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是东晋第一女魔头(加料版)】(46-60)作者:俊俏少年

送交者: 留立 [☆★★★声望勋衔15★★★☆] 于 2026-07-24 7:48 已读197次 大字阅读 繁体
     【我老婆是东晋第一女魔头(加料版)】(46-60)

作者:俊俏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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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六章 谢秋瞳的择偶标准(☆谢秋瞳)

  十两黄金啊!

  对于唐禹来说,就是个天文数字。

  按照一般的换算来说,十两黄金就是十万文铜钱,可以买到一百石粮食。

  有了这些钱,老子到时候去舒县上任都不怕了,而且到时候离家,还可以再哭哭穷,问岳母大人继续要。

  家中有富婆,真的少走很多弯路啊。

  唐禹兴致冲冲找到谢秋瞳,把十两黄金狠狠砸在桌上,大声道:“十两黄金在此!把其中五两给我换成铜钱!没问题吧!”

  谢秋瞳看着桌上的黄金,点头道:“没问题,但我要抽成。”

  唐禹直接把钱收了起来,转头就走:“我去找我爹换,他有的是铜钱。”

  谢秋瞳连忙追了出来,急道:“孙茹给你钱,还不是因为你是我丈夫,你借助了我的身份,给我二两是不是应该的?”

  唐禹道:“什么丈夫,睡都没睡过。”

  谢秋瞳看着他手中的黄金,吞了吞口水,道:“我可以…给你占占便宜…”

  唐禹心中微微一惊。

  倒不是激动于占便宜…

  而是他发现谢秋瞳的弱点了!

  这个女人各方面的表现都堪称恐怖,颜值高、身份高、智商高,而且极度理智,极度自私,心狠手辣,几乎没有任何缺点。

  现在发现了,她贪财!

  唐禹顺势说道:“二两黄金可不是个小数目,亲一下那种我可舍不得。”

  谢秋瞳掀眉道:“这都不行!那你还想干什么!”

  她显然有些急了,平时她可都是淡然自若的。

  唐禹更加肯定这一点,于是眯眼打量着她,轻轻道:“你貌如天仙,但那也只是脸好看…不知道身材怎么样…”

  谢秋瞳连忙把裙子往后拉了拉,凸显出身材,道:“原来是这样,你瞧,腰很细吧,腿很长吧。”

  唐禹摇头道:“隔着衣服哪里看得出来…”

  谢秋瞳看向他,大声道:“你别太过分!我不可能脱光了让你看吧!”

  她急了!她急了!

  唐禹第一次看到谢秋瞳急了,这个小财迷!

  唐禹道:“看一看,就是二两黄金,你不亏的。”

  谢秋瞳攥紧了拳头,犹豫了片刻,才道:“可不可以用情报换?”

  唐禹疑惑道:“什么情报比你身体秘密更值钱?”

  谢秋瞳道:“我可以给你提供王劭的位置,你可以通过王劭去勾搭王徽。”

  唐禹摇了摇头,道:“不换,太贵了,我想打听也不是没途径,我爹应该也查得到。”

  “走了,我去找我爹了。”

  谢秋瞳顿时喊道:“慢!”

  她深深吸了口气,道:“我答应你!拿钱来!”

  唐禹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谢秋瞳冷笑道:“看不到利益,我不会做任何事。”

  唐禹不理她,直接朝屋内走去。

  谢秋瞳跟了进来,恶狠狠地说道:“你应该增长的是其他方向的欲望,而不是色欲,你应该用钱换取情报,而不是看女人。”

  唐禹道:“事实是各方面欲望都增加了,建康第一美女站在我面前,我能不想?我又不是太监。”

  他将二两黄金放在桌上,道:“想要啊,你自己看着办咯。”

  谢秋瞳咬着牙,犹豫了片刻,终于道:“我就当你不存在!”

  她说完这句话,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下达某种决心。

  她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手指搭上腰间的系带,指尖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后的犹豫。

  然后她抽开了它。月白色的腰带落在地上,外袍从肩头滑落,堆在脚边。

  她只穿了一件素白色的肚兜。烛火从侧面照过来,沿着她裸露的肩背描绘出一道暖金色的光路。

  肩胛骨的边缘薄而利,在光里形成两片小小的阴影,随着她抬手去解背后系带的动作微微滑动。

  那根丝线被她指尖挑开的一瞬,肚兜从她胸前垂落下来,被她用手臂轻轻夹住,没有完全摘掉,堪堪遮住最前面那一片。

  但从侧面和背后看,她已近乎赤裸。

  唐禹的目光顺着她后颈的凹陷往下滑,那道脊线在烛光里亮得像涂了一层薄蜜,每一节脊椎的凸起都清晰可辨,在光下形成细微的起伏。

  腰窝处凹进去两个小小的涡,涡底是最柔软的阴影。腰线骤然收窄后又向外扩展,臀部的弧线在烛光中饱满而圆润,光沿着臀峰的最高处流淌下去,汇入腿根之间那道狭长的阴影。

  他的目光停在那里,喉结动了一下。

  谢秋瞳侧过脸来,没有回头,只偏了一下,那截白腻的颈子便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她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做这种事:“够了没有?二两黄金就看这些。”

  “……没脱光。”

  “你说什么?”

  “我说你没脱光。”他的声音带着一股连他自己都觉得可耻的理直气壮。

  谢秋瞳瞥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来了。

  肚兜还挂在她身上,但正面的绸面也被她放了下去,那两团玉乳便这么毫无遮掩地呈现在他面前。

  她们饱满而丰润,乳肉莹白如雪,因微凉的空气而微微收紧,两粒乳尖在烛光里泛着极浅的粉,像是雨后初绽的花苞,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烛光在她的胸乳上镀了一层温润的光,那两团饱满的弧线在光下呈现出细腻的纹理,每一丝肌肤的脉络都清晰可见。

  她的腰肢收窄,小腹平坦而薄,脐眼下方有一小片阴影,被烛光照得朦朦胧胧,像是有什么秘密藏在那里。

  他的目光落在她胸口,落在那两团饱满的弧线上,落在腰肢收窄处那道凹陷里,落在脐眼下方那一小片阴影的边缘,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一寸一寸地往下滑。

  她就在那里站着,让他看了几个呼吸,然后重新系上肚兜,捡起地上的外袍披好。

  她把那二两黄金握在手心里掂了掂,抬起头来看他,嘴角挂着一丝志得意满的笑意。

  “看够了?”

  唐禹下意识地摇头,摇头之后又觉得自己这副模样实在丢人:“……没有,你根本没脱完……”

  谢秋瞳一把将黄金抓住,顺手将衣服捡起来,直接钻到了唐禹的床上,拉下了幔帐。

  唐禹不禁吼道:“都没有脱光!”

  谢秋瞳不回答,而是很快穿好了衣服,下了床。

  她又恢复了处变不惊的模样,只是嘴角勾起,带着笑意,轻轻道:“二两黄金,很好,够我梨花别院三个月的吃喝开销了。”

  唐禹道:“不是,你有没有听我说话?你根本没脱光啊。”

  谢秋瞳道:“谁答应你脱光了?反正你已经看到身姿体态了,还不够么?做人别太贪心。”

  “我好歹是黄花大闺女,你多少给我留点体面。”

  “不过…看在金钱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后天王劭要和一群朋友去城外采风游玩,王徽大概率跟着去,很重要的情报喔。”

  唐禹也无话可说了,他脑子里全是谢秋瞳白白嫩嫩的身体。

  该瘦的地方瘦,该涨的地方涨,要了老命了。

  “还回味呢!”

  谢秋瞳道:“再给我三两黄金,我给你换成铜钱,剩下的五两呢留着必要时候用。”

  “别再想不正经的事了,如果想,请把王徽代入进去,那才是你应该去窃取的宝物。”

  唐禹心里痒痒,一句话鬼使神差说出:“谢秋瞳,你说咱俩有没有可能做真夫妻?”

  说完他就后悔了。

  因为他清楚自己根本不喜欢谢秋瞳,只是惊艳于她的美色,有了觊觎之心。

  “没可能。”

  谢秋瞳摇头道:“我对男人没兴趣,我也没有任何男女感情上的欲望,你不必妄想了。”

  “想必你也看得出来,我这种人是不可能受限于儿女情长的,我有更多更重要的事要做。”

  唐禹道:“别解释,我随口一问而已。”

  谢秋瞳却是想了想,突然道:“其实也不是没可能,你比我强,我就跟你。”

  “只是目前我没看到比我更强的男人。”

  唐禹倒是来了兴趣:“你是说哪方面比你强?”

  谢秋瞳道:“各方面都比我强才行,但我认为世上不会有那种人,所以你还是安心做你想做的事吧。”

  “实在想女人了,小荷她们都等着你宠幸呢。”

  小荷她们?倒是不错,个个乖乖巧巧的,像是懵懂的大学生。

  但说实话,唐禹现在心事多,处境依旧比较窘迫,处处都受制于人,还没有真正往那方面想过。

  “我还是考虑考虑中秋节集会的事吧,家里有木匠吗?我需要弄个东西,到时候让王劭帮我推广一下。”

  唐禹已经想好了集会的时候,要怎么出风头了。

  谢秋瞳道:“有,让小荷去叫来就行。”

  “我要出去一趟,大约两天时间,你好自为之。”

  她摆了摆手,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很显然,那二两黄金让她心情不错。

  第四十七章 人怎么能这么离谱

  请木匠,打造什么?

  象棋。

  这个时代流行的是六博棋,玩法单一,策略性也不算强,这些土著贵族没吃过细糠,自然也很喜欢。

  但唐禹带来的可是现代象棋,是宋朝之后才真正完善的顶级棋牌游戏。

  只要能推广出去,策略性、娱乐性、复杂性、可玩性直接秒杀六博棋,上手难度又远没有围棋那么高,这些闲的没事儿做的贵族,必然喜欢。

  谢家的木匠自然也是手艺很好的,木材什么的也都是现成的,在唐禹的监督下,仅仅一天就完工了。

  只是为了节省时间,棋子没有切割成正圆形,而是六边形。

  这个倒是无所谓了,反正不影响本质就行。

  谢秋瞳对此也有兴趣,当即道:“你想出来的?怎么玩,教我。”

  下象棋没有对手怎么行,唐禹果断讲起了规则,并开始和谢秋瞳对弈。

  结局当然是毫无悬念,杀得谢秋瞳四处漏风,轻轻松松八连胜。

  “再来!”

  谢秋瞳脸色并不好看,而是死死盯着棋盘,继续摆棋。

  唐禹无奈道:“八局了,有必要一直这样下吗…”

  谢秋瞳道:“别废话!快下!红线黑后,你先走。”

  靠…你还让我先?

  于是唐禹又轻松利落地干掉了谢秋瞳。

  谢秋瞳咬着牙,攥着小拳头道:“再来!”

  唐禹摊手道:“你有完没完?跟你下都没有挑战,你哪有什么意思。”

  谢秋瞳道:“必须来!我要赢你!”

  唐禹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他找到了谢秋瞳的第二个缺点,好胜。

  除了贪财,还极端好胜!

  于是他眯眼笑道:“既然是游戏,当然要有彩头,不如…一两黄金一局!”

  谢秋瞳当即道:“不可能!你以为我会白送钱?”

  唐禹道:“我让你车马炮!”

  “好!说定了!”

  谢秋瞳一副‘你上当了’的表情,兴致冲冲又摆上了一盘。

  她只坚持了半刻钟,就被唐禹横車卧槽马绝杀。

  她脸都红了,可不是羞涩,是真红温了。

  猛地把一两黄金拍在桌上,大声道:“再来!”

  于是,片刻之后,谢秋瞳眼中已经有了血丝了。

  她牺牲色相赚来的二两黄金没了,还倒输出去四两,亏到姥姥家了。

  唐禹站了起来,笑道:“不必自卑,在这方面我天下第一,你已经算上手很快的了。”

  谢秋瞳咬着牙,低吼道:“滚!滚去找你爹!”

  “赌场传播这个东西是最快的,不出半月就能风靡建康。”

  “有资源就要利用,况且你也该回娘家了。”

  唐禹啧啧笑道:“不好意思啊,今天赚了你这么多钱,早知道我就不问岳母大人要了嘛,直接从你这里赢就好了。”

  谢秋瞳直接转头就走,显然是气坏了。

  唐禹反而高兴,他第一次让谢秋瞳控制不住情绪,并有一种拿捏她的快感。

  但她头脑是清醒的,赌场的确是最好推广这类棋牌竞技游戏的地方。

  于是唐禹也不耽搁,立刻准备出门,“喂!大胡子!你得给我驾马车吧?我担心外面不安全。”

  唐禹找到了聂庆,这厮正在喝酒。

  他抬头瞥了唐禹一眼,道:“你什么时候练武?我只负责指点你武学。”

  妈的,你还不是为了《大乘渡魔功》。

  唐禹道:“去不去?我只问一次!”

  聂庆冷笑道:“去你娘的,威胁起老子来了?你问问小师妹,我聂庆怕过谁?”

  “再敢废话,当心老子揍…”

  他话还没说完,就直接噎住了,因为他看到了唐禹手上那一坨闪闪的黄金。

  他吞了吞口水,道:“这个…可是黄金…相当于我一年的劳务费…”

  私人保镖,我敢不好好贿赂你、拿捏你吗?

  唐禹果断把钱放在了他的掌心,道:“师兄啊,别说师弟的不义气,我只要有,我还是舍得的。”

  聂庆连忙收下,连忙道:“什么师弟…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师兄了!我是你师弟!”

  唐禹道:“那送我出去一趟?”

  “赴汤蹈火啊师兄!师弟给您当车夫!”

  聂庆点头哈腰,毫无高手风范。

  唐禹怀疑,谢秋瞳的门派本身就有贪财的风气。

  好久没回家了,看到熟悉的院子,唐禹还是有些唏嘘。

  这个老爹吧,半生不熟的,说他不好吧,他知道救儿子命,知道把儿子送到好地方去。

  说他好吧,他是什么损招都想得出来。

  但无论如何,唐禹要认,这个时代不认爹,那就是天理不容,罪该万死,人人唾弃。

  “儿啊!你总算知道回来看爹了啊!”

  唐德山见唐禹回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那叫一个精彩。

  只是狼狈的是,他走路踩到了垂落在地的腰带,因此宽松的衣服直接脱落,自己还摔了个狗吃屎。

  唐禹懵了,瞪眼吼道:“不是!你里边怎么一件衣服都不穿!”

  唐德山连忙又把衣服披上,尴尬笑道:“那个…天气热嘛,况且穿上也不太方便。”

  唐禹这才想起,谢秋瞳说过,这段时间老爹一直在嗑五石散,和一堆男男女女嗨皮。

  这个老狗,真是无耻啊。

  唐禹摆手道:“赶紧回房间,有事跟你说。”

  到了正厅,他把象棋拿了出来,开始仔细给唐德山讲了起来。

  唐德山可不是什么蠢货,而且毕竟开了这么多年赌场,很擅长这个领域,很快便听明白了。

  唐禹道:“来!跟我下几盘,看看你到底听明白了没有。”

  他是怕唐德山吃药把脑子嗑糊涂了,转头又把这些规则忘了,要下几盘增强他的记忆。

  但唐禹意外的是,老爹掌握的还真不错,至少规则记得明明白白的。

  唐禹这才放心下来,眼见天色已晚,才点头道:“好!你要立刻在赌场去传播,尽量让更多的人知道。”

  “爹啊,你儿子现在深受谢家器重,正努力往上爬,这件事很重要,你可不要只顾着玩乐了啊。”

  唐德山把胸脯拍的啪啪作响,大声道:“你放心!你爹做事很靠谱的!而且这方面是我的强项!”

  说完话,唐禹就皱起了眉头。

  他觉得不对劲。

  他耸了耸鼻子,疑惑道:“怎么这么臭?”

  仔细一看,他猛然跳了起来,惊吼道:“你!你怎么回事!”

  唐德山裤子都湿了,椅子上、地上都是屎…

  “啊…我没感觉啊…”

  唐德山挠了挠头,道:“可能是这几天玩太多了,现在有点兜不住…”

  唐禹捂着嘴就跑了出去,只觉浑身冒汗,他妈的,人怎么可以这么离谱啊!

  唐德山追了出来,笑道:“儿啊,好好干,将来爹享你的福啊。”

  滚啊死变态!

  唐禹咬牙吼道:“象棋的事!好好对待!等你的好消息!”

  他逃命似的跑了。

  第四十八章 男人的游戏

  这年头贵族是很潇洒的,他们的娱乐活动种类很多,但没有一样是有意思的。

  文人搞一搞流觞曲水,武人搞一搞骑马打猎,当然,射箭、投壶之类的常规项目是谁都玩。

  作为王家的五少爷,王劭并没有进入家族权力的中心,还处于游手好闲阶段。

  所以在八月初七这一天,王劭约了七八个好友,一起去城外三十里处的方山踏秋。

  但都是扯,这是江南地区啊,即使是临近中秋节,天气依旧暖和,树木都是郁郁青青的。

  几人骑着马到了山麓,恰好这里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飞鸟起落,风景优美,而且很凉爽。

  所以一群人果断在此休憩,缓解赶路的疲劳。

  可别认为这群贵族只是几个好友出行…身后还跟着几十个仆人呢,给他们备着桌椅、茶水、零食和水果,随时满足他们的各种需求。

  王劭大声道:“先休息,吃点东西,凉快点了再往上爬。”

  “说好了啊,天黑才能下山,谁怂谁是狗。”

  一群贵族公子哥嘻嘻哈哈的,热闹得很。

  王徽穿着男装,身材娇小玲珑,也说道:“我也要上山!”

  王劭道:“你别想了,带你出来已经违反规矩了,还带你上山?要是被爹知道了,我少不了一顿打。”

  “你就在这里待着,等我们下山即可。”

  王徽有些沮丧,噘着嘴哀求道:“五哥,你就可怜可怜我嘛,我都好多天没出门了…”

  王劭翻了个白眼,道:“你前天还去了北湖泛舟游玩…据说还看了水师操训…”

  “五哥…”

  王徽眨着眼睛道:“人家就是想和你们一起打猎嘛,我保证不添乱喔…”

  王劭大笑道:“行啊,下五局棋,你能赢我一局就行!”

  于是众人很快围观了过来,王徽和王劭兄妹下棋,正好休憩。

  而王劭显然精于此道,不费吹灰之力就轻松全胜。

  他不禁摇头笑道:“小妹,你的棋艺愈发不行了,今天还是乖乖待在这里吧!”

  王徽有些委屈,但又不好意思耍赖,只能低着头生闷气。

  而就在此时,远方传来了一声高呼。

  “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

  唐禹和一个虬髯汉子背着行囊徒步而来,喊道:“王徽姑娘,都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咱们缘分不错,在这里都能碰到。”

  王徽闻言眼睛一亮,当即挥手道:“唐大哥!你怎么也来方山了呀!”

  唐禹道:“秋高气爽,寻野觅林,自是情趣所在,也有缘分安排。”

  王劭脸色顿时黑了下来,挡在了自家小妹身前,瞪眼道:“姓唐的,什么缘分不缘分的,你可少来这一套,我家妹子不是你能骗的!”

  唐禹缓步走了过来,压根不搭理王劭,而是对着王徽施礼,笑道:“王家妹妹,你这是在下棋吗?”

  第一次被这么称呼,王徽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道:“嗯…我…我下不过五哥…”

  唐禹道:“无妨,小孩子才玩这种游戏,你已经是大人了,下不过他是正常的。”

  王劭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六博棋,道:“不是?你什么意思!六博棋传承千年,连历代帝王都玩,你说是小孩子把戏?”

  “你故意说这种话气我是不是?真以为我不敢揍你啊。”

  唐禹依旧不搭理,笑道:“王家妹妹,你看啊,讲理说不过,就想要打人,这可不就是小孩儿么?”

  “若是打不过,恐怕还要告家长呢。”

  王徽嘻嘻笑道:“不是呢,五哥人很好的,而且棋艺高超。”

  唐禹道:“不见得吧,或许六博棋他下的不错,但稍微复杂一点的棋,他可能就不行了。”

  王劭此刻也心虚了,因为他压根不会围棋,生怕唐禹把围棋拿出来说事。

  “如果不服…试试这个…”

  唐禹突然把行囊取了下来,拿出了一个棋盘,倒出了一堆棋子。

  他看向王劭,道:“王家五公子,你敢试试象棋吗?”

  王劭疑惑道:“什么象棋?”

  唐禹道:“象,乃包揽万象也!也有象征之意,象征什么呢?战争与军队。”

  “你们王家手握重兵,你难道连战争和军队都搞不懂吗?”

  “瞧好了!这是将帅士象军马炮,外加五个小卒,这就是一支军队啊!”

  说话间,他将棋子摆好,让聂庆坐在对面去。

  两人开始对弈。

  唐禹沉声道:“这不是游戏!这是一场战争!是男人真正该下的棋!”

  “马走日,象飞田,炮需架,军无阻,帅坐九宫士护之,步卒向前,不许后退。”

  在对弈之时,他把规则讲得清清楚楚,在场的公子哥一时间也看得入迷。

  入迷于游戏,也入迷唐禹的话术。

  一个新游戏对于他们来说,或许会感兴趣,但真正能激起他们好胜心和热血的,还是唐禹极具煽动性的话语。

  “棋盘是战场!”

  “棋手,就是一支军队的统帅!”

  “你要排兵布阵,要组织进攻和防守,斗智斗勇,处处谋算,才能真正取得胜利。”

  “谁有本事把象棋下好,就有能力统帅军队作战!”

  把游戏和军事挂钩,和前途挂钩,男人的兴趣顿时就来了。

  等唐禹和聂庆下完之后,王劭已经忍不住跃跃欲试,急道:“让老子来!老子学会了!”

  唐禹道:“来就来!就你这个水平!轻松打败你!”

  “在我眼里,你根本没有军事天赋。”

  王劭可不服气,他读书就不行,喜欢练武,喜欢打仗,在这方面可容不得诋毁。

  于是两人当即对弈。

  唐禹直接开始放水,不,是放海。

  演了一场“艰难取胜”的戏,让王劭过足了瘾。

  “哎呀老子就是没看到你那个炮!不然不会被你绝杀!”

  他兴奋不已,大声道:“再来!”

  于是唐禹继续放水,故意给王劭进攻的机会,又一次一次挡住他的进攻。

  最终,王劭取得胜利。

  他满脸红光,激动得大吼道:“老子不是将才?你狗日的看清楚了没!哈哈哈哈!老子生来就是打仗的料!”

  “什么车马炮,老子组织得明明白白的!”

  “没看出来吧,刚才的进攻只是佯攻,最后才是大杀招!”

  他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

  而唐禹此刻也终于图穷匕见,眯眼道:“再来一局!谁输了,谁满足对方一个要求!”

  “当然,这必须是合理的愿望。”

  这个时候的王劭,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再加上好友在旁边吹捧着他,给他鼓劲儿,他已经是信心爆棚。

  “来就来!老子弄死你!”

  王劭做了下来,兴奋不已。

  他哪里想到,唐禹是象棋发烧友,师从岭南双雄,天天盯着少年姜太公许银川的视频观摩。

  唐禹甚至已经想好了要求……嗯,要求和王徽妹妹玩一玩。

  第四十九章 万类霜天竞自由

  结局自然是没有任何意外,唐禹展现出了凌厉的攻伐手段,杀得王劭毫无招架之力。

  一盘接一盘,连输四盘的王劭已经满头大汗,气急败坏。

  唐禹也是见好就收,第五局直接放海,让王劭坚持到了最后的残局阶段,才将他击败。

  王劭又来了精神,攥着拳头道:“老子摸清你的套路了,再来一局,绝对赢你。”

  唐禹点头道:“这一局该定胜负了吧?男人总不能说话不算数。”

  王劭道:“没问题!我必把你拿下!”

  片刻之后,王劭红着脸盯着棋盘,攥着拳头,额头青筋爆现。

  棋盘上,他还剩下双车双炮一个马,唐禹只剩下单炮单马,但他被一个马后炮直接绝杀了。

  就差一步!就差一步老子就赢了啊!

  天大的优势啊!

  这样都能输!

  他实在有些气不过,但唐禹还是给了他面子,道:“你刚接触象棋,就能悟到这种水平,把我逼到如此绝境,假以时日,你必成棋王,佩服佩服。”

  听闻此话,王劭才好受了很多,随即笑道:“等老子回去练一练,保证把你收拾了。”

  唐禹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把这副象棋送给你,算作我对你出言不逊的道歉吧。”

  “我这个人没什么文化,也不爱读书,有时候说话是不中听。”

  这下王劭彻底有了面子,于是嘿嘿笑道:“哎呀!彼此彼此!老子也不喜欢读书!”

  “象棋我收下了,唐禹,我认你是个爷们儿,说吧,什么要求。”

  唐禹道:“我想带王妹妹上山游玩。”

  王劭的笑容顿时凝固,结巴道:“我把你当…当兄弟…你你、你他妈…盯着我妹妹?”

  王徽也是脸色有些发红,小声说道:“五哥不要乱说,唐大哥不是那个意思。”

  唐禹摆手道:“带她逛逛罢了,你们倒是约好了打猎,还有彩头,热热闹闹的,王妹妹怎么办?”

  “她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在山下等你们,那也太无趣了。”

  “你做哥哥的,要么不带她出来,要么带她出来就让她玩尽兴,别不上不下的啊。”

  这些话简直说到王徽心坎里去了,她重重点头道:“唐大哥说得对!就是就是!”

  王劭一想,点头道:“是有点道理,但你不会…”

  唐禹直接打断道:“不会!你想什么呢,我和王妹妹那是知己,我们对佛学和故事都比较喜欢。”

  “不是,你当我是什么人了?我敢碰她吗?能有什么好下场?”

  王徽嘻嘻笑道:“五哥你放心吧,唐大哥不是坏人。”

  是不是坏人,你看得出来个屁?

  王劭哼了一声,道:“那你带她逛逛,不许走太远,要注意安全。”

  “好耶!”

  王徽激动得跳了起来。

  王劭则是挥了挥手,笑道:“走!咱们打猎去!”

  他带着一众好友,提着刀,背着弓箭就直接往山上去了。

  唐禹则是看向王徽,道:“王妹妹,我们也要带刀开路,要带个火折子,关键时候或许有用,还需要带上清水。”

  他一边说话,一边把物资往包里装,然后背在背上。

  王徽则是什么都不用带,轻装上阵。

  她似乎兴致很高,小嘴吧啦着:“我好久都没有爬山了,上一次还是去年年初,可有趣了,风景也好。”

  “只可惜那时候天气冷,我下山就病了,母亲就不让我再爬山了。”

  唐禹带着她往前走,说道:“为什么喜欢爬山?”

  王徽歪着头道:“也不是喜欢爬山,就是喜欢有趣的东西嘛,家里很闷的。”

  刚说完话,她突然尖叫了起来,一把抓住了唐禹的手臂,急道:“有虫飞到我头上了!”

  唐禹回头一看,顿时笑了起来。

  他把王徽头上的虫子拿了下来,道:“怕什么,你看它多漂亮。”

  阳光照射下,这只昆虫的背部有着金属质感,并倒映出五彩斑斓的光。

  王徽看了一眼,觉得好奇,惊异道:“对哎,它的背怎么能变颜色呢。”

  唐禹笑道:“这叫彩虹吉丁虫,正是因为背部可以反射五颜六色的光而得名,可不就像彩虹一样么…”

  “它不咬人的,幼年的时候蛀食树木,成年之后会吃一些很小的虫子。”

  说话间,他松开了手,彩虹吉丁虫便飞到了远处。

  王徽这下不怕了,歪着头道:“怪好看的,突然爬到人身上也挺吓人的,但现在它又不可怕了,真奇怪。”

  唐禹一边朝前走,一边说道:“这些虫子啊,小动物啊,我们之所以会怕,是因为对它们不了解。”

  “为什么它们长那么多腿?为什么有的漂亮,有的外形又很丑陋?为什么有的要扑人的脸,有的又发出怪叫?”

  “其实这其中有迹可循。”

  “比如扑人的脸,可能是它们对人的汗液比较敏感,想要吮吸汗液,汲取营养。”

  “比如怪叫声是为了求偶,呼唤声音的异性同类。”

  “颜色可能是为了伪装,为了躲避天敌的捕杀。”

  “无数的昆虫、动物在这片林子里生存着,每一个动物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有自己独特的小妙招。”

  说到这里,唐禹笑了起来,道:“我们看自然风景啊,除了要看自然的鬼斧神工,也要看生命的活动轨迹,看它们的可爱之处,看万类霜天竞自由。”

  “这样你会感悟到更多有趣的东西,看到更多常人看不到的美。”

  王徽听得满脸憧憬,大大的眼睛充满了笑意。

  她依旧挽着唐禹的手,忍不住好奇问道:“唐大哥,你怎么懂这么多啊,我从来没有听过别人说起这方面的学问呢。”

  啊?我只是知道一些常识啊,还是跟无穷小亮学的…

  唐禹道:“我只是善于发现美而已,人们忙着勾心斗角,忙着往上爬,权力啊,金钱啊,美色啊,他们无心来发现这种自然的美。”

  “王妹妹,你看那是什么?”

  王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只漂亮的蜻蛉正在树叶上休憩着。

  她顿时瞪大了眼睛,喃喃道:“好漂亮的蜻蛉!”

  通体呈蓝色,也有间断的青色,仔细一看,却还有更多的颜色,姿态优美轻盈,翅膀半透明,实在漂亮极了。

  唐禹笑道:“它很像蜻蛉,但其实是一种蟌,无论从哪个方面去看,它都极为漂亮对不对?”

  “嗯嗯!”

  王徽忍不住道:“我可以捉一只吗!”

  唐禹点头道:“可以,但它不好捉,而且…它经不起我们捉弄,它的生命太脆弱了。”

  王徽有些遗憾,但还是噘嘴道:“那还是让它好好在那里吧,我们能看到它就很幸运了。”

  于是两人继续向前,唐禹总能认识各种昆虫、树木,把一切娓娓道来。

  王徽听得很兴趣,一点都不觉得无聊,连疲累都察觉不到了。

  她像是打开了一个崭新的世界,一个从来没人带她去过的世界。

  她看到了无数生命在这片山林里生存,呈现出各种不一样的姿态,少女的心,得到了巨大的放松。

  唐禹的每一句话她都觉得好有趣,充满了生机,也充满了哲理,一点都不说教。

  而其他人,总是教她礼仪,教她该怎么去做人、做事,怎样得体…

  对比之下,唐禹几乎成了她最珍贵的朋友。

  第五十章 星(☆王徽)

  少女总对陈规感到无奈,对外界的一切感到新奇。

  她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黄昏已至,她看着天色,情绪陷入了低落。

  “天快黑了,我们要下山了。”

  她的声音都变得沮丧。

  唐禹则是笑道:“难道今天玩得不开心吗?”

  王徽小声道:“当然是开心的,但…这样的开心要结束了,我又要回到那个小小的府邸了。”

  她的府邸可不小,但相比于天地来说,确实小了很多。

  唐禹道:“如果天黑了还没回去,会怎么样呢?”

  王徽无奈道:“娘亲肯定会责怪我的,会训斥我。”

  唐禹继续道:“你以前被训斥过吗?”

  王徽道:“当然了…我…我还是比较调皮的…所以经常…”

  她有些不好意思。

  唐禹道:“你见过夜晚的山林吗?”

  王徽摇头道:“没有啊。”

  唐禹笑着说道:“承受一次经常遭受的训斥,来换取一次从未有过的经历,难道不划算吗?”

  王徽被这种说法直接惊住了,她眼睛逐渐亮了起来,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唐禹一把抓住她的手,道:“走!我们去山顶!看残霞漫天!看苍山如海!看明月星辰!”

  他不由分说,拉着王徽往上走,同时继续道:“不管从前怎样,之后怎样,至少这一刻没有人约束你,你什么都不必管,你做什么都可以。”

  “你不必讲究那些礼仪,不必在乎自己的形象,你可以大喊大叫,你可以唱歌,你可以怒吼,山林会回答你。”

  这番话让王徽心潮澎湃,笑道:“山林回答什么?难道它还会说话吗?”

  唐禹停了下来,看向她。

  王徽愣在原地,有些累,又有些疑惑。

  然后唐禹对着山谷,放声大喊:“王徽!你快乐吗!”

  山林间已经有雾,在残霞的照耀下像是一团团仙气,美轮美奂。

  “王徽…你快乐吗…”

  “你快乐吗…”

  回声荡荡,响彻山林。

  王徽也明白了唐禹的意思,忍不住笑道:“对对!山林在回应!”

  她不禁大声道:“快乐!永远快乐!”

  山林回应了它,连残霞似乎都在回应她,照在了她喜气洋洋的脸上。

  唐禹大声道:“我们要爬到山顶去!我们要仰望天穹!我们要俯瞰世界!”

  在回声之中,王徽心情激动,也跟着喊了起来。

  一男一女,不停向上。

  他们在夜幕降临的时候,爬上了山顶。

  这里已经没有参天大树了,而是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和草地,视野一下子变得开阔了起来。

  远处的山脉在夜幕下勾勒出隐约而壮美的轮廓,丘陵的波涛在黑暗的天地中卷舞,风吹过,林木摇晃,一切都在舞蹈,飞鸟惊鸣,振翅而过,整个世界似乎都被纳入眼中。

  王徽早已疲累不堪,身上也沾满了泥土,但没有人责怪她。

  她看着四周的一切,心情前所未有的放松。

  她想要大喊,想要释放出所有的压抑,也释放出所有的快乐。

  她看向唐禹,问道:“我可以喊几声吗?”

  唐禹道:“别问我,问你自己,你可以给自己做主。”

  这个答案她十分满意!

  于是王徽望着天空,大喊道:“我好想做一个大侠!行侠仗义!惩奸除恶!”

  “我想再长高一点!这样就更漂亮了!”

  “我想快点长大!可以帮娘亲做点事情!”

  “我想五哥能够实现他的理想!做一个大将军!”

  “我想娘亲的身体好一点!她最近老是咳嗽!”

  她把心里话都喊了出来,只觉畅快无比,累得坐到了地上,直喘粗气。

  她不禁笑道:“我身上都脏透了。”

  唐禹道:“谁在意这些呢?你躺着都没问题。”

  于是王徽直接躺了下来,把头枕在手上,看着天空。

  月亮已经出来了,那是一轮圆月,散发出了柔和又明亮的光芒。

  王徽大声道:“唐大哥,怎么都是我在喊啊,你也喊一喊啊!”

  唐禹笑道:“我喊什么?”

  王徽道:“喊你想做的事啊,你让我什么都别管,只管发泄,那你呢?”

  唐禹有些吃惊,这丫头可爱又单纯,但却也聪明,竟然能看出别人在拘束吗?

  唐禹道:“那我喊一下?”

  王徽笑道:“多喊几下!”

  看着四周这一幕,吹着凉风,晒着月光,唐禹的心情也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想到了很多很多事,有很多很多话要说。

  最终他喊道:“以前的世界!以前的人!希望你们都好!但是!永远再见了!后会无期!”

  “现在的世界!现在的人!我来了!真正来了!”

  “最后!我要改变你!改变这个苦难的时代!”

  “我要留下我的痕迹!把这一世!活个精彩!”

  说完话,他也躺在了地上,不停喘着粗气,然后大笑了起来。

  他只是想和王徽接触,带她开心一下,增进一下关系。

  他没想到他给了对方开心的同时,也解开了自己心中的枷锁。

  这就是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吗?哈哈哈哈!

  唐禹的心情彻底通畅了。

  他躺着,感觉与这片大地连在了一起。

  直到此时,他才终于明白,想要抛却往事,想要真正踏入一个崭新的世界,靠生死危机的逼迫是不行的,靠对现实的愤怒也是不行的。

  要靠希望!

  靠热爱!

  靠快乐!

  只有正向的东西,才能真正解开枷锁,打破桎梏。

  这一点他没想到,聪明如谢秋瞳也没想到。

  王徽却误打误撞做到了。

  她彻底解开了唐禹,让他真正降临在这片土地上。

  “好圆的月亮啊!可惜没有星辰!”

  王徽下意识说道。

  唐禹则是撑起身子,看向王徽,道:“谁说没有星辰?你闭上眼睛,我送你漫天繁星。”

  王徽咯咯笑道:“这哪里做得到呀!”

  唐禹道:“你别管,你闭上眼,心里默数到三十,就睁开眼好不好?”

  王徽乐意玩这种游戏,也不管那么多,笑着闭上了眼。

  她在心里默数着,她听到了脚步声,听到了灌木丛发出的声音。

  还有风声。

  她什么也看不到,也感受不到,耐心数到三十。

  她睁开了眼。

  她看到了漫天的光,无数的萤火飞翔着,跃动着,闪烁着,像是印刻在乌天上流动的星辰,围绕着圆月,勾勒出一副绝美的画卷。

  王徽慢慢站了起来,朝前走去。

  她清澈的眼中倒映着这无尽的光,倒映着整个天空。

  她沉醉且痴迷,呢喃道:“萤火!萤火!”

  她兴奋地跳了起来,激动大喊道:“唐大哥!好多好多的萤火!真的就像星辰一样!”

  她跑到了唐禹身边,抱着他的手臂,高兴得跳着,又挥着小手,企图把眼前一切的浪漫握在手中。

  唐禹看向她,笑道:“你帮我取得真经,这是我还给你的礼物,喜欢吗?”

  “非常喜欢!”

  王徽大声道:“这是我收到的最漂亮最珍贵的礼物!”

  十六七岁的姑娘,满脸的笑意,满脸的青春,满脸的烂漫。

  她身上有着难以相信的活力和希望,这一股力量竟然也让唐禹感慨万千。

  他忍不住捧起了姑娘的脸,轻轻抚摸着,感受着她的细嫩。

  月光从侧面照过来,她半张脸亮着,半张脸藏在阴影里,睫毛在月光下投出细碎的影。

  他的手托着她的下颌,指尖能感觉到她脸颊上那层薄薄的绒毛,温热的,带着爬山后的潮意。

  她的呼吸扑在他的指缝间,湿而浅,像一只受惊的雏鸟,心跳却快得像擂鼓,隔着衣料他都能感觉到她胸腔的震颤。

  气氛变得微妙,王徽也意识到了,脸色红扑扑的,乖乖巧巧的,抬头看了唐禹一眼,又有些羞涩地低下头。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舌尖在齿关内侧紧张地舔了一下,唇面上便沾了一层薄薄的水光,月光一照,亮晶晶的。

  这一刻,唐禹竟然有些犹豫,他觉得自己身份似乎不该去招惹单纯的王徽。

  他竟然有些胆怯。

  而王徽却突然抬起头来,踮起脚尖,亲在了唐禹的嘴上。

  她亲得笨拙,唇瓣贴上来的时候偏了一点点,上唇压在他的下唇上,鼻尖蹭过他的鼻尖,带着爬山后微微的汗意。

  她的嘴唇是温热的,软的,带着一点干裂的粗糙,像一片被风吹皱的花瓣。

  她的心跳声在安静的山顶上几乎能听见,一下一下的,透过她薄薄的衣衫渡到他的胸前,快得像要跳出喉咙。

  然后她嘤咛一声,扑进了他的怀里,把头埋进了他的心口。

  他能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透过衣料浸进来,温热的,急促的,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颤意。

  她的耳朵贴着他的胸口,像是在听他的心跳,又像是在藏自己的脸。

  他低头时能看见她发顶的旋,月色在那些乌黑的发丝上镀了一层银白色的边。

  男人最初面对感情,总是胆怯。

  女人最初面对感情,却是大胆。

  萤火虫飞舞着,圆月照耀着,光芒万千,他们相拥在一起,感受着这一刻的美好。

  第五十一章 深山血案(☆王徽)

  王徽的心跳很快,像是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她紧紧抱着唐禹,隔着衣衫能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本该让人安心,却让她愈发慌乱。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鬼使神差地,她竟踮起脚尖,把唇贴上了他的。

  那是极轻极软的一触,像春日的柳絮拂过湖面,带着少女独有的生涩与莽撞。

  王徽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礼教、什么闺训,全被山风吹散了。她只是本能地想靠近这个唯一让她觉得干净、觉得安全的人。

  唐禹先是僵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怀中的身躯娇小又温热,带着淡淡的处子幽香,此刻正微微发着抖,像只受惊的雀儿。他心头一软,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更深地嵌进怀里。

  “王妹妹……”他低叹一声,嗓音已有些哑。

  王徽听见他的声音,腿更软了。她不懂这是什么滋味,只觉从舌尖到脊背都窜过一阵酥麻的战栗,快乐得近乎疼痛。

  她想要更多,又害怕更多,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每一寸肌肤都在发烫。

  唐禹捧起她的脸。月光下,那张精致的小脸泛着薄红,眼眸湿漉漉的,映着明月,也映着他。

  她喘得厉害,胸口急促地起伏,衣襟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勾勒出初熟的弧线。

  “怕吗?”唐禹问。

  王徽咬着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唐禹不再犹豫,低头吻了下去。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他含住她的唇瓣,轻轻吮咬,感受那如同新荔般软糯的触感。

  王徽轻哼一声,本能地张开嘴,唐禹的舌便顺势探了进去,勾缠住她无处躲避的小舌,搅动出令人脸红心跳的水声。

  “唔……”王徽浑身一颤,手指死死攥住他腰侧的衣料。

  唐禹一手托住她后颈,一手滑下去,扣住那盈盈一握的腰肢,隔着春衫缓缓摩挲。

  少女的肌肤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惊人的细腻与热度,他的手掌像烙铁,每动一分,怀里的身子就软一分。

  王徽不会换气,被吻得头晕目眩,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她感觉到有一只手正缓缓下移,从腰侧滑到臀上,轻轻托了一把,让她更紧密地贴向他的身躯。

  某个坚硬灼热的东西抵在她小腹,她虽懵懂,却也隐约知道那是什么,羞得脚趾都蜷了起来。

  “唐、唐大哥……”她含糊地呜咽,带着哭腔。

  唐禹稍稍退开,银丝在两人唇间扯出一道暧昧的线。

  他看着她红肿水润的唇,眸色暗得吓人,却强自克制,只哑声道:“怎么了?”

  王徽的眼泪就在这时涌了出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是后怕,怕得厉害。

  她刚才竟然主动亲吻了一个男人,还沉溺其中,甚至……甚至希望他做得更多。

  “我有些怕……”她抽噎着,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娘亲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我这次好像真的有点大胆了……”

  她越说越怕,眼泪更加汹涌,身子却不敢挣脱,反而把脸埋进他颈窝,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气息。

  唐禹被她哭得心头又痒又疼。他拍着她的背,又抚着她柔顺的长发,低声哄道:“只是亲亲,没事的。你看,月亮作证,山风作证,它们不会告诉旁人。”

  王徽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小声道:“真的……只是亲亲吗?”

  唐禹用拇指擦去她颊边的泪,指腹在她唇角流连,终究没忍住,又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真的。再亲一下,也不算越界。”

  王徽被他逗得破涕为笑,心里那点负罪感竟真的被他三言两语哄散了。

  她其实很喜欢这样,喜欢他的气息,他的体温,他唇上的力道。她只是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说服自己继续沉溺的理由。

  而唐禹,恰好给了她这个理由。

  她红着脸,小声道:“那……那再亲一下,就一下……”

  唐禹低笑,正要俯身,一个突兀的声音骤然响起:“你们躲得够远啊!”

  王徽发出一声尖叫,像只受惊的兔子,直接缩到了唐禹怀里,把脸死死埋在他胸口,连露在外头的耳根都红得滴血。

  唐禹转头一看,发现是聂庆,顿时松了口气,下意识把怀中人搂得更紧,替她挡住山风。

  “没事没事,不是你五哥。”唐禹拍了拍她的背,笑道,“他什么也没看到。”

  王徽这才慌忙挣脱怀抱,低着头整理凌乱的衣衫和散落的鬓发,指尖都在发颤。她不敢看聂庆,更不敢看唐禹,只觉得整张脸都烧了起来,唇上那酥麻的触感还未散去,提醒着她方才的荒唐。

  聂庆面色严肃,沉声道:“虽然打搅了你们的好事,但我不得不告诉你们,出大事了。”

  唐禹皱眉道:“什么大事?”

  聂庆道:“我发现了尸体,是跟着王劭上山的其中一个。”

  听闻此话,唐禹和王徽都变了脸色。

  王徽不知所措,连忙看向唐禹。

  唐禹当即道:“快带我们去看看!王劭千万不能有事!不然老子该有事了!”

  于是三人立刻朝山下走去,在半山腰一片密林之中,看到了染血的尸体。

  月光很明亮,但林中黑暗,王徽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吓得紧紧抓着唐禹的手。

  而经过了上一次村民屠杀事件,唐禹已经不太畏惧尸体了。

  “我检查过了。”

  聂庆郑重道:“只有一道伤口在脖子上,是剑伤,切面平整光滑且狭窄,是剑伤,绝对是高手所为。”

  “这些人上山全部带的刀,功夫底子虽然有,但做不到这种水平,凶手可能另有其人。”

  唐禹皱眉道:“一个用剑的高手,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山林里,不是偶遇,是有预谋的刺杀。”

  “他们来的时候就可能被跟踪了,或者早有人在这里等他们。”

  说到这里,唐禹脸色顿时一变,沉声道:“糟了,其他人也可能会遇害,赶紧找。”

  聂庆摇头道:“不,我的责任不是查案,也不是要帮谁报仇,而是保护你。”

  “我应该带你下山,送你回家,这趟浑水很深,你最好别卷进去。”

  唐禹清楚地感觉到了王徽的手在抖。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别担心,然后说道:“但我今天毕竟来了,那么多仆人都看到了,我要是走了,我和你就成凶手了。”

  聂庆道:“你旁边的丫头会为你作证。”

  唐禹道:“那你就是凶手。”

  聂庆顿时沉默。

  唐禹凝声道:“别犹豫了,找人,快。”

  聂庆拿出了火折子,深深吸了口气,咬牙道:“你们无力自保,不能分开,跟我来,我争取根据他们行走的痕迹去找。”

  “好!跟你走!”

  唐禹拉着王徽看,跟在了聂庆的身后。

  王徽此刻已经有些绷不住了,想哭,但又明白不是该哭的时候,于是强行压制住,默默流泪的同时,哽咽道:“唐大哥,五哥会不会有事啊?我好害怕他…”

  唐禹直接道:“他有武艺在身,而且刺客未必是冲着他来的,我们会找到他的。”

  说到这里,唐禹看向聂庆,道:“看得出刺客的武功有多高吗?他打得过你吗?”

  聂庆道:“能胜我的人不多。”

  唐禹当即说道:“那就喊!不管是把刺客喊来,还是找到其他人,都有好处。”

  于是三人都扯着嗓子喊了起来,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们在山林之中转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有了新的发现。

  又一具尸体!

  “是周家的三公子…他也…”

  王徽的声音都在颤抖。

  聂庆则是走近看了个仔细,然后咧嘴道:“同样的剑伤,同样是一招毙命,血液已经凝固,死亡时间超过一个时辰了。”

  唐禹看了四周一眼,道:“继续找!不耽搁!”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唐禹等人又找到了三具尸体,依旧是同样的剑伤,同样的死法。

  这让唐禹的心情愈发沉重,若是上山的这些人都死了,那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聂庆也是想清楚了这一点,攥着拳头道:“这是想把所有人都杀光啊。”

  唐禹道:“这些人来自不同的世家,有不同的阵营,如果都被杀了,那就可以排除仇杀了。”

  王徽颤声道:“快!快找五哥…”

  三人没有犹豫,立刻又找了起来。

  这一找又是半个时辰,他们又看到了两具尸体,不禁有些绝望。

  体力的巨大消耗,让王徽有些撑不住了。

  而就在此时,却终于有人回应了。

  “我在这儿!我在!快来帮忙!”

  前方传来了王劭中气十足的声音。

  唐禹顿时松了口气,急忙吼道:“赶紧去!”

  他们迅速朝前跑去,终于看到了王劭,他正拖着一头鹿,艰难前行。

  看到三人,他咧嘴笑道:“好家伙!总算有人想起来找老子了!看见没有!老子干掉一个大货!怕是有上百斤!”

  他指了指身边的路,喘着粗气道:“要不是它太重,老子早就下山了,先说明啊,这是我在规定时间内捕获的,你们要给我作证。”

  唐禹瞥了他一眼,冷冷道:“不需要作证了,他们都死了。”

  王劭笑容顿时凝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啥玩意儿?啊?”

  王徽则是哽咽道:“五哥…其他人都死了…有刺客啊…”

  一时间,王劭瞪大了眼,愣在了原地。

  第五十二章 惊逃

  鹿肯定是不要了。

  一行四人连忙往回走,王劭看到了一具又一具尸体,表情也逐渐变得扭曲。

  最终他怒吼道:“下山!喊人!老子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凶手找出来!”

  他急匆匆朝山下走去,却听到一声冷嗤:“谁是凶手?”

  唐禹看着王劭,一字一句道:“你告诉我谁是凶手?”

  王劭吼道:“我怎么知道!我只知道一定要找出来!报仇雪恨!”

  唐禹道:“出行计划你定的,地方是你找的,人是你喊来的。现在所有人都死了,就你活着,谁是凶手?”

  听到这句话,王劭感觉身体都变得寒冷。

  他牙齿打颤,结巴道:“你是说…我杀人?”

  王徽连忙道:“不会的,五哥不是那样的人,况且这些都是他很要好的朋友。”

  唐禹冷笑不已:“好啊,王劭你去解释,去向他们的父母解释,一切与你无关,你觉得谁会信?”

  所有人都疲倦不已,此刻被冷风一吹,一时间也清醒了不少。

  王劭咬着牙说道:“是不太好解释,但…但现在能怎么办?我要是躲起来,岂不是成了心中有鬼,嫌疑更大?”

  唐禹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他沉声道:“现在别急,听我说。”

  “慢!”

  聂庆突然开口道:“我认为他们两个应该回去,直接向王导说明情况,王家势力庞大,一定会尽快查明真相。”

  他拉着唐禹到了一旁,压着声音道:“这个案子涉及到七个家族,里边的水太深了,王劭回去了,你就不必参与了。”

  唐禹道:“别天真了,所有幸存者都会被怀疑,尤其是我们两个临时闯进来的人。”

  “而且别忘了,你是用剑的,是高手,来历也说不清,你才是最佳的凶手。”

  “不查明真相,我们永远脱不了干系。”

  他直接转身,来到王劭、王徽身旁,表情严肃。

  他沉声道:“听我说,现在谁下山都解释不清楚,包括王徽妹妹。”

  王徽喃喃道:“我?我不会武功啊…”

  唐禹道:“那凶手为什么不杀你?你和凶手是不是有关系?还是说凶手本就是你请来的?”

  “解释不清的,谁都不许下山。”

  王劭显然急躁了,跺脚道:“不下山又能干什么!在这里住下吗!饿死吗!”

  “况且山下的仆人肯定也乱了,要上山找的。”

  唐禹道:“所以我们要逃,不能被找到,要在暗处查明真相,找到真凶,足够洗清我们的嫌疑,才能出去。”

  “凶手敢这么杀人,一定是做了万全准备的,一旦我们出去了,我们被控制了,王家再被幕后凶手盯住的话,事情就再也查不清了。”

  “必须在暗处!必须悄悄查!”

  王劭深深吸了口气,他知道唐禹说的有道理,但心里憋屈啊。

  王徽则是满脸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办,眼先泪汪汪的,等候着众人的决定。

  唐禹看向王劭,沉声道:“现在我们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必须要团结行动,听我的没错,相信我。”

  王劭道:“你有办法?”

  唐禹道:“没有,但会有的,先离开这里,仆人找上来就不好走了。”

  王劭无奈道:“所以,去哪儿?”

  唐禹想了想,才沉声道:“建初寺。”

  王劭愣道:“去那里干嘛!”

  “边走边说!”

  唐禹已经听到了山下有动静和火把,立刻拉着王徽就朝另外的方向走。

  他沉声道:“这么大的案子,肯定惊动整个建康城,各大世家必然疯狂找人,包括你们王家。”

  “方山及周边村落全部都会被翻个底朝天,王家、谢家,包括我的家,我爹手底下的赌场,全部都会被搜遍。”

  “我们去哪里都会被找到,只有建初寺,没人想得到。”

  王劭喘着粗气道:“现在城门已经关了,我们不敢亮明身份,只有等天亮之后混进去,但天一亮,恐怕就直接戒严了。”

  “而且建初寺又怎么进?他们最近一直没接香客的。”

  唐禹道:“进建初寺简单,交给我就行。”

  “进城也不难,仆人找到尸体,进城禀告,三十里路也需要时间,我们来得及。”

  王劭道:“禀报的人必然骑马,我们怎么来得及。”

  唐禹狞笑道:“为什么我们不能半路拦截?把报信的人挡住?”

  此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

  还可以这么干?

  而唐禹不理会王家姐妹的震惊,而是看向聂庆,沉声道:“需要你出手了,七个家族,还有王家,每个家族都会派人回城。”

  “我们帮不上忙,只有你速度够快,提前到半路去等他们,把八个家族的人全部截住,这样我们就有时间进城。”

  王劭道:“拦住报信的仆人很简单,但我怕的是…现在我走了,凶手万一没走…你们就危险了。”

  想到这里,这下唐禹也有些为难了。

  他看了看四周,最终咬牙道:“拼了!以最快速度下山,错过仆人的搜查,抢马跑。”

  “现在几乎所有人都上山找人了,下边留手的人不多,绝对可行。”

  “聂庆,如果我们实在没能躲过仆人的搜查,你需要出手打晕他们。”

  聂庆郑重道:“没问题。”

  “那就走!犹豫不得了!”

  唐禹拉着王徽,一行四人以最快的速度朝山下走去。

  但王徽经过了一天的疲劳,体力已经完全撑不住了,完全跟不上众人的速度。

  唐禹不管不顾,一把将她背在了背上,双手托着她的屁股往山下跑。

  看到这一幕,王劭气得牙痒痒,大声道:“我也可以背。”

  唐禹道:“你背个屁,搬了那么久的鹿,你早就累成傻子了,一直喘气。”

  此刻的唐禹体力是很好的,易筋伐髓给他带来了巨大的益处,关键是,《大乘渡魔功》的内力实在够劲,一直在支撑着他。

  于是绕路跑,勉强躲过了搜查的仆人,在黑夜之中潜行,四人终于到了最初的驻扎点。

  这里只剩下四个人在看东西,点着火堆,神情也比较紧张。

  唐禹压着声音道:“聂庆,出手。”

  “交给我。”

  聂庆把衣服脱了下来,在溪水里打湿之后,直接朝前扔去,精准盖住了火堆。

  这维持不了多久,但这黑暗的几个呼吸,他已经朝前飞奔而出,几招就把四个仆人打晕。

  然后他吼道:“快来!”

  唐禹三人连忙跑了出去,各自牵了一匹马。

  而聂庆提着剑斩断缰绳,把剩下的马也全部赶走。

  这样,仆人们没有了马匹,要跑步到城里报信,起码是天亮后的事了。

  “我不会骑马…”

  王徽话音刚落,就被唐禹一把拉到了怀里,双手从她侧腰伸出去,握住了缰绳。

  他大声道:“走!别耽搁!”

  四个幸存者,像是凶手一般,朝着建康城逃去。

  第五十三章 避祸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所有人的心,好在唐禹已经彻底解开心结,否则也做不到这么冷静。

  四人三马,极速朝着建康城飞奔,希望能在事情发酵之前藏起来。

  唐禹道:“聂庆你走最前面,最好距离我们二十丈开外。”

  “好。”

  聂庆没有废话,直接听令。

  王劭的心绪已经彻底乱了,随口问道:“还会有危险吗?”

  唐禹点头道:“既然杀局是经过精心策划的,那敌人很可能在回城的路上安排了伏击,万一有绊马索,我们经不起摔。”

  “聂庆功夫高,他走前面可以应对,我们也有了反应时间。”

  “另外,城门的地方一定会有人盯着,我们不能从南篱门回去,需要绕行至西篱门。”

  “而且必须先到石头城乔装打扮,完全掩盖身份信息。”

  王劭咬着牙不回应,他知道唐禹是对的,只是到了建初寺又能怎么办?出不去,消息不互通,怎么查凶手?

  现在想不了那么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路上顺利得有些意外,没有遇到伏击,三人绕路到了石头城,此刻天都已经快亮了。

  石头城地势险要,内部道路曲折狭窄,军营驻地及烽火台诸多,是拱卫建康的军事重地。

  这里的居民不多,但也有大量的军属和小商贩,虽然天还没亮,路上就已经有了各种摆摊的平民。

  唐禹等人不敢出面,于是让聂庆去想办法置换衣物。

  换来衣物之后,几人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套在身上,再把头发披散着,就往东朝建康城西篱门走去。

  好在没有遇到什么阻拦,几人在小巷之中穿梭,很快就到了建初寺。

  “怎么进去?”

  王劭看向唐禹,道:“最近很长一段时间,建初寺都不接待香客,一直大门紧闭。”

  唐禹沉声道:“别管,敲门,我来说。”

  于是众人开始敲门,片刻之后,一个小沙弥打开了门。

  看到众人,他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几位施主,我寺暂时不接待香客,请…”

  唐禹直接打断道:“小和尚,去禀告你们怀悲大师,就说有故人来看他了。”

  小沙弥连忙道:“小僧可不敢去搅扰太师祖,几位施主请回吧。”

  妈的不知变通啊!

  唐禹直接把衣服撤了下来,咬破手指就开始写。

  他直接将所谓的血书递给小沙弥,道:“给他看!他会赏你!”

  小沙弥将信将疑,把唐禹的“血书”拿着,关上了门。

  王劭低声道:“有希望吗?怀悲可是很多年都不露面的高僧。”

  唐禹道:“耐心等待。”

  大约一刻钟后,小沙弥再一次打开了门,道:“太师祖请诸位进寺,跟小僧来。”

  唐禹松了口气,终于进了建初寺,跟着小沙弥一路来到了寺庙后院的禅房之中。

  小沙弥道:“太师祖说,四位先住下,不必管外边发生的任何事。”

  “另外,太师祖请这位施主去一趟藏经阁。”

  他对着唐禹微微施礼。

  唐禹点了点头,看向另外三人,沉声道:“你们住下再说,不要乱走,我马上就回来。”

  临走之时,他还给了王徽一个放心的眼神。

  又一次来到藏经阁,又一次见到了白胡子怀悲,心态却又完全不一样。

  上一次是惊魂不定,这一次…虽然发生了血案,但他并没有很慌张。

  “阿弥陀佛。”

  怀悲看向唐禹,笑道:“果然是施主来了,近来可好?”

  唐禹摇头道:“不太好。”

  怀悲却道:“施主易筋伐髓,身修佛法,而且似乎佛心不在飘忽浮躁,何以不好?”

  啊?老和尚你眼睛这么好使吗?怎么什么都看得出来…

  唐禹叹了口气,道:“莫名其妙背上了命案,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处理呢,只能来这里避祸了。”

  怀悲大师似乎根本不在意什么命案,而是拿出了唐禹写的“血书”,缓缓道:“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这应该是两页金箔的第一句吧,想不到施主竟然通识梵文,怪不得第一次来藏经阁,只是要求看一眼金箔,而不是带走。”

  “翻译这第一句,足够让施主在建初寺避祸了,况且老僧还欠施主一个人情。”

  唐禹拱了拱手,道:“大师客气了,如果大师能帮我们找到凶手,我把经文全部翻译出来都行。”

  怀悲摇头道:“老僧多年不问世事,就算你说明情况,老僧也猜不透、看不明白。”

  “不过倒是可以在武学上指点你一下。”

  唐禹道:“我现在哪里有心情学什么武功。”

  怀悲笑了笑,道:“《大乘渡魔功》是北域佛母熟读天下佛经之后,自创的顶级法门,包含数十种印法和绝技,可谓是博大精深。”

  “但其至刚至霸的内力极难驾驭,需要极为精深的佛法修习,才能彻底领悟,老僧能帮施主梳理柔和,助你使用得当。”

  “机会难得,施主确定要拒绝吗?”

  唐禹苦涩一笑,无奈道:“非是晚辈拒绝高僧,而是俗事缠身啊,只盼高僧能允许我的朋友自由出入,晚辈感激万分。”

  怀悲摆了摆衣袖,道:“去吧,去忙你的俗事。”

  唐禹恭敬告退,回到禅房的时候,发现小沙弥已经准备了僧衣僧袍和素食清水,在生活方面倒是照顾周到了。

  聂庆吃得津津有味,但王家兄妹却没什么胃口。

  唐禹坐了过去,拿起一个馒头就坑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说道:“再大的事急也没用,先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思考。”

  他看向王徽,见她脸色惨白,愁眉不展,便劝慰道:“王妹妹,你别担心,我们会查明真相的。”

  王徽勉强挤出了笑容,她头次遭遇这种变故,虽然已经在尽力去接受,但还是有些吃不消。

  “我…我没事的…”

  那拿起了馒头,小口吃了起来,低声道:“不必管我啦…我…我会好起来的…”

  她还攥着拳头给自己打气。

  王劭可吃不下,死者都是他的朋友,他不可能不内疚。

  “唐禹,现在怎么办?我们甚至没见到过刺客,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怎么查?”

  不知不觉,唐禹已经成了四个人之中的灵魂人物和领导者。

  “你先吃,吃饱了再慢慢说。”

  唐禹说了一句,便陷入了沉默,他也在仔细思索,该从哪里着手调查。

  第五十四章 推理

  由于心中急躁,吃饭也变得急切。

  王劭狂啃着馒头,似乎要把心中的憋屈和怒火都发泄出去。

  迅速吃完之后,他才看向唐禹,道:“该怎么查?快告诉我。”

  唐禹没有回答,只是专心吃着东西。

  直到吃完之后,唐禹擦了擦嘴巴,才缓缓道:“我们去隔壁房间聊,我跟你说一说细节。”

  他站了起来,朝外走去。

  王劭紧跟在他身后,急忙道:“你不要卖关子行不行?现在每时每刻都很重要,估计消息已经传到建康城了!”

  “家里人肯定都已经急疯了,尤其是我母亲,你不知道她多疼我小妹。”

  唐禹看向他,平静说道:“这一切与我何干?”

  这句话像冷水一样泼在王劭的头上,让他愣在了原地,脸色变得僵硬。

  唐禹道:“我和聂庆去踏秋,恰好遇到你们,恰好遇到一场刺杀。”

  “我自认倒霉,但后续的事,我有什么义务帮你?”

  “着急的是你们家,死的是你的朋友,我急什么?”

  王劭气极反笑:“那你为什么要带老子来这里!你最开始就别管啊!现在又说这种话!”

  唐禹道:“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件事我完全可以不管,甚至我应该高兴你们王家出事,因为我是谢家的赘婿。”

  “谢家巴不得你们倒下,然后趁机发展壮大。”

  王劭冷冷道:“好!我和小妹现在就走!”

  唐禹看向他,一字一句道:“你要是现在走了,你就是个懦夫。”

  王劭回头道:“你说什么?”

  唐禹道:“现在出去,王家会把你们兄妹保护的好好的,但所有的问题,所有的压力,所有的风险,都转移到了你爹头上。”

  “你喊去的人,都死了,你活着。死者的家属会全部揪着你爹不放,揪着你们王家不放。”

  “但你不必管,你甚至可以在家里睡大觉,让你爹去管,是吗?”

  王劭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唐禹继续道:“你留下,虽然会承担查案的压力,但王家至少也是受害者,其他家属不会找他们麻烦,至少不会把他们当仇敌…”

  “出去,你就是懦夫。留下,你才是勇士。”

  他轻轻敲着桌子,淡笑道:“王劭,我们只是第二次见面。”

  “我认为你是个不错的人,虽然那天在这里集会的时候,你带着任务针对谢家,但被我反驳之后,你至少没有恼羞成怒动手,也没有怀恨在心记仇。”

  “你虽然嘴巴上凶狠,但胸怀还是宽广的,没有睚眦必报,没有锱铢必较。”

  “所以我当你是朋友,教你下象棋,还把那副棋送给了你。”

  王劭大声道:“你他妈到底要说什么!”

  唐禹道:“我只是在说,我可以帮你查案,但那是因为我把你当朋友,我认可你这个人。”

  “同时,我和王妹妹一见如故,我愿意帮她。”

  “这才是理由!而不是老子就应该站出来帮你!”

  王劭急得跺脚,最后拱手道:“哥!我叫你哥行不行?你别磨叽了,我明白了,我他妈记你的好,行了吧?”

  唐禹拍了拍他肩膀,笑道:“急什么,老子说帮你,就一定能帮到你。”

  “我就一句话,不把这件案子查明白,不把凶手找出来,我他妈就烂屁股。”

  王劭吓了一跳,惊得冷汗直流:“哥,倒不必发这种毒誓,你肯帮我就好啊。”

  “不过现在什么头绪都没有,什么线索都没有,怎么搞啊。”

  唐禹揽住他肩膀,道:“走,跟他们一起商量一下。”

  他带着王劭走了回去,四人围桌而坐,都等着唐禹发言。

  唐禹道:“我们一步一步来屡清关系,一定能找到线索。”

  “首先分析杀人动机,凶手没有拿钱走,连死者的玉佩都没动,说明不是求财。”

  “那么,可不可能是仇杀?”

  王劭有些懵逼,摇了摇头表示不明白。

  聂庆则是干脆不说话,他只知道喝酒,不爱动脑子。

  王徽看着唐禹,满脸期冀。

  唐禹道:“七个大家族,来自于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渊源,什么样的人可能和他们同时结仇,还是生死大仇。”

  “这不是仇杀,而是迫害。”

  王劭道:“什么迫害?什么意思?”

  唐禹缓缓道:“有利益冲突,才有迫害。比如我爹是开赌场的,如果有人要抢他的生意,他就要杀人,这不是仇杀,而是迫害。”

  “所以我们现在应该想的是,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同时和这几个家族产生利益冲突。”

  王劭渐渐变了脸色。

  唐禹笑了起来,眯眼道:“所以你猜到了一些东西,是的,王家。”

  “王家把持朝野多年,地位容不得任何挑衅,但凡是势头很猛的家族,要么向王家效忠,要么遭到打压。”

  “王家符合凶手的所有条件和动机。”

  王劭大声道:“不可能,我父亲没有心狠手辣到连儿子都杀那种程度,更何况小妹也在,没有人会愿意伤害小妹。”

  唐禹道:“为了更大的利益,谁说得准呢?陛下身体不好,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了,王敦拥有重兵,这几年越来越不把陛下放在眼里了。”

  “你觉得,你们王家就没有更大的野心吗?”

  听到这句话,王劭彻底呆住了。

  唐禹沉声道:“有没有这回事!一查就知道!”

  “聂庆,拜托你回谢家一趟,把事情告诉秋瞳,她是聪明人,她知道怎么判断和应对。”

  聂庆点了点头,道:“翻墙走?建初寺会容忍吗?”

  唐禹道:“我打过招呼了,快去快回,我等你消息。”

  “好!”

  聂庆当即走了出去。

  而直到此时,王徽才颤声道:“唐大哥,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我爹…”

  唐禹连忙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别怕,我还没分析完呢,你爹那么疼你,怎么会害你。”

  王劭闻言直接暴怒:“那你他妈瞎说什么!”

  唐禹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王家是完美凶手的答案,那么…这一次凶杀案,很可能就是专门针对王家的,否则你以为你有命活?杀手为什么偏偏不杀你?你要知道,我们找到你的时候,最后死的那个人,已经死了快两个时辰了。”

  “你认为,那一个多时辰,杀手会找不到你吗?”

  “很显然,你是故意被放掉那个。”

  “这一场谋杀,针对的就是王家!”

  “幕后凶手,想要集另外七大家族之力,把王家拉下来。”

  说到这里,唐禹冷笑道:“如果不是我劝你不下山,王家现在几乎都坐实凶手之名了。”

  王劭浑身冰冷,喃喃道:“那会是谁呢?”

  唐禹面色严肃,道:“这就是我刚刚不说明白的理由。”

  “我怀疑,凶手是聂庆。”

  第五十五章 疑点重重

  “我怀疑,凶手是聂庆。”

  此话一出,王劭和王徽都呆住了,一股寒意席卷全身,一时间话都说不出来。

  唐禹道:“聂庆武功高绝,擅长用剑,符合凶手特征。”

  “你们去打猎,我和王妹妹也单独行动着,聂庆去哪里了?他有单独的时间行动,符合凶手特征。”

  “聂庆是谢家的人,而谢家是最希望王家出事的,所以你们兄妹没死,栽赃王家,符合凶手特征。”

  “最后,按照时间估算,聂庆找到我们的时候,最后一个死者已经死了,作案时间上,符合凶手特征。”

  他看向两人,沉声道:“无论从哪方面去分析,聂庆都有可能是凶手。”

  王劭喃喃道:“可是…可是…全天下都知道谢家巴不得王家出事,谢家这么做,肯定会被怀疑的啊,其他世家都不是傻子。”

  唐禹点头说道:“不错,谢裒完全可以用这句话堵住其他世家的嘴,而且我也失踪了,谢家也有受害者。”

  王劭满头大汗,脑子都已经快坏掉了,用力抓着头皮,咬牙道:“那、那现在怎么办?我们完全在猜,什么证据都没有啊。”

  “而且,如果是谢家,你又怎么办?”

  唐禹冷笑道:“什么叫我又怎么办?你总不会认为,我真是谢秋瞳的丈夫吧?”

  王徽抬起头来,满脸疑惑。

  王劭道:“啊?不是吗?”

  唐禹叹了口气,道:“我只是被收买进谢家,给谢秋瞳做挡箭牌的,谁不知道司马绍对她有意啊。”

  “我和谢秋瞳只是合作关系,根本不是真夫妻,我连她手都没拉过,亲都没亲过。”

  王徽又低下了头,心中莫名有些窃喜。

  王劭疑惑道:“可是那天你们在建初寺…”

  “那是逢场作戏,当不得真的。”

  唐禹连忙道:“难道你们还不知道谢秋瞳的名声吗?我现在也是苦苦挣扎啊,生怕丢了清白。”

  王劭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道:“你这日子也够憋屈的…”

  唐禹道:“我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是不是谢秋瞳在幕后安排,这也是我叫聂庆回去禀报的理由。”

  “根据他回来告诉我们的答案,我们可以得到更多信息。”

  王劭哪里想得通这些,连忙问道:“哪些答案?什么信息?”

  唐禹白了他一眼,道:“如果她是幕后操纵者,她就会让聂庆带话,让你们回家,这样才能给王家造成最大的伤害。”

  王劭道:“如果她让我们继续躲着呢?”

  唐禹没有回答,因为他根本猜不透谢秋瞳的心思。

  他无法确定任何东西,他现在只能见招拆招,然后仔细思索自己没想到的细节。

  而与此同时,聂庆已经回到了谢家。

  他找到了谢秋瞳,立刻说道:“出大事了!秋游出大事了!除了王劭兄妹和唐禹,其他全死了。”

  他把详细情况全部说了出去,急得牙齿都在抖。

  谢秋瞳面色平静,缓缓道:“所以,那些人是不是你杀的?”

  聂庆脸色一变,当即道:“小师妹,你怎么会这么想?你师兄我哪里会无缘无故杀人啊。”

  谢秋瞳道:“所以不是无缘无故,是谁给了你大笔的钱?或者用神功秘笈收买了你?”

  聂庆皱眉道:“师妹,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谢秋瞳平静道:“你觊觎建初寺的《大弥陀经》很久了,是建初寺方丈出面,以经书相赠,让你执行了这次杀人任务,是吗?”

  聂庆道:“这、这是无稽之谈,我也没跟建初寺的人接触过啊。”

  谢秋瞳道:“那你下去吧,事情我知道了,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聂庆还有些恼怒,大声道:“师妹,你天资聪慧,却不可能这般使用,把人都看成了畜生,对你有什么好处?”

  谢秋瞳道:“随口一问,又没有非说你是凶手,我只是根据现有的情况,做出合理的猜测而已。”

  聂庆哼了一声,似乎还是不满,无奈道:“现在怎么办?我该怎么给唐禹传话?”

  谢秋瞳想了想,才道:“让王家兄妹回家吧,这对于他们来说是最明智的选择。”

  “然后告诉唐禹,不要参与这件事,不要自作聪明,要看到更深层次的东西。”

  “知道了。”

  聂庆说了一声,一路回到建初寺。

  唐禹三人等候已久,见他回去,便立刻发问。

  聂庆叹了口气,坐下看向王劭、王徽,说道:“谢秋瞳让你们回家,说你们现在回家时最明智的选择。”

  听闻此话,王劭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

  被唐禹说中了!他才是真凶!

  “我才是凶手!”

  聂庆突然大吼了一声,咬牙道:“真他妈憋屈!谢秋瞳说我是凶手!这不是凭空污人清白吗!”

  王家兄妹都不敢搭话。

  唐禹则是瞪眼道:“她怎么说你是凶手?你是保护我的啊!”

  聂庆道:“她非说我被建初寺的人收买了,真是会扯,建初寺这群老和尚什么时候过问江湖事了?他们会买凶杀人?”

  “唐禹,我劝你以后多长点心吧,我这个小师妹啊,真的是不信任任何人。”

  唐禹当即握住了他的手,郑重道:“聂师兄!我信你!”

  “你为人放荡不羁,自有一股侠气,不会做这种丧尽天良之事,而且你也不像是心机深沉之人。”

  聂庆叹了口气,道:“我的小师妹可不这么想,在她眼里,什么都可以买到,只有利益才是万能的。”

  “懒得说,这里安全,你们就待着吧,我得出去喝点酒,发泄一下情绪,顺便帮你们打听一下外面的情况。”

  唐禹道:“你也要小心点,现在建康城肯定到处都是暗探。”

  聂庆摆手道:“放心,其他人没见过我。”

  他摇着头缓步离开。

  王劭这是重重松了口气,急道:“谢秋瞳让我们回家!她是幕后操纵者!聂庆是凶手!”

  “他刚刚还故意把这个拿出来说,像是在迷惑我们,你怎么就信了呢。”

  唐禹吼道:“他腰上挂着剑,不信又能怎样啊,你打得过他?”

  “打不过…”

  王劭顿时心如死灰。

  唐禹无奈道:“我万一拆穿他,动起手来,我们一个都活不了。”

  “他走了,我们倒是可以好好想一想,这件事的背后到底有什么鬼东西了。”

  王劭抱着脑袋,说道:“好头疼啊,为什么会有这种鸟事啊,老子不擅长猜这些啊。”

  唐禹则是看着远处的竹林,陷入了沉思。

  很快,他抬起头来,咬牙道:“遭了!要出事!建初寺要对我们动手!得立刻逃!”

  第五十六章 一个大局

  唐禹的话,让王家兄妹脸色大变,都忍不住站了起来。

  唐禹咬着牙,低吼道:“错了,方向错了,格局小了。”

  王劭急道:“不是大哥,你不要卖关子啊,我听不懂你这些话,你快直说吧。”

  唐禹咬牙道:“很简单,如果聂庆是凶手,如果谢秋瞳是幕后主使者,我们有机会到这里吗?”

  “以谢秋瞳的心狠手辣,她绝对不会让你们躲在建初寺,而是在进城那一刻,就让聂庆把你们带回王家了。”

  “就算她没算到这么深,在刚刚聂庆禀告之后,也会让聂庆强行把你们赶出去,让王家承受致命打击。”

  王劭喃喃道:“是这么个道理,所以…聂庆不是凶手?那又会是谁?”

  唐禹道:“就谢家巴不得你们王家出事吗?你别忘了,最希望你们王家出事的,另有其人。”

  “最希望…”

  王劭想了想,突然心中一惊,看了一眼四周,压着声音道:“你是说…陛下?”

  唐禹沉声道:“王敦总制荆州,掌握天下最精锐的兵马,随时可以顺下江东,直指健康。你爹王导,仪同三司,领中书监,是实实在在的文臣权臣…”

  “陛下早就忌惮无比,甚至…甚至早已开始布局打压你们。”

  “这一次的死者里面,是不是有刘家、刁家、戴家的人?”

  王劭瞪眼道:“有!都有!”

  唐禹道:“刘隗、刁协、戴渊三个大臣,在政治立场上,都不属于王家这一派,而现在他们的儿子死了,被王家害死的。”

  “如此一来,他们是不是彻底和王家对立了?那么…是不是就彻底站到陛下那边去了?”

  “而且,经此一事,陛下要重用这三家,王导敢阻止吗?害死了人家的儿子,还要阻止人家升官,天下怎么看?其他世家怎么看?王导不可能完全不考虑所有人的舆论,这个天下还是很看重名声的。”

  “这件事,无论如何,都是陛下获利巨大啊!”

  王劭已经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没有我们王家,陛下怎么可能那么容易立足江南,他…这是恩将仇报啊!”

  唐禹冷笑道:“连你都这么想,那其他人肯定也这么想了,所以‘王与马、共天下’这六个字,也并非空穴来风了。”

  “你猜陛下会怎么看待这六个字?”

  王劭已经不敢在说话了。

  唐禹道:“建初寺,收到陛下的庇佑,才有如今的地位。我大晋寺庙林立,也是因为陛下的庇佑,才有今日之规模。”

  “所以,佛家之人,有些事也不得不参与,至少…不会收留我们。”

  “而怀悲大师,早在陛下来南方之前,就已经是名震天下的高僧了,他当然不会参与这些。”

  “那么…下边的人,会不会瞒着他,把我们送走呢?”

  王劭道:“有可能,但…万一惊动了怀悲大师,那可就了不得了。”

  唐禹道:“所以必须要悄悄把我们送出去,不让我们挣扎。”

  “所以,如果我们的晚膳之中有麻药、迷药,那…就证明了我们的猜测。”

  王劭无奈道:“那怎么办啊,我们这样根本躲不住啊。”

  唐禹沉声说道:“如果…如果真是陛下操纵的这一切,那么你们就回家吧。”

  “这是王家和陛下之间的斗争,我们没必要参与,也没资格参与。”

  说到这里,唐禹又笑了起来,道:“其实这个结果,反而更容易接受。”

  “第一,你的朋友不是因为你而死,是陛下出手,这怪不到你,你不必自责了。”

  “第二,司马家和你们王家的斗争,是早就开始了的,王家有很稳的基本盘,王敦掌握兵马,你爹掌握政治资源,要倒下其实很难。”

  “陛下针对你们,也并非要灭了王家,而是想适当削弱一下王家的权柄罢了。”

  “所以,事情没有那么坏,你们也不必锤头丧气的。”

  王劭无力地坐在椅子上,摇头道:“真无奈,真复杂,我担心我哪天也成为棋子。”

  唐禹道:“你的身份至少比我高无数倍,你都成为棋子了,那我岂不是早就死了?”

  “乐观一点吧,表现出自己的价值,让你爹看重你,你自然就安全了。”

  王劭攥紧了拳头,道:“老子去边关得了,立了战功,陛下都不舍得我死。”

  贵族也有贵族的悲哀。

  贫民死于饥饿与战争,贵族死于权力的斗争。

  唐禹笑道:“所以嘛,保持斗志,让自己变得重要,象棋之中,弃卒很正常,但弃军却很少。”

  “你不能再做小卒了,你得做军。”

  王劭咬着牙,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然后他看向唐禹,道:“那你呢?你又怎么办?谢秋瞳把你当棋子,随时可能弃掉你。”

  唐禹道:“我也想往上爬,在中秋节集会,我想出个风头,靠象棋。”

  王劭眼睛一亮,当即道:“我可以帮你!我帮你把象棋推广出去!再找关系,在集会当天安排一场象棋大赛。”

  说到这里,他神色又暗淡起来,叹道:“可能来不及了,我…我回家之后肯定被关起来…”

  王徽这个时候终于说话了,小声道:“我可以帮忙…”

  两人不禁看向她。

  王徽勉强挤出笑容,道:“只要我说我喜欢象棋,就会有很多很多人愿意参与。”

  唐禹闻言不禁大笑道:“我都差点忘了,王妹妹可是名动建康的大家闺秀,无数人想要追求呢。”

  王徽则是红着脸,低声道:“只要能帮到唐大哥,就好…”

  王劭满脸疑惑,他瞧出了不对的苗头…

  这两人,怎么有点暧昧了。

  黄昏十分,晚膳到了。

  王劭看了两人一眼,拿起馒头肯了几口,然后静静等待着。

  片刻之后,他攥紧了拳头,咬牙道:“确实有迷药,我才吃几口,现在感觉头有点晕了。”

  唐禹正色道:“不能待在这里,真得走了,万一这群秃驴变卦,我们岂不是任人宰割…”

  王劭直接站了起来,低吼道:“翻墙走!我要问我爹!到底怎么回事!”

  三人悄悄来到了禅房后门,艰难翻了出去。

  刚走出几步,前方一道身影已经走来。

  谢秋瞳一身白衣,对着众人微微一笑,然后道:“唐禹,跟我回家,不许再参与这件事。”

  唐禹耸了耸肩,道:“你真是什么都猜得到。”

  谢秋瞳道:“上车吧,回家再说。”

  看着马车离开,王徽的心有些痛,她想着,原来唐大哥才是那个身不由己的人。

  “别看了。”

  王劭郑重道:“不许对他有任何想法,明白吗?爹不会同意,娘不会同意,任何人都不会同意。”

  王徽低下了头,她懂,所以她不敢反驳。

  第五十七章 真凶与找凶手

  马车徐徐向前,街道上传来人们的嘈杂声,车厢内的两人,脸色都极为阴沉。

  谢秋瞳瞥了唐禹一眼,道:“你看出真相了吗?”

  唐禹道:“不确定,但我已经有了思考的倾向。”

  谢秋瞳道:“你有没有对王劭、王徽说起过你的真实想法?”

  唐禹摇头道:“没有,不敢。”

  谢秋瞳松了口气,道:“还好没有,不然事情会出现不可预测的变化,所以…我们一起说出谁是凶手吧。”

  两人在车厢上对视着,然后同时咬牙道:“王家。”

  马车一个颠簸,让两人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唐禹当即道:“陛下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打压王家,王敦掌握大军,王导门生遍布朝野,二者都不太好控制了。”

  “作为一个帝王,最忌讳的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直接下猛药,因为一旦惹急了,王家就真反了。”

  “他应该选择稳住王家,尽量消弭对方的造反之心,逐步扎实皇权,培植势力才对。”

  谢秋瞳道:“也不可能是谢家,谢家现在需要的是王家和陛下暗中争斗,上下较劲,进行权力竞赛,这样我们就可以趁机借助陛下的力量,不断掌握重要位置,扩大力量范围。”

  “我们不会采取那么激进的做法,把自己也套进去,万一惹怒了王家,我们不好过。”

  唐禹道:“不是皇帝,不是谢家,会不会是司马绍?”

  谢秋瞳冷笑道:“司马绍更怕王家反,他还没登上那个位置呢。”

  唐禹道:“所以只能是王家了,那么…事情就大了,王家为什么要这么做?动机呢!”

  谢秋瞳道:“这才是事情的关键,如果没有你的干预,王劭和王徽会直接回到王家,那么王家就成了众矢之的。”

  “他们和另外几个家族彻底对立了,陛下也有了栽培那几个家族的理由,这对王家不利。”

  “更妙在于,陛下会认为,是我们谢家做的,而我们会认为是陛下做的。”

  “谢家和陛下,都会高兴。”

  唐禹深深吸了口气,道:“但王家不是专门做善事的,不会那么好心让我们大家都高兴。”

  谢秋瞳道:“所以,王家把自己往泥里踩,把我们往天上捧,是在为更大的东西掩人耳目。”

  “事情在毫无征兆、莫名其妙的情况下,朝着好的方向发展,那一定意味着,实际在往更坏的方向发展。”

  “猜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唐禹道:“几大家族联名上书陛下,请陛下查清王家杀人之案,并追责。”

  “由于杀人案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而所有的动机和现象都指明是王家,陛下便会利用这个机会,打压王家。”

  “王家会得到惩罚,哪怕王导不出事,王劭也跑不了,王家的那些派系,也会被清理。”

  谢秋瞳道:“那么,接下来呢?”

  唐禹沉声道:“王家会发动力量,暗处说陛下谋害忠良,迫害王家。在明面上,他们会把谢家拉出来,说奸臣当道,蛊惑陛下,请陛下诛灭谢家。”

  谢秋瞳冷笑道:“可是在陛下的眼里,谢家是在打压王家,是在帮他做事,他能同意吗?他若是同意了,还有人敢站在他那一方吗?”

  唐禹道:“陛下不会同意,所以王家会以政治迫害、奸臣蛊惑为借口,清君侧!肃乾坤!”

  谢秋瞳道:“造反的名,有了。”

  唐禹倒吸了一口凉气,咬牙道:“果然是这样,王家够狠,为了一个名,做了这么多事。”

  谢秋瞳道:“这不单单是名,还有人心。”

  “王家毕竟是帮了司马家的,可这才多少年,就被这样打压,其他家族看在眼里,难道不怕?”

  “总制各州的都督也是世家,他们会不会倾向于…一起反?”

  “这其中微妙的人心变化,只要加以利用,王敦可能会收获很多盟友,那就真的成事了。”

  唐禹按住了额头,道:“太复杂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谢秋瞳道:“一切只是推测,先静观其变吧,着手把象棋推广出去,争取获得更大的影响力。”

  “另外,到时候会有清谈,一般会涉及到家国大事,你有没有把握?”

  唐禹点头道:“有。”

  两人回到谢府,静静等候着消息。

  果然,消息很快就传出来了。

  第二天一早,王劭安全到家的消息就已经传开了,各大世家的骨干成员,前往皇宫拜见皇帝,请求查明真相。

  中午,王导和王劭被叫到了皇宫问话,这一问就是一下午。

  由于没有证据,但事实却指向王劭,于是结果是,王劭被打入大牢,等候发落,王导暂时在家闭门反思,王家派系有三个要员因为各种理由被降职。

  第三天的中午,也就是八月初十,王导又入宫去见了皇帝。

  他据理力争,说幕后黑手乃是谢家,并说出了当天唐禹、聂庆突然出现的巧合,以及聂庆的武功。

  他有理有据,请陛下严惩谢家,当时谢裒也在,被气得直接大骂。

  八月十一的上午,皇帝那边传来旨意,抓唐禹、聂庆进天牢,听候处置。

  这下唐禹头大了,瞪眼道:“关我屁事啊?我手无缚鸡之力,抓聂庆就好啊!”

  聂庆道:“你踏马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这么倒霉啊!”

  谢秋瞳摆手道:“行了,只是走个过场罢了,家里的官职没丢,关键位置没动,就说明陛下在保谢家。”

  “你们两个进去也就是住几天,中秋节一到,随便找个理由就会把你们放了。”

  说到这里,她微微一顿,道:“现在最糟糕的是,一切都按照我们的推理在走,王家可能真要反了。”

  “到时候无论成与不成,谢家都是要被卖出去那一方,免不了灭族。”

  唐禹皱眉道:“情况这么严重?”

  谢秋瞳冷笑不已:“清君侧,陛下万一打不赢了,可不得把我们谢家献出去杀头?”

  “关键在于,陛下很可能打不过,王敦掌握的兵力不少,而且都是精锐。”

  “得想个办法破局,我们不能这么被动。”

  唐禹想了想,突然道:“得找个凶手!”

  “好主意!”

  谢秋瞳眼睛一亮,当即道:“只要找到凶手,对王家、谢家的指控都烟消云散了,什么心思和计划都没了根基。”

  唐禹缓缓笑道:“司马绍!把司马绍拖进来!他必须是凶手!”

  谢秋瞳道:“他倒下,符合我们谢家的利益,因为谢家跟他的关系在恶化。”

  “也符合王家的利益,因为他从各方面的表现来说,会是一个有野心、有智慧、有手腕的皇帝,王家需要的是没有能力的昏君。”

  “如果能把黑锅甩到司马绍头上,那王家或许会暂缓造反的时机,他们会等更蠢那个继承者上位,再考虑造反。”

  唐禹一拍手,道:“就这么定了!老子早看司马绍不爽了!”

  第五十八章 惊人的消息

  “廷尉什么时候来捉人?”

  “明天上午,这还是父亲争取的结果。”

  谢秋瞳看向唐禹,道:“你需要在里面待到中秋节的前一天晚上,安全问题不必担心,天牢那边是我们谢家的势力范围。”

  唐禹叹了口气,无奈道:“好吧,所以怎么把司马绍拉进来,这很关键。”

  谢秋瞳道:“他按插在我府里的卧底,该利用起来了,我会找到他,把聂庆安排成司马绍另一个卧底。”

  “只要肯查,就能顺着这些卧底,一路查到司马绍的头上。”

  唐禹道:“查到太子头上,这是陛下愿意看到的吗?”

  谢秋瞳沉声道:“只要让陛下知道,王家才是幕后黑手,那一切就通了,为了稳住王家,他会配合。”

  “司马绍会被惩罚,可能是闭门思过,也可能是直接罢黜太子之位,到时候看各大家族的想法了。”

  “不过他可能也会挣扎,推一堆替死鬼出来,保住自己的位置。”

  “这件事我会谋划,你不必担心。”

  她看向唐禹,笑道:“在天牢里,和王劭打好关系吧,我会把你们安排住在一起,那你们也算是一起坐过牢的生死好友了。”

  “这人心肠直,将来用得着。”

  什么直肠?唐禹愣了一下,发现自己想错了。

  他最终只能点头。

  然后,唐禹鬼使神差突然问了一句:“这一切,不会是你在背后搞鬼吧?”

  谢秋瞳也显然愣了一下。

  随即她摊手道:“你当我是神仙啊?”

  唐禹道:“反正我总觉得有什么事发生,都是你在搞鬼…”

  “对了,到时候聂庆怎么办?他成替死鬼了。”

  谢秋瞳疑惑道:“什么怎么办?司马绍受到了巨大的打击,我们也稳定了局面,这是最好的结果啊。”

  “到时候我给你换个更好的保镖不就得了。”

  唐禹瞪眼道:“不是,他是你师兄啊,你就这么卖了?”

  谢秋瞳罕见吐了吐舌头,俏皮道:“在你心里,我可不就是那种无情无义之人么?”

  唐禹看懵了,这是谁?是癫子谢秋瞳?

  怎么看怎么不像。

  而就在此时,侍女上来禀报:“六小姐,王家的王徽小姐来拜访,拜访姑爷。”

  谢秋瞳诧异道:“关系处的这么好?这么敏感的时期,竟然上门拜访?她不知道她爹正在把我们往死里整吗?”

  唐禹摆手道:“她又不是局中人,你不是说了吗,天牢是谢家的地盘,或许她来为她五哥说话呢。”

  谢秋瞳道:“那就让她进来吧!我给你安排一个好地方接客!”

  “是接待朋友,什么接客,搞得我像什么人似的。”

  于是,在片刻之后,王徽走进了梨花别院。

  在侍女的指引下,来到了一件偏房。

  这边显然是堆积杂物的地方,一股子发霉的味道,而唐禹就在最里边的一间小屋,几乎没有光,除了床就只有一个小桌子。

  唐禹正趴在桌子面前,接着巷道仅有的光,看着书。

  王徽的心都在颤抖。

  她低声道:“唐大哥…你…”

  唐禹抬起头来,微微一冷,随即惊喜道:“王妹妹,你怎么来了?快…快请进!”

  侍女离开了。

  王徽小心翼翼走了进去,看着简陋的房间,实在心痛,颤声道:“唐大哥,你…就住这种地方?”

  唐禹勉强一笑,道:“这里挺好的啊,干干净净的,虽然有些暗,但我住得还算舒服,至少晚上睡觉很香。”

  王徽不禁道:“太过分了,那个谢家六小姐太过分了,她就算利用你,也不能这么对你啊。”

  “这房间又黑又潮,连看书都看不清,她怎么能这样做!”

  说到最后,她显然都有些愤怒了。

  唐禹连忙道:“没事没事,我们出去说,院子里可以散步。”

  “也是难为你了,哈哈,千金大小姐,来我这种破房间…我也有点不好意思…”

  王徽连忙道:“唐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嫌弃…”

  她顿时有些急了,委屈得眼泪都在打转,小声道:“我…我是为你感到不公…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唐禹叹了口气,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王妹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那样说的。”

  “但你也知道,男人嘛,有些时候好面子,尤其是在喜欢的人面前,就更好面子,我只好说那些自嘲的话,来掩饰一下。”

  王徽闻言,只觉心疼无比,直接抱住了唐禹,道:“我才没有瞧不起你,唐大哥,你才华横溢,一定会出人头地的。”

  “我不出去,我就在这里,我坐你的床。”

  她直接坐到了唐禹的床上,感受到了被单的潮湿,一时间更心疼了,这里住下去,怕是身体撑不住啊。

  但她又有些羞涩…女孩子,怎么能随便坐男人的床呢。

  可是他刚刚说…喜欢的人哎…

  一时间,王徽心乱如麻。

  唐禹道:“王妹妹,你这次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王徽抬起头来,看着唐禹这么艰苦,实在开不了口,只能小声道:“我…我只是想来看看唐大哥…”

  唐禹笑道:“跟我见外啊?唐大哥又不傻,你是为了你五哥来的吧。”

  王徽连忙拉住他的手,道:“不要你说,谢秋瞳这么对你,若是你开口给五哥求情,那…那她对你肯定会更不好的。”

  唐禹看着她,郑重道:“你肯为我考虑,我又怎么能不为你考虑呢?放心吧,我会给谢秋瞳说,让她保护好王劭的,保证在里面不愁吃喝。”

  “而且,你还不知道吧…其实我也要进去了,到时候我和你五哥作伴!”

  王徽身体一颤,连忙站了起来,惊声道:“这一切又关唐大哥什么事!为什么也要进去!”

  唐禹道:“你真不知道么?你爹得知了那天的情况,说我和聂庆是凶手…所以…”

  听闻此话,王徽的脸色顿时红了大片,她只觉无地自容。

  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唐禹安慰道:“好妹妹,别担心,天牢的环境或许比这里还好呢,对不对?”

  “更何况有你五哥在,我还可以和他聊聊未来的志向。”

  王徽噘着嘴,已经是眼泪汪汪了。

  她走到唐禹跟前来,抱住他,哽咽道:“对不起唐大哥,我什么都做不了,要不是我,你或许都不会被卷入这件事。”

  “你给我带来开心快乐,我却给你带来灾难…”

  说到最后,她忍不住流泪,趴在唐禹怀里嘤嘤哭泣了起来。

  唐禹只觉自己就是个畜生啊,怎么能听谢秋瞳的呢。

  他连忙道:“没事没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王妹妹,你别担心。”

  王徽抹着眼泪,咬牙道:“我要去求爹爹!我要他不许这么对你!”

  唐禹连忙道:“千万不要!你会被责怪的!”

  他只是觉得王徽参与不了这种事,这背后的谋局实在太大了。

  而王徽则是愣住了。

  她看着唐禹,轻轻道:“宁愿遭受牢狱之苦,也不愿我受到责骂吗?”

  唐禹无言以对,太惭愧了。

  王徽勉强挤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眼泪却顺着脸颊流出:“唐大哥,娘亲说,这个天下就没几个好人,让我尽量不跟外人接触,避免被骗。”

  “但我很幸运,我第一次遇见一个外人,就是好人。”

  “谢谢你,唐大哥,你让对外面的世界有了更多的信心。”

  唐禹实在心虚,只能苦笑道:“王妹妹,回家吧,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王徽点头道:“我知道,我不是笨蛋,我看得懂一个人的心。”

  “对了唐大哥,还有一句话,是爹让我对你和谢姑娘说的,他说这是绝密。”

  唐禹道:“你爹?王导?对我说的话?绝密?”

  他根本猜不到还有这种事…

  王徽道:“是,爹的原话是——‘这件事,不是我做的’。”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而唐禹则是心脏猛跳,直接瞪大了眼。

  什么!凶手不是王家!

  啊?那他妈能是谁啊!

  第五十九章 窥斑知豹(☆谢秋瞳)

  夕阳已逝,晚霞漫天,残照楼宇。

  谢府的景色优美中带着雅致,乱石造山,清水积塘,菊花荫坛,绿树拄墙,每一处都赏心悦目,令人不忍释目。

  王徽的心情并不好,随着唐禹一直陪着她说话,她却依旧低着头,看着自己缓步向前的小脚,微微抿着嘴唇。

  最后,她突然说道:“唐大哥,如果你有机会离开谢家,你会走吗?”

  唐禹心中知道她的想法,于是摇头道:“不会,我在这里挺好的,不缺吃穿,也有出头之日。”

  王徽轻轻“嗯”了一声,情绪又变得低落起来。

  唐禹笑道:“王妹妹,你不必为我担心太多,我虽然目前困难一点,但早晚会好起来了。”

  他只是想安慰一下这个单纯的丫头,看她失落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

  王徽则是咬牙道:“唐大哥,我不会让你一直在谢家受苦的,等这一次事情结束了,我就让爹爹举荐你做官。”

  唐禹连忙道:“千万不要,我是谢家的人,你这样去求你爹,是让他为难,你也免不了挨骂。”

  “中秋节集会,我会把我机会,脱颖而出的。”

  “只是在象棋这方面,还需要妹妹出一把力。”

  王徽重重点头道:“我会的,中秋节集会,就是我爹在操持,我会让他专门设立象棋竞赛,这样大家都能参与了。”

  “唐大哥…到时候你真的出得来吗?我担心你和五哥在牢里受苦,连过节都出不来。”

  唐禹笑道:“放心吧,这些事我们有办法的,你快回家吧,天色已经很晚了。”

  “嗯…我知道了…”

  王徽回头看向他,轻轻道:“我…我走了…”

  嗯?那你走啊,看着我做什么?

  看她脸色有些绯红,眼神有些闪躲,唐禹这才反应过来,笑着张开了手。

  王徽慌张看了四周一眼,发现没人,于是连忙抱住了唐禹。

  感受着她温暖的体温和柔软的身躯,唐禹心中实在愧疚,于是低声道:“好妹妹,相信唐大哥,一切都会过去的。”

  王徽小声道:“我、我相信的!唐大哥懂那么多,一定可以出人头地的。”

  “只是我看到唐大哥在谢家受苦,心、心里不好受…”

  她靠在他怀里,小小的身子微微发着抖,不知是紧张还是黄昏的凉意。

  唐禹的掌心贴在她后背,隔着薄薄的春衫,几乎能触到心衣的系带在肩胛骨下方微微凸起的那一小截。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乱动,只是收拢手臂,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

  谢秋瞳,你这个畜生啊,你让我演什么戏啊,你看看把人家孩子骗的。

  这些都是老子欠的债啊,以后要还的啊。

  唐禹最终还是送走了王徽,看着她恋恋不舍的眼神,心中不是滋味。

  但现在却也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他转头就朝梨花别院冲去,一路往主楼冲,然后猛然推开房门,直接往楼上爬,于是愣住。

  谢秋瞳拿着衣服,捂着胸口,洁白的手臂和香肩宛如璞玉,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比例夸张得吓人。

  素白的中衣半敞着,衣襟从肩头滑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那片莹白得近乎透光的肌肤。锁骨以下,心衣的浅碧色绸面堪堪覆住前胸,边缘勒出一道浅浅的弧线,随着她微微侧身的动作,那弧线又颤了一下,仿佛下一刻就要从绸面里溢出来。

  她刚沐浴过。发尾还带着湿气,一缕黑发贴着锁骨窝,水珠未干,顺着一道隐约的筋络往下淌,没入心衣上缘的阴影中。

  唐禹的视线跟着那滴水珠走了一路,喉结动了动,愣在原地,目光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

  她表情有些愕然,看了唐禹一眼,歪了歪头,道:“看来有大事,楼下等我,以后不许这么莽撞进我房间。”

  唐禹没有立刻转身,目光在她肩头多停了片刻,才干巴巴地“嗯”了一声,转身下楼。

  他心中还在感叹对方的姿态多么优美动人——那种刚从浴桶里起身的湿润感,像是花瓣上还带着露水的芍药,每一寸都透着温热的水汽和隐约的皂角香气。

  谢秋瞳很快下楼,一边走,一边说道:“天气好像没有那么炎热了,尤其是早晚时分,穿单衣有点凉飕飕的。”

  “你不该这么莽撞跑上来,万一我什么都没穿,岂不是尴尬?”

  唐禹道:“不会尴尬,我只会兴奋。”

  谢秋瞳摇头道:“那是肤浅之人才会渴望的东西,你不该这么想。”

  唐禹干笑道:“这方面我挺肤浅的。”

  谢秋瞳道:“肤浅的人,渴望偷窥,渴望靠意外去获得幸福。”

  “你应该学会光明正大去征服,去占有,去控制。”

  “偷窥到,意外撞到,即使看到了一些内容,又有什么意义?”

  “如果你征服了,占有了,控制了,你想怎么做都可以,你甚至可以给我戴上项圈,让我光着身子趴在地上跟你说话。”

  唐禹愣了好久。

  脑子出现一副画面:谢秋瞳跪在那里,双手落在膝上,腕骨细而薄,指尖虚虚点着地面,没有用力,也不绷紧,像是这个姿势她已经习惯了很久。

  银色的项圈卡在喉结下方,细链垂下来,贴着锁骨中间的凹陷,链尾落在心口上方,随着呼吸微微晃荡。

  锁骨以下,两团玉乳没有任何遮挡地悬垂着,饱胀而丰圆,乳肉莹白如雪,因跪姿微微坠着,乳尖正对着地面,在烛光里泛着极浅的粉。

  乳晕不大,颜色淡得像两抹落在雪地上的胭脂,乳尖微微翘起,随着呼吸轻颤,每一颤都在烛光里拉出一道细长的影。

  乳肉侧面微微散开,堆出温软的弧度,没有一丝勒痕,干净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两枚暖玉。

  腰线从肋骨最下端收窄,在肚脐处收束成一道极细的弧度。

  肚脐是浅浅的一点,周围没有赘肉,小腹平而薄,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往下,腰肢向外展开,臀部丰腴而圆润,臀肉饱满地堆在脚踝上方,跪姿下臀尖微微分开,那道臀沟从腰窝处开始,向下沉没入腿心。

  大腿并拢着,但腿根处有一道细窄的缝隙,隐约可以看到耻丘的轮廓微微隆起,覆盖着一层卷曲的深色毛发,修剪过,干净得像是故意打理过的,不浓密,沿着耻丘的弧度铺开。

  腿根内侧的肌肤因为长时间并拢而微微泛着潮意,那道缝隙在烛光里是比周围皮肤更深的颜色,边缘的肌理细嫩,没有一丝粗糙。

  她的脚背贴着地面,脚踝细瘦,跟腱绷出一道利落的线条。

  整具身体像是用上等白玉雕成的,没有一处多余的肉,也没有一处缺漏,每一寸都恰到好处——饱满处饱满,收窄处收窄,丰腴与纤细在同一个人身上交错着,形成一种完美的比例。

  她微微偏过头来看他,项圈跟着转了一点,银色卡着颈侧那根筋络。

  烛火在她眼睛里晃了一下,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跪着,让他看了个够。

  他吞了吞口水,喃喃道:“我突然觉得我不那么肤浅了。”

  谢秋瞳道:“所以切回正题,什么事这么急?”

  唐禹也是如梦初醒,连忙道:“王徽来找我,是王导带了一句话。”

  谢秋瞳冷笑道:“他最好别说这事不是他干的。”

  唐禹点头道:“他正是这么说的,就这简单一句。”

  谢秋瞳眯起了眼,陷入了沉思。

  她很快无奈道:“来吧,说出凶手是谁。”

  两人对视着,然后同时道:“王敦。”

  唐禹沉声道:“这件事是王家做的,我们猜对了,但我也没想到,王导没有参与,反而是远在荆州的王敦策划的。”

  谢秋瞳道:“说说怎么想通的。”

  唐禹道:“如果是王导做的,他没必要专门过来传句话骗我们,没有任何意义。”

  “如何不是王导做的…那只能是王敦了,他造反之心已久,需要师出有名的是他,而不是王导。虽然两人是亲兄弟,但却未必是同一条心啊。”

  谢秋瞳道:“为什么未必是同一条心?”

  唐禹苦笑道:“这么大的世家,怎么能在某件事情上孤注一掷?若是胜了,当然万事大吉,若是败了,那家族就全灭了。”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笼子里,这是许多世家都会采取的方向策略。”

  “王敦想反,王导估计就决定站在忠臣这一方,到时候万一王敦失败了,王家也有王导这一脉可以传承下去。”

  谢秋瞳道:“分析的不错,是这个道理。”

  “王敦需要师出有名,所以策划了这一场戏,这又可以得出,他虽然远在荆州,但建康已经布下了许多棋子,随时可以动用,这也印证了他的造反之心。”

  “但还有一个关键信息我们需要分析。”

  唐禹陷入了沉思,疑惑道:“还有信息?王导就说了这一句话啊。”

  谢秋瞳道:“窥斑知豹是一个聪明人该有的敏锐,一旦没能建立这样的敏锐,就永远做不了领袖。”

  “王导的确只带了一句话过来,但别忘了,带话本身,是一种行为。”

  “有行为,就一定有目的。”

  “他为什么要把这个消息传给我们?”

  唐禹闻言,心中一惊,头脑转动,然后倒吸了一口凉气,道:“糟了,要出大事。”

  他看向谢秋瞳,道:“王敦在建康的势力再大,人手再多,都不可能比得上王导。”

  “为什么是他策划了这场杀人案?王导分明比他更有优势,更不容易出错。”

  “原因只有一个,王导拒绝了他,遵从了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世家发展原则。”

  “而王敦是个武人,他根本听不进去这些原则,他只知道自己的亲弟弟竟然不跟自己一起干大事…”

  “对于他来说,他当然要尽量争取自己的弟弟和同族的支持。”

  谢秋瞳道:“所以王导传话给我们,表达了二者立场的不同,表达了王敦在争取他…目的是什么?”

  唐禹毫不犹豫道:“求救!向谢家求救!”

  “王导肯定在某些方面,被王敦逼到了一定程度,以至于再不借助外力,可能真的就坚持不住了。”

  谢秋瞳道:“王导权力通天,什么才是他坚持不住的?”

  “皇帝!”

  唐禹正色道:“能压住王导的,只能是皇帝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果断说出了自己的判断:“我猜测!王敦要弑君!”

  第六十章 无耻之徒(☆谢秋瞳)

  谢秋瞳的话没错,对于一个聪明人来说,窥斑知豹是应该有的敏锐。

  这意味着洞察力,意味着推理能力,也意味着信息获取能力。

  刺杀案的本质目的是什么?是为了造反师出有名——王家需要。

  王导传话说,不是他干的,那就是——王敦需要。

  同时可以得出,王导遵循了世家发展原则,并没有和王敦站在一起。

  那传话给外人,甚至是敌人,总不能是为了自证清白吧?一定有目的。

  谢秋瞳道:“向敌人求救,那说明求救的方向,符合敌人的利益,不然敌人不会出手。”

  “而能把王导逼到求救,则说明事情很大,很可能牵扯到唯一比王家更高贵的皇族。”

  “只能是弑君了,因为陛下一旦被刺杀,那毫无疑问,全天下人都会认为是王家干的!”

  “因为在外人看来,这一次陷害王家的,不是谢家就是陛下,而王家也实实在在遭到了打压。”

  “那样,王导就没有选择了,只能背下弑君的名,跟着王敦一起反了。”

  唐禹只觉口干舌燥,咬牙道:“通过策划刺杀案可以得出,王敦在建康埋了很多棋子,培植了不少势力,他的确也有机会能组织弑君行动。”

  谢秋瞳冷笑道:“皇宫大内,岂是外人可以组织弑君行动的?需要一个契机!”

  两人对视着,同时说道:“中秋节集会!”

  唐禹道:“扣上了!中秋节集会是王导负责组织安排,一旦陛下被刺,他更无从辩解。”

  谢秋瞳道:“但他无能为力防范,因为他没有提前防范自家人,导致内部全烂了,他根本不知道手底下有多少人向着王敦,有多少是王敦安插的。”

  “在短时间内,他无法揪出所有可疑之人。”

  “所以他知道王敦要弑君,也做不出有效的防御手段,只能传话给我们,借助外力。”

  唐禹喘着粗气道:“精彩!太精彩了!环环紧扣,全部被我们推理出来了。”

  谢秋瞳道:“推理不一定正确,但如果基于利益、人性去推理,那答案不会距离真相太远。”

  “我们需要求证,而且求证的方法很简单。”

  唐禹道:“怎么做?”

  谢秋瞳道:“让父亲去争取中秋节集会的部分防务,这是属于王导的权柄,正常情况不可能让我们染指。”

  “若是一旦他肯点头,让我们接手一部分防务,则说明我们猜对了。”

  唐禹正色道:“但如果陛下真的出事了,谢家也变得可疑了。”

  谢秋瞳不禁摇头道:“如果陛下出事了,王家就真反了,那时候我们可不可疑,已经不重要了。”

  唐禹道:“所以怎么阻止?”

  谢秋瞳想了想,才道:“那就都让司马绍承担了吧!”

  “我会做一个局,一个详细的局,让司马绍派杀手混进集会之中,并保护真正的刺客。”

  “保护刺客的人,当然也成了刺客了,司马绍就成了幕后元凶了。”

  唐禹瞪眼道:“这能行?我的意思是,你能够精准控制到这一步?”

  谢秋瞳淡淡道:“永远要记住,聪明人远比蠢货更好利用,而且更稳定。”

  她看向唐禹,道:“这件事你不必管了,你做好你出风头这件事即可。”

  “明天一早,廷尉的人会来拿你,你需要待到中秋节前一天晚上。”

  “到时候如果情况有变化,我会再提醒你。”

  唐禹乐得轻松,点头道:“那好吧,不过在牢里…”

  谢秋瞳道:“在牢里,你和王劭都会很安全,但…不会太舒适。”

  “王劭性情耿直,在关键时候或许有用,我需要一点特殊手段,加深你们的友谊,到时候你见机行事即可。”

  唐禹当即举手道:“什么事都可以做!千万不能走我旱道!我吃不了那个苦!”

  谢秋瞳愣了一下,诧异地看向他。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又忍住了,点头道:“不会。”

  唐禹再道:“我也不走他的。”

  谢秋瞳道:“不会!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她甚至都忍不住退后了一步。

  然后补充道:“若是你实在想,小荷可以满足你。”

  唐禹摆手道:“你别扯了,她就是你用来监视我的。”

  谢秋瞳都气笑了,露出了不可理喻的表情,道:“你到底怎么想的?我在你身上花了这么大的精力,唤醒你的责任感、理想和欲望,付出那么大代价,然后…靠监视来控制你?”

  “你把我想的是不是太蠢了点?”

  “靠监视能控制一个人的心吗?”

  “小荷善良,又善解人意,这年头这么好的丫鬟不多,我是看得起你才给你的,不要就赶紧给我还回来,我还舍不得给呢!”

  唐禹连忙笑道:“那不至于,谁不想要个好丫鬟呢,我以后去舒县,还要靠她照顾生活呢。”

  谢秋瞳哼了一声,打量了他一眼,道:“好好享受你最后一晚吧,明天之后,你要过几天苦日子了。”

  唐禹耸了耸肩,转头就走。

  天已经黑了,他肚子早饿了,正好享受享受小荷伺候喂饭的滋味,体验一下贵族老爷的生活。

  而就在此时,谢秋瞳的声音却突然传来:“慢!”

  唐禹回头,满脸疑惑。

  谢秋瞳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小手捏着裙角,小声道:“那个…能不能借点钱?”

  唐禹怀疑自己听错了,瞪眼道:“什么?”

  谢秋瞳道:“借点钱啊!你把我的钱都赢走了!而我需要用钱!今晚就需要!”

  唐禹忍不住道:“今晚就要用钱?你干嘛?你要出去找男人?”

  谢秋瞳没好气地说道:“找你个大头鬼!我找冷翎瑶!这一次中秋节集会要请她出手帮忙才行。”

  “而她,起步价二两黄金!”

  唐禹这下是真吓到了,目瞪口呆道:“她…她不是圣心宫首席大弟子?不是名门正道的年轻领袖?还要钱!”

  谢秋瞳道:“名门正道不吃饭?不穿衣服?不修房子?谁不需要钱啊!”

  “赶紧,借我二两黄金,我现在手上没有黄金。”

  唐禹笑了起来,眯眼道:“可以啊,但利息怎么算?”

  他打量着谢秋瞳,又想起了她纤细的小蛮腰。

  谢秋瞳则是再退一步,有些慌张道:“你别瞎想啊!我不可能什么事都要让你占便宜!”

  “更何况,我帮你那么多,你帮我也是应该的,别什么事都谈条件。”

  唐禹耸了耸肩,顺手把黄金拿出来,仔仔细细擦拭了个干净。

  他塞进了嘴里,用舌尖抵着那枚金条,冲谢秋瞳挑了挑眉,眼神里满是促狭。

  金条沉甸甸地压在舌下,硌得有些发麻,他却故意含着,像含着什么糖块似的,慢悠悠地嚼动,就是不肯拿出来。

  谢秋瞳满脸无奈,瞪着他看了半晌,终是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快步走了过去。

  她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踮起脚尖,另一只手扣住他的下颌,迫使他低下头来。

  “张嘴。”她低声命令,耳尖却悄悄红了。

  唐禹不但不张,反而把金条往舌根深处卷了卷,含糊不清地笑道:“自己来取。”

  谢秋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闪过一丝狠色。

  她猛地凑上前,温软的唇瓣狠狠贴上他的。那触感冰凉又柔软,带着她身上淡淡的冷香,唐禹还没反应过来,一条灵巧的舌便强势顶开了他的齿关,钻入他口腔。

  她探得很深,舌尖急切地在他口腔里翻搅,扫过上颚,卷过齿列,去寻找那枚金条。唐禹喉结滚动,故意使坏,用舌根压住金条,不让她轻易得逞。

  谢秋瞳察觉到他的捉弄,扣在他肩上的手指骤然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不退反进,整个人贴得更紧,胸脯抵在他胸膛上,随着急促的呼吸而起伏,那柔软的触感让唐禹心头一荡。

  两人的唾液在唇齿间交融,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水渍声。

  谢秋瞳的舌终于缠住了金条,她试图卷着它退出来,唐禹却在这时突然反客为主,大手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舌缠着金条,也缠着她的舌,在彼此口腔里疯狂搅动,金条在两人舌间来回推拒,时而顶入她的舌下,时而又被他勾回。

  谢秋瞳被他吻得喘不过气,鼻间溢出细碎的呜咽,身子发软,几乎要站不住。

  唐禹另一手顺势滑到她腰肢,隔着衣衫狠狠一掐,又往下覆住那挺翘的臀瓣,用力揉捏了一把。

  谢秋瞳浑身一颤,舌尖失了力道,唐禹趁机将金条往她嘴里一顶,连同自己滚烫的舌一起送了进去。

  她口腔被塞得满满当当,金条抵着舌根,混着两人交缠的津液,那滋味古怪又淫靡。谢秋瞳猛地推开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慌忙将金条吐在掌心。

  那二两黄金上沾满了晶亮的唾液,在灯火下泛着暧昧的水光,而她的唇瓣红肿水润,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拭去的银线。

  她用手背狠狠擦着嘴,胸口剧烈起伏,素来冷静的眸子里此刻水光潋滟,不知是羞是恼。

  “恶心死我了,”她把金条攥紧,咬牙切齿道,“我宣布,在天牢里,你会受更大的苦。”

  唐禹愣住了,舌尖还残留着她唇上的冷香。他看向谢秋瞳,道:“你提前说我就不敢勒索你的!”

  谢秋瞳道:“我就是要让你知道,什么便宜都占,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唐禹道:“我看你就是想亲。”

  谢秋瞳指着自己的脸,又指了指那枚湿漉漉的金条,声音都气得发颤:“我想亲?我…你…你!无耻之徒!”

  她第一次被一个人气到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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