弱身躯微微前倾,镜片后眼神凝重,修长
手指轻抚下巴,喉结滚动吞咽口水,喃喃自语:「埃及托勒密王朝的圣甲虫护符……
象形文字看来古老,但材质光泽有点异样……」

  他眉头紧锁,弱气脸庞涌起困惑红晕,双手交叠腹前,指尖无意识轻敲膝盖,
像学者陷入难题般低声分析:「可能是真品,但估值……不确定,表面氧化层均
匀,却缺少典型墓葬锈迹,或许是后期维护……」

  吕律则审视边田相的维新卷轴,粗壮手指轻触画卷边缘,神态专注,眼眸眯
起分析:「明治维新卷轴,纸张老化自然,墨迹渗透均匀,真品无疑,年份精确
在1870前后10年吧……」

  他嘴角翘起自信弧度,喉结滚动低笑:「笔触细腻,符合时代风格,估值60
万日元上下,东京拍卖行水准。」

  边田相有点一筹莫展,只能勉强判断真伪,在估值方面却没啥把握。

  吕律不单能辨认出边田相古玩的真伪,甚至能把年份精确到10年区间里,估
值也颇为符合拍卖市场的估价水平,而他的估价也得到节目组鉴定专家组的认可。

  相较之下,两人高下立判。

  吕律自然赢得比赛,解兮珈宣布时,他高举双臂,粗壮肌肉线条在灯光下凸
显,脸上绽放阳光笑容,全场本地观众大声喝彩,「吕律牛逼」「台南骄傲」,
荧光棒如浪潮般涌动,弹幕狂刷「肌肉男碾压」「弱气仔哭了抱抱」「小日子可
以不过,输是一定要输」,「多吃西兰勤补脑」。

  志得意满的吕律缓缓抬头,胸膛因胜利而微微起伏,汗湿的短发贴在额角,
嘴角还残留着刚刚获胜时的张扬弧度。

  他目光穿过刺眼的舞台灯光,精准地投向高层导播室那面巨大的玻璃窗。

  玻璃后面,吕陌森的身影隐约可见——老人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在身前,
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吕律深吸一口气,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他轻轻、但非常坚定地向玻璃那端点了点头。

  爸,看见了吗?

  赢下来了……

  然而玻璃后面的人没有回应。

  没有点头,没有摇头,甚至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

  他想凭实力赢下比赛,但吕陌森早就把一份简短的鉴定报告扔给他,没留下
任何话语,一如他从小长大一样。

  吕陌森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从小到大无数次那样

  ——既不期待,也不失望

  ——什么情绪都不给你。

  吕律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变成一种近乎自嘲
的平直线条。

  就在这时,吕陌森苍老脸庞不动声色,粗糙手指轻叩扶手,眸光冷淡掠过儿
子,旋即移开,盯着另一个方向。

  吕律顺着父亲的视线微微侧头。

  视线尽头,一个带着赤猿面具的男人正倚在墙边。

  男人右脚随意抵着墙面,双臂自然环抱在胸前,整个人姿态松散,又带着一
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赤猿面具狰狞而冰冷,坚硬的线条在强烈的舞台灯光下切出极锐利的阴影,
只露出两道幽深的孔洞。

  孔洞里透出的目光沉静、专注,像刀锋一样穿过人群,直直落在吕律身上。

  下一秒,面具男抬起右手,极其随意地朝吕律的方向挥了挥。

  不是庆祝,不是恭喜,更像一种漫不经心的「看见你了」的打招呼。

  然后他转身,肩线流畅地一沉,擦着吕律的身侧走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吕律闻到一丝极淡的檀香混着烟草的气息。

  吕陌森房间里惯用的焚香味道。

  他目光死死钉在那个背影上。

  眼神复杂,有茫然,有疑惑,有警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赤猿面具的男人没有回头,身影慢慢走向远处明亮的舞台。

  吕律站在原地很久,紧紧盯着面具男的背影,眼神复杂,粗眉紧蹙。

  舞台上胜利的欢呼声还在继续……

  舞台灯光渐次柔和,现场观众席低语嗡嗡,弹幕滚动如潮。

  白朝河在镜头前礼貌地安慰着眼神低落的边田相,尽展大将之风,他修长身
躯微微前倾,俊朗脸庞挤出温和笑容,右手轻拍对方瘦弱肩膀,低声道:「别灰
心,下次加油。」

  边田相低头,双手绞紧膝盖,弱气脸庞涌起感激红晕,喉结滚动喃喃:「谢
谢……白君……」

  白朝河的眼角悄然打量一旁的南波恋,脑子不由自主地浮现之前南波恋和边
田相师生恋的画面,心头涌起一丝火热。

  恋姬老师……啧啧,回到岳海得找机会下手啊

  ……嗯……校庆同学会是个好机会……

  他畅想着自己以优胜姿态回归岳海,在校庆上人前显圣的,白朝河心里别提
多畅快。

  光芒,将聚焦在自己身上!

  忽然,舞台的灯光骤然一暗,一阵鼓点响起,如心跳般低沉回荡。

  全场观众席一静,有人低语「怎么了」,选手区众人神态各异:卡拉维尔深
邃眼眸眯起……吕律面无表情,双手环在胸前,眼神不快。

  一束强光打在白朝河对面不远处的座位上,头带赤猿面具的男人一手支着头,
翘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靠在座位上,他肩线流畅一沉,面具下孔洞幽深,透出
沉静目光。

  疑惑在观众和选手间蔓延,有人惊呼「谁啊」,弹幕刷屏「神秘人?」「守
关Boss?」

  解兮珈迅速上前,高跟鞋轻移,眼眸轻挑,纤手举话筒:「各位观众,这位
就是节目淘汰关卡准备的守关大魔王,赤先生。」

  赤先生挥挥手,没多言语,右手随意一扬,神态松散,但自带一股压迫感。

  与白朝河相比,坚硬面具下那双深邃的瞳孔仿佛蕴含着幽芒,让人有种避其
锋芒的忌惮。

  白朝河剑眉微锁,俊脸闪过一丝疑惑。

  边田相瘦弱身躯偏了偏,不敢对上赤先生穿透力极强的视线。

  「一掷千金台南站压轴对决即将开始,有请白先生,赤先生展示你们的古玩!」

  现场气氛高涨,一片欢呼!观众席爆发出雷鸣掌声,荧光棒如浪潮涌动,弹
幕狂刷「碾压局」「掷他个千金」「白公子稳赢」。

  白朝河掂了掂手上的石雕,自信满满地递交上去,他修长身躯挺直如松,俊
朗脸庞绽放从容笑容,右手稳稳托举雕像递向鉴定台,眼眸微眯透出算计光芒。

  这是真品,浣云斋李家出的真品,无论工艺,材料都是正宗的。

  但有意无意地,做旧罢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在真伪上做文章,但即使是行家也难在没经过专业
鉴定的现场做出准确的估值鉴定,如此操作不足十万的石雕能呈现出高出不少的
历史沉淀质感。

  白家和李家是岳海豪门,世代交好,此类玩物彼此都有不少。而且白朝河手
上的是浣云斋上代家主的作品,水平确实上乘。

  此时,一个托盘呈交到他面前。托盘上摆着一幅黄山泼墨图,赫然印有「章
季」刻章。

  白朝河剑眉一挑,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副画,他俊脸闪过一丝错愕。

  章季大师是近代极具传奇色彩和影响力的国画大师之一,被誉为「苍山笔」。
他的一生跨越清末、民国和新国初期,艺术足迹遍及全球,对国画的传承与创新
作出巨大贡献。

  而章季大师晚年受西方抽象艺术影响,结合传统水墨的意境,营造出朦胧磅
礴的山水气象,实现了中西艺术的交融。

  白朝河连忙上下打量,不敢有半分松懈,他修长身躯微微前倾,眼神专注如
鹰隼锁定猎物,右手轻抚下巴,口中喃喃自语:「笔墨磅礴,意境深远……」

  这副黄山泼墨图……

  真品!

  价值嘛……

  他记得十年前大师的画作在香港可是拍得上亿高价的,当然那是大师的代表
作。

  反观此画,虽然笔触气势有所不及,但尺幅适中、品相完好,应该也是大师
中晚年佳品。

  绝对值千万……

  在白朝河为估价踌躇之间,现场传来一阵惊呼,观众席倒吸凉气,有人低语
「十万?开玩笑」,弹幕刷屏「快男!闪电估价」「搁这盲猜呢」。

  他抬头看去,赤先生背后的屏幕显示10万的估值。

  白朝河一怔,眼眸随即瞪大,他俊脸涌起震惊红晕,喉结猛颤,双手不由紧
握成拳,像被雷击般僵在原地。

  这!

  然而,赤先生没多做解释,只是礼貌地摆摆手,示意白朝河继续慢慢鉴定,
他面具下孔洞幽深,神态松散地站立在那,眼底涌动玩味。

  白朝河强自静下心神,专心观察眼前图画,但实在抓不准具体价格。

  1000万……他有这般手笔?他什么来路?

  他瞟眼不远处气场稳定的赤先生,更拿不定主意了。

  不久他强装镇定地给出1000万的标价,然后绘声绘色地给出专业的评价,其
实更多是展示自己对章季大师的认识,这些知识在行内都不是什么稀罕事,但凭
着白朝河的卖相以及口才,却能很好地向大众卖弄他的渊博。

  这正是白朝河的主意,首先定为正品,而且是大师的佳作,如果事后专家的
估价和自己有偏差,他可以说这是自己对章大师的崇拜所给出的价格,仗着他白
家的面子,还有自己在观众和网路的名声,评审和节目制作方也不敢过多指责。

  先立于不败之地,赢不赢事后再掰扯。

  果然,他的一番点评出来,一些与白家有关系的专家都对镜头做出肯定和赞
赏的表情,观众也被白公子出色的口才唬得直呼厉害。

  白朝河温尔微笑,表情管控极佳,眼神余光扫向一旁的对手,一股莫名的不
安却是挥之不去。

  赤红面具下,一对眸子没有多少局促,反而泛起好整以暇的光彩。

  白朝河强自静下心神,修长手指抵住太阳穴轻轻揉了两下,像要把那阵突如
其来的眩晕按回去。他重新俯身审视那幅黄山泼墨图,指尖悬停在画面上方一寸
处,颤都没颤一下——可他的目光在画心与落款之间来回游移了三次,每一次都
带着某种微妙的迟疑。

  一千万。

  这个数字像根鱼刺卡在他喉间,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反复推敲纸本的老化程度,又拿余光去瞥那枚「章季」印鉴的刀法。

  真品无疑,但得估多少呢?

  他下意识偏头,瞟了一眼不远处好整以暇的赤先生。

  对方仍是右脚抵墙的松散站姿,双臂抱胸的姿势丝毫未变,面具下那道目光
沉静得不泛涟漪,也不见底。

  白朝河收回视线的速度快了几分。

  他直起身,下颌微抬,俊朗脸庞重新挂上那抹标志性的从容微笑,只是嘴角
上扬的弧度比平时少了半厘,眼尾的自信却多撑了三分。

  修长手指拈起话筒,声音平稳如教科书:「章季大师的黄山泼墨图,笔墨酣
畅,意境苍茫,落款正是他中晚年变法之后的典型风格……」

  一番点评行云流水,从大师早年的临摹功底讲到晚年的中西合璧,从「浑厚
华滋」的美学理念延伸到这幅画与同系列藏品的比对分析。

  每一个术语都咬得精准,每一个停顿都卡在观众最期待的节点上。

  白朝河甚至适时地侧身,用左手虚虚点向大屏幕,右手在空气中勾勒出画中
山势的走向——举止间颇有几分大学教授授课的风范。

  观众席上有人频频点头,一个的中年人转头对同伴嘀咕:「卧槽,白公子是
真懂啊。」

  前排一个妆容精致的妇人甚至掏出手机录起视频,嘴里念念有词「如此卓尔
不凡的人物,如果当我女婿就好啦」。

  专家组席位上,三位与白家素有往来的鉴定专家不约而同地微微颔首,其中
一位鬓发花白的老者甚至抬起右手,拇指与食指轻轻捻了捻眼镜腿,这是他表达
肯定的习惯性动作。

  另一位中年专家则是一脸欣赏的神色。

  弹幕也不甘寂寞地刷了起来:「白公子YYDS」「这知识点我记笔记了」「讲
得太细了吧」「感觉在看拍卖展直播」「苍天不公,如此厚待白家麒麟子」。

  但并非所有人都买账。

  后排角落里,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女孩撇了撇嘴,低头在手机上飞快打
字:「说的都是啥啊?没听懂几个字……」

  她旁边的同伴用手肘捅了她一下,示意她小声些。

  白朝河当然听不见这些,他结束点评时特意收了个漂亮的尾,微微躬身,右
手抚胸,向全场致意,姿态优雅得像在金色大厅谢幕。

  然而那股莫名的不安,像贴在脊背上的湿冷叶片,怎么都甩不掉。

  他的余光第三次扫向赤先生时,对方依然站在原处,似乎连呼吸的频率都没
有变化过。

  坚硬的赤猿面具在灯光下纹丝不动,唯一不同的是——那双从孔洞里透出的
眸子,此刻微微弯了弯。

  不是嘲笑。

  更像是,一个人看到一个孩子努力把积木搭得很高很高时,那种带着包容和
无所谓的……等待。

  赤先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那只抵在墙上的右脚收了回来,
稳稳踩实地面。他朝解兮珈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可以揭晓答案了。

  解兮珈深吸一口气,高跟鞋踩着舞台地板发出清脆的「嗒」声,走向那只火
漆封口的信封。纤指挑起封口处,指甲沿着漆印边缘轻轻一挑,火漆应声裂开,
她抽出里面的卡片,视线匆匆扫过纸面,呼吸蓦地一滞。

  明艳的眸子骤然睁大,瞳孔缩小,死死盯住不远处戴着赤红面具的男人。捏
住卡片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用力,指腹将纸张边缘压出一道弯折的弧线,骨节泛出
青白。她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红唇微张又合上,像被人掐住了后半句话。

  白朝河嘴角的弧度僵在脸上。那抹从容的笑意还挂着,但眼底的光已然慌乱。
一股不妙的感觉如毒蛇的信子,在他心尖上冰凉地抹过。

  解兮珈再次深吸一口气,她垂下拿着卡片的手,另一只纤手举起话筒,声音
稳住了,却比平时低了半个调:「经节目组专家组最终核定,本场对决的胜出者
是——赤先生。」

  全场的嘈杂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安静了整整两秒。

  第三秒,观众席爆发出巨大的哗然。

  「什么?!」「白公子输了?」「不可能吧!」「系统局吗?」

  惊呼声、质疑声、倒吸凉气的声音从各个方向涌起,像被捅了的马蜂窝。

  前排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猛地站起来,又被后面的人拽着衣角拉回去,
嘴里还在嚷嚷「黑幕吧这是」。

  弹幕瞬间炸成一片白:「卧槽卧槽卧槽」「十万赢了千万???」「这不是
打脸是打人吧」「白朝河表情管理彻底崩了」「赤先生YYDS,我错了我之前还说
他是来玩Cosplay的」。

  白朝河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那抹贵公子式的从容像被什么东西从背面
撕下来,露出底下紧绷的肌肉和微微颤抖的唇角。他上前一步,皮鞋踩在舞台地
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声,脖颈的青筋若隐若现,嗓音拔高了半度:「这不可能!」

  他转向专家组席位,胸膛起伏,喉结上下滚动,那股子优雅劲儿被狼狈撕开
了一道口子。

  解兮珈垂下眼睫,将卡片翻过来又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没有读错。心底暗自
腹诽——国内这些贵公子,平日温文尔雅的假模样端得挺稳,一急就露馅,比起
卡拉维尔那种表里如一的从容,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但碍于白家的面子,她没有让任何多余的表情爬上眉梢。

  解兮珈唇角维持着职业弧度的微笑,只是眼眸里翻涌起一丝几不可察的不屑,
像水面下一闪而过的鱼影。

  她举起卡片朝向观众和镜头,让火漆封印和上面的文字在聚光灯下清晰呈现:
「赤先生的估价是十万元,与白朝河先生预留在这只信封里的文物原始估价相近,
误差在节目规则允许范围之内。」

  白朝河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薄唇紧抿,下颌绷出硬朗的线条。

  「另外,」解兮珈眼底那丝不屑终于没压住,在眼角泄出一线冷光,声音却
依旧平稳,「白朝河先生提交鉴定价值为千万的这幅黄山泼墨图,」

  她顿了顿,目光从卡片上抬起,直直落在白朝河烦躁的俊脸上。

  「是赝品。」

  这三个字像四记重锤,一记一记砸在舞台上。

  全场再次安静。

  这次安静得更久,久到能听见观众席后排有人手里的荧光棒掉在地上的「啪
嗒」声。

  白朝河的脸从白变成灰,又从灰泛上一层不正常的潮红。他张了张嘴,喉结
剧烈滚动了一下,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那双平日运筹帷幄的眼眸此刻瞪得溜圆,
瞳孔里映着舞台刺眼的灯光,却找不到焦点的落点。

  「荒唐!」他终于吼出声来,嗓音沙哑,尾音甚至微微发颤。修长身躯猛地
转向专家组,右手在空中用力一挥,手指直直指向那幅画卷,「章季大师的黄山
泼墨图,笔墨酣畅,意境苍茫,纸本老化自然,印鉴刀法精准,哪一点像是赝品!」

  他声音越拔越高,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被人当众扇了耳光之
后的恼羞成怒。胸膛剧烈起伏,衬衫领口被撑得绷紧,额头青筋隐隐跳动。但他
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强行压下情绪,深吸一口气,下颌微抬,重新端出那副
专家的派头。

  「我从事鉴定工作多年,章季大师的作品过手不下二十幅。这幅画的笔法、
用墨、题跋、装裱,每一个细节我都反复推敲过,没有任何问题。」他转向观众
席,语速放缓,声音重新变得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耐心,像老师在纠
正学生的错误,「如果这样的作品都能被断为赝品,那我只能说,节目组的鉴定
标准,有待商榷。」

  话音落下,他右手收回身侧,指尖却紧紧掐进掌心,留下一排深红的月牙印。

  专家组席位上,三位与白家素有往来的鉴定专家互相对视一眼。鬓发花白的
那位老者抬手推了推眼镜,嘴唇翕动几下,最终微微点了点头,幅度很小,但在
大屏幕上被捕捉得清清楚楚。另一位中年专家则用手撑着下巴,眉头紧锁,手指
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犹豫什么。

  观众席上开始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像夏夜的蚊蝇嗡嗡作响。一个戴着棒
球帽的年轻人转头对同伴说:「白公子说得好像也有道理啊,节目组出错了?」
旁边一个捧着奶茶的女孩撇嘴:「但他刚才表情好可怕,跟之前完全两个人。」

  解兮珈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在画作和白朝河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作为解贾的女儿,她多少也懂一些鉴定知识。单从专业角度看,白朝河的论
述确实逻辑清晰、论据扎实,这也是让她头疼的地方。

  她红唇微张,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来缓和场面,却发现自己一时之间竟然找不
到可以反驳的切入点。

  就在这僵持的几秒钟里,一道笑声响起。

  不重,甚至称得上轻。

  但此时此刻,低笑却像锋利的刀片,精准地划开了白朝河好不容易撑起来的
气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声音的来处。

  赤先生站直了身体。

  他仍是那副闲散的姿态,双手垂在身侧,右手拇指随意勾着裤袋边缘。坚硬
的赤猿面具在聚光灯下泛着冷冽的釉光。

  他往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舞台地板上的声音不紧不慢。

  「白先生的品鉴,字字珠玑。」他开口了,每个字都咬得清晰,「从章季大
师的艺术历程,到这幅画的笔墨技法、纸本特征,说得都很到位。」

  他停顿了一下,微微偏头,面具孔洞里透出的目光落在白朝河身上,不锋利,
不急躁,带着一丝玩味。

  「只可惜,」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比之前两步都重,鞋底与地板接触
时发出沉闷的「咚」,像鼓点。

  「白先生讲了一整段章季大师的『浑厚华滋』,却没有注意到,画心右上角
这片积墨,用的是油烟一百零一,而章季大师在那个时期,只用油烟一百零四。」

  全场再次安静。

  不是之前那种哗然之后的安静,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压住的安静。像有
人把一块巨石扔进深潭,水面没有溅起水花,只是沉默地凹陷下去。

  白朝河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扭头看向那幅画的右上角,修长身躯猛地前倾,几乎要把脸贴到画
面上。左手抬起,指尖在距离画心寸许的位置悬停,微微发颤。

  赤先生没有等他回应,继续说下去,语速依旧不紧不慢,像在念一份早就写
好的教案:「章季大师中晚年的用墨习惯,业内很少有人注意这一点。因为他本
人从未公开谈论过,只在给弟子程砚秋的一封信里提过一次,那封信现在收藏在
岳海博物馆,手稿编号是柒叁贰肆。」

  他说到这里,轻轻偏了偏头,面具下的目光掠过白朝河僵硬的侧脸,又收回
来,落在观众席上。

  「赝品的作者显然花了很大功夫,临摹了章季大师的笔法、构图、题跋,甚
至连纸本做旧都做得天衣无缝。但他漏了一样,他以为章季大师的墨是随便用的,
所以他用了市面上最常见的油烟一百零一。」

  赤先生的右手从裤袋里抽出来,平平摊开,掌心朝上,五指修长而稳定。

  「而章季大师,从民国三十一年之后,所有的山水画作,用墨只有一个来源,
徽州胡开文墨厂特供的油烟一百零四。两种墨在肉眼观察下几乎没有区别,但在
紫外光下,一个偏青,一个偏紫。」

  他收回手,重新插进裤袋里,肩线微微沉了一下,整个人又恢复了那副松散
的站姿。

  「所以,这幅黄山泼墨图,是一件高仿。仿真度极高,甚至可以骗过大部分
行家的眼睛。但它终究是赝品。」

  话音落下,舞台安静得像没有人存在。

  专家组席位上,那位鬓发花白的老者猛地摘下眼镜,凑近放大屏幕,嘴唇翕
动了几下,脸色变得很难看。旁边那位中年专家的手指不再叩桌面了,而是攥成
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咯响。

  观众席上,刚才还在嚷嚷「白公子说得对」的花衬衫中年男人,此刻张着嘴,
眼睛瞪得像铜铃,手里的荧光棒忘了挥,垂在腿侧,只亮着微弱的光。

  弹幕在短暂的空白之后,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紫外光???」「油
烟一百零四???这是什么神仙知识点」「我怀疑我长的眼睛是摆设」「白公子
被当场军训了」「赤先生到底是何方神圣」「要这么硬核吗?」「不是在拍戏吧」
「我要回去翻章季大师的作品集」「那封信真的有吗岳海博物馆我要去查」。

  解兮珈握着话筒的手终于放松。她垂下眼睫,嘴角那抹职业微笑不知何时变
成了一个真切的、微微上扬的弧度,眼眸里的不屑被另一种光取代,那是一种
带着好奇的打量。

  赤先生悠然瞥了一眼白朝河。

  那道目光从面具的孔洞里透出来,不凌厉,不张狂,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
近乎友善的……戏谑。像一个人看到另一个人在迷宫里绕了很久很久,终于忍不
住伸手给他指了条路,然后站在路末端的陷阱旁,安静地看着对方摔进去。

  白朝河站在原地,俊脸灰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修长
身躯僵硬得像一尊蜡像,只有喉结在不停地上下滚动,像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
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微微蜷曲,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
住。

  赤先生微微颔首,面具下那道目光落在白朝河灰白的脸上,不疾不徐地开口:
「白先生的鉴定功底,扎实得很。章季大师的笔法特征、用纸习惯、题跋风格,
都讲得清楚明白,这份功课,不是临时抱佛脚能做得出来的。」

  话音落下,观众席上不少人跟着点头,觉得这位神秘的面具人倒是挺谦逊。

  但专家组席位上,那位鬓发花白的老者眉头微皱,手指捏着眼镜腿顿了一下。
这话听着像恭维,可「功课」二字,在行内从来不是夸专业人士的用词。旁边那
位中年专家垂下眼,嘴角扯了一下,忍了下来。

  白朝河自然听出来了,灰白的脸上又泛起一层青,嘴唇翕动,却没说出什么。

  解兮珈眼尾轻挑,踩着高跟鞋上前两步,眸子带着笑意和好奇望向赤先生,
红唇微启,话筒举到半空:「赤先生,方便谈谈您——」

  「不了。」

  赤先生右手从裤袋里抽出来,随意摆了摆,幅度不大,却颇为干脆。他甚至
没等解兮珈把话说完,右脚已经往后撤了半步,整个人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影子,
从聚光灯的中心滑了出去。

  解兮珈的手僵在半空,话筒举着,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尾那抹流畅的弧度
顿了一瞬。

  她红唇抿了一下,又松开,收回话筒时指尖微微用力,以她的美貌和身份,
被男人这样不加颜色地拒绝,实在少见。

  台下有几个眼尖的工作人员交换了一个眼神,空气里飘过一丝微妙的尴尬。

  观众席的骚动却掩盖了这片刻的不自然。

  弹幕像炸了锅一样翻滚:「大佬!人狠话不多!」「神秘且强大」「节目组
能不能给个资料卡」「我赌一包辣条,绝对是圈内大佬」……

  现场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伸长脖子张望,有人掏出手机疯狂搜索,但那
个赤红面具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舞台侧方的阴影里,只留下一阵淡淡的檀木香气。

  没有人能拍到他的行踪。节目结束后,后台出口蹲守的记者扑了个空,停车
场也找不到那辆接他的车。他就这样从所有人的视线里蒸发了。

  直到符千帆在内部工作群里发了一段视频。

  画面晃动明显,显然是用手机追拍的,走廊尽头,赤先生的身影正在远去,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节奏上。

  视频最后几秒,他忽然偏头,面具的侧面轮廓在灯光下切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声音隔着距离传来,不大,但清晰:「能跟得上我,不错。下次努力。」

  符千帆收起手机时,手还在微微发抖,但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吕陌森在工作人员中央看完视频,苍老的脸庞挤出欣喜的褶子,粗糙大手拍
了拍符千帆的肩膀:「干得不错。」岳海节目组那边更是大喜过望,终于有人能
接近这位神秘的赤先生了。制片人当场拍板,让符千帆专门负责赤先生后续的跟
拍工作。

  消息传开,符千帆在节目组里的地位肉眼可见地涨了一截。几个平时不怎么
搭理他的摄像师主动凑过来递烟,导演组也把他从B机位调到了核心跟拍组。

  人群的喧闹像退潮的海水,渐渐往符千帆那边涌去。沈斯绪站在外围,唇角
噙着一抹浅笑,目光落在丈夫被众人簇拥的背影上,眼眶里涌起丝丝欣慰。

  她穿着一件锗红色的修身针织衫,颜色沉郁而热烈,让男人移不开眼。柔软
的面料顺着身体的曲线流淌而下,在腰间收拢,又顺着胯部缓缓铺开,将成熟女
性才有的丰腴轮廓勾勒得恰到好处。那抹锗红衬得她肤如凝脂,颈间一小片雪白
在领口的微敞处若隐若现,锁骨精致如蝶翼,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份岁月沉
淀下来的丰腴。褐色皮裙紧紧包裹着腰肢与臀线,皮质的光泽低调而内敛,裙摆
收在膝盖上方,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截匀称紧致的小腿,脚上一双裸色高跟鞋,既
不失稳重,又荡漾着属于成熟女人的风情。

  沈斯绪是那种让人一眼遐想的熟女,她站在那里,就像一杯沁出诱人酒香的
佳酿,气息撩人,色泽醇厚,你知道它是有后劲的,而且男人都喜欢这种越尝越
有味道的尤物。

  朱沿靠墙站着,右脚随意抵着墙面,双臂抱胸,目光从符千帆身上收回来,
不紧不慢地落在这位美艳人妻的侧脸上。

  沈斯绪察觉到那道视线,偏过头来,眉梢微微一抬,眼角的细纹像涟漪一样
荡开。

  「朱沿,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她声音轻软,带着由衷的感激,拢了拢耳边
的碎发,那动作自然得像呼吸,却恰好露出耳垂上一粒小巧的珍珠耳钉,「今晚
赏个脸,我和千帆请你吃饭。」

  朱沿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直了身体,抱胸的双臂松开,往前走了半步,视线从她的眼睛滑到波涛
汹涌的前胸,停留半秒,又挪回来。

  「事前答应过沈姐的事,自然要办好。」他唇角微勾,笑意玩味,声音压低
两度,「今夜的晚餐——」

  他顿了顿,视线在沈诗绪婀娜多姿的身段上游弋,「我很期待。」

  沈斯绪的眼睫颤了一下,维持笑容,稳重而端庄,拢碎发的那只手自然地垂
回身侧,指似若无意地碰触朱沿的臂弯。

  「那说定了,七点,在酒店套房里,我会订好酒菜的。」

  朱沿点点头,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落向远处喧嚣的人群里志得意满的符千帆,
嘴角上扬。

           ***  ***  ***

  主角嘴角上扬,Me too,好耶,没鸽。

  虽然这章是素食。但肉,还是会有的,下章名都想好了,妻同戏……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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