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是东晋第一女魔头(加料版)】(16-30)作者:俊俏少年
字数:43621 第十六章 大人为利 小人为名 唐禹不会被对方的变脸艺术麻痹到,他现在已经学精了。 他不会下意识认为,噢这个人原来这么简单。 这一切也可能是谢愚装的,故意装成这幅模样,只为了拉近距离,让对方降低防备。 所以唐禹很冷静,指了指椅子,道:“堂伯,现在咱们可以坐下好好说话了吗?” 谢愚连忙道:“当然,当然,一家人就该有事好商量。” 他坐了下来,又连忙端起茶壶给唐禹把茶添了,笑道:“侄女婿啊,昨天咱们是初次见面,互相之间不太了解,言语上有冲突是正常的。” “不要吃心啊,其实堂伯很欣赏你的,关于修身齐家的‘理’说,可谓独到精辟啊。” “所以外界的那些传言着实不可信,完全是市井小民恶意中伤嘛!” 唐禹点了点头,道:“大丈夫能张…能屈能伸,那些闲言碎语,以及昨晚的冲突,我已经不放在心上了。” “堂伯您老人家已经是六十出头的年龄,教训一下我们这些晚辈是应该的,我们应该心怀感激才是。” 谢愚摆手笑道:“哪里的话,我一把年纪确实容易犯糊涂,侄女婿啊,你要理解堂伯的不易,都快进棺材的人了,也没点成就,下去都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啊。” 唐禹沉默了片刻,才轻轻道:“所以,堂伯想要做外戚,从身份上去成就自己?” 谢愚皱起了眉头,并没有回答。 关于司马绍,所有人都不敢挑明,偏偏这个姓唐的,像是没脑子一样直接挑明,谁敢回答? 唐禹继续道:“或许司马绍还给了堂伯一些另外的好处,比如金银,比如宅子,对吗?” 谢愚当即道:“侄女婿说话好生无理,堂伯根本不知道这些事,你说这些岂不是在污蔑我不忠于家族吗?” “我是老了,但还没有真正糊涂,不会做不利于家族团结的事。” “像联姻这种大事,那是要家主安排的。” 唐禹喝了一口茶,也不言语。 两人就这么尴尬坐着,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闷起来。 过了良久,谢愚才忍不住道:“侄女婿,你刚刚说…关于要把‘理’学说给我的事…” 唐禹道:“我纯在放屁,堂伯就当没听到吧。” 谢愚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那哪儿能呢,君子言而有信,侄女婿不至于专门逗堂伯啊。” 唐禹摊了摊手,道:“因为你就在把我的话当放屁啊,你不想谈,做晚辈的也不强求。” 谢愚终于皱起了眉头。 他的脸色变得严肃,沉声道:“‘理’学说,给我,你认真的?” 唐禹道:“堂伯认真,我就认真。实话实说吧,昨晚就家族里的人和你的学生,只要他们保密,‘理’学说可以是在场任何一个人的。” “要给你,也就是我们关起门来商量一下的事。” 谢愚微微眯着眼,咧嘴笑道:“没有那么便宜的事吧,你想要什么?” 唐禹道:“堂伯想要什么?想要‘理’学说,还是想要那些虚无缥缈的承诺和所谓的外戚身份?” 谢愚想了想,才道:“外戚不如高官,有志向的人自然不愿意被这层关系束缚,你岳父心怀大志,瞧不上那些。” “但你堂伯我,说好听点那是大儒,说难听点,破教书先生罢了。” “能让自己的身份往上走一走,也能得点金银财宝,所做的事也不算出卖家族,有何不可?” “让秋瞳嫁给司马绍,算不得委屈她,谁敢说我做得不对?” “正因如此,你岳父才容得下我。” 说到这里,他又笑了笑,道:“但是吧,人是要自己成全自己的,靠别人终究是靠不住。” “我能在学术上有一番造化,能成为名震天下的鸿儒,能名垂青史,那外戚又算什么?” “人们都说,大人为利,小人为名。” 他自嘲道:“为何啊?因为大人掌握了权柄,可以轻松捞到利益。而小人没有权柄,永远处于下风,无法直接捞取利益,只能先打出名气,靠着名气去捞利益。” “你堂伯在外人看来算是大人物,但比起那些高个子,我也就是个小人。” “追求点名声,追求点德望,不过分吧?” 瞧,这老狗多聪明,把方方面面都看透了。 唐禹道:“如果堂伯都算小人,那我就更渺小了。” “‘理’学说这个名声,不是我这个小小的肩膀扛得住的,堂伯深耕儒学数十年,桃李满天下,又有家族支持,才撑得住这样的名。” “把这个名给你,我想得通,也愿意去做。” 谢愚显然很高兴,但又有些压力。 他端起了茶壶,再次给唐禹添茶。 添完之后,才深深吸了口气,道:“说吧,你要什么?你要我回绝司马绍,转头站在你这边,保护秋瞳,对吧!” 唐禹瞥了他一眼,轻轻道:“谢秋瞳真的需要我们保护吗?” 谢愚身影微微一震,顿时眯起了眼,缓缓说道:“你真不简单。” 唐禹道:“堂伯为了名,我这个晚辈担不起名,也求不到利,我求一条活路行不行?” “我只是无意闯进这场旋涡的人,我没资格站队,更没资格要求别人站队。” 他看向谢愚,郑重道:“我要你跟司马绍说两件事。” “第一,谢秋瞳还是处子之身,没有人碰过她,我也没有,将来也不会碰,让他安心。” “第二,我不求利益,也不跟他作对,在必要时候我甚至会帮他一把,帮他得到谢秋瞳。” 谢愚看着唐禹,看了很久,才咧嘴笑道:“这两句话传过去,你就成了他那边的人了,他当然不会对自己人动手,活路,也就有了。” 唐禹无奈摇头道:“小人物就是这么艰难,堂伯应该能理解我的不易。” 谢愚则是继续说道:“不易?你带着一身麻烦躲到谢家来,现在又借我的渠道,联系到了司马绍,主动投诚成了未来皇帝的人…有什么不易?” “即使你再渺小又怎样?凭你在这种处境下,还能挖出一条路来,司马绍怎么也会多看你几眼,到时候他登基了,必然会适当栽培你,你也就辉煌腾达了。” “唐禹啊唐禹,我家秋瞳的眼光真不错,她的确找到了一个聪明人。” “只可惜,你的心太黑了!” 唐禹轻笑道:“但是堂伯会答应我的,毕竟这样做,你既能做名震天下、青史留名的鸿儒,还能做外戚,两全其美了。” 谢愚道:“不错,我当然会答应你,最迟后天,我会带来司马绍的亲笔信,安你的心。” 唐禹点了点头,道:“同时,你需要在一个合适的地方,召开一场轰轰烈烈的聚会,邀请各大家族及天下鸿儒都来参加。” “那是你‘理’学说问世的地方,那是你名震天下的时刻。” 谢愚的手都有些抖,他几乎已经想到了那个画面,足够令人疯狂的画面。 他咬牙道:“太学宫!就在太学宫!” 唐禹摆手道:“不行,太学宫虽好,但许多没有儒生没资格进,只能保证人足够精,但保证不了声势足够大。” “你应该在建初寺举办!那才是真正能传播信息的地方!” 谢愚当即皱起了眉头,沉声道:“建初寺是好地方…但…但想要说服那群老和尚,太难了。” 唐禹道:“给点香火钱,同时…让谢裒出面,家族里即将诞生一个真正的鸿儒,他没理由不帮忙。” “况且在他看来,这是你离开司马绍的证明,不是吗?” “他会以为,是我说服了你改变立场。” 谢愚当即站了起来,大声道:“就这么办!七月十五!建初寺集会!” 第十七章 会做媳妇两头瞒 建康城,清溪以西的玄圃,一个长相俊美的男子放下了毛笔,欣赏着自己刚写的字。 案几的前方,谢愚跪在地上,也正好把话说完。 司马绍没有抬头,低声笑道:“借你之口,传达谢秋瞳还是处子的消息给我,讨我开心,求条活路。” “以他的身份,这么做无可厚非,但你谢愚可不是寺庙里的菩萨,你哪有那么好心做善事呢。” “说吧,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谢愚小声道:“不敢瞒太子殿下,前晚谢府家宴,老朽率弟子刁难于他,想逼谢裒赶他出府,提出了‘修身齐家’之清谈话题。” 司马绍打断道:“说重点。” 谢愚道:“唐禹提出了儒学独到的‘理’学说,具备开创性,此前绝无仅有,而且颇有道理。他要把这个名给我,所以让我来跟太子殿下求个情。” 司马绍并未回应。 他只是低着头继续欣赏着自己的书法,过了片刻,才缓缓道:“无论唐禹和谢秋瞳是不是事实夫妻,他毕竟在谢府住着,毕竟是名义上的谢家人了。” “他要不要给你名,那是你们的事,我就不干预了。” 说到这里,他终于抬起头来,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至于活路…多一个属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更何况他的位置那么关键,总会有用得着的时候。” 谢愚闻言心中大喜,强行压制着激动的情绪,恭敬道:“太子殿下英明仁爱,老朽感激不尽。” 司马绍笑道:“他有本事让你来说情,又能果断舍弃美色,转投于我,这说明他是个聪明人。” “推荐这样的聪明人给我,你是有功的。” 说完话,他看向谢愚,道:“所以最近应该会有集会了吧?你的‘理’学说需要造势,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去诞生。” 谢愚点头道:“是,老朽已经决定在七月十五,于建初寺召开集会。” 司马绍道:“建初寺那边你应该能办好,到时候我会找一些人过来给你撑场面。” 谢愚心中一颤,连忙道:“多谢太子殿下!老朽纵肝脑涂地,也难报答殿下之恩。” 司马绍摆了摆手,道:“就我写的这幅字吧,给他送过去,安他的心。” 谢愚小心翼翼站起来,往案几上一看,只见纸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如履如临”。 …… “如履如临?” 看着手中的字,唐禹皱起了眉头。 司马绍啥意思?要我谨慎小心?还是他在勉励他自己? 管他妈的,反正现在可以确定,七月十五的建初寺集会稳了,司马绍那边也给了好脸色,目前最重要的两件事已经处理好了。 接下来就是要处理谢秋瞳了… 她显然是一个天才,而自己还在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要直接和她玩心机,那肯定是玩不过的。 所以必须坦诚,越坦诚越容易获取信任,除了关键信息之外,其他的都要说真话。 她昨天把谢愚找来了,今天谢愚把司马绍的字带来了,她应该已经知道消息,快来见老子了。 那些阴谋诡计和心机先不谈,老子注定是个边缘人物,早晚是要脱离这里的,便宜占够再说。 建康第一美女,亲她半刻钟,嗯,应该会是很不错的体验。 想到这里,唐禹都不禁搓起了手。 果然,在黄昏时分,谢秋瞳一袭白衣上了楼。 她面色平静,直接来到唐禹身前坐下。 唐禹给她添了一杯茶,道:“今晚你住这里吗?” 谢秋瞳显然是愣了一下,疑惑地看了唐禹一眼,才缓缓道:“你是指在家宴时,我们立下的同房赌约?等你从藏书楼搬出来再说吧。” 唐禹道:“谢愚都不计较了,那我的闭门思过也应该结束了才对。” 谢秋瞳道:“当晚家宴人不少,保密的事还在协调,你需要多给谢愚几天时间。” 说到这里,她突然笑了起来,轻轻道:“下午的时候,谢愚找到父亲,说想在建初寺召开集会,时间定在七月十五。” “看来你已经说服了他,并把他带到了我们的阵营。” 唐禹道:“所以呢?” 谢秋瞳道:“你能想到用‘理’去收买他,这证明你的确有能力与我合作,你可以放心在谢府待下去了。” 唐禹眯眼道:“还有呢?” 谢秋瞳笑容渐渐僵硬,似乎有些犹豫,低声道:“可不可以不亲?” 唐禹第一次见她这个表情,有些羞涩,有些呆萌,又有些可爱。 配着她这一张美到逆天的脸,任何男人都是挡不住的呀! “可以。” 唐禹压制住了内心的欲望,点头道:“可以不亲,但你要帮我,喜儿压得我喘不过气了。” 谢秋瞳眼睛一亮,当即欣喜道:“没问题!那个小魔女很好对付!我帮你!” 唐禹道:“她给了我一个任务,让我打探你失踪那两年去了哪里” 坦诚是必要的,任何的试探都会被她看穿,还不如直说,看谢秋瞳怎么选,如果她不说,总该要给我一个其他办法才对。 而谢秋瞳则是皱眉道:“她给你承诺了什么?” 啊?你这么问我要怎么回答?总不能说是为了香吻吧… 唐禹沉声道:“她承诺教我武功。” 谢秋瞳不说话了。 她端起茶喝了起来,思考了很久。 最终她叹了口气,道:“虽然这个秘密对于我来说很重要,但她教你武功,似乎更重要。” “你现在太弱了,一个普通的杀手都能取你性命,这不利于我们长期发展。” “有她教你,你会在短时间内达到不错的水平,也有了自保的力量。” 这下唐禹都吓了一跳。 他瞪眼道:“不是…她那么强吗?能短时间造就我不错的武艺?” 谢秋瞳点头道:“她是极乐宫的圣女,是北域佛母的唯一徒弟,武林年轻一辈中,她是最强者之一。” “放眼天下,她的武功也是排得上号的,教你肯定没问题。” 说到这里,她最终放下了茶杯,道:“也只有她这种人物,才能让我甘愿泄露秘密,也要替你争取到。” 这番付出的话语,让唐禹都一阵恍惚。 仿佛谢秋瞳不是个心机深沉的癫子,而是他真正的妻子,在尽力为他考虑。 “你跟她说,失踪的那两年,我在沫水峡谷之底。” 沫水?那不就是大渡河吗? 谢秋瞳跑这么远去四川干嘛? 正是唐禹疑惑之时,谢秋瞳便又说道:“别想那么多、那么深,你需要把眼前的事做好。” “目前对于你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学武,把基础打牢夯实,至少要达到即使你被赶出谢家,那些仇家也拿你没办法的程度。” 干! 唐禹真无奈。 他感觉自己想的东西都被谢秋瞳猜干净了。 是,他就是想学武到那个地步,然后赶紧离开谢家这个漩涡。 他才不要跟着谢秋瞳这个疯子去杀皇帝,否则自己早晚都得把命送进去。 结果心里这点小算盘,人家根本不在意,甚至还在主动为你考虑。 这…说实话,有点让人沮丧。 而下一句话,则是让唐禹彻底破防。 “对了,七月十五建初寺集会,你和喜儿应该要去吧?” 谢秋瞳轻声道:“到时候我们谢家也要去撑场面,你得跟着我一起,否则不安全。” 唐禹忍不住了,咬牙道:“谢秋瞳,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谢秋瞳道:“蛔虫是什么?” “蛟蛹。” 谢秋瞳摇头道:“那不是,我没那么丑陋。” 唐禹道:“那为什么你总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谢秋瞳笑了笑,轻轻道:“那是假象,很多事我都不知道。” “比如呢?” 唐禹刨根问底。 谢秋瞳道:“比如,我也不知道你有没有伙同谢愚一起出卖我,进而向司马绍投诚。” 不玩了! 这些阴谋游戏真的没意思! 唐禹大声道:“赶紧走吧你!我要睡觉了!” 第十八章 这套路谁防得住(☆喜儿) 谢秋瞳的脑子太逆天了,唐禹是真的不敢再和她说下去,再说下去自己真只能跪地上喊饶命了。 投诚司马绍,唐禹以为自己想的路子很刁钻,结果呢,谢秋瞳似乎早就想到有这个可能性了。 要是真被她发现了,以她的狠辣手段,之前那个侍女的惨状就是老子的下场啊。 这一刻,唐禹真的有点想念喜儿了,这魔女至少比谢秋瞳讨人喜欢。 当然,唐禹也有不喜欢她的地方,比如这个人神出鬼没,老是吓人。 “啊!”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张脸,即使这张脸再好看,那也足够吓人的了。 唐禹大声道:“你能不能不要突然出现!” 喜儿还是穿着大红色的衣服,笑着捏了捏唐禹的脸,道:“谁说我是突然出现了?分明是你在这里发呆,没有注意到我。” 她指腹微凉,在他脸颊上轻轻掐了一下又松开,指痕处留下一小片温热的触感,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短暂地占据过。 唐禹把她的手拍开,没好气地说道:“什么发呆,我正在想你呢,你就…” 喜儿直接打断道:“想我?你喜欢上我了?” 她眨着眼睛,俏皮又妩媚的模样让人心动,眼尾微微上挑,像是含着两粒碎光。 唐禹道:“我在想你为什么总是神出鬼没的!” 喜儿哼道:“瞧你这反应,喜欢我是什么可耻的事吗?哪个男人不会喜欢我这么漂亮的姑娘。” 唐禹翻了个白眼,道:“别自恋了,你也就中等偏上的模样。” 喜儿愣住了。 她直接拿出了匕首,咬牙道:“姓唐的,你真的惹到我了,我最讨厌别人不承认我的美貌,你倒好,故意贬低。” 唐禹道:“谢秋瞳的秘密,我找到了。” “好哥哥!你真棒!” 喜儿手上的匕首突然不见了,继而出现的是一段红绸。 她走上前来,薄如轻纱的红绸盖在了唐禹的脸上。 绸面凉而滑,拂过他的眉骨和鼻梁时像一片被风卷起的薄雾,带着她指尖残留的温热。 视线被遮住的一瞬,其他感官便忽然放大了——他闻到她身上那股说不清的花香味,混着红绸上淡淡的皂角气息; 听到她衣裳摩挲的细碎声响;感觉到她靠过来时带起的那一小股气流,温热的,扑在他的唇面上。 她的脸靠了过来,鼻子都碰到唐禹的鼻子了。那触感极轻,像是蝴蝶落下来又立刻飞走。 她的呼吸扑在他的唇面上,湿热而浅,带着一点点甜腻的胭脂气息。 他能感觉到她说话时嘴唇在极近的地方开合,每一次开合都让那股湿热的气息变得更浓。 “好哥哥,告诉我她那两年去哪儿了。” 俏脸近在眼前——虽然看不见,但那种近在咫尺的压迫感比看见更让人心慌。 红绸覆面下,他只能被动地感受着她吐出的每一次气息,那气息细而绵长,像是从他唇面上缓缓拂过的一条暖融融的线。 唐禹吞了吞口水,道:“你、你松开我先…我有点经不起这种考验…” “真的吗?” 喜儿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肢上,娇媚说道:“哥哥,人家的腰细不细?” 掌心贴上去的一瞬,他隔着衣料感觉到了那截腰肢的弧度和柔软。 她的腰比他想象中还要细,手掌几乎可以拢住大半,收窄处像是被什么力量轻轻勒过,又在两侧微微扩展出去。 衣料底下是温热的,隔着薄薄的绸衫能感觉到肌肤的弹性和微微的起伏,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贴着掌心。 “细。” “软不软呢?” “软。” 他说话时拇指无意识地动了一下,隔着衣料蹭过她腰侧那片最薄的皮肤,感觉到她那里微微收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分不清那是本能的反应还是故意的配合,但她没有躲开。 喜儿低声道:“快告诉我嘛,她那两年去了哪里…” 唐禹道:“如果我说,刚刚我只是在逗你玩,其实我不知道呢?” 喜儿愣了一下,随即一把推开他,冷冷道:“我会把你胸前的红豆割下来喂鸡!” 妈的,她好变态! 她推他时手掌按在他胸口,用力不大但干脆利落,指尖离开时在他衣襟上勾了一下,像是随手带了一下又像是故意的。 唐禹摊了摊手,道:“她去了沫水峡谷之底。” 喜儿身影微微一震,站在原地不说话了,她皱着眉头,似乎陷入了沉思。 然后她瞥了唐禹一眼,道:“我猜过很多地方,没想到是在那里。” 唐禹道:“不怕我骗你?” 喜儿哼道:“你编都编不到那个地方去,知道沫水峡谷的人少得可怜。” 说到这里,她又笑靥如花,高兴地跳了起来。 她兴奋地说道:“这个秘密很关键,要是师父知道了,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但她很快又收起了笑容,猛然朝唐禹看去。 她沉声道:“仅仅一两天,你就能试探出谢秋瞳去了哪里?她可不是傻子!” “是你直接问了!对不对!” “你们商量过了!你们在密谋什么?” 她眼中分明已经有了杀意。 唐禹觉得她也是个癫子,喜怒无常,变脸如翻书。 好在他已经想好了对策,直接说道:“对,我直说的,我说如果我做到了这件事,你会教我武功。” “谢秋瞳权衡之后,最终还是决定告诉你。” 喜儿不解道:“那个癫婆在想什么?难道她真是为了你好?她能有那种好心?” 唐禹耸了耸肩,道:“我怎么知道?你们都是聪明人,就我是笨蛋。” “她甚至猜到了我们七月十五要去建初寺,让我跟她一起走,免得遇到危险。” 喜儿眉毛一掀,大声道:“她知道又怎样!再聪明又怎样!还不是逃不脱司马绍的魔爪!” “在大世家,她身不由己的事多了去了。” 唐禹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更加确定这两人一定是旧相识,而且还有矛盾。 “她以为她这么做显得格局很大吗?” “谁没点格局啊!” “来!我教你武功!” 喜儿一把将唐禹拖到卧室去,郑重道:“虽然之前约定的是,在你协助我偷到经文之后,我再教你武功。” “但你毕竟已经完成了最重要的一步,也就是带我进建初寺。” “算你立功,我可以提前先教你一些东西。” 他看向唐禹,道:“你想学哪一类武功?” 唐禹当即道:“采阴补阳!就是把女人当做炉鼎,就能让自己强大的那种武功。” 喜儿无奈了,她吐了吐舌头,道:“你还真挺阴暗的,以后有机会欢迎去我教学习深造。” “不过采阴补阳这种武功,我不会…” 唐禹有些失望,随即道:“那吸星大法!就是可以直接吸收别人的内力,化作己用那种。” 喜儿震惊了,瞪着大眼道:“你…你怎么老想着走捷径?” 唐禹道:“因为轻松啊。” 喜儿摇头道:“别想了,你以为吸进去不需要消化?很多练这种功夫的,都是一身的病,每天痛得要死。” “我可以教你正宗的《大乘渡魔功》,那可是我师父数十年钻研而出的顶级功法,武林中无数人想学还没机会呢。” 唐禹懵了,喃喃道:“听名字很猛,但到底是啥?” 喜儿无奈道:“包括各类佛家印法、指法、掌法和内功心法,是我师父当初亲赴天竺去学的。” 跑那么远?我怎么就不信呢,怕是为了名声编的吧… 唐禹道:“所以,我需要学多久呢?” 喜儿笑道:“看天赋咯,我反正学了十年了。” 她看向唐禹,道:“这样吧,功法的事往后再说,我先用内力帮你易筋伐髓。” “这可以打通你的经脉,排除你身体的杂质,让你比寻常人健康很多。” 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 唐禹当即道:“好好好!怎么来!” 喜儿笑道:“盘坐在地上,我给你灌输内力。” 唐禹连忙照做,笑着问道:“这个痛吗?” “这个不痛。” “那就好…啊啊啊!” 唐禹直接惨叫了出来,他感觉自己的背像是被泼了滚油,而且每一滴滚油都顺着毛孔浸入了全身,痛得他不能忍受,一时间口水鼻涕眼泪都无法自控而流出。 “坚持一下就好了嘛!” 喜儿嘻嘻笑着,不断给他灌输内力。 唐禹已经迷糊了,身体像是在火堆里打滚,每一处都在被炙烤。 而这时,喜儿飘忽的声音传来:“唐禹…藏宝图在哪里呀?” 唐禹呢喃道:“不知道…” 喜儿看着他的背,一字一句道:“你是不是根本没有藏宝图?这一切只是谎言?” 唐禹的思维早已混沌,呢喃道:“嗯…没有…都是爹编的…” 这一刻,喜儿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眼中的杀意弥漫而出。 第十九章 生来就有罪 喜儿眼中透出滔天杀意,看到唐禹迷糊的模样,当即一掌狠狠拍在了他的后背。 巨力让唐禹直接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朝前滚了几圈,脑袋磕在地上,额头也顿时破开。 突然的袭击让他瞬间清醒,身上的痛楚刺激着他的神经,在喜儿再次出手的前一刻,唐禹终于大吼出声:“你不要经文了吗!” 手掌稳稳停在了他眼前一寸,强大的力量扑面而来,让唐禹的头发都向后飞起。 他再也支撑不住,软倒在地,猛喘着粗气。 喜儿寒声道:“我说过!如果你骗我!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唐禹满脸是血,死亡的危机压迫着他,让他也变得极端,变得狰狞。 他咧嘴道:“要是不骗你,我他妈早就死了!当天就死在你的匕首之下了!” “你以为你是什么受害者吗?不,你他妈是凶手,别觉得自己委屈。” 喜儿眯着眼道:“不错,我就是魔女,我就是喜欢杀人,现在你装不下去了,该死了。” 唐禹道:“我他妈的命就该死!这几天就没消停过!似乎每个人都想让老子死!” 他在发泄,也在自嘲,最后摇头道:“可是老子也没那么容易死。” 喜儿道:“我刚刚可没用力,若是不信,那你就再接我一掌试试。” 唐禹撕开了衣服,露出了胸膛,咬牙道:“来!杀我!杀了我你也别进建初寺了!” “你不是说那部经文,对于你师父来说很重要吗?” “我倒要看看,在你的心中,是更看重我的贱命,还是更看重你师父的得失。” 喜儿攥着拳头道:“你威胁我!我此生最恨别人威胁我!” 唐禹道:“你是孤儿对不对?谢秋瞳说过,你父母去得早。” 喜儿的脸色彻底冰冷了下来,掌心的内力再次凝聚。 唐禹喘着粗气道:“你跟你师父很早,她把你养育成人,教你武艺,可谓是把你当亲女儿一样对待…” “但你现在因为自己的脾气,就要放弃她渴望已久的经文。” “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 喜儿闻言,气得跺脚道:“你给我闭嘴!” “你以为没了你我就进不了建初寺吗!大不了我强闯进去!” 唐禹直接道:“你不敢!” “如果条件允许,你早就闯进去了,何必等到今天?” “你一定有顾忌的东西,别否认,事实摆在这里。” 喜儿气得大骂:“王八蛋!老娘今天非得撕烂你这张利嘴!” 唐禹低吼道:“你果然是自私的!你把自己的情绪放在你师父之上!” “你绝不肯受一点委屈,哪怕为了你的师父。” 喜儿深深吸了口气,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床上。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却又笑了起来。 她啧啧说道:“你真是顽强啊,这种绝境了还能给自己找到活命的理由。” 唐禹道:“你也不赖,借教武功的机会,在某种层面上催眠了我。” “我猜测这种阴毒的法子不可能随时奏效,至少不能强制奏效,一定是在我没有防备的时候,才能套出我心里的话。” “否则,你在我家的当天,就已经对我使出来了。” 喜儿冷笑道:“说的不错,我陪了你这么多天,就是为了等这个机会,等你完全放松,接受我内力的灌注。” 唐禹道:“所以闹够了吗?闹够了就过来给我治伤,我快撑不住了。” 喜儿不为所动,只是看着他,淡淡道:“你那么聪明,临死关头都能戳中我内心的痛处,逼我停手…” “那你现在自救啊,有本事别求我啊!” 唐禹昂起了头,缓缓道:“你以为你可以坐视我死?就算你能进建初寺,能拿到经文,你认识梵文吗?看得懂吗?” “我告诉你!我认识!只有我才能看出你拿到的经文是不是对的!” “否则,你绝对被那群老秃驴骗得团团转。” 喜儿气得直接大骂:“老娘不要经文了!大不了回去向师父赔罪!她最疼我了!她绝不会怪我!” 唐禹轻轻道:“是,这就是你可以不在乎她的理由。” 喜儿捂住了自己的心口,硬是缓了好久,才把这口气顺下去。 她不停深呼吸,最终咬牙道:“臭男人,你赢了,滚过来坐好。” 唐禹毫不犹豫,直接爬了过去,盘坐在了她的身前。 喜儿看着他的背,真想一掌直接拍死他。 但她最终还是双掌压了上去,强大的内力灌注进唐禹的体内,修复着他的伤势。 这一次不再是剧痛,而是一种令人舒适的灼热感,像是寒冬时候捧着热腾腾的茶壶,虽然有些烫,但很舒服。 喜儿平静道:“你真认识梵文?” 唐禹道:“认识。” “又骗我?你哪里学的?” 喜儿显然不信。 唐禹则是说道:“我家就在建初寺旁边,你猜我跟谁学的?” 喜儿道:“不许再骗我,否则我真的会杀了你。” 唐禹沉声道:“杀我,就那么重要吗?我这条命到底能给你带来什么?” “如果我的死能给你带来巨大的利益,那我也算死得有点价值。” “但很显然,对于你来说,我活着更有用。” 喜儿哼道:“你这是以强硬的态度,说求饶的废话?” “你分明怕了,你怕死,所以不断强调自己命贱,强调你活着的作用。” 唐禹道:“你不怕死?” 喜儿摇头道:“我为什么要怕死?死了有什么不好?不用再有任何烦恼了。” 唐禹道:“你师父培养你十年,就是为了享受死徒弟的快感的?” 喜儿咬牙切齿道:“不许你再提我师父!不许再提!” 唐禹毫不在乎,继续道:“她就你一个徒弟吧?你也说了她最疼你了,你用死去报答她?” 喜儿沉默了。 她最终叹了口气,无奈道:“好,你的确说服我了,如果你能帮我拿到经文,并翻译出正确的内容,我们之前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唐禹道:“你上门来杀我,我想方设法拖延到现在,还挨了你一掌,接下来还要帮你做事,才能化解之前的恩怨…” “我是欠你的吗?挨打又办事的人是我,你别一副吃了亏的模样。” 喜儿冷哼道:“你在讲道理吗?真可笑,在这个时代讲道理,还是跟一个魔女…” “那我告诉你,你之所以这么倒霉,是因为你有罪。” 唐禹都气笑了:“我有罪?” 喜儿道:“这世道,弱,就是天大的罪,就该死。” “你不信去看看北边那些百姓,他们生来就有罪。” 唐禹沉默了。 他良久之后,他才缓缓道:“所以,你的父母是因罪而死?” 喜儿面色变得僵硬,苦涩道:“至少那些凶手是这么认为的。” 第二十章 身边没一个好东西 喜儿也是天才。 她习武才十年,但已经是武林中数得着的高手了,那么重的一掌她说没用力,但又仅仅只用了一个时辰,便让唐禹伤势痊愈。 甚至连额头上的伤口都没有,他摸了摸,光秃秃的完全没毛病。 觉得难以置信的唐禹还忍不住活蹦乱跳了一下,然后发现自己真的没有问题了,而且精神状态还好了很多。 但喜儿似乎很累了,懒得管他发癫,直接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要不要趁她睡着,直接给她宰了? 念头刚起,唐禹就连忙在脑中纠正自己的愚蠢,这种级别的高手是老子能杀的?那不是相当于找死吗! 趁机占占便宜报复一下?摸一下大腿也好啊? “啪!” 唐禹给了自己一巴掌,暗骂了一句下流,都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情想这些? 肯定是原主留下的残余念头在作祟,这王八蛋总破坏老子纯洁的内心! 他睡不着,来到了窗台,又看到了那一轮皎洁的明月。 他开始沉思很多问题,发现之前许多想不到的思路,现在却逐渐清晰了。 直到此刻,唐禹才明白,自己好像真的慢慢在适应这个时代的思维了。 或许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全适应了。 好事还是坏事? 天知道,先活下去才是要事。 目前的任务已经明了,带喜儿进建初寺,帮她找到经文,至于翻译…其实老子根本不会梵文…刚刚纯为了活命… 唐禹知道这种玩法就相当于“以贷养贷”,越往后窟窿越大,最终会把自己埋进去。 但他没得选,他所有的一切只能靠“贷”。 好在还有几天时间,或许…或许还有办法可以挽回。 比如,作为极乐宫的圣女,喜儿一定是有敌人的。 那么是不是可以把消息透露给圣心宫?身为武林正道的代表,他们似乎很喜欢找魔教的麻烦。 或者说,把喜儿的消息透露给司马绍,让他帮忙找人赶走她? 不,这个不合适,目前和司马绍的关系很微妙,只能说不算死敌了,但绝不算是盟友。 这事儿得问问谢秋瞳,看她怎么处理。 唐禹想了一夜,直到天都快亮了,才沉沉睡去。 醒来已经快中午了,喜儿果然又不见了,而门外的谢愚在看着书,似乎已经等了很久了。 “侄女婿,这几天一定很累吧,睡到现在才醒。” 他摆出了笑脸,关切地说道:“我让他们准备了丰盛的午餐,你先吃饭,吃了饭咱们再说说事。” 说你亲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来请教理学的。 那晚说的那些,显然不够谢愚领悟的,他定好了集会的时间,但打铁还需自身硬,这几天肯定是要恶补知识的。 “没问题,堂伯您先看书。” 唐禹满口答应,到一楼吃饭的同时,让侍卫去请谢秋瞳。 奈何谢秋瞳似乎不在家,没有得到回应。 于是唐禹开始给谢愚上课,一直到黄昏十分,才把这个老头赶走。 废话了一整天,他也累了,正要休息的时候,谢秋瞳却又到了。 “一大早出门,去拜访了一位好友,刚回来。” 她还是那件白衣,似乎从来不换衣服似的,脸色略有些疲惫,喝了一口热茶,才红润一些。 “你主动找我,肯定有事,是关于喜儿?” 她看向唐禹,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 唐禹好奇道:“你怎么知道?” 谢秋瞳表情古怪,迟疑道:“因为你身边就只有她一个人啊…你问得好奇怪…” 老子真是糊涂了。 唐禹直接说道:“她昨晚借易筋伐髓之名,在我没有防备的时候蛊惑了我,得知了藏宝图的真相。” 谢秋瞳皱着眉头,道:“你用建初寺的真经稳住了她?” 唐禹道:“但还是挨了一掌,差点丢了半条命,她给我治好了。” 谢秋瞳想了想,才道:“那应该没事了,至少在建初寺集会之前,她不会对你动手了。” 唐禹干笑了一声,道:“我骗她说我认识梵文,到时候交不了差啊。” 谢秋瞳道:“这个放心,她拿不到真经的。” 唐禹点了点头,又突然愣住。 他看向谢秋瞳,疑惑道:“为什么?那边的老和尚太强?还是有其他人在针对她?” 谢秋瞳道:“唐家藏宝图的消息,早就传出去了,那边无数人在盯着,她既然选择现身,即使再隐秘,也会被人发现的。” “现在她躲在我家,一方面是在保护你没错,但也在躲避麻烦。” “建初寺集会,有很多高手准备好了杀局,正等着她去呢。” 这句话让唐禹脸色沉了下来。 他漫不经心地说道:“那看来这一趟你赚了不少啊。” “你通过我,猜到了喜儿的行动时间和方式,并把这个消息给了武林正道,卖了一个天大的人情。” “到时候建初寺承担了战斗损失,喜儿或许丢命,正道或许也有伤亡,唯独你,什么都不用承担,却是最大的赢家。” 谢秋瞳笑了起来。 她显然有些高兴,立刻点头道:“很好,我很高兴你会这样去想问题,从利益层面去分析,往往就能得出正确的结论。” “你在变得成熟,进步十分迅速。” “照这样下去,或许用不了多久,你真的能成为我的帮手。” 唐禹愣住了。 说实话,他是完全没想到谢秋瞳会这样回话。 直到这一刻,唐禹才真正意识到喜儿所说,她真的是个癫子,比癫子还癫。 因为她好像没有感情,她好像只在乎利益。 想到这里,唐禹试探着问道:“我可以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喜儿吗?” 谢秋瞳陷入了沉思。 随即,她郑重道:“别轻易透露给她,先确定她能给你怎样的回馈。” “你既然有学武的心思,可以让她用《大乘渡魔功》来换啊。” “或者立下一个约定,让她再保护你半年。” 唐禹忍不住道:“你不怕她知道消息后,就不去建初寺了?” 谢秋瞳道:“人情已经卖出去了,她去不去,与我何干?” “况且,即使她知道有很大的危险,她还是会去。” 唐禹道:“为什么?” 谢秋瞳淡淡道:“因为她倔,她性格很倔强,不是轻易退缩的人。” “而且她十分厌恶武林正道,所以内心上不能接受自己因为惧怕正道而放弃。” “最重要的是…那部经书的确对北域佛母很有用,她非常在乎她的师父。” 说到这里,谢秋瞳笑了起来,轻声道:“所以她一定会去的,你可以把消息提前透露给她,卖个好价钱。” “这算是我对你的奖励吧,毕竟你实实在在把‘理’学说送给了我们谢家人。” 她真的很漂亮,笑起来更漂亮。 但此刻唐禹却只觉得可怕。 这个人算计之深,思维之冷静,令人瞠目结舌。 她只注重利益,这也意味着,老子早晚也会被她算计进去。 等等… 我在装什么? 忧患个屁啊,我不是一直被她算得死死的吗? 想到这里,唐禹不禁叹了口气。 谢秋瞳不是好东西,喜儿也不是好东西, 这个时代就没有什么正常人,我本就不该期待什么。 我还是期待期待,这个消息能卖什么好价钱吧。 第二十一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喜儿) 喜儿还没有回来。 唐禹也乐得自在,站在窗台上看着建康城的黑夜,开始沉思起将来的路该怎么走。 目前的困境有三个——其一,唐家的仇人。仇人并不难解决,只要得到喜儿或谢秋瞳的帮助,她们轻易就能处理。 其二,和喜儿的矛盾。谢天谢地,她总算答应了拿到佛经之后一笔勾销,但建初寺已经埋伏好了杀局,怎么帮她拿到佛经是一个问题。 其三,谢秋瞳。这是最大的困境,因为她干的事儿太逆天,一旦卷进去,基本上就是个死。目前虽然自己向司马绍示了好,但如果再继续深入下去,对方也未必会饶了自己。 从小事做起吧,先把第一个困难解决了再说,否则永远回不了家。 “还是要靠喜儿啊。” 唐禹忍不住叹了口气。 “又在打我什么主意呢?” 喜儿的脸突然出现,还狠狠瞪大了眼。 唐禹吓得连退数步,一时间汗毛倒竖,忍不住吼道:“喜儿!我郑重通知你!不许再这样吓我!” 喜儿哼了一声,撇嘴道:“你一天天总在发呆,嘴里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计划什么阴谋诡计,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魔女呢。” 唐禹调整了一下呼吸,道:“我得到一个情报,关于你的,听不听?” 喜儿道:“不听,一定是谢秋瞳给你透露的,她心机深得很,你最好一句都别信,否则早晚倒霉。” 唐禹试着说道:“那关于建初寺的,你听不听?” “这个可以听。” 喜儿往床上一趟,手枕在脑后,舒舒服服出了口气,似乎很累。 她侧卧着,红裙的裙裾顺着腿的弧度滑落下去,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腿,脚踝处系着一根极细的红绳,绳尾缀着一粒小小的银铃,在烛光里微微晃了一下。 她的腰线随着呼吸起伏,衣裙在腰胯之间堆出褶皱,隐约可见腰肢收窄后又向外扩展的轮廓,安静地贴合着床褥。 唐禹道:“你知道的,我外边很多仇家,你听了情报后,帮我解决掉他们吧。” 喜儿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道:“就知道有条件,你说吧,如果消息真有用的话,那我接受这样的交易。” 唐禹微微松了口气,道:“据说武林正道已经在建初寺布下了天罗地网,正等着你去,他们要杀你。” “这是谢秋瞳给的消息,我不敢保证她的话是不是真的。” 喜儿显然是愣了一下,然后冷笑道:“她真是无耻,泄露我的行踪,把消息卖给正道。” “现在又把正道埋伏的消息卖给我,两头都赚钱,把我们当傻子。” 唐禹道:“是这样的,但我们好像别无选择。” 喜儿满脸不高兴,道:“我最讨厌和她这种浑身长满心眼的人接触,也不可能答应她任何要求。” 唐禹苦笑道:“告诉你消息的事,是我决定的,她只是没有反对,让我问你要报酬。” “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金钱没有什么用处,武功也一时半会儿学不会,还不如请你帮我处理一下外界的仇敌。” “到时候我从谢府脱了身,也好有个家可以回。” 喜儿想了想,随即摆手道:“行,看你昨晚一副被我害得很惨的样子,我就答应你一次。” “等拿到了真经,我顺手就帮你把仇家料理了。” 唐禹有些疑惑了,喜儿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正想到这里,喜儿突然转头过来,看着唐禹傻笑。 她侧躺着,身体的曲线勾勒而出,秀发遮住了半张脸,真是美得让人心醉。 红裙的领口因为侧卧的姿势微微敞开一截,露出一小片锁骨和颈侧那截白腻的肌肤,被烛光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颜色。 裙裾堆在腿间,膝弯处微微蜷曲,脚踝上那根红绳在烛光里若隐若现,银铃随着她呼吸的节奏轻轻晃荡,发出一两声几不可闻的细响。 唐禹连忙把头转开,绝不接受任何诱惑。 果然,喜儿开口了,她带着笑意,轻轻道:“唐禹,你说我对你好吗?要认真回答。” 唐禹道:“一般吧。” 喜儿坐了起来,撩了撩头发,道:“看着我说话。” 唐禹看向她,一时间有些不自在。 喜儿继续道:“我为了藏宝图来找你的,我割了你脖子,又打了你一掌,虽然都给你治好了,但我还是有些亏欠呢。” 唐禹连忙摆手道:“不敢不敢,你能放过我就行。” 他可不想再把这个魔女惹毛。 喜儿看着他,目光如水,道:“正因为有这样的亏欠,所以我答应你,帮你解决掉外边的仇家,可以吗?” 坏了,她说话越来越温柔了。 唐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反而觉得要大难临头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道:“那、那多谢了…” 喜儿再道:“你骗了我,又亲了我,你是不是欠我的?” 唐禹当即道:“我帮你打探到了谢秋瞳消失两年的秘密,扯皮了。” “嗯。” 喜儿拉住了他的手,低声道:“是扯平了,我不欠你的,对不对?” 她拉他的手时,指腹轻轻蹭过他的手背,像是不经意的摩挲。 她的手小而软,掌心的温度比他略低一些,握上来时带着一种试探性的轻柔,像是怕捏碎了什么。 唐禹浑身僵硬,心里更是没底,虽然喜儿的手真的很嫩,但他知道这便宜不是白占的啊! 她肯定又要闹幺蛾子了。 刚说完话,他突然感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就栽倒在了床上。 喜儿一下子坐到了他的身上,低头看着他,秀发垂落,扫在唐禹的脸上。 那发丝细而软,带着一股淡淡的桂花头油的香气,扫过他的眉骨和鼻梁时痒痒的。 隔着衣料她能感觉到她腿根的温度,温热而柔软,像一块被太阳晒透的锦缎轻轻覆在他身上。 他呼吸不由重了几分,她身上的香气混着体温,像一片温热的花瓣贴着他,不重,但无法忽略。 她轻轻道:“但是…我保了你至少三次,如果不是我,你或许会死在红豆点心上,也或许会死在家宴的毒上,也或许会在刚来藏书楼的时候,被侍卫之中的刺客杀死。” “你那么怕死的人,你把你的命看得那么珍贵,我却足足保护了你三次…” “这是你欠我的,对不对!” 唐禹满头大汗,他就知道对方突然撒娇或者给便宜占,一定有事。 关键…好难反驳啊!她说的有几分道理。 唐禹终于忍不住了,抱拳道:“大魔女,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别折磨我了。” 喜儿看着他笑,然后缓缓俯下身子,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 她的唇贴上来时带着一点温润,像是含过温水,柔软而湿润。 她停了一息,唇瓣在他下唇上轻轻压了一下才离开,离开时她的唇面有一瞬微微用力,像是在品尝他唇上的气息。 那一瞬间的触感柔软而温润,带着她呼吸里那股花香,像是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他唇面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下,又抽离了。 这一刻,唐禹绝望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妈的,她主动搞这种事,恐怕要提出天大的条件。 “看你的表情,似乎觉得不快乐,我很丑吗?很让你为难吗?” 喜儿娇滴滴地说着。 唐禹心如死灰道:“你很漂亮,但我知道我付不起嫖资。” “呸!” 喜儿一把按住他的脑袋,哼道:“当本姑娘是什么呢,这次就原谅你,下次不许胡说。” 她笑嘻嘻地说道:“很简单呢,你要帮我取得真经。” 你当我唐玄奘呢… 唐禹干笑道:“别闹…你那么高的武功都取不到真经,我算什么…” 喜儿道:“我武功是高,但盯着我的人太多,我恐怕没什么机会了。” “但你有机会,毕竟没人会在意一个赘婿的行踪,只要我帮你引开藏经阁的守卫,你就能进去偷真经。” 唐禹无奈道:“饶了我吧,建初寺的藏经阁那么大,我根本不知道你要的是哪一本啊!” 喜儿郑重道:“我也不是完全没有情报,那是部经文其实很短,就是两页金箔而已,需要日夜沐浴香火,供奉佛祖,所以一直摆在藏经阁的金佛坐像之前。” “只要你去,你就一眼看得见!” 唐禹摇了摇头,小声道:“这种大事,我办不好的,还是算了。” 喜儿当即眉毛一掀,眯着眼冷哼道:“你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吗?哄也哄了,亲也亲了,还要怎样!” “不去也行!你的命是我救的!你还给我!” “反正拿不到经文了,杀了你泄愤,我还是做得到的。” 唐禹正色道:“经文而已,我保证给你拿到。” “但我不是怕死,不是怕你杀我,我只是单纯想交你这个朋友。” 喜儿噗嗤笑出了声,忍不住道:“你说话好无耻喔!” 唐禹也豁出去了,逼得没办法了,咧嘴道:“还有更无耻的,想不想听?” 喜儿点头道:“好啊,你说。” 唐禹道:“那个,我想再亲一下…反正都到这个氛围了…” 喜儿愣了一下,随即张牙舞爪道:“老娘现在就让你变太监!” 第二十二章 建初寺集会 七月初十,也是唐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九天,在卷入各种漩涡之后,他终于迎来了这一世第一个好消息。 在白天和谢愚那老头子聊了一整天的理学之后,喜儿也从外边忙完回来,直接开口道:“姓唐的,你外边已经没有仇家了。” 这一刻,唐禹真恨不得喊一声“大姐头牛逼”。 魔教圣女就是有实力啊,一天就搞定了所有仇家。 “不过是一些江湖门派和寒门世家而已。” 喜儿表现得很不在意,随口说道:“我就是去打了个招呼,他们就吓得要死要活,头都快磕破了,表示再也不敢找你们麻烦了。” “当然,也有一些硬骨头,这种处理起来也最简单,全杀了。” 唐禹竖起了大拇指,兴奋道:“喜儿魔女神威盖世,小弟十分佩服。” 喜儿道:“接下来几天我要安心修炼,把自身状态调整到最好,你的房间我征用了。” 唐禹这下愣住了,瞪眼道:“那我睡哪里?” “睡哪里重要吗?反正你都睡地上。” 喜儿毫不客气地说了一声,就把门直接关上了。 唐禹嘿嘿一笑,懒得理她,自己顾着高兴去了。 外边的仇人清理干净了,这意味着可以脱离谢秋瞳的保护了,这是一次大的进步啊。 司马绍那边已经示好了,只要再搞定谢秋瞳,老子就自由了。 搞定谢秋瞳不难,大不了把三弓床弩的模型图画出来,送给谢裒,算作回报谢家这段时间的保护。 唯一的问题就剩喜儿了,帮她拿到佛经,虽然很难,但唐禹也有他的计划。 总的说来,距离自由真的不远了! 接下来的几天,喜儿的确一直在闭关,而唐禹也过的比较自在,白天应付一下谢愚,晚上回忆一下东晋之后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思想和发明,以便之后利用。 期间谢秋瞳来了两次,第一次是恭喜唐禹外边已经没有仇家了,可见她消息灵通。 第二次是她说,集会之后就可以搬出藏书楼,和她过同居生活了。 同居?同居好啊!和这样的顶级美女同居,梦寐以求啊。 但唐禹就敬谢不敏了,这种漩涡他是真觉得玩不起。 他已经决定,集会之后就直接撤。 在闲着没事儿的时候,他已经把三弓床弩的结构图画出来了,到时候准备献宝换取自由。 当然了,如果谢裒实在觉得老子是个人才,那等谢秋瞳和司马绍的对决分出胜负,再找谢裒谋个职位前途也行。 或者干脆理都不理谢裒,直接去阴山县找正在游玩谢安交朋友,抓住未来的朝廷顶梁柱。 嗯?老子真是糊涂了,历史都乱了还找个屁的谢安,搞不好他明天就失足坠崖死了。 时间一晃而过,终于到了七月十五这一天。 谢家为了给谢裒造势,那是早早就放出了消息,邀请建康城各大世家、大儒以及达官贵人前往建初寺集会。 所以这一场集会,如今已经是人尽皆知,到处都有消息在传。 只是真正能进建初寺的,只能是那些有身份或者有人带领的。 全城都在往建初寺走的同时,唐禹也起了一个大早——谢秋瞳派人过来催的。 “姑爷,小姐让你去梨花别院换衣服,要打扮一下呢。” 小侍女十五六岁,脸色红扑扑的,轻轻道:“小姐还说别忘了你的丫鬟。” 唐禹现在可不敢调侃什么检查身体了,他上次差点死在侍女手上。 他回头道:“喜儿,过去换衣服了。” 门推开,喜儿眼中似乎含着莫名的光,整个人的气势也变得不一样了。 她似乎真的达到了一个很不错的状态,当然,唐禹看不懂那些。 两人随即前往梨花别院,唐禹换了一身青色的素雅长袍,他本身颜值就不错,现在更显俊俏,举手投足间,真有几分名士风范。 但喜儿脸色就不好看了,穿着仕女的衣服,还没有画眼影和口红,这让她极不自在。 唐禹倒是有些看呆了,他没想到这个魔女素颜也这么能打,只是少了几分妩媚,多了几分纯真。 “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喂狗!” 她狠狠瞪了唐禹一眼。 好吧…纯真个屁,老子纯粹是自己在瞎想。 谢府准备了十多辆马车,打着旗帜,大张旗鼓朝着建初寺而去。 一路上围观的人也跟着,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建初寺作为江南首寺,是名冠天下的庙宇,也是如今佛教文化的核心地区,有极高的地位。 寺庙门口的广场和大街上,已经汇聚了无数看客,虽然都进不去,但能见证这一场盛事,也算与有荣焉。 不断有马车赶来,一个个名士进了寺庙,其中不乏有人气高的名人,接受百姓欢呼的同时,还互相打着招呼。 唐禹和谢秋瞳下车的时候,百姓们同样议论纷纷,只是说的内容不一样。 “那个就是谢秋瞳?真是仙女一般啊!” “建康第一美女,你以为闹着玩的?” “可惜虽然长得漂亮,但心如蛇蝎啊!” “哎她旁边的,是她最近新娶的那个唐禹?这小子可有福了。” “有福个屁,你别看他衣冠楚楚的模样,搞不好下边那玩意儿已经被割了喂狗了,死太监一个。” 最后一句差点让唐禹破防,咬着牙满脸不爽。 谢秋瞳倒是很淡然,平静道:“进去之后不要乱走,要一直陪着我,明白吗?” 那我还怎么偷真经? “明白!” 刚说完话,四周又是一阵欢呼声,比刚才还要热烈。 唐禹抬眼看去,只见前方停下的马车上,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走下,被万千目光注视。 杏色长裙绣云边,黑发披肩戴小花,青鞋精巧,套袖整洁,配饰简单,打扮清纯。 一双星眸灵动活泼,两弯秀眉浓淡相宜,琼鼻如玉,丹唇如朱,俏脸略有些圆,想来是年龄还小的缘故,但却有不一样的甜美。 她往四周看了一圈,见到人山人海,似乎也是有些吃惊,微微捂住了小嘴。 一时间,她的青春、可爱、俏皮和灵气完全体现了出来。 “那是王家的小明珠。” 谢秋瞳的声音响起,不含一丝情绪:“作为王导最小的女儿,她生来就是最受宠的,所以性子天真烂漫,对外界也充满好奇。” “她尤其喜欢那些奇闻轶事和感人故事,对武林、武学也很感兴趣,也追捧一些有风骨的年轻文人。” “她单名一个‘徽’字,并不多见,这也侧面印证了王导对她的偏爱。” 唐禹皱着眉头,低声道:“大姒嗣徽音,则百斯男。这个徽字,意味着美好。” 谢秋瞳道:“是,所以今天你也有任务,就是要争取到王徽的喜欢。” 唐禹点了点头,但瞬间反应过来,惊愕道:“你说什么?” 谢秋瞳沉声道:“王家内部的派系很复杂,互相之间也有争斗,唯独这个王徽,所有人都喜欢她。” “她是特例,是我要争取的对象,如果你能让她爱上你,我会试着帮你得到她。” 说到这里,她看向唐禹,轻笑道:“好处有很多,对于我来说,我可以通过她去撬动王家一部分资源。” “对于你来说,你可以通过她,真正走到上层阶级来,另外…你还得到了一个所有人都喜欢的美人,不好吗?” 唐禹都气笑了,道:“你有没有想过,我他妈已经是上层家族的美女的赘婿了?” 谢秋瞳道:“你是说我?我们是假的啊,况且你心里也未必想一直留在谢家吧?否则你何必那么着急让喜儿帮你处理掉外边的仇家?” “唐禹,我向来是很坦诚的人,我清楚你的很多想法,但我现在要告诉你,如果你争取不到王徽,你很难活下去。” “我这是在为你指路,为你好。” 第二十三章 文学是一场生意 唐禹的心在往下沉。 他的确想找机会离开谢家,甚至画出了三弓床弩的草图,打算献给谢裒,算作自己这段时间受到庇护的报答。 但他没想到,谢秋瞳竟然察觉到了一切,并提出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条件。 “不必觉得奇怪。” 谢秋瞳握住了他的手,拉着他朝内走去,表现出很恩爱的模样。 她轻轻说道:“万事有果必有因,这几天家里的卧底、间谍和刺客,竟然全部停下了动作,丝毫没有要针对你的意思,这就足以说明你已经通过谢愚向司马绍传达了某些意志。” “或许是示好,或许是投诚,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确那样做了,你背叛了我。” 唐禹无言以对,只能沉声道:“那我应该怎么做?和你一起发疯?你失败了,我跟你一起死,你成功了,你把我献出去当替死鬼?” “我总要给自己留一条活路吧?你那么聪明,何必非要把我留下来?” 谢秋瞳看向他,疑惑道:“你是这么想的?还是喜儿告诉你的?我早就说过了,她是魔教圣女,她的话并不可信。” “就算她没有骗你,但请你仔细考虑,她一个在极乐宫长大的妖女,能有什么政治智慧?” “相信这样一个人给出的判断,还不如信你自己。” 话音刚落,身旁就传来了声音。 谢裒沉着脸道:“你们在说什么?今天是堂兄的大事,也是谢家的大事,把精力专注在这上面,其他任何事放在之后说。” 说完话,他便大步朝前去了。 谢秋瞳深深吸了口气,道:“唐禹,我只说两句话,你听好了。” “第一,今天不许乱跑,不许去帮喜儿,那不是你该参与的事,这会给你带来危险。” “第二,拿下王徽,是你唯一活命的机会,否则你只能死。” “别以为我在开玩笑,说是为你好,就是为你好。” 她不再等唐禹回答,而是拉着他快步前进,来到了建初寺的后院。 建初寺前有三进正殿,左右两侧是僧侣禅房,往后就是一个巨大的池塘,里面种满了青莲。 池塘往后,就是绿草如茵的后院,这里已经摆满了桌椅板凳,配着各种美食美酒,站满了人。 男男女女成群,士子贵族遍布,还安排了乐坊女子抚琴。 老中青三代聚集,贵妇有贵妇的活动,名流有名流的雅集,声势不可为不浩大,气氛不可谓不热闹。 人们互相打着招呼,久未见面的朋友在互相交谈,各大家族的人聚在一起,谈论着最近发生的趣事。 此刻已经不再适合说秘密,谢秋瞳轻声道:“不是所有人都希望谢家好,一定会出现不同的声音,到时候你需要顶住压力。” 唐禹皱眉道:“关我什么事?” 谢秋瞳道:“这么多人,这样的场合,所有人都要体面,敌人会主动攻击我父亲吗?会主动攻击谢家人吗?” “你才是最好的受害者,一个赘婿地位低,针对你不会遭到非议,同时还能折谢家的面子,明白吗?” 唐禹其实明白,他只是故意这样说,来引出下边这句话——“意思是,我还是有点用咯?” 谢秋瞳听出了潜台词,无奈摇头道:“你以为是我对你苛刻?你以为是我非得让你追到王徽,才肯放你自由?” “不是的唐禹,你还没有真正明白我的意思,但我相信你今天之内一定会明白的。” “我要去忙碌了,你好自为之吧。” “你能不能活,就看今天这一劫了。” 看着谢秋瞳的背影,唐禹真正陷入了迷茫。 她到底在说什么?既然不是她苛刻,为什么我今天又有劫?而且还是生死危机… 他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但是暂时还看不清危险来自于哪里,只能闷头在这集会上瞎逛。 这个时代的集会,是最重要的文化活动之一,一般都有着约定俗成的流程。 最开始肯定就是瞎聊了,朋友与朋友之间的寒暄,团体与团体之间打着招呼,主打一个把氛围搞轻松,把热闹搞起来。 然后就会有大儒名流趁着氛围,提出各种各样的清谈话题。 今日的话题,当然是儒学之中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和当天谢家晚宴一样,众人都在聊这个话题,而谢愚则成了沉默的那一个。 恍然间,他处于家宴之中唐禹的位置了,要等所有人把关于修身齐家的各种观点全部说完,在早已安排的托儿的造势下,站出来提出“理”学说。 文学是一场生意,在谢府的时候不例外,在这里也不例外。 谢裒是专门安排设计了剧情的,他找了很多名士,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专门针对谢愚的学生。 用尖锐的言语,把那些学生贬得一无是处,让围观者都觉得太过分了,心中憋着一股气。 直到这个时候,谢愚站了出来。 他要为弟子出头,也符合围观者的期待,但关于修身齐家的说法,都已经被说尽了,又让围观者担忧。 于是,“理学”横空出世! 为徒弟出头的谢愚,慷慨激昂说出了“理学”,震惊了所有人,赢得了最大的喝彩。 这一个“传奇故事”,会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遍建康,传遍天下。 伴随着这样的巧合,这样的设计,事情巨大的戏剧性和“理学”的开创性,会让谢愚彻底名震天下。 唐禹全程见证了这一个“奇迹”,不禁暗暗竖了个大拇指,不得不佩服谢裒是会设计的,这一次集会的目的,已经完全达到了。 看四周众人的兴奋程度就知道,效果十分显著。 “真就是一场生意。” 喜儿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唐禹身旁,对眼前发生的一切嗤之以鼻。 她冷笑道:“什么都是设计好的,甚至连那套理论都不是他的,但在家族的帮助下,他就成了真正的大儒,真是可笑。” 唐禹耸了耸肩,道:“我似乎低估了我对谢家的帮助,‘理’学说似乎卖便宜了。” 喜儿愣了一下,随即咬牙道:“你也是个虚伪的人,你是这一场骗局的一份子。” 唐禹看向她,无奈道:“你有得选,你即使完不成任务,大不了回极乐宫,你师父还能怪你不成?” “我没得选,我走错一步都是死。” “刚刚谢秋瞳还说,今天是我的大劫,过不去就没活路。” “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喜儿皱起了眉头,却是摇头道:“不应该啊,建初寺的老和尚虽然道貌岸然,但也不至于对你这种没价值的人出手,即使你去偷经文,也最多把你赶走罢了。” 唐禹深深吸了口气,道:“说明危险来自于其他地方,喜儿,你觉得还有谁想让我死?” 喜儿摇头道:“我不知道,我只是来告诉你,午时三刻,准时到藏经阁偷经文。” “如果成了,我保你命,如果不成,我恐怕就是想你死的那个。” 唐禹摊了摊手,只有一声苦笑。 这就是他艰难的地方,进退维谷,每一步都在悬崖边上。 第二十四章 无足轻重的人 喜儿走了,她并不同情唐禹的遭遇,她有她的事要做。 人类的悲欢本就不相通,就像谢秋瞳虽然聪明,虽然极力劝阻唐禹不能参与喜儿的行动,但她无法切身体会到唐禹的身不由己。 到了这一刻,唐禹似乎又感觉自己回到了刚到谢府的第一天,被死亡和未知的危险萦绕着,心中悬着一块巨石。 似乎走错一步,都会被乱箭射死,但留在原地,又会被石头砸中。 分明一切都变得好起来的啊? 分明外边的仇人都解决了啊? 为什么一切又变得这么糟糕? 他朝谢秋瞳看去,只见她正组织着各大世家的贵妇人一起听曲,她也有她的事做。 唐禹笑了起来,笑得阴沉,笑得有些无奈。 反复的危机带来的焦虑,让他的智慧逐渐落地,逐渐摸准这个时代的脉搏。 他似乎猜到了危机的来源,似乎知道了解决的办法,似乎明白了谢秋瞳那些看似没有逻辑的话。 “我们只是无足轻重的人。” 一声叹息响起,一个儒生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唐禹身旁。 他看着四周热闹的场景,轻轻说道:“我知道你心中的苦,你的智慧被窃取了,你成了这一场闹剧的边缘人物和受害者,但谁会在意呢?” 唐禹想起了,他是谢府家宴那天,儒生的其中之一。 今天,他被设计成…被其他人攻击的对象,谢愚正是站出来为他出头。 “薛明,字永哲。” 他对着唐禹作揖道:“第二次见面了,真是不易。” 唐禹皱眉道:“找我什么事?” 薛明自嘲一笑,道:“能有什么事?吐吐酸水罢了。” “在这场闹剧中,我被唾骂,我不学无术,我是那个丑角。” “你呢,你最重要的东西被抢了,还得过来陪着。” “我们都是同样的人,都是那些大人物抛弃的蝼蚁,无足轻重,可有可无。” 他低下了头,无奈道:“这些话我只敢对你说,也只能对你说了。” 唐禹咧嘴道:“不,你比我强,你虽然承担了这样的丑角,但你一定获得了回报。” 薛明冷哼了一声,愤恨道:“回报?是!给了我金钱!给了我住所!可那是我需要的吗?” “我虽然是寒门,但也不至于缺吃少穿,不至于没点积蓄。” “我要的是前途,是名!” “他们剥夺了我想要的,给了我并不缺少的,你觉得我该感激他们吗?” 唐禹无奈摇头,他无法解释自己的苦,前途、金钱、住所,他其实都不想要,他只想活着,只想脱离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 但在此前,他的智慧还没有真正与这个世界相融,他无法像本地人一样处理好很多事情。 他还在游离,还无法真正沉下去。 或许今天就是该沉下去的时候了。 “走,去喝点吧。” 薛明喘着粗气道:“我们这种小角色,也只能自饮自醉了。” 唐禹随即点头,两人离开了主流的人群,来到了偏僻的林子旁,坐在了桌椅上。 薛明叹了口气,道:“我专门带了一坛好酒,咱们可以…” 他话还没说完,冰冷的匕首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唐禹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将他按到在地,膝盖死死按住他的后颈,匕首已经将对方脖子划破。 他目光冰冷,森然道:“谁让你接触我的?目的是什么?” 薛明几乎快喘不过气来了,艰难道:“误会…你误会我了…我只是单纯找你喝酒…” 唐禹冷笑道:“我是赘婿,你是儒生,你们心中的骄傲,不允许你会想找我喝酒。” “别装了,再不回答我就动手了。” 谢秋瞳说过今天有危险,唐禹一直戒备着每一个人,他不知道谁会是凶手,不知道局在哪里,但他很清楚,谁主动和自己这个低贱的赘婿搭话,谁就可能是凶手。 他不会坐以待毙,他受够了,他真想杀人,好好发泄一下心中的愤怒。 而薛明则是笑了起来,满脸狰狞道:“你倒是挺敏锐的,不过你大概忽略了一点…” 说话的时刻,他突然身体一震,一股强大的内力便把唐禹掀开。 薛明站了起来,扭了扭脖子,笑道:“你真以为我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儒生?就你那点拳脚功夫,还差得远呢。” 他右脚一跺,直接朝唐禹杀来,快到不可思议的一掌印在了唐禹的心口,痛得唐禹一退再退,嘴角溢出了鲜血。 唐禹没有慌张,而是眯眼道:“谁派你来的?是谢愚吗?他生怕理学的事败露出去,所以要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唐禹是怀疑过这个可能性的。 薛明轻轻道:“你一定想不到是谁,不过看在你要死了的份上,我也不放告诉你,是太子殿下。” 司马绍! 怎么可能! 老子向他投诚了!他也写字回应了! 谢秋瞳那边也确认了,府里的间谍和卧底这几天都很老实。 薛明冷笑道:“想不到吧?哈哈!其实也怪你蠢。” “你做什么事都好,偏偏非要表现出自己聪明…” “太子殿下喜欢聪明人,但却不喜欢谢秋瞳身边有聪明人。” “他可以容忍一个蠢货活着,却绝不会容忍一个聪明人去帮助谢秋瞳,哪怕你已经投诚,也会被怀疑是受到了谢秋瞳的指使…” “在这种不好辨别的情况下,让你消失,是最好的办法。” “现在你明白了吗?” 唐禹点了点头,道:“明白了,我逐渐有点理解你们的思维模式了。” “所以,我敢跟你到这里来,也是有基本的判断的。” 说完话,他顺手把匕首扔在了地上,大声道:“暗中的朋友!请出手助我!” 薛明脸色一变,不明白唐禹什么意思,但他不敢犹豫了,直接朝着唐禹杀去。 而就在此时,一道光芒闪过,一个女子已经出现在了唐禹身前,袖子轻轻一挥,便将薛明直接掀飞出去。 薛明砸在地上,嘴里不停喷出鲜血,吓得爬起来就逃。 唐禹重重吐了口浊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他觉得很空虚。 因为他看到自己的命运轨迹了。 而这个穿着明黄色衣服的女子,则是看向唐禹,道:“秋瞳担心你的安危,让我今天保护你。” 她很漂亮,身高适中,身材纤细,典型的瓜子脸,眼睛很清澈,但却十分深邃。 身上有一种莫名的气质,淡淡出尘,飘飘若仙,似乎是云端上的仙女,却又没有谢秋瞳那种冰冷的气质。 唐禹此刻无心欣赏美色,而是低声道:“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会说实话吗?” 黄衣女子没想到唐禹会这么说话,犹豫片刻,才道:“会,但我未必回答。” 唐禹道:“谢秋瞳让你保护我,是不是有一个前提条件,就是…我意识到有人保护,你才会出手。” 黄衣女子沉默了,然后点头道:“她的原话是,你不呼救,我就不出手。” “果然…” 唐禹忍不住大笑出声。 果然啊,谢秋瞳不愧是心狠手辣的癫子,她是否营救一个人,绝不是看关系和感情的,她是看利益。 老子能意识到有人保护,才有被保护的价值,否则死了算了。 而既然知道了真相,也就应该明白,老子和司马绍已经无法缓和了。 死亡的逼迫下,那老子只有去追求王徽了,那是唯一的活路。 谢秋瞳啊谢秋瞳,什么都被你算到了,你真了不起。 第二十五章 活出第二世 一切都明白了。 一切都那么简单,丝毫不复杂,只是人处于牢笼之中,容易变得迷惑,容易看不清现实。 身边所接触到的人就那么多,外界的仇家,喜儿,谢秋瞳,谢愚,除了这些还能有什么敌人?只能是司马绍了。 想想也是,一个聪明人的主动投诚,就那么容易取得信任吗? 与其在可信与不可信之间纠结,还不如直接杀了,反正一个低贱的赘婿而已,死不死谁会在意? 以至于司马绍布置的杀局是如此粗糙,仅仅是派了一个武功不错的薛明而已。 当然,薛明已经足够有能力完成任务了,但谁又知道…谢秋瞳前几天出去找了武林正道呢?而且武林正道恰好欠她人情。 “拿下王徽,是你唯一活命的机会,否则只有死。” 谢秋瞳的话已经变得很好理解了,这一次司马绍的厮杀,意味着唐禹和司马绍再也无法缓和矛盾。 为了寻求自保,唐禹只能去找更大的靠山,一个连司马绍都无法轻易撼动的靠山。 王徽,也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所有的事,都在朝着谢秋瞳的判断方向去发展,真是有意思。 “你受的伤并不重,为什么一直坐在地上?” 黄衣女子终于忍不住开口,她静静道:“你需要回到秋瞳的身边,那样才安全,而我也有我的事要去忙了。” 唐禹站了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道:“是的,小伤而已。” 他的心才是受伤最严重的地方,但好消息是,他的智慧终于落地,在这个时代深深扎根了。 他开始理解所有事,开始按照自己独特的思维方式去分析这个世界… 在穿越过来的第十四天,唐禹终于从蒙昧与混沌之中清醒了过来。 他真正活出了第二世。 “天下武林正道,以圣心宫为魁,姑娘是圣心宫的人对吗?” 唐禹随口问道。 黄衣女子道:“不必在意我的身份,我只是帮秋瞳的忙,你如果感激,那么感激她就好。” “感激?我当然应该感激,否则我不会有这么高的起点。” 唐禹轻轻说着话,随即道:“你会解毒吗?” 黄衣女子疑惑道:“什么?” 唐禹道:“我中了一种奇毒,很多名医都找不到方法,你能帮我看一眼吗?” 黄衣女子闻言,伸手按住了唐禹的脉搏。 她皱起了眉头,道:“我看不出丝毫中毒的迹象。” 唐禹点头道:“是啊,那个魔女说,天下能看出这种毒的,最多只有三五人。” “我现在每天都睡不着觉,只要陷入沉睡,全身经脉就会剧痛无比,只有按时服用她给的解药,才能勉强活命。” “你们圣心宫是武林正道,应该有办法吧?” 黄衣女子沉默了片刻,才道:“我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争取为你找到解药。” “谢谢。” 唐禹笑了笑,抬头看向前方,热闹的集会还在继续,人们互相交谈着,笑着,似乎在说什么很有趣的事。 “来了来了!他来了!” 看到唐禹走来,众人顿时呼喊了起来,像是见到期盼已久的人物,纷纷大笑了起来。 有儒生笑道:“诸位且看,这就是谢府的那个赘婿,据说他为了嫁进谢家是用尽了手段啊。” 数十个儒生,还有一群贵族女子,似乎此刻都彼此熟络了,有说有笑地调侃起了唐禹。 “唐禹,你嫁进谢家十天了吧,据说一直住在藏书楼啊。” “人家谢姑娘虽然漂亮,但癖好与众不同,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是啊,你现在倒是吃穿不愁了,但家伙被割掉了不可惜吗?”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大笑了起来,而笑声也引得更多的人靠过来。 包括谢秋瞳、王徽一众世家女子和公子,也不禁缓缓靠近。 而唐禹则是带着笑意,知道自己住在藏书楼,则说明对方是有情报来源的,这是对手啊。 收了王家的钱?还是和谢家一些齐名的家族,见不得谢家好? 反正都有可能吧。 “你就是唐禹?” 一个身穿黛青色宽大长袍的男子打量着唐禹,眯眼笑道:“果然是一表人才,不愧是谢家六小姐选中的人,据说你十四岁就开始逛青楼了?” 谢秋瞳来到唐禹身边,低声说道:“王劭(shao四声),王导第五个儿子。” 她仅仅只说了这一句话,似乎并不打算解释更多。 而王劭看到这一幕,随即笑道:“真是恩爱啊,这种时候还咬耳朵说悄悄话呢,谢六姑娘,你是在教他什么吗?” 谢秋瞳淡淡道:“介绍了一下你的身份,免得他失礼。” 王劭道:“那不至于,谢六姑娘选中的人,一定有非凡之处。” “这样吧,我们正在讨论佛学,唐禹,你也说两句啊!” 四周众人都憋着笑,甚至有些已经憋不住了,谁都知道唐禹不学无术,只是勉强识字而已。 谢秋瞳不说话,摆明了不帮唐禹。 而唐禹只是平静道:“我不懂佛学。” 这下大家都忍不住在笑了。 王劭眯眼道:“谢秋瞳看中的人,怎么会不懂佛学?你是在说她眼光差,还是瞧不起我们这些人,不愿意交流啊?” “这是你们谢家办的雅集,我们来者是客,然而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传出去不好听吧!” “难道他谢愚只懂学说,不懂道德?” 这句话就很严重了,对方也清楚在理论这一块是打不倒谢愚了,于是从道德方面开始攻击。 王徽忍不住拉了拉王劭的手,低声道:“哥哥…别为难人家啊,他不会的。” 王劭乐道:“小妹说的对,哎呀我才反应过来,唐禹根本没怎么念书啊。” “你们谢家怎么回事噢?长辈那么出息,怎么不好好教一教晚辈呢?难道家族不在乎文化传承吗?” “不兴家教,如何兴族啊!” 唐禹都有些震惊了,可别以为王劭是纨绔子弟,只会找茬儿,人家的话语很直白,很利于广泛传播和百姓讨论。 而且他切中的点非常准,道德、家教,都是如今世家最看重的名声之一。 这方面做不好,那是要饱受诟病的。 谢秋瞳瞥了唐禹一眼,依旧没有说话,她这个时候站出来维护,就更显得唐禹卑贱了。 唐禹依旧笑着,活出第二世的他,突然觉得这些场面其实算不了什么,根本不难应付。 你小子,找老子麻烦是吧? 行,那就别怪老子针对你妹妹了。 唐禹拱了拱手,道:“王公子有所不知,在下出身并不好,少不更事,读书少,过于顽劣,所以不太懂所谓的佛学。” 王劭道:“明白,你爹开赌坊的嘛,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啊。” 四周众人大笑出声,气氛来到了一个极度尴尬的境地,以至于一些女子都有些不自在了。 她们看出了众人在欺负唐禹,她们也乐于参与这种热闹,但实在太过分,她们又有些担忧。 这种担忧不是源于善,而是害怕担责,害怕传出去对自己名声不好。 看着这形形色色的众人,唐禹叹息道:“唐禹乃卑贱之赘婿,但却明是非,懂道德。” “王公子乃尊贵之世子,但却是非不分,道德不明,头脑愚钝,见风使舵,却也未必比我高尚。”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不禁愣住了。 第二十六章 先打一拳再说 一个赘婿,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痛骂王家的五公子… 这种事对于众人来说,还真是第一次见。 王劭也是瞪了眼,一时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颤声道:“你说什么?” 唐禹道:“说你蠢!说你坏!说你无知无德!” “现在看来,还有点聋。” 这下好了,在场众人都不敢说话了,一个个缩着头,生怕被王劭的愤怒波及到。 而王劭则是怒火攻心,指着唐禹道:“你…你敢辱骂我?你可知…” 唐禹直接打断道:“我说的都是事实,你有什么不服气的?” 王劭大怒道:“你今天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谢家也容不得你!” 唐禹淡淡一笑,道:“王公子,你认为你自己不蠢?” “那请问,我的秋瞳乃是庶出,母亲只是地位低下的早逝小妾,为何能留在谢家,并有独立的别院?” “原因只有两点,其一,因为谢家重视亲情,有人情味,讲道德。这是不是事实?” “但你刚刚却指责谢家无德,你是不是愚蠢?” “其二,因为秋瞳有才华,有学问,能够帮到家族。这是不是事实?” “但你却听信市井流言蜚语,竟认为她真是传言之中的疯癫之人,你是不是愚蠢?” 一时间,连王劭都愣住了,他当然知道谢秋瞳聪明,但此刻唐禹以这种方式说出来,还真把愚蠢的帽子给他扣上了。 唐禹继续道:“一个庶出的女子,亲母早逝,靠着自身的努力,获得了家族的认可,却遭到外边无数人的恶意中伤和流言诽谤。” “她并不计较,也不追责,只是专心在做自己的事。” “这样一个女子,难道不值得尊敬吗?而你却拿那些诽谤之辞公然调侃于她,难道不是坏吗?” “没道德的,是不是你!” 王劭瞪眼道:“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唐禹超前走了几步,看向众人,大声道:“诸位都是有学识的人,都是读过书的人,而这王劭,见有人恶意中伤秋瞳,便一同加入,在此地言语讥讽,难道不是见风使舵、随波逐流?” “我唐禹哪一句话不是有理有据?哪一句话污蔑他了?” 王劭都气疯了,他分明知道唐禹说的话很简单,但由于对方的话术太过完满,以至于他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点。 而唐禹的输出还没停。 这些话只是对王劭的反击而已,但他还没有真正进攻呢。 他要瞄准的是王徽。 唐禹深深吸了口气,看着哑口无言的众人,沉声道:“你们喜欢佛学?我恰好也懂一句。”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这句佛偈出自于《金刚经》,早在百年前就从天竺传了过来,想必应该有懂天竺语的高僧明白了它的意思。” “它表示,这世间的万事万物和一切现象,就像是梦境幻想泡沫和影子,又像霜露闪电那般转瞬即逝,我们要以这样的角度去看待这个世界,要认识到事物的虚幻和短暂,进而衍生出不要被事物的表象迷惑,要感悟到真实和本质。” 这下众人是真懵了,听得眼睛都发直。 你不是不懂佛学吗?怎么张口就有啊! 而且这句话好像真的…真的值得去探讨。 唐禹看着他们,给了他们思考和反应的时间,才轻轻道:“什么是虚幻,什么是表象?就如同我家秋瞳的名声一般,所有人都在传,她是个疯癫之人,她残忍嗜杀,心狠手辣。” “但你们看啊,她就站在那里,你们觉得她像是个杀人如狂的癫子吗?” 无数人看过去,只见谢秋瞳一身白衣,宛如谪仙人一般静静伫立,面色淡然,目光清澈,嘴角又带着一丝笑意。 这么看起来,却是不太像啊… 但唐禹在心中添了一句,兄弟们,她真就是个癫子,别信我的话。 唐禹继续道:“你们都是读书人,也都是懂佛的人,怎么能被这样的表象所迷惑呢?” “你们应该看到本质和真相,她性格文静,才华横溢,宽容大度,从不计较别人的恶意中伤,是真真正正的好女子啊。” “为什么世俗总要把女人污名化?为什么他们见到一个女子过于优秀,就要从其他方面去玷污?” “难道女人就不能聪明?不能博学?不能有才华?” “我看王徽姑娘就是典型的博学多才啊!” 先打一拳!再把问题问遍! 唐禹终于图穷匕见,这磨灭时空的一拳,直接打进了在场诸多女人的心。 无数士子前面听得连连点头,后面就觉得奇怪了,互相对视着,却又不敢说什么。 因为在场的女子已经激动了起来,各大世家的贵族女子完全代入了进去。 是啊!我们女人难道不聪明吗?我们难道不许有才华吗? 我们女人一旦优秀,世俗就要用男女之事来做文章,当真是无耻。 “说得好!” 一个世家女子忍不住道:“唐公子说得对,我非常赞同你的看法,我读书十几年,自诩是不逊色于兄长的,却不允许参与家族事务。” 有第一个人,就有第二个人,一时间在场的女子都纷纷吐槽了起来,诉说着自己遭到的不公,诉说着内心的苦闷。 甚至,连一些贵妇人都走了过来,并被唐禹的话震动到。 但王徽就觉得有些古怪了,一方面唐禹的话是她从未听到的,她觉得有趣,也觉得有理。 另一方面,对方竟然莫名其妙夸自己…干嘛呀…之前都不认识哒… 她脸色红扑扑的,小心翼翼看着唐禹,一时间心里乱糟糟的。 而谢秋瞳则是看向唐禹,低声道:“说的不错,虽然道理不算妥当,但极具煽动性,后者显然更重要。” 见气氛差不多了,唐禹深深吸了口气,大声道:“所以,最后的问题来了,为什么我要嫁给谢秋瞳?为什么我采取的方式那么极端?” “因为她漂亮,她像是天宫的仙子,人间的洛神。” “因为她有才华,有智慧,也足够坚韧。” “我欣赏她的美貌,也惊叹她的品格,我爱她,爱得无法自拔。” 谢秋瞳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连忙道:“你还说?别胡来,其实差不多了。” 唐禹不以为然,他其实很明白,任何时代的女人都喜欢八卦,都喜欢情情爱爱那些东西,并且会被这些东西打动。 所以唐禹大声道:“因为爱,所以追求,即使身份有差距,即使去做一个赘婿,被人人唾弃,与她一同承受世俗的污蔑,我也甘之如饴。” 他一把将谢秋瞳搂在怀里,捧着她的脸,深情道:“佛家有云,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的一次相遇。” “我认为那不够。” “我愿意变成一座石桥,承受无尽的风吹雨打,承受无数人的踩踏,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身体长了青苔,直到石躯变得斑驳…也要等到你的经过,与你相遇,承载你的重量,感受你的温度。” “这才是我的心,这才是我们在一起的理由。” 他看着谢秋瞳。 谢秋瞳也看着他,由于被捧着脸,以至于她的嘴巴嘟起,噘嘴道:“这些俗气的话骗不到我,我是一点也不感动,所以你最好别乱来,不许亲!不许亲啊!” 唐禹一笑,低头吻了下去。 四周无数贵族女子纷纷尖叫了起来,笑着欢呼,挥着手,激动无比。 她们被这一番话感动得无法自拔,她们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她们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情话。 “原来,佛学也这么…这么深情、这么动人…” 有女子呢喃着,眼角都流出了泪水。 而王徽则是呆呆站在原地,眼泪汪汪的。 她拉了拉身旁人的衣袖,小声道:“哥哥,我也会遇到这样的爱情,对不对?” 王劭面如死灰,喃喃道:“我现在只想死…” 第二十七章 将玄学进行到底 “你完了,你死定了。” 谢秋瞳的眼睛似乎都要喷出火来,但顾于大局又不敢直接发怒,只能配合着唐禹把戏演完。 她挽着唐禹的手,笑嘻嘻地看着众人,却压着声音道:“这里到处都是司马绍的眼线,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我,你把他得罪惨了,他肯定恨不得杀了你。” 唐禹道:“就算我不这么做,他也恨不得杀了我,甚至已经动手了。” 谢秋瞳道:“但我也生气,你事先完全不跟我商量,害得我没有准备。” 唐禹笑了笑,道:“很多事,你跟我商量了吗?我刚从生死线上挣扎回来呢。” “你那么聪明,把什么事都算尽了,怎么就没算到我要占你便宜?” 谢秋瞳哼道:“原来是心里对我不满,故意伺机报复。” 唐禹道:“但我取得的效果不错,至少我得到了许多人的认可,尤其是女人。这也有利于我更进一步接近王徽。” 谢秋瞳点头道:“正因如此,我才可以忍受这些,否则已经揍你了。” 她挥了挥小拳头,而四周众人笑着,还以为他们两个在恩爱撒娇呢。 唐禹道:“你算计我,我占你便宜,现在咱们扯平了,行不行?” “行。” 谢秋瞳淡淡道:“反正我不是很在乎这些,只要你能给我带来利益,就算你要更进一步,我也无所谓。” 真是离谱。 虽然这个时代远不如南宋时期礼教严苛,但也远没有先秦和盛唐时期那么奔放啊,谢秋瞳还真是豁得出去。 唐禹认为自己需要重新审视谢秋瞳,审视她的欲望、她的追求,以及她对这个世界的判断。 否则根本不可能真正了解她,也就永远猜不透她。 在这方面,或许喜儿可以提供帮助。 距离午时三刻还有一段时间,唐禹也知道自己是把司马绍得罪死了,他不能坐以待毙,所以要进一步对王徽出手了。 “陪我演场戏,我要接近王徽。” 唐禹说了一声。 谢秋瞳道:“可以,但别过火,王徽只是单纯,但不是傻子,要温火慢炖才行。” 唐禹道:“追女人我比你擅长,好好配合即可。” 说完话,他拉着谢秋瞳朝人群中走去,来到桌椅处坐下。 他将谢秋瞳的手放在桌上,仔细打量着,随即笑道:“人心有相,在于面相,也在于手相。” “一个人可以通过观察别人的手,就看透别人的心。” 他本就受到关注,加上现在声音不小,顿时又吸引了目光。 这个时代很是流行玄学,唐禹的话让众人也十分好奇。 谢秋瞳随即笑道:“郎君可以通过手相,就看穿妾身的心吗?” “当然。” 唐禹说了一声,便观察了起来。 而四周围观者,尤其是女人,对这个十分感兴趣,甚至都不禁靠近了许多。 唐禹看了片刻,于是笑道:“娘子你看,人的手掌有三条明显的纹路,分别是智慧线、感情线和命运线。” “你的掌纹十分规整,智慧线深刻、清晰、悠长,且没有任何杂纹穿刺,则说明你一直很清醒,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坚定,毫不动摇。” “你的感情线很浅,而且很短,说明你…在感情上是一个慎重、内敛的人,你很矜持,有淑女风范。” “你的命运线…” 说到这里,唐禹却有些愣住了。 他是专门研究过掌纹的,但谢秋瞳的命运线…预示着她的命运极为坎坷,是短命之人。 谢秋瞳微微眯眼,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压着声音道:“这下不单单是演戏了,我的好奇心被你勾起了,你得说出来。” 唐禹道:“命运,不可捉摸。” 谢秋瞳的声音微不可查:“他们听到了,你该对我说实话了。” 唐禹小声道:“坎坷,短命,充满波折。” 谢秋瞳微微咬牙,道:“还有呢。” 唐禹道:“掌色惨白,缺福少喜,也没什么人关心。” 谢秋瞳直接抽走了手,站了起来。 唐禹感受到了她的抵触,这是很多天一来,第一次见她有了真正的情绪波动。 而已经有女子忍不住道:“谢家姐姐,可以让你夫君帮我们也看看吗?” “是啊是啊,我们也想看看自己的命运和感情呢。” “周家小妹,你想看感情就直说嘛,何必绕弯子。” 四周的女子开始打趣了起来。 而谢秋瞳很快恢复了自然,平淡笑道:“当然,你们想看手相就去吧。” 剧情符合唐禹的预期,他开始忙碌地看起了手相,这玩意儿准吗?其实准个屁,只是文化而已。 只要掌握好话术,就可以营造一种极为精准的假象。 什么叫好话术?就是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被说中。 比如—“姑娘你是不是每天都会喝水?” “姑娘你很重感情啊!你心地善良!” “你出身好,坎坷少,未来会很幸福。” 他妈的,谁不喝水? 既然都想看感情线了,能不重感情吗? 谁会否认自己心地善良? 出身好能有很多坎坷吗?能不幸福吗? 唐禹的话全是废话,但节奏把握好,配合几句玄之又玄的话,那就成了精密的算语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激动无比,哇,真的算得好准耶! 本就喜欢玄学的她们,此刻已经完全上头了。 果然,不出唐禹所料,王徽最终坐到了他对面。 她伸出了手,脸色红扑扑的,有些兴奋,有些期待,轻轻道:“唐…唐公子…帮我也看一下,谢谢你!” 唐禹心中暗叹,果然是小可爱,“公子”一般只用在未婚男人的称呼上,但如果身份极为高贵,或者受到尊敬,即使已婚,也可被广泛称之为“公子”。 这丫头是在表达尊敬吗? 唐禹点了点头,看向王徽的手,道:“王姑娘。” 王徽有些紧张,小声道:“怎么了?” 唐禹道:“伸右手,你这是左手。” “哦…忘记了…” 她连忙换了手,心脏扑腾扑腾跳着,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的手相很复杂。” 他皱着眉头,把王徽的手拿了起来,放在左手上,然后右手戳着她的智慧线,道:“你的智慧线很悠长,很深刻,这代表你是一个很有智慧的姑娘。” 但…但你为什么拉我的手… 其他人都没有被拉… 王徽只觉心跳加速,一时间羞涩无比,但又好奇于对方的说法,道:“可是,爹爹和娘亲都说我笨…哥哥姐姐们也说我不聪明…” 唐禹笑道:“智慧不一定完全表现在聪明上,有些人看着不太聪明,但大智若愚,总会一眼看到事情的本质。” “再看你的感情线,你瞧,它是不是很长,从掌沿而起,几乎要触及到手指根部了。” 他的手抚摸着那条线,但王徽已经注意不到这些了,她观察着自己的掌纹,道:“这代表什么?” 唐禹笑道:“这代表你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你容易被打动,你善良,心软,有时候也爱哭。” “即使是一些与你无关的事,你也容易感同身受,对不对?” 王徽重重点头道:“对!是这样的!唐公子!我…我…”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有点激动,又连忙把情绪压下去,小声道:“唐公子,你算得很准。” 唐禹道:“你的命很好,虽然也有坎坷,但趋势明显,会幸福一生的。” 王徽满意地笑了,灵动的眼中闪着光,嘻嘻笑道:“谢谢你,唐公子,我很开心我会幸福!” 唐禹图穷匕见,缓缓道:“王姑娘,你从小读书,是博学之人,你懂佛吗?” 王徽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我读的书其实也不算多…老是偷懒…但、但多少是懂一点点的。” 唐禹道:“那你怎么理解‘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这句话?” 王徽嘴里念着,呢喃着,始终没给出答案。 唐禹笑道:“一刻钟后,我在池塘边的凉亭中等你,我要给你讲这句话的故事,希望你能帮我解惑。” “啊?这样吗?” 王徽有些犹豫,她觉得自己似乎不太合适与唐公子… 唐禹继续笑道:“算作我给你看手相的回报,如何?” 这下王徽就真的不好拒绝了,于是点头道:“那、那好吧…” 第二十八章 拐骗单纯少女 搞定了王徽,也结束了看手相,唐禹随即站起,来到谢秋瞳的身旁。 他低声道:“我约了王徽去凉亭聊天,你记得叫那个穿黄衣服的保护我,我怕司马绍还有刺客在这里。” 谢秋瞳看了一眼四周,道:“什么叫穿黄衣服的?人家是圣心宫的首席大弟子,叫冷翎瑶。” “你跟她说话可要小心些,她嫉恶如仇,眼里容不得沙子的。” 唐禹道:“不管是谁,叫她保护我。” 谢秋瞳摇头道:“她为了喜儿而来,已经没有时间再保护你了。不过你不必担心,这里已经没有司马绍的刺客了。” 不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唐禹没有问出来,很多事他放在心头,放在之后去做。 他只是摆了摆手,朝着池塘的凉亭走去。 但刚走出两步,前路就被人拦住。 王劭瞪着眼看着他,眯眼道:“臭王八,你说的话老子都听见了,你打算对我妹妹做什么!” 啊?你属狗的啊,耳朵这么灵。 唐禹面色不改,道:“交流佛学,有意见吗?” 王劭走到他跟前来,一把攥紧他的衣领,一字一句道:“你骂我的账还没算呢,现在又来招惹我妹妹,你是不是真的想死?” 唐禹笑道:“我和谢秋瞳很恩爱,虽然赘婿地位低,那也是谢家的脸面,你敢动手试试?两家可就撕破脸了。” 王劭不屑道:“我们王家会怕谢家?” 唐禹道:“你能代表王家?想想清楚吧,今天这么多人见证,你对我动手,脸皮还要不要了?今后还做不做人?” 王劭深深吸了口气,压着声音道:“我会盯着你!你敢动我妹妹一下,我就把你的手砍了。” 说了几句狠话,他还是只能放开唐禹。 唐禹拍了拍衣服,毫不在意,一路来到凉亭。 外边的吵闹声小了很多,而王徽已经在这里等候了。 看到唐禹,她连忙站了起来,施礼道:“妾见过唐公子。” 唐禹随意摆了摆手,坐了下来,道:“王姑娘就别那么谦卑了,又是‘妾’又是‘公子’的,多累啊。” “你年纪小,叫我一声唐大哥都行。” 王徽明显松了口气,她活泼的性子,最怕的就是繁缛的礼节,见唐禹这么说话,反而轻松了不少。 “那唐大哥,我就不客气了。” 她嘻嘻一笑,还是有些羞涩,道:“你叫我来,是说关于那句话的故事吗?” 唐禹点头,顺手递了几颗荔枝给她,笑道:“边吃边说。” 王徽愣住了,看了一眼四周,才小心翼翼把荔枝接过来。 她小声道:“你、你怎么知道我想吃?” 唐禹道:“你眼巴巴地看着各种零食水果,都快流口水了,那能不想吃吗?” 王徽的脸顿时红了,连忙道:“才没有流口水,只是想吃而已。” “母亲说,今天是大场面,有很多人在,让我要注意端庄的形象,不要老是吃东西,大不了回家再吃。” “不然…不然我何必要忍…” 她本就是纯真的性格,拿到水果之后,更是欣喜,一时间防备心和羞涩都少了很多,话也多了起来。 唐禹道:“你吃你的,我说我的。”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这句话说的是一个蛇妖和一个书生的爱情故事。” 爱情故事?妖?书生? 巨大的反差,本就喜欢听故事的王徽顿时来了兴趣。 于是唐禹讲了起来:“在成都以西百里外,有一处仙山名为青城山,山下有一修炼千年的蛇妖名为白素贞…” 白蛇传的故事娓娓道来,唐禹的节奏控制极好,还会利用语气和表情控制悬念、营造氛围。 听到甜蜜处,王徽眼睛亮晶晶的,露出了少女的憨笑,一时间都忘了吃荔枝。 而听到伤心处,却又忍不住流下泪来,小手仅仅握着荔枝,似乎心都攥紧了。 唐禹刻意在情绪的关键时候,把一些金句抛出来,专门往少女的心窝子里捅。 “你娶我?你可知道我是…”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白素贞!一个千年蛇妖!” “如果遇到更美更好的女子,自有更美更好的男子去配,与我何干。” “我不是怕她,我是怕失去她。” 后世影视剧中专门攻杀小女生的台词,用在这里,直接把王徽轰得晕乎乎的,一时间眼泪更是不停。 她嘴唇颤抖着,哽咽道:“即使忘却了所有记忆,再次相见,许仙还是义无反顾爱上了她。” “那个该死的法海,他为什么要拆散他们?他为什么这么坏。” 而唐禹则是叹息道:“故事的最后,白素贞被镇压在了雷峰塔下,许仙也在金山寺出家。” “她为他撑伞,他为她扫塔。” “直到老去,直到死亡,直到数百年后,雷峰塔轰然倒塌。” 王徽按住了自己的心口,好长时间都喘不过气来。 她呢喃着:“结束了?这个结局…太让人心痛了。” 唐禹回到话题,笑道:“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这个故事结束了,但在我们的心中,却可以有后续。” “他们相互守护十数年,下辈子至少能有好几次同船共渡。” “其实也不必那么多次,因为只需要一次,许仙又会爱上白素贞。” 王徽连忙擦了擦眼泪,激动道:“一定会这样的!他们还会在一起的!” 唐禹笑道:“王姑娘,我的故事好听吗?” 王徽低下了头,道:“好听,但就是太伤心了,我…不好意思呀,我都掉眼泪了。” 唐禹道:“想知道十年修得同船渡这句佛偈,出自于哪里吗?” 王徽好奇道:“哪里呀,我真的没有读过哎。” 唐禹指了指身后,缓缓道:“那篇经文,就在这建初寺的藏经阁之中,我现在要去借阅,王姑娘,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或许,我们真的能看到许仙和白素贞,下一世的相见。” 王徽直接站了起来,重重点头道:“我愿意!我很想看到他们的下一世!” 说完话,她又皱起了眉头,红着眼眶道:“可是…可是建初寺的藏经阁,不让外人进去的呀。” 唐禹笑道:“你想进去吗?如果你想,我就一定带你进去!” 王徽看向唐禹,看到他坚定的眼神,又连忙低下头去,小声道:“那个…想是想的,但…” “走!我带你去!” 唐禹不由分说,一把拉起了她的手,直接朝藏经阁方向而去。 “啊!慢点…” 王徽惊呼了一声,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一时间又害羞又觉得不妥,但对故事的好奇,对之后的境遇的期待,又把她的情绪压制住了。 她只觉得自己在朝前跑,像是在被许仙拉着,去往藏经阁,去找法海报仇。 第二十九章 两首佛偈 人总是喜欢新鲜感的。 女人相对感性,对新鲜感的抵御能力更低。 所以想要拿捏一个女人,那么就要对症下药。 出身贫寒的,要带她享受奢靡;出身富贵的,要带她享受自由;拘谨的,给她野性;狂野的,给她平淡;放浪形骸的,给她真诚。 像谢秋瞳那样的,就给她两耳光得了。 而像王徽这样的,不缺财富,不缺尊贵,由于受到宠爱,在一定程度上也享受着自由。 那么就给她新奇,给她这个年龄最向往、最憧憬的美好爱情。 只要对症下药,只要掌握好节奏,就算不成功,也能留下一个好印象。 关于要不要帮喜儿,谢秋瞳肯定是不同意的,但唐禹却不得不帮。 一方面是喜儿这个疯婆子那是说翻脸就翻脸的,另一方面,唐禹也需要喜儿的帮助,否则今后就真的只能被谢秋瞳拿捏了。 可想要拿到真经,哪有那么容易,喜儿是保证了会引开高手,但万一还有个超级高手隐藏在藏经阁,那不就歇菜了。 带上王徽,有王家的明珠坐镇,就算失败,也不至于有生命危险。 建初寺是受到朝廷庇护的,而王家就是朝廷的最重要组成部分。 王姑娘的面子应该很大,有她在,就相当于有个护身符。 “啊!你看前面有人在飞!” 王徽突然出声,张大了嘴,一脸惊奇。 唐禹抬头看去,也是愣了一下,只见藏经阁顶,喜儿一己之力独战四个敌人,打得难解难分,一道道掌力轰出狂风,隔老远都觉得吓人。 那四个敌人之中,赫然就有黄衣女子在列,她身姿优雅,似乎还没有真正用全力。 唐禹笑道:“走!我们去看看!” 他依旧拉着王徽的手,但王徽被太多好奇的事吸引,似乎已经忘记这一点了。 小姑娘的手软软的,小小的,嫩嫩的,触感很好,但其实唐禹的心也不在这方面,他只想趁这个宝贵的机会,拿到真经。 “咱们真的能进去吗?” 王徽跑得气喘吁吁,终于来到了藏经阁前,忐忑说道:“建初寺的藏经阁,是不许外人进去的哎。” 唐禹道:“王家的明珠也进不去吗?” 王徽摇了摇头,小声道:“可是总不能把自己的身份拿出来,让人家为难呀,那样不太好。” 唐禹愣了一下。 对方单纯又善良的话让他觉得恍惚,这些天面对了太多癫子,第一次面对正常人,搞得他都有些不适应了。 因此,他有些内疚。 毕竟他在利用对方的单纯。 “你放心!我们光明正大进去!如果有人拦我们!我会说服!” 唐禹拉着她朝内走去,第一层就看到了一个巨大的佛像脚部。 看来这一座佛像,连通了整个藏经阁。 “好多经书啊!” 王徽都有些看呆了,喃喃道:“好大的金佛啊,真是壮观。” 唐禹笑道:“我们上楼,到顶部。” 建初寺的藏经阁足有六层,不知道是代表什么意思,六根清净?还是六道轮回? 反正唐禹往上爬,的确没有遇到任何人。 直到第五层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王徽累得直喘粗气,她也不知道自己跟着唐禹在跑什么,但就是觉得…好像有点意思。 而唐禹之所以停下,是因为前方有个老和尚,须发皆白,正盘坐在蒲团上,闭目念经。 唐禹可不认为这只是普通的老和尚,别看他半只脚都踩进棺材的模样,搞不好就是个绝世高手。 所以他很礼貌,作揖道:“唐禹参见高僧。” 老和尚没有睁眼,只是缓缓道:“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那两页真经是佛家圣物,容不得你们亵渎。” 唐禹道:“高僧,我们不是来抢夺圣物的,我们只是喜佛,想要一睹真经。” 老和尚缓缓摇头道:“腊月初八,世尊成佛之日,我寺会开启一场盛大的佛会,届时展示真经,请再来一睹真容。” 呵,那时候老子恐怕尸体都化了。 唐禹沉声道:“如果我非要上去呢?” 王徽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道:“别这样唐大哥,我…我不看他们下一世的结局都可以的,你不要为了我…得罪了高僧…” 啊?你是这么想的吗? 唐禹更加惭愧了,这小丫头未免太单纯了些。 老和尚依旧没睁眼,只是轻笑道:“年轻人意气风发,是好事啊。但普天之下,能强行上这座塔的,却是屈指可数。” “你没有修为在身,连内力都无法凝聚,如何上去啊?” 靠!果然是高手! 唐禹深深吸了口气,道:“我想送大师两首佛偈,换取一睹真经的机会。” 老和尚笑道:“佛偈?你认为,你会比我更懂佛?” 唐禹道:“佛无所谓懂与不懂,心诚、向善便是佛,佛无相,人人皆可成佛。” 此话一出,老和尚忽然睁开了眼睛,双眸之中一片金芒,佛光耀眼。 他站了起来,双手合十,缓缓鞠躬:“阿弥陀佛,老衲法号怀悲,见过施主。” 他这是在表达尊重,尊重唐禹刚才所说的一番话。 唐禹则是回礼道:“怀悲大师,突来叨扰,实在抱歉,但我心向真经,确实想一睹真容,请大师成全。” 怀悲道:“施主所言,深得老僧之心,然真经还在沐浴香火,暂不见客,恐怕要让施主失望了。” 唐禹郑重道:“怀悲大师,晚辈怀着真诚而来,请大师先听佛偈,再行决定。” 怀悲皱着眉头,最终缓缓点头。 唐禹道:“此为《无相偈》——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须拂拭,勿使惹尘埃。” 怀悲闻言,思索片刻,随即喜道:“好诗!以菩提明镜比喻身心本性,时时拂拭,保持心性纯净光明。” “老僧多谢施主赐诗,感激不尽。” 唐禹摇头道:“怀悲大师觉得这一首《无相偈》好?” 怀悲道:“难道不好?” 唐禹一笑,沉声道:“那大师请听下一首,《菩提偈》——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藏经阁第五层陷入了绝对的安静,王徽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她略懂一些佛理,她认为第一首是好诗,但第二首,只觉空空如也,似乎什么都没有。 而怀悲则是身影一震,眼中佛光弥漫,项间佛珠也熠熠生辉。 他长长一声叹息,最终双手合十,鞠躬而下,慨然道:“是老僧着相了,多谢施主解惑,助老僧更进一步。” 他浑身的气质似乎都在变,变得空灵,变得神圣。 最终他点头道:“施主想观真经,请跟老僧上楼吧。” 第三十章 唐禹的绿茶生活 这就成了?这就能上楼了? 唐禹一时间有些愣住了,他原本想的是,即使说出这两首佛偈,也无法打动这个老和尚的。 所以他其实还有下一段话术,就是让老和尚找一个托儿,开一场法会,导演一场慧能和神秀的论佛活动,一下子就能把他的名声打出去。 有利益驱动,才会有利益置换嘛。 没想到,这厮竟然是被纯粹的知识打动,就让老子上去了。 真是难得。 唐禹再不犹豫,低声道:“王姑娘,我们上去吧,看看许仙和白素贞的第二世。” 王徽也不禁激动了起来,连忙整理了一下仪容,很自然地就拉着唐禹的手,两人上了楼。 六楼,这已经是佛像的头部。 面前摆着烛台,香火飘烟,气氛肃穆。 怀悲跪下磕头,念了几句佛号,才缓缓道:“两位施主且看,香案中间那两页金箔,就是真经。” 唐禹朝前走了几步,看到了金箔之上刻着细小的文字,果然是梵文。 王徽小声道:“看不懂哎,唐大哥,上边写的是许仙和白素贞的下一世吗?” 废话,就是知道你看不懂我才撒谎的啊,到时候给你编一个下一世就得了。 唐禹道:“我也看不懂。” 他回头看向怀悲,恭敬道:“大师可懂梵文?” 怀悲摇了摇头,低声叹道:“阿弥陀佛,老僧佛学造诣不够,看不懂全貌,还需坚持修炼。” 看不懂全貌?那就是多少懂一点了? 唐禹指着金箔,道:“第一句是什么意思?” 怀悲道:“应该是:观自在菩萨…” 果然!果然! 唐禹心中顿时兴奋了起来,重要的真经,还只有两页金箔,那基本上就是观音心经了,他只是不敢确认罢了。 如今老和尚这么一说,八九不离十了。 他连忙又问道:“那一句是什么?” 怀悲苦涩道:“老衲惭愧,只认识‘舍利子’、‘受想行识’等字。” 不必说了老登!不!老僧!老子有数了! 唐禹几乎都要笑出声了,他强行憋着,正色道:“阿弥陀佛,多谢怀悲大师解惑,晚辈窥得真经容貌,已经荣是幸之至,不虚此行了。” 怀悲道:“阿弥陀佛,施主客气了,施主对老僧的帮助更大,若日后有为难之处,老僧愿意帮忙。” 这是一个承诺,即使唐禹现在对老和尚的实力认知不够清晰,也明白这个承诺其实很宝贵。 于是他再次施礼道:“多谢大师,那晚辈两人就告退了。” 他拉着王徽快步走出了藏经阁,终于忍不住露出了笑意,看向天空,发现喜儿也已经不在了,大概率以一敌四打不过,被赶走了。 今天的事,总算完美解决了。 早说是观音心经,哪儿他妈那么麻烦啊! 观音心经又叫般若波罗蜜多心经,篇幅很短,总共就几十句,二百来字,唐禹早就背的滚瓜烂熟了,还需要个屁的翻译。 他正高兴着,然后王徽就忍不住问道:“唐大哥,许仙和白素贞的第二世,你看懂了吗?” 还在想这玩意儿呢,丫头,你也是过分单纯了。 唐禹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我看懂了,等下一次见面就讲给你听,好不好?” 王徽脸色红了,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被捏着,连忙抽了出去,低下了头。 她心跳很快,有一种说不出的紧张和羞涩,但心里又有些开心。 她小声道:“好,谢谢唐大哥给我讲的故事,我第一次听到这么有趣的故事。” 唐禹道:“那我下一次再给你讲一个故事,叫倩女幽魂。” 王徽闻言,顿时来了兴趣,忘却了一切羞涩和紧张,急忙问道:“是什么样的故事?” 看她可爱又好奇的模样,唐禹心情都好了很多。 天天和谢秋瞳、喜儿斗智斗勇,有什么意思啊,我王徽妹妹多可爱!多漂亮!多讨人喜欢! 他心中有些歉意,觉得自己把阴谋用在了她的身上,实在过意不去。 于是唐禹说道:“故事很精彩,除此之外,我还有很多有趣的故事,如果你喜欢,我都讲给你听。” 王徽嘻嘻笑道:“喜欢的!我当然喜欢!你不知道,我在家里很无聊的…” 无忧无虑,当然无聊了。 唐禹道:“会有机会的,走吧王姑娘,我们该回雅集了,消失太久,你五哥会担心的。” 听到这句话,王徽才张着嘴,震惊道:“坏了!母亲托我给几个叔母打招呼来着!我给忘了!” 唐禹忍不住笑了起来,道:“走,我们回去。” 这一次他没有牵手了,见好就收,第一次种下了不错的种子,要给时间,让种子发芽。 两人回到雅集,然后王劭已经冲了过来,一把将自己的妹妹拉到身后,仔细打量了一眼,才道:“你没事吧?那臭王八有没有欺负你?” 王徽连忙道:“五哥…你好好说话嘛,不许骂人,唐大哥哪里会欺负我…” “唐、大、哥?” 王劭的眼中冒出了火光,大吼道:“你都叫他唐大哥了!他不过区区赘婿!身份低贱!你怎么能这么叫他!” 王徽嘟着嘴,微微咬牙道:“五哥,你怎么能这么说话?身份的高低只是个人的境遇不同,这不能代表品德和才华。” “唐大哥是赘婿,但人却很好,博学多才,会看手相,还会讲故事,还能和藏经阁的高僧论佛呢。” 王劭瞪眼道:“他、他给你说了什么!你竟然向着他说话!” 唐禹当即化身绿茶,拉了拉王徽的衣服,低声道:“王姑娘,我挨骂没关系的,你不要为了我这种身份低微的人,跟你的五哥吵架,不值得的。” 王徽闻言,心中觉得难受,皱着鼻头道:“五哥!你、你出口成脏,无故骂人,我要跟母亲说,我要让母亲罚你。” 王劭渐渐瞪大了眼。 他看向唐禹,咬牙切齿道:“狗东西!你到底给我妹妹喝了什么迷魂汤!竟然把她骗成这样!老子废了你!” 他直接抓住了唐禹的衣领,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唐禹眯眼道:“迷魂汤?王公子,恕我直言,为什么你老是觉得王姑娘会被骗?” “她也是快十七岁的人了,她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智慧,她分得清善恶是非,而你还把她当成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你真的了解她吗?她真的就那么幼稚吗?为什么她认可的东西,你会觉得有问题?” 这一番话,简直说到王徽的心里去了。 她也觉得自己长大了! 但母亲父亲和哥哥们都不这样认为! 他们在总把我当孩子! 其实我已经是大孩子了,我也知道人情世故、知道很多很多知识了。 无数人的宠爱,是她的幸运,其实也是某种枷锁。 王徽眼泪都快出来了,哽咽道:“五哥,你…你不尊重我的朋友,还想动手打人,你快放开他,否则我不理你了。” 王劭连忙松开唐禹,急得跺脚道:“我的好妹妹!你别使性子了!他分明就不是个好东西!他接近你肯定别有用心!” 唐禹低下了头,叹息道:“是啊,像我这样身份低微的人,本不配和王家的明珠做朋友的。” 王徽一把推开王劭,恼怒道:“五哥,你不要再有偏见了好不好!不许污蔑我的朋友!” “他是不是好人,我分得清!” “你要是再这样,我真的不理你了!” 她说完话,转头直接走了。 “哎,小妹!” 王劭连忙追了几步,又气冲冲地回来,死死盯着唐禹,寒声道:“你到底要做什么!告诉我!” 唐禹瞥了他一眼,道:“我不会害她的。” 王劭道:“谁信!” 唐禹缓缓道:“言尽于此,爱信不信。” 他并不为自己的绿茶行为而感到高兴,因为这是建立在王徽单纯善良的基础上的。 如果自己连这种姑娘都要伤害,那自己和那些人渣有什么区别? 思想扎根于这个时代了,这是好事。 但如果连良知都没有,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唐禹有自己的分寸。 “去哄哄你妹妹,她虽然倔强,但心肠软,说几句好听的,她就又高兴了。” 唐禹对着王劭说了几句,便摇头离开了。 而王劭愣在原地,满脸疑惑道:“不是…那是我的妹妹…吧?你这姿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妹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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