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的修仙——逍遥求心】(2)作者:ren

送交者: 留立 [☆★★★声望勋衔15★★★☆] 于 2026-07-23 8:55 已读383次 大字阅读 繁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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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子的修仙——逍遥求心】(2)

作者:ren
2026/07/23 发布于 pixiv
字数:28316

  (2)明珠篇

  我把剑从一具软塌塌的尸体脖颈里抽出来,随手在旁边的干草叶上蹭去血迹。弯下腰,从那邪修的怀里扯出一个干瘪的储物袋,掂了掂,倒出十几块沾着泥垢的下品灵石。

  这几天接连端了三个悬赏榜上的邪修窝点,总算把干瘪的钱袋子稍微填上了一点底。

  把灵石收好,我顺着荒野的小路继续往前走。

  就在经过一处两面环山的岔路口时,脑子里突然响起“嗡”的一声巨响。那声音不像是从耳朵里进来的,倒像是有人在我脑壳里挂了一口铜钟,然后抡起锤子狠狠撞了一下。伴随着钟鸣,沉寂了几天的仙帝碎片开始疯狂地跳动起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拽着我的五脏六腑,拼命指向山坳的深处。

  我停下脚步,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太阳穴,顺着那种感觉往前走。

  穿过一片半人高的杂草丛,眼前出现了一座孤零零的破庙。庙门上的红漆早就掉光了,屋顶的瓦片也塌了一半。一阵断断续续的“笃、笃”木鱼声从半掩的门板后面飘出来。

  我挑了挑眉。这方天地的佛门早就在几千年前没落了,一路上我连个光头都没见过。这荒郊野岭的,哪来的木鱼声?

  我推开院门,走进前院。冲着里面大声喊了一句:“晚辈恰巧路过这里,不知前辈名讳?”

  “笃、笃、笃。”只有木鱼声在回荡,没人搭腔。

  我不死心,往大殿门口走了两步,提高了音量又问了一遍。依旧没有回应。

  “晚辈冒犯了。”我心里升起一丝火气,伸手推开了大殿破烂的木门。

  一脚踏进去,眼前的景象让我愣了一下。大殿里空荡荡的,没有供桌,没有香炉,更没有那些泥塑的佛像。斑驳的青砖地面上只放着一个旧蒲团,一个穿着破烂灰布僧衣的老和尚背对着我,跪在那儿一下一下地敲着木鱼。

  顺着老和尚的背影往前看,原本该摆着佛像的莲花台上,赫然立着一块半人高的巨大金质牌位。

  牌位上的字刻得笔画如刀:『高天上圣大慈仁者明光大天尊玄穹高启明仙帝』。

  “当——”

  就在我看清那几个字的瞬间,老和尚手里的木槌重重地砸在木鱼上。声音不再是清脆的笃声,而是一声沉闷的轰鸣。

  我眼前猛地一花。周遭的破庙瞬间消失,成千上万匹披着铁甲的战马冲破虚空,裹挟着浓烈的血腥气和嘶吼声,迎面朝我碾压过来。那些兵刃上折射出的冷光刺得我眼睛发疼,马蹄踩踏大地的震动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玉佩,只要一念,逍遥剑就会出鞘。

  但这幅骇人的画面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如水波般溃散。破庙的土墙、地上的蒲团、那块金灿灿的牌位,重新回到了视野里。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腾的血气。收起刚才那点轻慢,双手抱拳,冲着老和尚的背影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老和尚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懂礼数。”

  “晚辈孟浪了,给前辈赔不是。”我低着头,规规矩矩地接了话。

  他没有扭头,干枯的背影纹丝不动,只淡淡吐出四个字:“时候未到。”

  “时候?什么时候?”我往前追问了半句。

  老和尚没再理我,手里的木槌再次抬起,“笃、笃”的敲击声又响了起来。

  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一道响雷在破庙头顶炸开。我转头往外看去,刚才还亮堂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黑压压的锅底。乌云翻滚间,豆大的雨点“劈里啪啦”地砸了下来,在院子的积坑里溅起一圈圈泥水。

  我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走到门槛边找了块干净些的石台阶坐下。看着外面的雨幕,听着身后规律的木鱼声和头顶的雷声,心里盘算着这老和尚的底细。

  坐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脑子里的碎片又传来一阵轻微的悸动。

  我放出神识往雨幕里探去,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正踩着泥坑往这狂奔。

  我站起身,走到屋檐下。

  一个浑身湿透的青年冲进院子,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把断剑,不是那个萧远还能是谁?

  “进来躲躲吧。”我看着他湿哒哒贴在脸上的头发,出声招呼了一句。

  他猛地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见是我,眼睛立刻睁大了:“怎么是你?你也在这里?”

  他刚跨进大殿的门槛,我俩还没来得及说上第二句话,脑子里那股熟悉的悸动再次炸开。神识外放的瞬间,我感觉到一股庞大的气息正在快速下坠,直逼这座破庙。

  有人来了,还不少。我收回神识,迅速往腰间的黑白玉佩里打入一道法诀。逍遥剑的气息被彻底封死,同时我将自身的修为往下压,一直压到了灵胎境初期的水准,才停了下来。

  破庙外传来一阵狂风。院子里那棵水桶粗的老槐树被风压得几乎折断了腰。

  一艘巨大的飞舟破开乌云,在雨幕中缓缓降落,悬停在院门外。

  飞舟的舱门打开,一行人鱼贯而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紫袍的老者。他刚一露面,一股属于魂明境强者的威压便如同一座大山般压了下来,院子里的雨水被这股气势硬生生逼退了三尺。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几个神出境的修士和一群灵胎境的护卫。

  最后走下飞舟的,是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宫装,衣摆上绣着金色的纹饰。一头棕色的长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随着步伐微微晃动。没有戴面纱,那张脸生得极为好看,但并不是萧曦月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而是一种带着锐利的飒爽。

  我站在门槛内,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那个紫袍老者目光如炬地扫进破庙,冷硬的声音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你们两个是谁?”

  萧远被那股魂明境的威压压得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地抱拳:“前、前辈……小子萧远,见过前辈!”

  我也顺势低下头,弯下腰,跟着做戏:“见过前辈,在下任四。”

  在低头的瞬间,我忍不住又抬起眼皮,往那女子的方向偷瞄了几眼。

  站在女子身旁的一个侍女立刻捕捉到了我的视线,柳眉倒竖,指着我大骂:“你这登徒子,公主也是你能看的?把眼珠子给你挖出来!”

  那被称为公主的女子抬了抬手,拦住了侍女的话头。她那双独特的金色眼眸从我身上扫过,又落到萧远身上,声音平缓但带着不容反驳的味道:“二位公子是何人,为何在此?”

  我和萧远回了句是来躲雨的。

  萧远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但我没避开她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那双金瞳。

  她也盯着我。视线交汇的刹那,我感觉到脑子里的仙帝碎片发出了一阵共鸣的颤音。从她微微收缩的瞳孔里,我知道,她也感应到了。

  一切尽在不言中。

  “公主啊……应该就是那位九公主吧。坊间传闻九公主轩辕明珠容貌绝世,看来确实不假。”我默默收回视线,在心里盘算着。

  紫袍老者没有多言,越过我们直接踏进大殿,目光凌厉地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个敲木鱼的老和尚身上。他皱了皱眉,退了出来,对着轩辕明珠微微点了点头。

  九公主迈着平稳的步子跨进门槛。

  她走到大殿中央,并没有因为对方是个老和尚就端着架子。她双手交叠,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声音清脆:“轩辕明珠,路遇雷雨,特来借宿一宿,打扰前辈清修了。”

  老和尚眼皮都没抬一下,依然闭着眼睛,只有木槌落在木鱼上发出枯燥的敲击声。

  萧远也跟着走了过去。他看了看老和尚,又抬头看着那块金质牌位。他没有行那种修士间抱拳的礼数,而是双膝跪地,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头。我站在柱子旁边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模样,倒不像是在做什么戏,是真心实意地在拜。

  见老和尚不理人,轩辕明珠也没恼,转头在靠墙的位置坐了下来。

  那名侍女立刻招呼着身后的护卫忙活起来。没一会儿功夫,不仅搬来了几把黄花梨木的椅子,还在大殿中央架起了一个精巧的铜火炉,上面搁着一个紫砂壶,开始煮茶。

  这排场确实不小。我靠在柱子上,在心里啧了一声。

  没过多久,水烧开了,清雅的茶香盖过了大殿里原本的霉味。轩辕明珠瞥了我和萧远一眼,下巴微抬,示意碧荷:“给这两位公子也倒一杯,去去寒气。”

  碧荷不情不愿地端着茶盏走过来,重重地塞进我手里,还拿眼睛剜了我一下。我权当没看见,接过茶盏道了声谢,浅尝了一口。茶汤入喉温润回甘,确实是难得的极品。

  萧远捧着茶杯,根本没心思喝。他端着杯子蹲到老和尚的蒲团旁边,盯着牌位上“明光大天尊”几个字,开始问东问西:“前辈,这牌位上供奉的是启明仙帝吗?我听坊间的说书人讲过仙帝的故事,说她以前……真像传闻中那么厉害吗?”

  这傻小子的嘴碎倒也算是恰到好处。我端着茶杯竖起耳朵听。

  老和尚敲击木鱼的手终于停了下来。大殿里只剩下炉火里木炭的劈啪声。

  沉默了许久,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响起。

  “仙帝啊……她七岁那年,还在给地主家放牛。”老和尚没有回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有一天,一个修仙者御剑从她头顶飞过。她就站在泥地里看了一眼,就看了一眼,便记住了那剑上的气机。她捡了根树枝,自己创了一套剑招,用来赶牛。”

  大殿里安静极了。

  “后来,她出了大山。”老和尚的声音开始变得低沉,“她看到了易子而食的饥民,看到了高坐云端的皇帝昏庸无道,看到了满口的慈悲的仙门腐朽不堪,看到了六道门的魔头用生魂炼药。”

  “她提着那把赶牛的剑,一人一剑,踏入京城。但凡人之躯终究敌不过国运,当时的皇帝动用了九州鼎,将她打得经脉尽断,败退深山。”

  老和尚说到这里,枯瘦的手背上暴起了一根根青筋。

  “她闭关了整整十年。十年后,她提着一把真真正正的神剑破关而出。那一夜,她先去了六道门,将里面所有的道韵境魔头杀得一个不留。血流干了整个山头。接着,她踏破了九大仙门的山门,屠尽了那些高高在上的仙长。”

  “最后,她又回到了京城。她打碎了九州鼎,亲手废了轩辕皇室的统治。她把那个昏君拖到菜市口,一刀一刀,凌迟处死。”

  听到这里,我转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轩辕明珠。

  这位轩辕皇朝的九公主,此刻的脸色已经沉得像是能滴出水来。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双手紧紧扣着扶手。

  那个·侍女已经气得脸颊发白,好几次要冲上去指责老和尚大逆不道,却被轩辕明珠死死地按住了手腕。

  老和尚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她做了所有能做的事,她登临了仙帝之位,成了这三界的共主。可最后……她却站在天极殿上,看着这天下,留下一句‘天道何其不公’,然后……”

  “然后,她选择了自尽,身死道消。”

  老和尚说完最后几个字,整个身子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剧烈地颤抖起来。手里的木槌掉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大殿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萧远忽然开了口。他把手里的茶杯放在地上,看着那块牌位,语气憨直但透着一股子执拗。

  “前辈,仙帝虽然死了。”萧远说,“但是她把凡人头顶上的那层天打破了。她让天底下的凡人有了能修炼的功法,有了不再只能当猪狗的希望。对于我们这些凡人来说,这难道还不够吗?”

  老和尚听到这句话,身子猛地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蹲在地上的萧远。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表情从错愕,慢慢变成了释然。

  “哈哈哈哈……”老和尚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中,原本干瘪佝偻的身体里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气势。那气势不是修行者的灵力,而是一种在尸山血海里泡出来的铁血杀意。破庙的木柱被这股气势震得瑟瑟发抖。

  “好!好一个已经足够了!”老和尚站起身来,身板挺得笔直,宛如一杆钢枪,“老夫乃仙帝麾下,仙河大将军!小子,你能看破仙帝的这层心意,老夫便赐你一桩机缘!”

  他猛地抬起手,一指点在萧远的眉心。

  青色的光芒从他指尖涌入。萧远浑身一震,双眼圆睁。紧接着,他身上原本停滞在筑基期的气息如开闸泄洪般猛地暴涨上去。骨骼发出劈啪的脆响。

  灵胎境!

  这么夸张的吗?

  老将军收回手指,转头看向坐在那里的九公主。他迈步走过去,同样一指点在她的额头上。九公主没有躲,闭上眼睛承受了那股玄奥的传承。

  最后,他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我。

  那眼神深邃得让人发毛,仿佛穿透了皮肉,把我的底细看得一干二净,就像是大冬天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我有点不安,正想开口说些什么,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没有抬起手指,只是沉吟着念出了四句偈语:

  “云台未起散长空,

  飞蛾投焰与烬同。

  一叶浮香逐晚风,

  此身终付落泉宫。”

  我愣在原地,眉头皱了起来。这是什么意思?打哑谜?

  还没等我发问,老将军已经转过了身。

  大殿的半空中,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一扇巨大的灰色门扉。门框上刻着森森的鬼头。门扉缓缓向两侧拉开,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黑雾。黑雾中,隐约站着一黑一白两道修长诡异的虚影。

  鬼门关。

  老将军大笑两声,迎着那扇门大步迈了进去。他的身体在靠近门扉的瞬间寸寸崩碎,化作一道虚无的魂魄,被那两道鬼影引入了黑雾之中。

  “砰。”

  灰色的门扉重重合上,化作光点消散。

  随着鬼门关的消失,头顶的雷声戛然而止。大殿的梁柱、蒲团、甚至那股陈旧的霉味,都在顷刻间如风化般碎裂。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众人身下的椅子和头顶的遮蔽全都没了。

  我们站在一片荒野的泥地上。大雨已经停了,一轮圆月拨开乌云,清冷的月光洒下来,照亮了周围的杂草。

  泥泞的地上,只剩下那块巨大的金质牌位,依然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所有人站在荒野里,久久说不出一句话,还沉浸在刚才的恍惚之中。

  九公主最先回过神来。

  她转身看向我们,唇边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既不疏远也不过分热络。她开口时语调舒缓,带着天家独有的从容:“今夜能在这荒山野寺相遇,又同得仙帝机缘,也算是一场缘分。二位公子若不嫌弃,不妨随本宫同行?”

  萧远愣了一下,刚要开口说什么,站在九公主身后的魂明境老者微微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萧远喉咙里的话又咽了回去。

  我靠在破庙的残柱旁,手指在衣袖下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的玉佩。仙河大将军临走前留下的那四句诗还在脑子里转——云台未起,飞蛾投焰,一叶浮香,落泉寒宫。

  我虽然不是特别懂,但这几句里透出的意味绝不是什么好话。咒我?我皱着眉,心里有些不自在,随手又摸了摸那枚太极玉佩,然后往衣襟深处掖了掖。

  老头子给我留的另一把剑,万情剑,一直收在储物袋里。我把它摸出来,挂在腰间。还是先藏着吧,来个扮猪吃老虎。

  “那就叨扰公主了。”我拱手应下。

  萧远在旁边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多谢公主。”

  半个时辰后,飞舟升空,穿入云层。

  雨后的月光透过翻涌的雾气洒在甲板上。侍女们早已退到舟尾,几位侍卫立在远处警戒。唯有那魂明境老者始终站在九公主身后不远处,像一截沉默的铁塔。

  我靠在船舷边上,月光洒在云海上,白茫茫的一片。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万情剑的剑柄,仙河大将军临走前丢下的那四句还在脑子里转。

  我皱起眉,心里不太痛快。我一个魂明境的仙人,前途一片大好,那老家伙凭什么给我留这种话?我想不通,又忍不住去想。

  那边九公主和萧远还在聊。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没往心里去。

  她问他的来历,问他清州城的风土,问他那把断剑是怎么来的。萧远起初还有些拘谨,回话时磕磕巴巴的。后来大约是九公主的语气实在太过随意,他也就慢慢放松了,说话顺畅了不少。

  “清州城有什么好吃的?”九公主问,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兴致。

  萧远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城南有个卖米粉的老杨头,汤底是用骨头熬的,凌晨去排队才能抢到第一锅。城北那边有个糯米酒——”

  “谁问你酒了。”九公主打断他,“本宫问的是吃的。”

  “糯米酒怎么不算吃的?”萧远不服气。

  “算喝的。”

  “那米酒里的糯米是可以嚼的,算吃。”

  “强词夺理。”九公主哼了一声,但语气里没有恼怒的意思。

  我继续想那首诗。第二句——飞蛾赴焰烬残红。飞蛾扑火,是在说我?

  那边的话题不知怎么转了个弯。九公主的声音忽然放轻了些,语速也没刚才那么快:“本宫听闻,清州城十年前出过一件轰动修仙界的大事。”

  “什么大事?”萧远的声音听起来还很自然。

  “清州城……”九公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本宫倒听闻,你们清州城出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什么人物?”萧远问。

  “仙云宗的萧曦月。”九公主将茶盏搁在几案上,瓷器碰出极轻的一声脆响,“据说是百年难遇的琴心天成,十二岁在凤凰山上弹了一夜的琴,引得衔药的凤凰降世。本宫久居宫中,也听过她的名字。”

  萧远没有接话。刚才还在滔滔不绝讲米粉和糯米酒的人,忽然安静了。

  “怎么,”九公主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玩味,“萧公子认得她?”

  “……认得。”萧远的声音闷闷的。

  “都姓萧,”九公主唔了一声,“倒也是个缘分。同乡?”

  萧远沉默了两秒,然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低声说:“她是我青梅竹马。”

  船舱里安静了一瞬。

  我侧了侧头,目光仍落在舷窗外的云海上,但耳朵已经偏了过去。

  “青梅竹马?”九公主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里带着很明显的怀疑

  她顿了顿,斟酌着措辞,语气轻得像在自言自语:“萧曦月那般人物……”她没把话说完,但那个拖长的尾音已经把意思挑明了

  萧远听出来了。他猛地抬起头:“是真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以前就住我家隔壁。她那时候胆子特别小,打雷天不敢一个人睡,半夜偷偷跑来敲我的窗户——”

  “敲你的窗户?”九公主的声音里开始有了笑意。

  “不是你想的那样!”萧远的声音又拔高了半寸,急得几乎要站起来,“那时候才七八岁!她就是害怕打雷而已!”

  他忽然停住了。

  九公主歪着头看他,嘴角的弧度已经藏不住了。

  萧远的脸红到了脖子根。手在膝盖上搓了两下,又去摸背后的断剑,摸了个空才想起来剑搁在座位旁边。他抓起断剑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证据:“她还给我做过饭,虽然把厨房烧了一半。我们当时还喜欢爬树……”

  “本宫信。”九公主打断了他。

  萧远一愣。

  九公主靠回椅背上,端起茶盏又放下,语气里多了几分调侃,“堂堂仙云宗首席,让整个修仙界趋之若鹜的萧曦月,小时候给你做过饭,还把厨房烧了。若不是真的,你编不出这么有鼻子有眼的事。”

  萧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九公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从杯沿上方扫过来,“只是青梅竹马?”

  萧远的脸又红了。

  我靠在船舷边上,目光移向九公主。月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把她那身黄裙映得像是流动的霞。风吹过时,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她抬手别到耳后,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被教养刻进骨子里的从容。

  然后她忽然偏过头,看向我,眼底多了一丝认真。

  “任公子,”她开口,声音不大,但稳稳地穿过夜风传到耳边,“方才在庙中一直未曾多言,不过看公子气度不凡,不知是哪家仙门的高徒?”

  我转过身,拱手行了一礼:“在下只是一介散修而已。”

  她微微颔首,目光并未移开:“公子的修为,似是灵胎境?”

  “侥幸得了些机缘。”我说。

  “散修之身,能到灵胎境,已是不易了。”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夸赞

  顿了顿,她又说:“方才仙河大将军赐下机缘时,本宫见公子身上亦有仙帝碎片的感应。你我三人今夜因同一物而来,倒也是一桩奇缘。”

  “确实。”我应了一声。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笑。那笑意很淡。

  “公子不必拘束。”她收回目光,望向舷窗外的云海,“本宫自小在宫中长大,难得出来一趟,能遇见二位,也算缘分。萧公子心思赤诚,说话有趣,倒让本宫想起早些年跑出宫去逛灯市的日子了。”

  萧远在那边听见了,警觉地抬起头:“公主这是在夸我还是损我?”

  九公主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眼尾微微弯起:“你说呢?”

  萧远又憋住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我转过身重新靠在船舷上,捏了捏怀里的玉佩。

  夜风灌进袖口,有些凉。我闭上眼,把刚才那个侧脸的轮廓又在心里描了一遍。心脏跳得有些快。以我的条件,拿下她应该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让她给我划一片地给我开个庄园,把清荷也接过去。要个带池子的,种一大片荷花,夏天可以一群人光着身子在小船上玩,想到这里,我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我睁开眼。目光扫过甲板,那个穿紫袍的老头一直如同一根钉子般站在不远处,视线有一大半的时间都死死盯着我。我心里稍微有些不自在,不过敛息法应该没有问题,他看不穿我的底细。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紫袍老者一直古井无波的脸色突然一变。他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快步走到九公主的几案旁。他没有开口说话,而是附在九公主耳边,嘴唇微动,用传音入密的手段低声说了些什么。

  我靠在栏杆边,只看到九公主脸上的那丝笑意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刚才那个还有闲心调侃萧远的少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冰冷的、带着上位者威严的寒霜。

  她微微点头,低声回了几句。

  紫袍老者又对她说了什么,她有点惊讶,眼睛睁大了些。

  他直起身,却没有立刻离开。他转过身,朝我走了过来。在我面前停住。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直直盯着我。他嘴唇微动,一道沙哑低沉的传音钻进我耳中,语气冷得像刀子:“老夫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有什么打算,但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话音刚落,他身形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直接冲出飞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我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握紧了拳头。啥玩意,一老登还威胁到我头上了。

  九公主从袖中摸出一块阵盘,按了几下。脚下巨大的飞舟猛地一个震颤,在半空中强行转了个巨大的弯,调转了原本航行的方向。

  萧远被颠簸晃了一下,抱着剑站稳身子,往前探了探头:“公主,发生什么事了?”

  九公主的脊背挺得笔直,目光看着前方翻滚的云层,声音冷得像一块冰:“一些家事罢了。”

  我也想问几句,可从紫袍老者传音之后,她就没有再往我这边看过一眼。只是低着头沉思着。

  整艘飞舟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我也闭目养神,就这样安静了约莫两三炷香的时间。

  我睁开眼睛

  神识的边缘,有东西正在急速逼近。不止一个,是一群。人数不少,修为还都不低。领头的是魂明境。

  敌人吗

  我扫了一圈飞舟上的战力。八个神出,十二个灵胎。萧远和九公主都是灵胎,萧远还是刚升上来的。这点人,按常理推算,扛不住。

  要不要出手?

  我握紧了万情剑的剑柄。突然想起那老东西的警告,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管他呢,到时候护着九公主不死就行,其他人跟我又没多大关系。

  就在我犹豫的这几息里,那几个神出境的护卫猛地从各自的岗位上站起来。

  太迟了。

  数十道黑影从云层中破出,没有任何喊话,没有任何征兆,直接出手。

  法术的光芒和兵器的寒光同时炸开,飞舟的防护结界像纸一样被撕成碎片。几个灵胎境的侍卫甚至来不及拔刀,就被第一波攻势掀翻在地。血溅在船舷上,顺着木板的纹路往下淌。

  萧远脸色煞白,握着断剑的手在发抖。

  一个黑袍人从他侧面扑过去,他手忙脚乱地举起断剑挡了一下。“当”的一声,整个人被震飞,后背撞在船舷上。吐出血来

  我拔剑,侧身替他挡开追击的一刀。顺手一剑刺穿对方的脑袋,那人闷哼一声,从飞舟边缘坠了下去。

  又有三个人同时朝我扑来。

  我被迫退了两步,余光扫过甲板——八个神出境的护卫已经被对方缠住,剩下的敌人在甲板上四处开花,追着那些灵胎境的侍卫砍。九公主被两个贴身侍卫护在船舱入口处,脸色苍白,但背挺得笔直,手里扣着一枚玉符。

  我一边应付眼前这三个敌人,一边在心里骂娘。

  来的这批人里,神出境至少有六个,灵胎境更多。那个魂明境还没现身,但他一定就在附近。紫袍老头不知道去了哪里,短时间内指望不上。

  按常理,这点兵力差距,九公主今天必死。

  当然,那是常理。

  我握紧万情剑。这把剑能牵动众生心绪,此刻甲板上最不缺的就是杀意、恐惧和焦躁。

  心一剑。

  我一剑刺出,没有耀眼的剑光,也没有磅礴的灵气波动。对面的敌人动作猛地一僵,眼睛瞪大,随即一口鲜血喷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那无形的剑刃不是从外面劈进去的,而是由他体内的杀意直接凝聚成锋,从内部刺穿了他的五脏六腑。之前打九醉刀我最后用的就是这招。

  飞舟猛地一震。远方的云层里炸开一道紫光。

  紫袍老者回来了。

  他的左臂垂在身侧,袖子上全是血,胸口多了一道还在冒黑气的伤口。但他的气势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比走之前更盛。

  他一掌逼退一道黑气缭绕的身影。两股魂明境的力量在半空中撞开一圈气浪,把飞舟震得剧烈摇晃。

  老头低头,目光扫过飞舟甲板。

  我正好一剑捅穿一个黑袍人的胸口。那人瘫软下去,我从他胸口抽出万情剑,甩了一下剑身上的血,抬起头。

  老头的目光和我在半空中对上了。他的眼神变了一下。只是犹豫了一瞬,“任四公子!”他吼道,声音沙哑得几乎撕裂,“带公主走!”

  话音刚落,那个黑袍魂明又扑了上来。紫袍老者转身迎上,两人的力量再次撞在一起,炸开的余波把附近几个灵胎境敌人直接震飞。

  甲板上,挡在九公主身前的两个贴身侍卫已经死了一个,剩下的那个腿上中了一刀,单膝跪地死死撑着。那个神出境的敌人已经逼到了船舱入口,最多再撑十息。

  九公主忽然转头,看向我。

  她的脸色很白,嘴唇几乎没有血色。紫袍老者吼出的那句话还回荡在甲板上。她只是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没有慌乱,也没有恳求。

  “任公子。”她开口,声音不高,但稳稳地穿过满船的厮杀声,“走吧。”

  我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半空中和黑袍魂明缠斗的紫袍老者。他挡了一掌,被震退数十丈,又咬着牙冲回去。他能撑多久,不好说。

  我没有废话。

  脚下一点,身形如风般穿过甲板,一剑抹过那个逼近船舱的神出境敌人的咽喉。那人捂着脖子倒下。

  我一把抓住九公主的手腕。她的手腕有些凉,脉搏跳得很快,但没有挣扎。

  另一只手,我拽住还在发愣的萧远。

  “走。”

  我提着剑,拉着两人,直接从飞舟破裂的结界缺口处冲了出去,一头扎进翻涌的夜色云海中。背后的甲板上,法术的光芒和兵器的碰撞声渐渐被风声盖过。

  我将灵力催动到极致,迎着夜风在半空中疾遁。

  风声在耳边刮得“呼呼”作响,割得脸颊生疼。我一边分出神识向后扫探,一边快速盘算着下一步的路线。萧远被我拽着胳膊,身子还有些发僵,显然还没从刚才满船鲜血的修罗场里缓过神来。

  我没有扭头,但能清晰地感觉到,另一侧九公主的视线正紧紧盯在我的侧脸上。那目光锐利得像是一把刚开过刃的刀子。她盯了很久才将头转了回去。

  我又飞了小半个时辰。神识铺开方圆数十里,周围除了夜风和荒山的轮廓,再没有任何属于修行者的气息。看来那紫袍老头确实把追兵都死死拦在了飞舟那边。

  我松了一口气,寻着下方一处平缓的坡地落了下去。

  双脚刚一沾地,九公主便抽回了手。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衣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吐了口气。她转过身,看着我,嘴角往上挑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任公子,真是好手段。”她笑吟吟地说,那双金灿灿的眼眸里倒映着月光,却看不透底。

  “侥幸罢了,以前在山里常跟妖兽打交道,逃命的本事练得多。”我回了一个得意的笑,随口编了个瞎话。

  旁边,萧远拄着断剑喘着粗气,总算把气倒匀了。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惊魂未定地看向九公主:“公主,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突然冒出那么多杀手?”

  九公主眼里的笑意敛了回去。她看着远处的黑夜,声音变得有些凝重:“四皇子勾结魔门的事被查出来了。本宫刚才在船上便是要调转方向去处理此事。只是不知哪里走漏了风声,反被他的人半路截杀。”

  说到这里,她的视线似有若无地往我这边瞥了一眼。

  我迎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她也看着我,嘴角重新勾起笑意。

  我们俩就这么在月光下笑吟吟地对视着。我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这婊子,不会是在怀疑我是内鬼吧?

  我敛起心思,直接把话题扯回正轨:“那接下来怎么办?”

  “本宫刚才已经用了传音符,联系了附近的驻军。”她指了指偏东的方向,“往那边走,出了这一大片荒山才有接应。这一路上,还得劳烦两位公子好好保护本宫了。”

  “这是自然。”我满口答应下来,随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矮石上,揉着眉心,“只是在下刚才为了带两位突围,连番施展秘术,体内的灵力已经空了,短时间内实在飞不起来了,只能靠两条腿走。”

  九公主看着我这副疲赖的模样,没有生气,脸上的笑意反而和善了几分:“无妨。走一走也好。”

  三个人不再说话,顺着荒野的小路快速往前赶。

  前半段路,萧远还能憋着。可走着走着,他就忍不住了。他凑到我身边,开始压低声音对我问东问西,一会儿问我刚才刺死敌人的那招叫什么名堂,一会儿问我以前都在哪座山头历练。

  我随意扯了几个云山雾罩的由头敷衍过去。

  九公主走在我们前头半步的地方,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着沉默,只留给我们一个笔挺的背影。

  天色越来越暗。夜风里的湿寒气渐渐重了起来。

  “天快黑透了,前面这片林子路不好走,咱们不如找个地方歇一歇再赶路。”我停下脚步提议道。

  两人都点了点头。

  我们在山壁底下找到了一个凹进去的避风岩洞。我从储物袋里摸出几块边角料的下品灵石,在岩洞口草草布下了一个隐匿气息和挡风的阵法。

  萧远放下断剑,说了一声“我去弄点吃的”,便一溜烟钻进了外面的黑林子里。没过一会儿,他用宽大的衣摆兜着几条还在活蹦乱跳的溪鱼和几个果子跑了回来。

  他四下找了些干枯的树枝堆在地上,刚准备用火石生火。

  “你是傻子吗?”一直坐在旁边闭目养神的九公主突然睁开眼,厉声骂了一句。

  萧远手一抖,火石掉在地上。

  九公主盯着他,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不耐烦:“这荒山野岭的,追兵还不知道在哪个方向。你现在点一堆明火,是嫌自己活得太长,打算给他们指路?”

  萧远被骂得挠了挠头,脸上一红,讪讪地把树枝踢开。但他没把鱼扔掉,而是盘腿坐下,深吸了一口气。他竖起右手食指和中指,指尖慢慢聚起一小团红色的火属灵气。

  他就用那团微弱却滚烫的灵火,一点一点、极有耐心地去燎那几条处理好的鱼。

  没多久,岩洞里就飘起了一股鱼肉被烤得焦黄的香味。萧远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捏着一点灰褐色的调料粉末,均匀地撒在鱼皮上。那香味瞬间变得更加浓烈。

  他拿起烤好的第一条鱼,吹了吹热气,递到九公主面前。

  “本宫早就辟谷了,不吃这些凡俗之物。”九公主靠着石壁,偏过头去,语气冷淡。

  萧远的手僵在半空,显得有些尴尬。他“哦”了一声,正想把手收回来。

  九公主的鼻尖却不受控制地动了动。那股裹着辛香料的烤肉味直往她鼻子里钻。她重新转过头,视线在那条烤得金黄酥脆的鱼上停了片刻,随即伸出白皙的手指,接了过去:“不过,尝尝也无妨。”

  我看着这一幕,伸手从萧远那边拿过一条,咬了一口。

  “手艺不错啊。”我嚼着鱼肉,确实比我想象的要好吃得多,外焦里嫩,调料的比例恰到好处。

  九公主也小口咬了一块,咀嚼了两下,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她看着萧远:“你一个修仙的,怎么还会随身带着做饭的调料?”

  萧远咽下嘴里的鱼肉,有些得意地笑了笑:“我小就出来历练,风餐露宿惯了,学会了不少东西。这调料是我刚才按经验在林子里摘的几个野果磨的。”

  听他这么一说,九公主似乎来了兴致。她拿着那半条没吃完的烤鱼,开始问起他以前在山里历练的经历。

  萧远一说起自己擅长的事,话匣子就打开了。他讲自己怎么在泥潭里趴了一整天抓地龙,讲怎么用最笨的法子从悬崖上采灵芝,还讲自己有一次为了躲避一头大妖兽,在树上挂了两天两夜,饿得只能啃树皮。

  他讲得起劲,甚至还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九公主坐在他对面,听得很认真。火光从萧远指尖的灵决里透出来,照在她的脸上。她不再是飞舟上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女,那双总是带着审视和戒备的眼睛里,难得地流露出一种属于少女的好奇。

  我坐在一旁,拿着烤鱼。嘴张了几次,都没找到能插进去的话头。

  我一直跟着老头子修行,哪有什么趴泥潭、啃树皮的辛酸史。只能默默地咬着鱼肉。鱼骨头在嘴里嚼得嘎嘣响。

  三个人就这么坐在岩洞前,把鱼吃得干干净净。

  萧远拍了拍手,把那几个洗得干干净净的青皮果子,分给我和九公主。九公主接过果子,从她自己那个明显品阶极高的储物囊里掏出了一套精致的白玉茶具。她指尖聚起一团水汽,随手化作滚水,冲泡起茶来。

  我看着他们俩一个递果子,一个分茶水,配合得无比自然,忍不住在心里无奈地笑了一声。刚才还被人拿着刀追杀,差点连命都没了。现在坐在这个破山洞里,居然搞起了茶话会。该说这俩人是神经大条,还是根本就没有紧张感?

  九公主端起一杯茶递给我。

  “任公子,”她看着我,“你在外游历,想必也遇到过不少趣事吧?”

  我接过茶杯,脑子里飞快地搜刮着老头子以前留下的见闻,刚准备开口编个精彩的段子。

  突然,神识的边缘传来一丝异样的波动。

  几个微弱的灵力气息正在快速向这个方向靠近。

  我眉头猛地皱起,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怎么了?”九公主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异样。

  “没事,”我将茶杯放回石板上,站起身拍了拍衣摆,“突然想起一件急事要去办,你们先聊,我出去方便一下。”

  没等他们回话,我直接转身出了阵法。

  掏出玉佩一个瞬身,停在一棵粗壮的古树后。灵力运转,腰间的万情剑发出一声低鸣。那几个摸黑行走的探子甚至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清,更没来得及发出半点声响。

  心一剑。

  无形的剑刃直接从他们胸腔内爆发,绞碎了他们的心脏。几个人软绵绵地倒在长草里,连血都没喷出来。我随手拽起,再一个瞬身,来到一处悬崖,丢了下去。

  解决完麻烦,我甩了甩手,瞬身回了岩洞。

  刚走到阵法边缘,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九公主不知道听萧远说了什么,笑得肩膀都在发颤,连原本端庄的坐姿都放松了不少。萧远则坐在一旁,摸着后脑勺,脸上挂着憨笑。

  我站在阵法外,看着这温馨得有些刺眼的一幕,心里突然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堵得慌。真不是滋味。

  傻逼萧远,你不已经有了你的曦月妹妹了吗

  我跨进阵法,走到他俩旁。

  “事情办完了?”九公主止住笑,抬头看我。

  “嗯,办完了。”我点点头,目光从萧远脸上扫过,直接说道,“这地方不一定绝对安全咱们得轮流守夜。我睡不着,先来站第一班吧,你们俩早点休息。”

  九公主看了我一眼,没有推辞:“行,那你先守着,过两个时辰让萧远替你。”

  说完,她慢条斯理地把茶具收回储物囊里。挑了一处平整干爽的石板,脱下外面的宫装外套当毯子垫着,背对着我们躺了下去。

  萧远靠着石壁找了个位置,抱着那把断剑,没过一会儿就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到底是个没经历过多少生死的愣头青,在这荒山野岭被人追杀,居然也能睡得这么死。

  我坐在阵法边缘,后背靠着冰冷的岩壁,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那边躺着的九公主身上。

  她侧着身子,背对着我。那件代表着皇家威仪的明黄色宫装外套被她随意地垫在身下,此刻身上只穿着一件略显单薄的素色里衣。她似乎睡得很沉,呼吸均匀。那层柔软的布料服帖地顺着她的身体走势,在昏暗的火光与月光交织下,勾勒出一条极度曼妙的曲线——背部的线条在腰间骤然收紧,掐出一握纤细的腰肢,紧接着又顺着胯骨的位置猛地朝外撑开,拉出一个饱满到近乎满溢的圆润弧度。几缕没有束好的棕色长发散乱地垂落在她纤瘦的肩头,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我坐在阴影里,死死盯着那道腰胯间夸张的弧度看了很久。

  喉结上下滚了滚,我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嘴里干得像含了把沙子。

  这女人从出现开始,就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做派。看人的时候,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永远带着一种让人极不痛快的审视与防备,仿佛全天下的人都在算计她,而她能看透所有的筹谋。

  我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那些被压抑的、粗鄙的念头,像是在阴暗角落里滋生的毒蘑菇,控制不住地疯狂往外冒。

  你轩辕明珠再怎么傲气,再怎么端着皇家九公主那不可一世的架子,扒了那层黄色的皮,里面也不过就是个长着两团软肉的女人。等之后老子一定要把你扒得一丝不挂,死死地按在身下,把你骨子里那份傲气和从容一寸一寸地全敲碎了,让你变成一条只知道趴在男人胯下、摇着尾巴求欢的母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是几点火星子溅进了晒干的草堆里,“轰”地一下,沿着理智的边缘烧成了一片通天的大火。

  我的视线黏在她那段凹陷的腰线上,顺着脊背的凹槽一点点往下滑,最后死死地盯在她饱满圆润的臀部上。那层薄薄的素色里衣根本藏不住那两瓣肉的形状,在清冷的月光下,勾出一道让人喉咙发紧的要命弧线。

  我攥着拳头,忍不住开始想象,要是现在走过去,把手覆上那团肉会是什么感觉?

  隔着那层单薄的布料,她的体温会不会比一般人更高一些?那手感会不会比看上去还要软弹?要是我现在毫不客气地用力捏下去,狠狠掐进她的臀肉里,她会不会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一样猛地弹起来?那时候,她那双总是带着审视和疏离的金瞳里,该会写满惊慌、屈辱,还有毫无掩饰的愤怒吧?

  只要一想到她从云端跌落凡尘、惊慌失措的模样,胯下那根东西就完全不听使唤了,瞬间充血硬挺了起来,把原本宽松的裤裆顶得紧绷绷的。

  我有些烦躁地换了个坐姿,试图拉扯一下衣摆让那儿舒服一点。但粗糙的布料来回摩擦着已经敏感充血的柱身,反而刺激得那根东西胀得更厉害了,血管突突地跳着。

  我索性不再去压抑这股邪火,任由脑子里的画面继续往下疯长。

  在我的幻想里,我已经走过去,一把将她那件素色里衣剥了下来。领口从她圆润的肩头滑落,露出大片毫无防备的白皙肌肤。锁骨下面那两团浑圆饱满的奶子彻底暴露在月光下,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一颤一颤地发亮。

  她咬着嘴唇,眼睛里带着愤怒和惊恐死死瞪着我,双手下意识地要去遮挡胸口。我直接扣住她纤细的手腕,毫不费力地将她的双手强行按死在头顶的石板上。她不甘心地抬起那双修长的腿想要踢我,膝盖刚顶在我的小腹上,就被我一把攥住了脚踝,顺势将她的双腿大敞着拉开。

  她这般高高在上的做派,底下肯定还是个没被人碰过的处女。那地方大概不会像清荷那么柔软多水,但绝对紧得要命——紧得我把那根东西强行挤进去的时候要费很大的力气,紧得她会痛苦地皱起眉头直吸冷气,紧得她再也端不起那副高不可攀的公主架子。

  “嗡——”

  靠在我膝边的万情剑,剑鞘里的剑身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我清晰地感觉到,它此刻正在与我脑海中这股极度膨胀的欲望和杀伐之气共鸣,它在牵引、放大我的念头。

  我没有运功去阻拦。顺着剑意的牵引,看到了更清晰的画面。

  我看到自己将她强行翻转过来,把她像只畜生一样按在冰冷的石板上,从后面狠狠贯穿了那条干涩紧致的通道。她那双修长白皙的腿跪在粗糙的地面上,膝盖磨出了血丝,整个人被我粗暴的撞击顶得往前一耸一耸。那头棕色的长发完全散开了,铺满了她光洁的脊背,发梢随着我胯下抽送的节奏,在半空中剧烈地晃来晃去。

  她嘴里发出的,不再是刚才在飞舟上那种冷静的、端着架子的话语,而是断断续续的、夹杂着泣音的娇喘和呻吟。她被迫回过头来看我,眼角挂着泪水。那双总是让我发毛的金瞳里,审视褪得一干二净,剩下的全是被彻底肏服后的屈辱、求饶,和卑微的顺从。

  “嗡……”

  万情剑又震了一下。

  这一次的震动顺着乌黑的剑鞘直接传到了我的指尖。那股悸动就像是一条滑腻的细蛇,顺着我的手指猛地钻进手腕,再顺着突突跳动的血管一路往上爬,直冲四肢百骸。

  我伸手,一把握住了冰凉的剑柄。

  那股牵引力瞬间变得无比清晰。我知道这把剑在蛊惑我,在用最原始的本能去激发我心底的野兽。但我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

  让那股牵引力在脑子里画出一幅更完整的蓝图。

  我要的,绝不仅仅是扒光她、泄愤似的一两次发泄。那太没劲了。

  我要的是她彻底变成我的所有物,从那身不可一世的皮囊,到那颗高高在上的帝王心,从内到外,完完全全地刻上我的烙印。我要让她跪在地上,心甘情愿、满眼迷醉地叫我郎君。我要让她在别人面前、在满朝文武面前,还是那个威严的九公主、甚至是一代女皇,但只要到了我面前,就立刻变成一条摇尾乞怜的狗,软成一滩烂泥。

  我要让她丢掉所有的矜持,亲口红着脸对我说喜欢我,就像清荷那样离不开我。我要她用最卑贱、最下流的姿势来侍奉我,但心里又是发自肺腑地爱着我,被我彻底支配。

  我要找条上好的狗链拴在她的脖子上,让她赤身裸体地趴在桌边。我要让她和清荷去争宠,让她放下身份去嫉妒一个青楼出身的女子。我要让她和清荷一起躺在我的床上,一左一右地伺候我。

  倒不如,以后就让清荷做个名正言顺的正妻,让她这个不可一世的九公主,做个只能看人眼色的小妾。

  九公主翻了个身。她呼吸声平稳绵长。月光落在她侧脸上,把那层平日里用矜持和威仪堆起来的壳子都软化了。她睡着的样子比醒着时安静得多,嘴角没有笑。

  莫名想起了清荷,想起了她看着我时笑的眉眼弯弯的样子,想起了她在床上一开始羞涩,后来笨拙而热烈的逢迎我的样子,想起了和她乘船在湖中共同弹琴的情景。

  她在仙云宗应该没什么事吧,玉佩没有过动静,她的性子应该会好好修炼,不至于沾花惹草什么的。

  等到此间事了,去仙云宗看看她吧。

  我把万情剑从膝边拿开,剑身又嗡了一声,像是意犹未尽。我深吸一口气,往剑鞘里打入一道封禁,强行压下了那股躁动。胯下的帐篷还撑得老高,但我已经没了刚才那股邪火。

  后半夜的风越来越硬。神识铺开在方圆几十里外,那种让人厌烦的微弱波动又出现了。

  不是一波,是好几波。四皇子那边派来的追兵显然是撒开了一张大网在搜山。

  我没有惊动睡熟的两人,身形一晃,直接溶进了洞外的夜色里。

  几十里外的黑松林。三个穿着夜行衣的杀手正呈品字形在树梢上跳跃。我悬停在他们头顶的云层里,连万情剑都没拔。手指在虚空中连点三下。无形的剑意直接碾碎了他们的心脉。三人像是突然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砸进下方的烂泥坑里。

  我降落下去,抓着他们的衣领,把三具还温热的尸体拖出十几里外,随意地踢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瘴气崖洞。听着重物落水的闷响,我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身再次隐入虚空。

  这一整夜,我进进出出了七八趟。每次都是在几十里外将那些像苍蝇一样摸过来的探子悄无声息地抹杀,再把尸体丢得远远的。一滴血都没让他们溅在这处岩洞附近。

  刚处理完最后一批回到阵法边上坐下,山风里的湿气变得浓重起来,气温降到了最低。不用睁眼我也知道,外面已经是天将破晓的时候。

  岩洞深处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我听觉敏锐,那声音一起,我便睁开了眼睛。

  是九公主。她已经坐了起来,正将那件垫在身下的明黄色宫装重新披回肩上。她没有去叫醒萧远,也没有整理有些凌乱的头发,而是迈着很轻的步子,直接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一阵混合着不知道什么熏香和她体温的气息,随着她的靠近,慢慢侵入我的鼻腔。

  她在我旁边不到一臂的距离停下,提了一下裙摆,就那么直接坐在了沾着些许灰土的石板上。

  “你守了一夜吗?”她偏过头看着我。她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有些沙哑,没了白天那种端着的腔调,反而多了一点刚刚苏醒的慵懒。

  距离拉得太近了。我甚至能看清她领口处那一小片白得晃眼的肌肤。昨晚那些不堪的想法又开始在脑子里翻腾,随之浮上来的还有一种莫名的心虚感,让我突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僵。

  “嗯。”我咽了下嗓子,只干巴巴地挤出这么一个字。

  她没有因为我的冷淡而觉得无趣,收拢了一下滑落在手臂上的宫装外套,一双金色的眼眸盯着阵法外那些正在汇聚的白色晨雾。

  “昨天在飞舟上,本来还有些话没说完。”她唇角往上勾了勾,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声,“晚上公子又说有急事出去了,本宫都没来得及跟公子好好聊聊。”

  她居然主动找话头。

  我更摸不准她的脉了,只能硬着头皮接招:“昨天晚上确实有点私事,回来见公主和萧兄弟聊得开心,就没好意思打扰。”

  “萧远那个人,直来直去的,一眼就能看透。”她转过头,金瞳从我的脸上划过,“但任公子,本宫却看不透。”

  我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强装镇定:“在下就是个四处碰运气的穷散修,有什么好看透看不透的。”

  她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死缠烂打。她很自然地把话题滑开,开始跟我扯起了一些别的。

  她聊起修行界的一些杂闻,说起各州府不同灵气的浓薄。接着又说到了她自己,说她从小在轩辕皇城里长大,宫墙太高,看到的天永远只有四四方方的一块。

  “那时候本宫就想,等哪天修为了得,一定要出这皇城去看看,看看外面的九州是不是真的像书里写的那般波澜壮阔。”她的声音很平缓,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从来没跟这种身份高贵,长的还漂亮的女人打过交道,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只能木讷地当个听众。

  她似乎完全不在意我的笨拙。一个话题若是见我接不上,她便轻描淡写地换到下一个。她没有高高在上的逼问,也没有刻意的试探。我们就这样并肩坐在微亮的晨光里,听着外面鸟雀苏醒的叫声。这种气氛,竟然让我觉得出奇的舒服和放松。

  “昨天在破庙里,”她忽然停下了话头,语气变得有些随意,“仙河大将军临走前,似乎对公子留了几句诗。”

  我本来已经有些放松的神经,瞬间绷紧了。

  “那老将军神志不清,谁知道他在打什么哑谜。什么云台飞蛾的,我听都听不懂。”我打着哈哈,试图蒙混过关。

  “是吗?”

  她忽然侧过身子,整个人的重心往我这边倾斜了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压缩,那股属于她的体香变得清晰。

  她没有再往下问,而是停了下来。那双金色的眸子一错不错地锁定在我的脸上。这双眼睛从我的额头,滑到鼻尖,再落到我的嘴唇上。目光并不锐利,但像是有实质的触感一般,刮过我的皮肤。

  她就这么盯着我看了好几秒,嘴角的那抹笑意一点点扩大,直到变成一个明艳的笑。

  “公子,”她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狡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她笑起来还挺漂亮的。

  我莫名的想着,然后有些慌乱地错开视线,不敢去直视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金瞳,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没……没有。我一个散修,能有什么事瞒着公主。”

  她没有立刻接话。那双金瞳依然死死地盯着我。我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双手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搓了两下,甚至觉得耳朵根有些发烫。

  就这么煎熬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

  她突然收回了前倾的身子,嘴角的笑意也收敛了起来。

  “这样啊。”

  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觉她的语气里带着点可惜。

  她站起身,双手拍了拍宫装裙摆上沾着的一点灰土。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刚才那种近乎暧昧的逼问和试探,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玩笑。

  她转过身,背对着我,抬头看了一眼阵法外已经开始发白的天空。

  “时间不早了。”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四平八稳的腔调。

  她没有再看我一眼,径直走向岩洞深处,抬脚轻轻踢了踢还在打呼噜的萧远。

  “起来。收拾东西,上路。”

  萧远被踢得一个激灵从干草堆里弹了起来,揉着眼睛一脸茫然地四下张望:“啊?天亮了?追兵来了?”

  “天亮了。”九公主看着洞口,淡淡地说。

  我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双手慢慢握成了拳头。那股被压下去的燥热和征服欲,混合着刚才被她逼得狼狈不堪的恼怒,像是在心底点了一把火,烧得我眼睛都有些发红。

  总有一天。我在心里咬着牙。

  萧远手忙脚乱地背好断剑,用水囊里的水随便洗了把脸,走到我身边,憨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任兄弟,昨天睡的太沉了,没起来。辛苦你守了一夜。接下来这路,我来打头阵。”

  我站起身,撤掉洞口的隐匿阵法,没有理会萧远的话,直接迈步走进了外面的晨雾里。

  刚开始的时候,萧远还时不时凑过来。

  “任兄弟,你那把剑平时怎么保养的?我看剑身上一点锈迹都没有。”

  “随便擦擦。”

  “任兄弟,你走路的时候脚跟不怎么沾地,是不是练过什么特殊的提纵术?”

  “没有。”

  “那你是怎么走路的?我感觉你每一步跨出去都特别稳。”

  “你看错了。”

  萧远摸了摸鼻子,没再往下问。

  过了一会儿他又凑上来:“任兄弟,你之前说你是散修,那你平时都接哪些悬赏?杀邪修还是找药草?我平常都去城里的任务堂排队,有时候排一整天都抢不到一个好活——”

  “嗯。”

  “那你一般都是去哪座城的任务堂?清州城的那个我认识个管事的,你要是去过的话说不定我们还打过照面——”

  “忘了。”

  萧远张了张嘴,终于沉默了。他往后退了两步,和我拉开距离,走到前面去找九公主了。

  我在心里松了口气。他的这些破问题我一个都答不上来。什么任务堂、什么管事、什么散修的日常——我哪知道这些?我从穿过来到现在,顶多就接接悬赏。他再问下去,我编的谎话迟早要穿帮。与其露馅,不如装哑巴。再说了,我本就没打算和他打好关系。

  但他和九公主交谈的时候,倒是很自然,不像九公主跟我说话一样。

  “这叫赤蛇涎。”萧远用断剑的剑鞘拨开一丛长着红果子的矮藤,指着上面说,“皮上有毒,但里面的果肉化在水里能解瘴气。以前我去迷雾泽的时候,全靠它才没交代在那里。”

  九公主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那串红得发亮的果子:“直接吃了会怎样?”

  “舌头肿得像发面馒头,三天说不了话。”

  九公主弯起眼睛:“那倒挺适合你的。你要是一天不说话,本宫的耳朵能清净不少。”

  “公主,我这一路上帮你探了多少路、避了多少毒蛇,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功劳?你昨天指的那条近路,害本宫踩了一脚泥。”

  “那是因为前天下过雨——”

  “那怎么了,本宫记得是你信誓旦旦说‘这边肯定有路’。”

  “确实有路啊!就是泥多了点——”

  “本宫的绣鞋是新换的。”

  “那下次我背你过去。”

  九公主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萧远说完那句话自己先愣住了,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不是——我是说——如果实在没路的话——”

  “行啊。”九公主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语气轻飘飘的,“本宫记下了。”

  萧远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快步追上去:“公主,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

  “本宫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笑什么?”

  “本宫没笑。”

  “你嘴角都翘起来了!”

  “你看错了。”

  我跟在后面,看着他们一前一后地斗嘴。九公主的笑声隔着几丈远飘过来,轻快得像山涧里的水声。萧远追在她旁边,一会儿指路边的野花,一会儿讲他以前采药的糗事,偶尔被九公主噎得说不出话,挠挠头又笑嘻嘻地跟上去。

  我也想插句话。但每次走到他们旁边,脑子里准备好的开场白就全散了。我能跟她说什么?说“我是逍遥真人的徒弟”、“我其实是个魂明境”,“我是转生过来的”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感觉不太合适,应该等到来个魂明的杀手,九公主心如死灰,萧远吓得瘫软,我挺身而出,激战一番,潇洒斩杀,然后再表明身份,这样才对。

  神识又传来波动

  “你们先走。”我停下脚步,捂住肚子,“刚才吃了个不干净的果子,去林子里方便一下。”

  萧远回过头,表情有点复杂,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九公主已经侧过身来,脸上挂着那副挑不出毛病的微笑:“任公子快去快回,本宫和萧远在前面等你。”

  我转身扎进林子。脚下一蹬,身影直接从原地消失。三个杀手正沿着溪谷摸过来,魔气还没散出来就被我的神识锁定了位置。我没给他们拔刀的机会。剑光闪了三下,三颗脑袋滚进溪水里,和鹅卵石碰在一起。我把尸体踢下断崖,蹲在溪边洗了把手,站起身往回走。整个过程干净利落,连呼吸都没乱。

  废物,怎么没个强点的

  但当我走回溪边时,萧远看我的眼神又变了一点。他递过水壶,但手指捏着壶身的姿势明显是用了力,关节泛白。

  “好些了没?”

  “好多了。”

  我接过水壶喝了一口。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继续跟我闲聊,而是转身走回九公主身边,坐下,把断剑搁在膝盖上。九公主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

  这种事,一两次还能糊弄。四次五次,连萧远这种直肠子也开始数数了。

  第八次从林子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洞口施了挡光的阵法,山洞里篝火正烧着,九公主坐在火边,手里捏着一片刚摘的柳叶翻来覆去地折。萧远坐在她旁边,听见我的脚步声,抬起头。

  他没有递水。

  也没有问“好些了没”。他只是看着我,眼睛里的那种憨厚和热络已经散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硬邦邦的东西。他的左手搭在断剑旁边,没有握,但手指离剑柄很近。

  “任兄弟。”他的声音干巴巴的,“你这肚子,一路上折腾得够呛啊。要不,我去给你找点草药?”

  “不用。”

  “还是吃点吧。”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但那笑只停留在嘴唇上,眼睛没跟着一起动,“这一趟走下来,你跑了八趟林子了。我看这山里的野果子,你还是少碰为好。”

  “可能是我体质不适应这边的水土。”

  “水土不服也不至于——”

  “萧远。”九公主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萧远立刻闭上了嘴。她把那片折了一半的柳叶搁在膝盖上,抬头看了看萧远,萧远也有些急切的看着她,他俩对视了一会,九公主又看向我,嘴角弯起来,“荒山野岭的,水土不服是常事。任公子自己都说没事了,你比他还急?”

  萧远嘴唇动了动,低下头:“是我多嘴了。”

  “行了,天也黑了,今晚就在这儿歇吧。”九公主站起身,很自然地往前走了两步,恰好站在了我和萧远之间。她抬手拢了拢被夜风吹散的鬓发,转向萧远,“你刚才不是说前面有片结野杏子的坡地吗?明天带路。现在先去添柴。”

  “是。”萧远站起来,抱着断剑走到篝火另一边,蹲下身往火里添柴。他没有抬头看我。

  九公主转过头,对着我笑了一下,语气依旧温和:“任公子也早些歇息。今晚恐怕还得劳烦你守夜。”

  她转身走向篝火另一侧时,脚步不着痕迹地绕过了我方才站的位置。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我一直在盯着她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篝火烧得噼啪响。萧远在火边拨弄柴火,火星溅起来,在他手背上烫了个红点,他甩了甩手,低声骂了一句。九公主坐在离他不远的石头上,听见了,说你连火都不会生。萧远说我会生就是不想生太旺。两人又拌起嘴来。

  我坐在篝火光照不到的边缘,把万情剑横在膝上,手指慢慢摩挲剑鞘上的纹路。剑鞘被篝火映得微微发红,像一块正在冷却的铁。

  行吧。既然你们觉得我鬼鬼祟祟,那我就不鬼鬼祟祟了。

  第二天下午,翻过一道山梁时,神识又捕捉到了波动。这次只有两个,灵胎境初期。他们刚从林子里钻出来,正朝我们这个方向摸。

  “有人。”

  萧远猛地转身,断剑已经抽了出来。那两个黑衣人从灌木丛里窜出来时,他的剑还没完全举起来。我从他身边走过去,步子不快。万情剑出鞘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风吹过。剑光在林间闪了两下,两声闷响,两具尸体砸在地上。血溅上了旁边的树干,顺着树皮往下淌。从他们出现到倒下,前后不超过两息。我把剑插回鞘里,拍了拍手。

  萧远站在原地。手里的断剑还举在半空,剑尖指着我刚才站的位置。他看着地上那两具喉咙冒血的尸体,喉结剧烈滚动了两下。

  我朝他走过去。他往后退了半步,断剑的剑尖没有放下来。

  “任兄弟。”他的声音有点发紧,像被人掐住了嗓子眼,“你这一剑……好快。”

  “练过。”

  “练过。”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在嘴里嚼了嚼,咽不下去。断剑慢慢放下来,但他的手指还是扣在剑柄上,指节青白。

  九公主站在萧远身后,从始至终没有动过。那双金色的眼眸越过萧远的肩膀看着我。她没有去看地上的尸体,只是看着我。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恰好挡在了我和萧远之间,把萧远从我面前完全遮住了。

  “任公子剑法超绝。”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唇边的笑意依旧得体,“有公子在,这一路确实让人安心。”

  她转过头看着萧远:“这林子里血腥气重,只怕会引来妖兽,赶紧走吧。”

  萧远如蒙大赦般地点了点头,快步走到前面去开路。他的背脊挺得笔直,脚步比刚才快了一倍,像是在赶着逃离什么东西。

  我和九公主并肩走在后面。她微微侧过头,金色的眼眸看着我,忽然开口:“任公子是哪里人?”

  “孤儿,不记得了。”

  “哦?”她挑了一下眉。

  我看了她一眼,不确定她想表达什么。她的表情很真诚,嘴角的弧度也恰如其分,但眼睛里没有一丝多余的温暖。

  我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张张嘴又憋了回去。

  “习惯了。”我说。

  “习惯什么呢?”她追问。

  我顿了顿:“一个人。”

  她笑了一下,没有接话,转头继续看前面的路。又走了一段,她忽然停下来,弯腰从路边摘了一朵紫色的小花,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回头问我:“任公子知道这是什么花吗?”

  我看了看那朵花。紫的,五个瓣,没什么特别的。

  “不知道。”我说。

  “紫地丁。”她把花别在袖口上,“萧远昨天教过本宫。他说这种花的根可以入药,治蛇毒很管用。”说完她加快脚步追上萧远,把那朵花从袖口上取下来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看,本宫没叫错吧。”萧远看了一眼,点点头:“是紫地丁。根要捣碎了才能用,光摘花没用。”

  “本宫又没被蛇咬,要根做什么。”她把花重新别回袖口,抬头看着萧远,“你以前在哪是不是被蛇咬过?”

  “咬过好几次。有一次差点死了……“

  ……

  我跟在后面,听着他们的声音在林间回荡,一高一低,一急一缓,像一首对唱的山歌。那朵紫色的小花在九公主袖口上轻轻晃着,随她走路的动作一摇一摇的。

  为什么。

  不应该是这样的。

  那天晚上,篝火烧得很旺。萧远枕着断剑睡着了。九公主依旧坐在火边,望着火焰发呆。

  我起身说要去附近转转。她点了点头,没有问我去哪。这次是真的只去转转,附近没什么可杀的。

  等我回来的时候,篝火已经烧得只剩炭火。萧远还是那个姿势,断剑抱在怀里。九公主也没有动。但我发现她坐的位置变了——之前她坐在萧远对面,现在她坐在萧远旁边,两人之间只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

  她的头微微歪着,似乎正在打盹。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那身与生俱来的傲气都磨淡了几分。她睡着了也还是那副端庄的样子,脊背挺直,双手交叠在膝上。只是她的头不知什么时候偏了一点,偏的方向恰好是萧远那边。

  我靠着树坐下来,把万情剑横在膝上,闭上眼,没有再看。那些画面像是刻在了眼皮上,怎么闭眼都还在。她和萧远斗嘴的样子。她把紫地丁别在袖口上的样子。她问我“任公子知道这是什么花吗”然后不等我回答就转头去找萧远的样子。她站在我和萧远之间,把萧远完全挡在身后的样子。她睡着了,头偏过去的方向。

  凭什么。

  我睁开眼,盯着面前渐渐冷却的炭火。

  我哪一点不比那萧远强,要颜值有颜值,要修为有修为,要实力有实力。不就是知道点野花野果的名字吗,不就是会做点饭吗,不就是之前像蛆一样在世间蠕动过一段时间吗。不就会说几句话,会开几个玩笑吗。

  凭什么。

  我盯着九公主的脸。又看了看萧远的脸。

  再说了,这废物都有萧曦月了,怎么敢跟我抢九公主。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九公主只能是我的。也只应该是属于我的。

  可是我想要的魂明境杀手始终没来。

  第二天的天色刚蒙蒙亮,荒山尽头的地平线上,渐渐显出了一条平缓的灰色土路。

  九公主站在一处高地上,迎着有些刺骨的晨风。她那身沾了些许泥尘的明黄色宫装,在晨光里依然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高贵。她看着远处,紧绷了三天的肩膀终于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下来。

  “快到地方了。”她转过头,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释然,看了一眼萧远,又看了看我,“只要踏上那条官道,四皇子的人便不可能再明目张胆地追杀。”

  我没有说话,只是放开了神识。

  在几十里外的官道尽头,我已经能清晰地捕捉到大股鲜活的气息。那是战马粗重的响鼻声,铠甲叶片碰撞的摩擦声,以及数百上千名训练有素的修士结阵而行的强大波动。

  接应她的军队已经到了。

  看着九公主那张重归平静、重新端起皇家威仪的脸,我的心里像被塞进了一把长满倒刺的干草,狠狠地搅动着。

  焦急,还有一种眼睁睁看着猎物要飞出掌心的狂躁。

  万情剑有些兴奋的微动着。

  只要走出这片林子,她就会变回那个高高在上的轩辕皇朝九公主,被千军万马和顶尖高手簇拥在最中间。而我,这个这几天跟在她屁股后面,像个见不得光的扫地工一样清理杀手的所谓“散修”,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像现在这样,站在离她不到三尺的地方了。

  这种即将彻底失控的距离感,让我在这一刻完全把脑子里的理智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脚下猛地一跨,直接欺身而上,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九公主显然没料到我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发难,她的手腕被我攥得死紧,修长的眉头瞬间蹙在一起,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任公子,你做什么?”

  旁边的萧远也是一惊,立刻拔出断剑往前跨了一步,却被我身上无意间散发出的一缕威压震得钉在原地。

  我死死盯着九公主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呼吸变得粗重。这些天被她那种不咸不淡的话术憋出的郁气,连同男人最直接的占有欲,一股脑地喷了出来。

  “我喜欢你。”我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因为情绪的激动而变得有些发哑,直白得没有任何修饰,“做我的女人。”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风停在了树梢上。

  九公主被我攥着手腕,愣在了原地。她那双总是算无遗策、带着审视的眼睛里,难得地出现了一丝真正的空白。

  但这种空白只持续了不到两息。

  她看了一眼我攥着她手腕发白的手指,又抬起头对上我的眼睛。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大喊大叫。那双金瞳里只有理智,嘴角甚至还扯出了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公子说笑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平静得像是一盆浇在火炭上的冰水,“公子对本宫有护送之恩,本宫自会重重赏赐。但其余的,公子莫要乱了分寸。松手吧。”

  我脑子里的那根弦,“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从怀中掏出黑白玉佩,重新挂在腰上

  “老子可是魂明境的仙人!“

  我不再压制修为,公主神色凝重,萧远一呆。我察觉到远处有修士飞来,可不想管那么多了。

  腰间的万情剑发出一阵疯狂的嗡鸣。

  我的双眼瞬间泛起一层恐怖的猩红。

  “既然不肯给,那老子就硬要!”

  我低吼一声,手腕猛地发力,直接将她整个人往前一拽。在萧远不可置信的惊呼声中,我将她重重地扑倒在地上。

  背后的枯草和碎石被压得发出碎裂的声响。我压在她身上,膝盖死死抵开她那双修长的腿。双手抓住那件高贵的明黄色宫装,根本不顾这是什么材质的法衣,手指灌注灵力,狠狠向两边一撕。

  “嗤啦——”

  锦帛撕裂的刺耳声响起。她那件代表着皇室尊严的外袍被我暴力撕成两半。里面贴身的月白色小衣也未能幸免,被我扯个粉碎。大片白晃晃的肌肤直接暴露在清晨的冷空气中。

  “任四!你疯了!滚开!”

  直到这一刻,那张永远维持着端庄面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极度的惊恐和屈辱。她拼命地挣扎着,双手屈成爪,狠狠抓向我的脸,双腿在身下疯狂地蹬踢,试图把我掀下去。

  但我怎么可能给她机会。

  我单手按住她的两只手腕,将其死死钉在头顶的泥地上。另一只手毫不怜惜地一把扯下她最后的亵裤。

  没有任何前戏,没有任何温存。

  我解开裤带,将那根因为极致的暴怒和征服欲而硬得像铁棍一样的肉棒掏了出来,对准了那个干涩紧闭的穴口,腰部猛地往前一送。

  “啊——!”

  她仰起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双金色的眼眸瞬间因为剧痛而布满了血丝,眼泪夺眶而出。干涩的甬道被粗暴地撕裂开来,强烈的滞涩感和紧绷的抗拒力从四面八方裹紧了我的龟头。血流了出来

  太紧了。

  这种强行占据、撕裂高贵表象的快感,让我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我根本不去理会她痛苦的抽搐,腰部开始像打桩机一样,在那个狭窄的肉洞里发起了狂暴的抽插。

  “啪!啪!啪!”

  胯骨狠狠撞击在她柔软的小腹和耻骨上,发出沉闷而残暴的声响。

  “滚出去……滚!本宫要杀了你……啊!”

  她起初还在激烈地咒骂,但随着我一下比一下更深的贯穿,粗大的龟头一次次毫不留情地撞开她最深处的宫颈口。她嘴里的咒骂很快就被剧烈的痛楚和身体深处被强行唤醒的异样感给击碎了。

  “你不是高高在上吗?你不是看不上老子吗!”我红着眼睛,一边嘶吼着,一边空出那只按着她的手。

  手掌一把罩住她那团在剧烈撞击下疯狂摇晃的乳房。手指毫不留情地捏住那颗粉嫩的乳头,粗暴地揉搓、拉扯。

  “啊……疼……放开我……嗯啊……”

  在近乎野蛮的刺激下,她那具养尊处优的身体开始背叛了她的意志。干涩的穴道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分泌出大量的淫水。那种混着眼泪和痛呼的娇喘声,变成了最好的催情剂。原本死死抗拒着我的双腿,在剧烈的快感和痛楚交织中,竟然无意识地缠上了我的腰。

  “不够……这还不够!”

  我被那不断涌出的湿滑感刺激得几乎要发狂。我一把将她从地上拽起来,揪住她散乱的长发,强行将她翻了个身。

  我把她那张原本骄傲的脸狠狠按在旁边一棵粗大的古树树干上。粗糙的树皮擦过她白皙的脸颊。我从背后掐住她那纤细的腰肢,将她的臀部高高撅起,让那条已经被肏得红肿不堪、淫水横流的蜜穴毫无保留地敞开在空气中。

  “噗嗤!”

  我站在她身后,借着身高的优势,将整根肉棒再次一杆到底地狠狠贯穿了进去。

  “啊!”

  这个后入的姿势顶得极深,她的上半身紧紧贴在树干上,双手无力地抓着树皮。每一记撞击,都带着将她彻底洞穿的力道。

  我一手掐着她的腰,另一手狠狠拍打着她那两瓣白花花的臀肉。清脆的巴掌声和着“咕啾咕啾”的水声,在这片荒野里回荡。

  “叫出来!你是谁的女人?”我俯下身,牙齿咬住她的耳垂,声音低沉而暴戾。

  “你这……畜生……嗯啊……太深了……啊……”

  她还在做着最后的抵抗,但穴肉那疯狂绞紧的痉挛和大量喷涌的淫水早就出卖了她。我的肉棒在那个被彻底征服的肉洞里肆意大开大合,将她一次次推向失控的顶峰。

  “叫主人!”我腰部猛地加快了速度,每一次都撞在那个最敏感的花心上,逼着她臣服。

  “不……啊……停下……啊啊!”

  在连绵不绝的极致快感和绝对的力量压制下,她心理的那道防线终于彻底崩塌了。她扬起头,眼泪混合着汗水滑落,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破碎而泣不成声的呜咽。

  “主……主人……奴家受不了了……饶了奴家……啊啊!”

  听到这声呼唤,我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达到了最高潮。我死死扣住她的胯骨,疯狂地将肉棒往最深处捣去,准备将那滚烫的白浊全数射进这具被我彻底征服的皇室娇躯里。

  “九公主!”

  就在我即将爆发的瞬间,一声惊呼从空中传来。

  眼前的画面,就像是一块被人用大锤砸中的琉璃镜。

  “咔嚓”一声,树干、撕裂的宫装、挂着泪水的脸庞,以及那紧致绞杀的快感,在一瞬间寸寸碎裂、剥落。

  风还在吹。

  清晨的寒气顺着衣领钻进后背,让我猛地打了个激灵。

  我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着。冷汗已经湿透了我的后背。

  我回过神来。

  眼前哪有什么被撕碎衣裳的九公主,哪有什么疯狂交媾的肉体。

  九公主依旧好好地穿着那身明黄色的宫装。她正站在距离我三步远的地方。她没有被我扑倒,只是在我刚才冲动地攥住她手腕、又被她拒绝后,敏锐地退后了半步。不知何时,手上已经多了一件法宝。

  她看着我的眼神里,没有了从容,没有了那种高高在上的笑意,而是充满了极度的戒备。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随时会发狂的疯子。

  旁边的萧远已经把断剑抽了出来,虽然双手在发抖,但还是死死地挡在了九公主的身侧,如临大敌地盯着我。

  我低下头。

  我的右手,正死死地握在腰间万情剑的剑柄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苍白。剑鞘在我的掌心里发出轻微却危险的颤鸣,一股带着暴虐和色欲的实质化杀气,正不受控制地从我身上溢出,将周围地上的枯草都压得倒伏下去。

  刚才那场极度狂暴的施暴和征服……居然只是我的幻想。

  是我被那股憋屈感逼到极致时,万情剑这把破剑勾起了我心底最阴暗的执念,硬生生在我脑子里推演出来的一场幻境。

  我甚至能感觉到,哪怕是在现实里,我的胯下依然硬得发疼,浑身的血液还在因为那个虚幻的“主人”而沸腾着。

  空气死寂得可怕。

  众人落下,护在九公主身旁,警戒着我。

  我看着九公主那张写满防备的脸,看着她拉开的那道距离。心里那股火,突然间就散了。

  罢了。

  我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万情剑的嗡鸣声渐渐平息,那股暴戾的杀气也随之消散在风里。

  我没有去解释刚才的失态,也没有去为刚才那句冲动的告白找什么台阶下。看着他们如释重负却依然警惕的模样,我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九公主犹豫着开口:“任公子…”

  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连一句告别都没说,直接转过身。脚下灵气猛地炸开,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长虹,毫无眷恋地冲入头顶翻滚的云霄,消失在那片越来越亮的天光里。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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