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秋文回到学校的时候,宿舍里另外三个室友还没返校。他把背包往床上一扔,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蓝光映在脸上,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了一通,调出了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跑的那个大模型。
模型还在训练,风扇呼呼地转,进度条才走到百分之四十三。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损失函数曲线,脑子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前阵子他在一个技术论坛上看到了一篇论文,讲的是量化基金与大模型结合的最新进展。简单来说,就是设计一套多维度的金融指标——波动率、动量因子、市场情绪指数、资金流向监测——然后把这些指标喂给大模型,让模型在浩如烟海的市场数据里自动捕捉规律,做出交易决策。这东西在国内还几乎是空白,只有几家华尔街的巨头在悄悄布局。他花了两个通宵把那篇论文啃完,越看越兴奋。以他现在手里这个模型的架构,稍加改造就能适配金融场景,而且他的数学底子足够硬,设计指标那套活儿对他来说不算难。
但这只是想法。
真正要落地,他需要算力。大模型的训练和推理吃的是GPU,他现在的模型跑在学校的服务器上,排队的队伍长得能绕操场两圈,分到他手里的算力连塞牙缝都不够。他算过一笔账——至少要十张A100显卡,市面上单张价格将近两万,加上配套的服务器、散热、电费,二十万只少不多。
二十万。
戴秋文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奖学金加竞赛奖金总共两万多,已经是他全部身家了。学校的创业基金他也去问过,流程走完至少半年,而且人家更愿意投那些能发论文能评奖的学术项目,他这种带着浓重商业气息的玩意儿,审批那关就过不了。
他想了很久,最后打开微信,翻到和老妈的聊天记录。上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吴媚发了一张自己在漫展后台的自拍——穿着那套魅魔修女的cos服,紫色长卷发披散在肩头,紧身的黑色皮革束腰勒得腰肢纤细得不真实,胸前那对被蕾丝和皮革包裹的豪乳几乎要冲破屏幕。下面配了四个字:今晚战绩。附带一个叼着玫瑰的得意表情。
他当时只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包。
现在再翻出来看,秋文的视线在那张照片上停了好几秒。他老妈的魅力值确实没得说。那天漫展回来,Ala网又涨了小十万粉。韦胖子后来还专门打电话来,说平台那边催着签年度框架协议,开出的条件比之前翻了一倍。
秋文深吸一口气,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反复了四五遍,最后发了条语音:
“妈,周末我回趟家。有点事想跟您商量。”
吴媚秒回了一个问号。然后跟了一句:“又被导师骂了?”
“不是。”
“欠钱了?”
“您就不能往好的方向想?”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条语音。秋文点开,是他老妈那标志性的慵懒嗓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笑:“那是想我了?”
他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没回。
但嘴角翘了一下。
周六下午,秋文坐了两个小时的地铁回家。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吴媚正端着一盘红烧排骨从厨房走出来,身上系着一条粉色围裙,围裙下面是件居家穿的宽松白T恤和一条牛仔热裤。白T恤的领口很大,她微微弯腰放盘子的时候,领口垂下来,里面那对雪白饱满的豪乳几乎一览无余,没有穿内衣的迹象,只有若隐若现的两个凸点在布料下支起暧昧的弧度。那条牛仔热裤短得惊人,堪堪包住浑圆的臀部,两条白嫩修长的玉腿光溜溜地露在外面,从大腿根到脚踝的线条流畅得像是上帝亲手画的。
她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脚趾上涂着上次那瓶酒红色指甲油,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散落在耳侧。阳光从阳台的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裸露的肩膀和锁骨上,皮肤白得反光。
秋文在玄关换鞋,余光扫过去,喉结又不由自主地滚了一下。他赶紧低头专心解鞋带,嘴里嘟囔了一句:“做这么多菜干嘛,又不是过年。”
吴媚把最后一碗西红柿蛋汤端上桌,摘下围裙随手搭在椅背上,转过头冲他扬了扬下巴:“你说有事商量,那不得摆桌鸿门宴?”她走到沙发边,弯腰去拿遥控器关电视。热裤随着弯腰的动作往上缩了一截,臀部下沿那两道弧线若隐若现,大腿后侧的肌肤在阳光下发着光。
秋文把视线钉在鞋柜上,等听到电视关了的声音才直起身。
饭桌上,吴媚给他夹了一块排骨,自己端着碗却不怎么吃,就那么歪着头看他,眼神里带着审视又带着好奇:“说吧,什么大事让我们家学霸专程跑回来一趟?”
秋文把排骨啃完,骨头吐在小碟子里,擦了擦嘴。然后放下筷子,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摆出了一副汇报答辩的架势。他把量化基金的论文、大模型的应用前景、算力缺口、显卡价格、二十万的预算,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到一半的时候,他注意到老妈的筷子停了。
说到十张A100显卡的时候,吴媚夹了一粒花生米放进嘴里,慢慢嚼着,不置可否。
等秋文把话说完,客厅里安静了大约十秒钟。
吴媚放下筷子,端起手边的橙汁喝了一口。她交叠起双腿,那条牛仔热裤下的大腿在餐桌下换了个姿势,脚尖轻轻晃着拖鞋。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儿子,嘴角慢慢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所以你难得回来一趟,不是想我,是想要钱。”
秋文的脸腾地红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多少钱来着?二十万?”吴媚歪着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发出笃笃笃的轻响。阳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好看得不像个三十六岁的女人。
“大概……差不多。”秋文的声音矮了半截。
吴媚忽然笑了,笑得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得意:“哎呀,这可巧了。上回是谁跟我说的来着——‘您这个IP的衰减周期,撑死了再过十八个月就会进入长尾冷启阶段’?又是谁说我去全职做cosplay是‘自掘坟墓’?”
秋文的耳朵都要烧起来了。他低着头盯着碗里的米饭,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那个……算法的预测是基于历史数据的……但如果有新的变量注入……”
“说人话。”
“……我错了。”
吴媚噗嗤一声,笑得花枝乱颤。她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秋文身后,一只白嫩的手搭在他肩膀上,微微俯下身,红唇凑近他耳朵,呼出的气息带着淡淡的橙汁甜香:“来,再说一遍,大声点。”
秋文浑身僵住。他能感觉到老妈的胸脯隔着那件薄薄的白T恤,轻轻蹭在他的后背上,那种柔软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传过来,让他的大脑瞬间空白了三秒。他梗着脖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妈我错了。”
“错哪儿了?”
“不该说您的IP会衰减。”
“还有呢?”
“不该说您……吃青春饭。”
“嗯,继续。”
“不该说全职cosplay是自掘坟墓。”
吴媚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直起身,胸前的两团饱满在他头顶上方划过一道弧线。她扭着腰走回自己座位,拉开椅子坐下,把那条修长的玉腿往另一条腿上一搭,脚尖勾着拖鞋晃啊晃的,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这还差不多。”她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慢条斯理地啃着,“说吧,需要我怎么配合?”
秋文揉了揉发烫的耳朵,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恢复冷静:“韦胖子之前说的那个平台原创IP项目,您接了吗?”
“还没签合同,不过条件谈得差不多了。”
“签。”秋文说,“还有下个月的几场漫展,都接。商单也接,挑报价高的。我在Ala网上看了,您现在的粉丝基数和活跃度,如果密集接单的话,半年内冲到两百万粉完全有可能。按您现在的商单报价,配合平台的年度框架协议,再加上漫展的出场费和周边分成——七个月,差不多能凑够二十万。”
吴媚听完,端着碗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摇了摇头,笑得有些无奈:“你可真是把你妈算计得明明白白。”
秋文低下头,声音变得有点闷:“……我知道这挺过分的。您上夜班本来就累,周末还要跑漫展,接那么多商单等于全年无休。但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学校的钱下不来,外面拉投资又太早……妈,这个量化基金的项目,我做了详细的可行性分析,商业模型和退出机制都算过了。我写了一份商业计划书,您回头可以看看——”
“行了行了,别念了。”吴媚挥了挥手打断他,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放下碗筷,双手交叠在桌上,认真地看着儿子,“你确定这个项目能成?”
秋文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我确定。市面上目前只有三家外国公司在做类似的东西,国内完全是空白。一旦模型跑通,哪怕是初期版本,在二级市场的回报率也远超传统量化基金。这不是烧钱,是投资。妈,我知道您那行是青春饭,我不会让您一直这么拼下去。等我这个做成了,您想cos就cos,不想cos就在家躺着数钱。”
吴媚安静地听着,表情渐渐柔和下来。她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着对面这个满脸认真的儿子,眼角忽然有点发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需要她牵着手过马路的小不点,已经能坐在她面前,有理有据地跟她讨论算法、商业模型和未来规划了。
“行。”她忽然说,语气干脆利落,像是下了个决心,“明天我就给韦胖子打电话,把那个IP项目签了。漫展那边你放心,你妈我别的不行,往台上一站,那些小摄影师们的快门能按到冒烟。”
秋文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又觉得太矫情。他低头扒了口饭,含糊地说了句:“那您注意身体,别太累。”
吴媚哈哈大笑,站起身收拾碗筷。她端着盘子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故意把身子倾过来,鼓胀的胸部蹭过他的肩膀,在他耳边压低声音,嗓音又甜又软,像个娇俏的少女:“儿子出息了,都会给妈画大饼了。得,就冲你画的饼这么圆,老娘豁出去了。”
说着,她在秋文脑袋上揉了一把,赤着脚踩着吧嗒吧嗒的拖鞋声进了厨房。
秋文坐在原地,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饭,耳朵又红了。
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和吴媚哼歌的声音。他听了半天才辨认出来——是她自己的舞见视频常用BGM,一首快节奏的电音舞曲,被她用轻松自在的调子哼出来,混在水龙头的声音里,听起来倒是莫名地轻快。
秋文把碗里的饭扒完,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吴媚正背对着他洗碗,白T恤下摆随着她刷盘子的动作轻轻晃动,牛仔热裤紧紧包裹着那又圆又翘的屁股,两条大白腿在午后的阳光下白得晃眼。
她似乎察觉到背后的目光,转过头来,手里举着一个沾满洗洁精泡沫的盘子,冲他眨了眨眼:“干嘛?还想加菜?”
“不是。”秋文靠在门框上,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妈,七个月。七个月后,您就不用这么累了。我说到做到。”
吴媚停下手中的动作。她把盘子放进水池里,甩了甩手上的泡沫,转过身来靠在洗碗池边,双手抱在胸前。那个动作把她本就丰满的胸部挤得更加饱满,白T恤的领口被撑得变形,露出一道深邃的沟壑。
她看着秋文,眼睛弯起来,笑意从眼角漫到嘴角,整个人看起来暖洋洋的。
“七个月。行,我记着呢。”她的声音很轻,语气却郑重其事,“到时候你要是掉链子,可别怪我把你小时候穿开裆裤的照片发到Ala网上。”
“您还留着呢?!”
“那当然。”吴媚得意地一扬下巴,转身继续洗碗,屁股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嘴里哼着那首电音舞曲,声音又甜又媚,“你妈我可是囤了一整套你的黑历史,从小到大,分门别类,存了三份备份。想不努力?门都没有。”
秋文一脸无奈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老妈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阳光从厨房的小窗洒进来,落在吴媚身上。她赤着脚,哼着歌,洗着碗,腰肢纤细,臀部浑圆,两条雪白的大长腿并得笔直,整个人裹在温暖的光里,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不真实的美好。
秋文悄悄拿出手机,对着这个背影按下了快门。
接下来的几天,吴媚像是被上了发条。
韦胖子的合同她第二天就签了,漫展的档期一口气排到了下个季度。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化妆,拖着装满cos服的行李箱满城跑。摄影棚、展会场馆、外景地,三点一线。有时候一天要赶两场,中午蹲在后台吃盒饭的工夫还得举着手机回粉丝评论,保持账号活跃度。秋文在学校宿舍刷到老妈的Ala网动态,几乎是一天一条——今天是赛博朋克风的机械姬,银色紧身衣裹着前凸后翘的魔鬼身材,大腿根部绑着枪套,眼神冷得像刀;明天是古风仙侠的白衣剑仙,轻纱裹体,腰悬长剑,胸前一抹深V几乎开到肚脐,弹幕清一色刷着“妈妈我恋爱了”。
每条的点赞量都在十万以上。
秋文把手机翻扣在桌上,屏幕那面朝下,像是怕被室友看到。他推了推眼镜,把注意力强行拉回面前的代码。屏幕上的损失函数曲线还在稳步下降,模型训练已经到了第七轮,但显卡的算力瓶颈越来越明显,训练一次要排队等将近六个小时。他盯着进度条上那个缓慢爬行的百分比,脑子里又浮现出那二十万的数字。
快了。老妈的商单排期这么密,加上韦胖子那边的项目款,攒够钱的速度比他预估的还要快一些。但也意味着她的工作量比他预估的还要大。昨天凌晨两点他起夜看手机,发现吴媚的微信步数还停留在凌晨——两万三千步,大半夜的还在摄影棚里拍夜景。
他发了条消息过去:“早点睡,别熬夜。”
对面秒回了一个鬼脸表情包,配文:“你妈我熬夜的时候你还在穿尿不湿呢,管我?”
秋文看着屏幕,无奈地笑了一下。他退出微信,重新打开代码编辑器,手指放在键盘上,却迟迟没有敲下去。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宿舍楼下的梧桐树被晚风吹得沙沙响。他盯着窗外看了几秒,深吸一口气,重新把注意力灌回代码里。
既然要加速,那就把时间线压缩到最短。七个月太长了。他要在五个月内让模型跑通第一版。
周三下午,秋文在中央大学的计算机实验室待了一整天。导师布置的课题和量化基金的项目两头并进,他几乎把实验室当成了家。等他终于把一组参数调完,伸了个懒腰,才发现窗外已经是一片金红色的晚霞。实验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空调的嗡嗡声在空旷的机房里显得格外响。
他收拾好书包,下楼,在门口刷了辆共享单车,沿着主干道慢悠悠地往校门口骑。
骑到礼堂附近的时候,发现路被堵住了。
准确地说,是人。
乌泱泱的人群从礼堂正门一直蔓延到广场的喷泉边上,把整条主干道挤得水泄不通。到处都是人举着手机、相机、自拍杆,还有几个扛着长焦镜头的壮汉在人堆里奋力往前挤,活像战地记者在抢头条。空气里弥漫着汗味和香水味,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尖叫和口哨声。
什么情况?今天不是周三吗?哪来的这么多人?
他单脚撑地,伸长脖子往人群深处张望,除了一片黑压压的人头什么也看不到。礼堂门口挂着一条巨大的红色横幅,上面印着什么字,但被气球和彩带遮住了一大半,只能勉强看到“……校园行”几个字。
“同学。”他拍了拍身边一个正踮着脚往前挤的眼镜男,“这什么活动?”
那眼镜男转过头来,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声音都在发抖:“你不知道?!Ala网的头牌coser来我们中央大学做路演了!就在礼堂里面!我靠我排了四十分钟的队了,终于快排到了!”
Ala网?coser?
秋文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从脚底板蹿到天灵盖。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语气听起来像是单纯的困惑:“哪位coser啊?这么大阵仗?”
“还能有哪位?‘魅魔修女’啊!全网最辣的那个御姐coser!那个ID叫什么来着——对了,‘媚影’!媚影本人!我的天你是没见过她上次漫展的现场照,那身材……我跟你说,就是女神,所有男生的女神,没有之一!”眼镜男语无伦次地比划着,双手在胸前虚握,比出一个夸张的弧线,“就这个!你懂吧?这个!”
秋文沉默了。
他的预感,精准得分毫不差。
“而且你知道最牛的是什么吗?合影一次才一千块!一千块!”眼镜男越说越激动,脸上的青春痘都在放光,“跟女神贴脸合影啊!一千块简直是白菜价,我室友把他下个月的生活费都预支了!不跟你说了,到我了到我了——”
说着,眼镜男一溜烟钻进人群,消失在了人潮里。
秋文面无表情地把自行车停在路边,锁好,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人群深处挤。
“让一让,让一让——不好意思借过——”他一边喊着一边用肩膀开路,花了整整十分钟才从人堆里杀出一条血路。挤到礼堂门口的时候,他的T恤已经被汗浸湿了一大片。门口摆着一张长桌,两个穿黑T恤的工作人员正在收钱发号牌,桌上堆着厚厚一摞现金,旁边立着一块半人高的易拉宝展架。
展架上印着他老妈的照片。
照片里,吴媚穿着一套黑色的紧身皮衣cos服,手里握着一根发光的鞭子,长腿分开站立,腰肢扭转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冷艳,饱满的胸脯在皮衣的束缚下几乎要炸裂出来,大腿根部的拉链设计露出内侧一抹雪白的肌肤。照片下方印着烫金大字:“Ala网顶流coser·媚影——中央大学校园行特别路演”。
秋文盯着那张海报看了整整五秒钟,然后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他付了钱。因为不付钱不让进。
走进礼堂的瞬间,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直接轰了过来。音响里放着一首快节奏的电子舞曲,低音鼓点震得地板都在抖。舞台上的灯光变幻着炫目的色彩,干冰的白雾从舞台边缘蔓延开来,笼罩着台上七八个正在热舞的身影。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举着手机和荧光棒疯狂尖叫,场面狂热得不像是校园路演,倒像是某个顶流明星的演唱会。
秋文站在人群后排,目光越过无数晃动的人头和荧光棒,看向舞台中央。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舞台正中央,站着他老妈。
吴媚穿着一套极省布料的黑色比基尼,布料少得可怜——上身是三角形的黑纱抹胸,薄薄一层纱料勉强裹住胸前那两团硕大饱满的豪乳,中间挤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抹胸的边缘镶着一圈亮闪闪的水钻,在舞台灯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下身是一条同样布料的三角泳裤,高开叉的设计几乎开到了胯骨的位置,两条修长笔直的大白腿毫无保留地裸露在空气中,大腿根部的肌肤白得发光。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过膝高跟靴,鞋跟至少有十厘米,把她原本就高挑的身材撑得更加修长。
她肩上披着一件半透明的黑色纱质披风,随着舞蹈动作在身后飘扬翻飞。长发没有扎起来,就那么披散在肩头和背后,随着节奏甩动,发梢在灯光下泛着深棕色的光泽。她脸上化着浓妆——烟熏眼影、凌厉的眼线、饱满的红唇,配上她刻意摆出的冷艳表情,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极富攻击性的、妖冶的美。
她的动作很大,扭腰、甩胯、踢腿,每一个舞步都精准地踩在节拍上,身体的柔韧度和爆发力完全不输身边那几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那件黑色抹胸在她剧烈的动作下摇摇欲坠,胸前那两团饱满的豪乳随着舞步上下弹跳,白花花的乳肉几乎要从薄纱边缘溢出来。三角泳裤紧紧勒着臀部,勾勒出两瓣浑圆翘挺的臀形。大腿根随着每一个踢腿动作绷出流畅的肌肉线条,过膝高跟靴让她的双腿看起来长得不像话,从脚踝到臀线的比例宛如漫画里走出来的完美人体。
她的表情,是秋文从未见过的——那种冷艳的、高高在上的、带着几分危险魅惑的眼神。她的嘴角微微上挑,似笑非笑,目光横扫台下黑压压的观众,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台下,上千个大学生的手机镜头对准了她。快门声密集得像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闪光灯此起彼伏,尖叫声几乎要掀翻礼堂的穹顶。
“媚影!媚影!媚影!”
人群开始有节奏地喊她的ID,喊声像浪潮一样一波高过一波。吴媚听到呼喊,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她忽然做了个即兴的动作——在舞蹈的间奏部分,她一个转身,单手解开披风,扬手一甩,那件黑纱披风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飘落在舞台边缘。然后她单独走到舞台最前方,面对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摆出了一个经典的动作——单手叉腰,微微侧身,把自己饱满的胸部、纤细的腰肢和浑圆的臀部曲线毫无保留地展示出来。
尖叫声瞬间炸裂。
秋文站在人群最后排,看着台上这个艳光四射、光芒万丈的女人,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这是他妈。
台上这个穿着比基尼在几千个大学生面前热舞的、全场尖叫的对象——是他妈。
他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理智告诉他这没什么,他老妈本来就是职业coser,商演和漫展上穿cos服跳舞是常规操作。比基尼在二次元圈子里根本不算什么,漫展上穿得更大胆的多了去了。但理智归理智,当现场上千个男生举着手机对着自家老妈的大腿和胸部疯狂按快门的时候,那种感受,比他在学术会议上被教授当众质疑论文结论还要刺激一万倍。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于是面部肌肉自动切换到了面瘫模式。
音乐终于停了。吴媚和几个伴舞的女孩站成一排,对着台下鞠躬致谢。她直起身的时候,胸口还在因为刚才的剧烈舞蹈而起伏着,饱满的胸脯在黑色抹胸下微微颤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像是碎钻。她随手撩了一下被汗水打湿的长发,冲台下笑着挥了挥手,声音通过耳麦传到礼堂的每一个角落:“谢谢中央大学的同学们!你们太热情了!”
台下又是一阵尖叫。
然后是合影环节。工作人员在舞台左侧搭了个简易的合影区,背景板印着Ala网的logo。之前收钱的几个工作人员开始按号牌叫人,被叫到号的学生激动得手都在抖,走上台站在吴媚身边,脸上的表情像是中了彩票头奖。
吴媚挨个跟他们合影,态度专业又亲切。她配合着每一个合影者的要求——比心、比耶、搭肩膀、贴脸——始终保持着那个冷艳又魅惑的笑容。当一个矮个子男生鼓起勇气问她能不能挽着他胳膊拍一张的时候,她爽快地答应了,大大方方地伸手挽住他的手臂,饱满的胸部几乎贴上了他的胳膊。那个男生下台的时候,整个人脚步都是飘的,脸红得像是刚跑完五千米。
秋文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他还没想清楚,台上的吴媚已经接过了工作人员递来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她一边喝水,一边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台下的人群。目光扫到后排的时候,忽然定住了。
她看到了秋文。
吴媚喝水的动作停了一瞬。矿泉水瓶举在半空中,她眨了一下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排那个戴着黑框眼镜、表情像吃了苍蝇一样的男生,确实是她儿子。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微妙的变化——有那么零点几秒的时间,她的表情从“职业coser的营业微笑”切换到了“被儿子抓包的尴尬”,然后又在转瞬之间切换回了营业模式。整个过程不到一秒,快到台下任何人都没注意到。
但秋文看到了。他老妈眼睛里的那一下闪烁,他看得清清楚楚。
吴媚放下矿泉水瓶,把瓶盖拧好,动作不紧不慢。她偏过头,跟身边的工作人员低声说了句什么。工作人员点点头,接过她手里的水瓶。然后她重新转向台下,整理了一下肩上的披风,迈开那双踩着十厘米高跟靴的长腿,款款走下舞台侧面的台阶。
她径直朝后排走去。
人群自动为她让开了一条路。所有人都在看她——看这个刚才还在台上艳光四射的女神,此刻正扭着腰肢、踩着高跟靴、不紧不慢地穿过人群。她的比基尼在礼堂的灯光下闪闪发亮,披风在身后轻轻飘动,每一步都带着舞台上的节奏感,臀部随着步伐轻微地左右摆动,像是在继续一场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背景音乐。
她在秋文面前停下来。
周围的人齐刷刷地转头看过来,目光在吴媚和这个戴着黑框眼镜的普通男生之间来回切换,眼神里写满了困惑。女神为什么要走到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家伙面前?
吴媚微微仰头,看着比她高半个头的儿子。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那个笑容里带着三分得意、三分促狭,还有四分只有秋文能读懂的狡黠。
“同学。”她用那种慵懒的、勾人的嗓音开口,声音不大,但周围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合影一千块,看你是学生,给你打个八折。要不要来一张?”
周围几个男生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女神主动推销合影!还是打折价!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
秋文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家老妈。他的目光从她含笑的眼睛,移到她穿着黑色抹胸的饱满胸脯,再移到她裸露的平坦小腹和三角泳裤下那两条笔直的大长腿,最后回到她脸上。
沉默了整整三秒。
“穿这么少,不冷吗?”他说。
吴媚的笑容僵了零点五秒。周围几个学生倒吸一口凉气——这个男的居然敢用这种语气跟女神说话?
但吴媚很快就恢复了她的专业微笑。她歪了歪头,长发从肩头滑落,露出白皙的脖颈和锁骨。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秋文的胸口,语气里带着撒娇似的嗔怪:“冷啊,所以拍完就得赶紧回去换衣服。所以——你到底拍不拍?”
秋文低头看了看胸口那根涂着酒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又看了看他妈眼睛里那个明显的警告信号:配合我,别穿帮。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拍。来,笑一个。”
吴媚立刻贴了上来,一只手自然地搭上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比了个剪刀手放在脸旁,歪头靠近他,饱满的胸部若有若无地蹭过他的手臂。她的体温透过那件薄薄的抹胸传过来,混合着淡淡的香水和汗水的味道。
快门声响了。
吴媚松开他的肩膀,退后一步,冲他眨了眨眼:“照片发你手机上了,记得给五星好评哦。”
说完,她转过身,踩着高跟靴扭着腰肢走回舞台,披风在身后划出一道潇洒的弧线。围观的几个男生用看人生赢家的眼神目送秋文,其中一个大三模样的哥们压低声音凑过来:“兄弟,她刚才是不是多给你拍了两秒?你花多少钱拍的?”
秋文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照片。画面里,吴媚笑得光彩照人,黑色抹胸和三角泳裤勾勒出她那具前凸后翘的魔鬼身材,两条大白腿在灯光下白得刺眼。而他站在旁边,表情呆滞得像个被绑架的人质。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不值。就那样吧。”
然后在一片看疯子似的目光里,转身走出了礼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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