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树湾的故事】(续集3.0 3)作者:m1grandmk1 2026/07/25 首发于第一会所 是否首发:是 是否AI辅助参与:是 (15%) 字数:10000 字第三章这段日子,是小柱高考落榜以来最快活的一段时间。说起来也怪,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没学上了,窝在这个连一棵榆树都没有的小村子里,整天面朝黄土背朝天,本该是憋闷得发疯的日子。可是小柱不觉得。他心里头那团从夏天烧到秋天的火,终于在母亲身上找到了出口。刘玉梅这个女人,在小柱十八年的人生里,一直只是个管他吃喝拉撒的人。给他做饭,给他洗衣,他病了给他熬药,他放学回来桌上总有热着的饭菜。可也就这样了。她没什么文化,识不得几个字,连电视里放的新闻都看不明白,更不用说跟儿子谈什么人生道理。李新民常年住在学校里,偶尔回来一趟,不是板着脸训儿子,就是关起门跟老婆吵架。这个家里,没人管过小柱心里在想什么。他就这么放养着长大了。像院子里那棵枣树,没人浇水,没人施肥,自己扎根,自己抽枝,长得歪歪扭扭的。现在不一样了。母亲不只是给他做饭洗衣的人了。她给他的,是别的东西。夜里那温热的躯体,那柔软的包裹,那压抑着的细细呻吟,把小柱心里那个空落落的洞填得满满当当的。他白天干活的时候想着这些,晚上躺到床上还是想这些,浑身有使不完的劲。榆树湾这地方,穷是穷,偏是偏,可在男女之事上,倒是一点也不落后。村里没有别的娱乐。电视只有几户人家有,信号还不好,屏幕上全是雪花点。年轻人们聚在一起,除了喝酒吹牛,就是聊女人。今天谁家媳妇跟谁家汉子钻了玉米地,明天哪个光棍爬了哪家寡妇的墙头,都是公开的秘密。大家说起来津津有味,跟聊地里的庄稼一样平常。小柱从小就听这些长大的。他七八岁的时候,有一回跟几个半大小子去坡上放牛,正撞见村长和罗二婶在破窑洞里干那事。几个孩子趴在草丛里,大气也不敢出,看村长那白花花的大屁股一拱一拱的,罗二婶两条腿架在他肩上晃荡。后来不知是谁忍不住笑出了声,里面的人吓得跳起来,几个孩子撒腿就跑,笑得在草地上打滚。再大一些,他们就不只是偷看了。有一回,小柱和村里几个小子发现二魁家那个常年在外打工的媳妇,跟村东头的王木匠在一片高粱地里野合。几个坏小子趴在田埂上看了半天,等里面两个人干到正酣的时候,曙光那狗日的捡了块石头扔进去,正砸在高粱秆上,哗啦一声。里面那两个人吓得魂飞魄散,王木匠提着裤子就跑,裤子绊在脚脖子上摔了个狗吃屎。二魁媳妇在里面尖叫,声音跟杀猪似的。几个小子笑疯了,撒丫子四散奔逃,回村里绘声绘色地讲了好几天。这种事在榆树湾,就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今天这家公公扒灰,明天那家叔嫂通奸,人们说上几天,也就过去了,转头又有了新的热闹。村里人提起这些事,嘴上骂几句“不成体统”,眼睛里却放着光,巴不得多打听些细节。所以,当小柱和母亲之间那层窗户纸被捅破之后,他并没有觉得这是什么天打雷劈的事。当然,他也不是傻子。这种事,做归做,说了可不行。他把这件事死死地咽在肚子里,连对他最好的朋友都没透露过半个字。他心里清楚,这种事要是传出去,那可不是村长和罗二婶钻窑洞那么简单了。榆树湾的人们虽然对偷情爬灰见怪不怪,可母子乱伦这种事,还是太出格了。至于母亲,她更不会说。小柱有时候偷偷观察她,觉得母亲这些日子像是变了一个人。她从前总是穿那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灰扑扑的,头发随便一挽,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整天就是干活、做饭、喂鸡喂鸭。可现在不一样了。她眉眼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水润,好比久旱的地浇了一场透雨,整个人都舒展了。脸上的皮肤泛着光泽,眼睛也亮了,像是有人把灯芯往上拨了拨。她开始穿新衣服了。前些天赶集的时候,她扯了几尺碎花布,给自己做了件薄裙子。那裙子是水红色的底子,上面印着些细碎的白花,料子轻飘飘的,风一吹就贴在身上。她穿着那裙子在院子里喂鸡,弯腰的时候,裙子裹着圆滚滚的屁股绷得紧紧的,能看出两瓣浑圆挺翘的形状。天虽然入了秋,可今年秋老虎厉害得很,太阳还是毒辣辣的。刘玉梅弯腰把鸡食撒在地上,那领口就敞开了些,沉甸甸的胸脯在衣服里晃荡,白得晃眼。她直起腰来,拍拍手上的糠,看见儿子靠在枣树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啥呢?”她白了小柱一眼,转身进了灶房。那薄裙子裹着屁股一扭一扭的,看得小柱嗓子眼发干,裤裆又紧了。小柱的眼睛像是钉在了母亲身上。她走到哪儿,他的目光就追到哪儿。她弯腰洗衣服,他盯着那撅起来的圆臀看,心里盘算着夜里能不能摸进去。她踮脚晾衣服,他看着那裙摆下露出的半截光滑小腿,想起那双腿缠在自己腰上时的感觉。她坐下来择菜,他凑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假装帮忙,手就在桌子底下搁到了她的大腿上。刘玉梅伸手打掉了。“大白天的,动手动脚。”她板着脸,声音很低,眼睛警惕地扫了一眼院门。小柱嘿嘿笑着,手又伸过去,这回搁在了她屁股上,隔着薄裙子捏了一把。那臀肉弹弹的,手指陷进去,又弹回来。刘玉梅呼地站起来,脸一沉,顺手抄起案板上的擀面杖,照着小柱胳膊就敲了下去。“哎哟!”小柱疼得跳起来,捂着胳膊直抽冷气。“反了天了!”刘玉梅瞪着他,擀面杖又举起来了,那架势是真要打。“我说的话你当耳旁风了?”“不敢了不敢了。”小柱缩着脑袋往后退,胳膊上一道红印子,火辣辣地疼。从那以后他就学乖了。在母亲面前不敢再造次,手也不乱摸了,嘴也不乱亲了。他知道母亲的脾气,平时好说话,真要翻了脸,那擀面杖是真往身上招呼的。有一回他在院子里趁母亲不备,抱住了她,手还没摸到奶子呢,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打得他眼冒金星。“你爹不在家,你就把你娘当什么人了?”刘玉梅厉声说,眼睛瞪得溜圆。“这院子门敞着,谁经过都能看见,你是嫌命长了?”小柱揉着后脑勺,不敢吭声。白天的刘玉梅,跟夜里那个判若两人。太阳底下,她就是他娘,该做饭做饭,该喂鸡喂鸡,该骂就骂,该打就打,一点都不含糊。对儿子那些过分亲昵的动作,她是一点也不纵容的。至于夜里那件事,她有自己的规矩。一般是七八天里有一两回。小柱慢慢摸清了规律:吃过晚饭,母亲坐在外间缝补衣裳,他在旁边陪着,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到了十点钟,墙上的老钟敲响,母亲站起来说“睡觉吧”,然后先进了东厢房。如果小柱轻轻推门发现门没锁,那就是母亲默许了。如果门锁了,他就老老实实回自己屋里睡觉。有一回他不死心,轻轻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母亲冷冷的声音:“回你屋去。”他就知道今晚没戏了,灰溜溜地走了。小柱觉得这样也行,够了。一周一两回,对他来说已经是天上掉下来的福分。他不敢奢求更多。因为心里舒坦,他干活也格外卖力。从前李新民叫他帮家里做点事,他总是磨磨蹭蹭的,能躲就躲。现在不一样了,他觉得自己是家里的顶梁柱了,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挑水、砍柴、修猪圈、翻地,什么重活累活都抢着干。村里人都夸:“老李家这小子算是懂事了。”这天,吃过早饭,小柱扛着锄头跟母亲下田了。李新民寄回来的钱少,一两个月也就那么几百块。小柱记得有一回,爹回来,跟母亲吵了一架。母亲说钱不够花了,爹说你就知道要钱,我哪来那么多钱给你。母亲气得哭了一夜。从那以后,她就自己种些作物,除了自家吃的菜,还种了些花生和红薯,收了去镇上卖,补贴家用。这块地在村东头的坡脚下,不大,只有两三分。刘玉梅种了些花生,这几天该松土了。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晒得人头皮发麻。地里没有树荫,光秃秃的,只有一垄一垄的花生秧,绿油油的叶子在阳光下发亮。远处坡上有人在赶牛,吆喝声传得很远。小柱把褂子一脱,光着膀子开始锄地。他觉得自己身强力壮,这点活不在话下。锄头抡起来,落下去,泥土翻起来,花生秧跟着抖一抖。他干得挺卖力,汗水沿着黝黑的脊背往下淌,在裤腰那里积成一圈濡湿的痕迹。刘玉梅戴着斗笠,蹲在田垄上拔杂草。她拔得很仔细,一棵一棵地拔,连根都不放过。那双粗糙的手在泥土里翻飞,动作熟练得很。拔下来的杂草堆成一堆,等晒干了可以拿回去喂猪。小柱锄了一会儿,回头看了看母亲。她蹲在地上拔草,那条旧黑裤子绷得紧紧的,布料洗得发了白,裹着两瓣浑圆的屁股。裤腰在她弯腰的时候往下滑了些,露出一小截白生生的后腰。她伸手去够远处的杂草,身子往前一探,褂子的领口就敞开了,两只沉甸甸的奶子在衣服里晃荡了一下。他赶紧转过头来,专心锄地。胳膊上被擀面杖打过的地方还隐隐作痛,他可不想再挨一记。干到晌午,小柱就觉得不行了。腰酸。背痛。两条胳膊像灌了铅一样抬不起来。手掌磨出了几个水泡,有的已经破了,露出里面红红的嫩肉,火辣辣地疼。他咬着牙又坚持了一会儿,实在撑不住了,把锄头一扔,一屁股坐在地头上,喘着粗气。刘玉梅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干不动了?”“歇会儿。”小柱有气无力地说,拿起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水从嘴角淌下来,流过胸膛,凉丝丝的。刘玉梅没有停。她蹲在地上,继续拔着杂草,动作不紧不慢,仿佛不知道累似的。那顶斗笠遮住了她的脸,只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阳光从斗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身上洒下细碎的光斑。小柱看着母亲,心里有些惭愧。他这才发现,母亲干起活来有多利索。那些在他手里笨重无比的农具,到了母亲手里就变得服服帖帖的。他锄了那么一小块地,母亲已经拔完了一大半的杂草。也真是怪。母亲常年在太阳底下做农活,风吹日晒的,按理说皮肤该是又黑又粗,跟村里其他那些下田的妇女一样,可她那张脸偏偏就是白白净净的,胳膊上、腿上的皮肤也是白白嫩嫩的。只有那双手不一样。小柱后来才发现这个。母亲的手,跟她的脸和身子完全不搭。那双手原本应该是很好看的,手指细长,骨节匀称,要是生在城里女人身上,涂上指甲油,戴上戒指,不知有多好看。可那手上全是老茧,掌心里、指节上,硬得像砂纸。晚上在灯下缝补衣裳的时候,那双手捏着细细的针,飞针走线,灵巧得很,绣出来的花样比村里哪个媳妇都好看。可就是这双手,白天抡锄头、挑粪桶、割稻谷,什么都干,一点也不含糊。那是干活的手。连干了几天农活,小柱整个人都快散架了。他从小到大没怎么干过重活,读书的时候,李新民虽然对他不怎么样,但也不让他下地,说是要专心念书。家里的活都是母亲一个人扛着。现在他才知道,母亲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这天傍晚收了工,小柱回到家里,一头栽在床上就不动了。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散了重装过一样,每一块肌肉都在疼。他趴在床上哼哼唧唧的,连翻身都费劲。刘玉梅推门进来,看见儿子这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这才干了几天?就这副德性了?”“娘哎……”小柱趴在枕头上哼哼,“疼死了……”刘玉梅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她端着一碗药酒回来了,手里还拿着块干净的布。“翻过来,把褂子脱了。”她说,在床边坐下来。小柱龇牙咧嘴地翻过身,脱了褂子。灯光下,他那黝黑的脊背上泛着一层油光,肩胛骨上的肌肉有些红肿。刘玉梅把药酒倒在手心里,搓了搓,然后按在小柱背上揉了起来。那双手虽然粗糙,力道却掌握得恰到好处,不轻不重,一下一下地推拿着酸痛的肌肉。药酒是村里老方子泡的,里面有红花、当归、没药,活血化瘀。药酒渗进皮肤里,先是凉丝丝的,然后是火辣辣的热,热得很舒服。小柱趴在床上,闭着眼睛,嘴里不自觉地发出舒服的哼哼声。母亲的手在他背上来回推拿,从小腿到大腿,从腰背到肩膀,每一块酸痛的肌肉都被照顾到了。那双粗糙的手掌带着药酒的温热,一点一点地揉开他僵硬的筋骨。“你这身子骨,跟纸糊的似的。”刘玉梅边揉边说,“干这点活就累成这样。从前你爹年轻的时候,一个人能扛二百斤的粮食,从村里走到镇上,十几里路不带歇的。”小柱没应声。他趴在枕头上,侧着头看母亲。灯光下,她的侧脸笼着一层柔光,眉眼低垂,专心致志地给他按摩。那双手在他背上来回推拿,粗糙的掌心刮过皮肤,有一种奇异的触感。他忽然有些发酸。这些天他满脑子都是那件事,觉得母亲给了自己天大的好处,觉得自己快活极了,干活也有劲了。可他从来没有想过,母亲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爹常年不回家,地里的活、家里的活,全是她一个人干。她是怎么把那些一袋一袋的粮食从地里扛回家的?她是怎么在猪圈里翻粪、在庄稼地里锄草、在冬天的冷水里洗衣服的?她的手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小柱翻身坐起来,抓住了母亲的手。刘玉梅愣了一下:“干嘛呢?还没揉完呢。”小柱捧着母亲的手,翻过来看。掌心里那些老茧,厚得像一层硬壳,有些地方还裂了口子。手指关节粗大,食指上缠着一圈胶布。这双手,跟她的脸完全不像是一个人的。“妈,”小柱说,“你以后别下地了。我去镇上找点活做,赚钱养你。”声音不大,却说得认认真真的。刘玉梅愣住了。她看着儿子,看着他那张黝黑的脸庞。那眉眼跟她有几分相似,鼻子嘴巴却像他爹。十八岁了,嘴唇上冒出了一圈青青的胡茬,下巴也棱角分明起来。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看着她,一点也没有躲闪。“养你”这两个字,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李新民没有,她爹没有,谁也没有。她这辈子,只有她养别人的份,没有人说过要养她。她的眼角就湿了。“兔崽子,”她说,声音有些发颤,伸手在儿子脑袋上拍了一下,“终于知道疼娘了。”那一拍轻飘飘的,落在头上像是抚摸。她的手放在儿子头上,手指插进他粗硬的头发里,轻轻摩挲着。灯光下,她的眼眶红红的,眼睛亮晶晶的,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那模样,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不像是平时那个精明强干的农村妇女了。小柱看着母亲的脸。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那张白净的脸分成明暗两半。眉毛弯弯的,睫毛上还挂着一颗泪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嘴唇被咬得有些发红,饱满湿润,薄薄的上唇微微上翘,说不出的妩媚动人。她的脸红了,眼眶也红了,眼角那点细密的皱纹被泪光一衬,反倒多了些妇人的韵味。他心里一热,伸手一拉,就把母亲拉到了床上。刘玉梅惊呼一声,整个人倒在小柱身上。药酒碗差点打翻了,淡黄色的液体晃出来一些,泼在床单上。“你——”她挣扎着要爬起来,嘴就被小柱堵上了。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之前两次,她都是背对着儿子,从没有亲过嘴。现在小柱的嘴唇压在她的嘴唇上,笨拙地、用力地压着,甚至撞到了她的牙。两个人贴得太近,近得能看见对方眼睛里倒映的自己,近得彼此的呼吸都缠在了一起。“大白天你想死啊,”刘玉梅推开他,喘息着说,脸涨得通红,“门都没关!”小柱急急忙忙爬起来去关门,动作太猛,“哎哟”一声,捂住了腰。刚才躺了一会儿好了一些的腰,这一下又闪着了,疼得他龇牙咧嘴,弯着腰动不了。刘玉梅从床上坐起来,看见儿子捂着腰靠在门框上那副狼狈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越笑越大声,最后笑得前仰后合的,眼泪都出来了。那笑声清脆,跟个小姑娘似的,跟她平时沉稳的样子判若两人。“活该,”她笑着骂,“让你猴急。”小柱一边揉着腰一边把门关上,回头看见母亲坐在床沿上,笑得头发都散了,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头上,脸上红扑扑的,眼角还有刚才没擦干的泪花。碎花裙子的扣子在刚才那一番挣扎中蹭开了两颗,领口歪到了一边,露出半边光滑圆润的肩膀和肚兜的带子。刘玉梅笑够了,站起身来。她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外面的光线被挡住了,屋里一下子暗了下来,只剩下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夕阳,在屋里投下一条金色的光带。她又走到门边,伸手把门闩插上。“咔嗒”一声,门锁了。然后她转过身来,面对着儿子。光线有些暗,但小柱还是清清楚楚地看见,母亲的脸红了,一路红到耳根,红到脖颈。她抬起手,开始解衣服扣子。一颗,两颗,三颗。褂子的扣子全解开了,她轻轻一抖肩膀,那件碎花褂子就从身上滑落,落在脚边。里面是一件肚兜。水红色的肚兜,上面绣着一朵并蒂莲,洗得有些褪色了,看着却有一种别样的妖娆。细细的带子挂在脖颈上,肚兜裹着那对丰满的奶子,裹得紧紧的,布料被撑得鼓鼓囊囊的,那两团丰腴饱满的软肉被兜得紧紧的,中间一道深深的乳沟,呼之欲出。随着她的呼吸,肚兜下的奶子轻轻晃动,像是要撑破那层薄薄的布料跳出来。她的腰身露在外面。常年劳作让那腰身结实紧致,没有一丝赘肉,小腹平坦光滑,皮肤白得泛着柔光,能隐约看见两侧的肋骨。再往下,是那条薄薄的碎花裙子,松紧带的腰口挂在胯骨上,将掉未掉的。小柱呆呆地看着,忘了腰疼,忘了呼吸,忘了自己是谁。他像是第一次见到母亲的身体,虽然前两次已经碰过、摸过、进去过,可那时不是在黑暗里就是在被窝里,从没有在光线下好好看过。“你躺好,”刘玉梅说,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沙哑,“娘来伺候你。但下不为例。”她走向小柱。肚兜下那对大奶子随着脚步轻轻晃荡,乳头把布料顶出两个小小的凸起。夕阳的余光从窗帘缝隙里射进来,正好照在她身上,那道金色的光带落在她腰上,将身体分成明暗两半。暗处是圆润挺翘的臀,明处是平坦光滑的小腹。肚兜的带子在后颈上系了一个蝴蝶结,轻轻一拉就能解开。她没有拉。她走到床边,从小柱身边擦过,带起一阵香皂和女人体味混在一起的暖风。她在床沿上坐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看着小柱。“愣着干嘛?躺下。”小柱才回过神来,挪到床边,仰面躺下来。他裤裆里那根东西已经硬得像根铁棍,把裤子顶起一个高高的帐篷,龟头从裤腰里探出来,紫红发亮,马眼上已经渗出一滴透明的液体。刘玉梅侧身坐在床沿上,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胸膛。那双粗糙的手从锁骨滑下来,滑过胸膛,滑过小腹,手指碰到内裤边缘的时候微微一顿,然后轻轻勾住裤腰,往下拉。那根又粗又长的鸡巴弹了出来,直挺挺地竖在空气里,在夕阳的余光中泛着紫红色的光泽。青筋盘虬在茎身上,一跳一跳的。龟头胀得发亮,马眼上挂着亮晶晶的液体。刘玉梅看了一眼,脸更红了。她伸手握住那根肉棒,轻轻套弄了两下,掌心粗糙的茧子刮过龟头,小柱立刻倒抽一口冷气,嘴里发出嘶的一声,腰身不由自主地往上挺了挺,鸡巴在她手里猛地跳了一下。“躺好,”刘玉梅说,“腰不行就别乱动。”她的另一只手伸到自己身后,解开了肚兜的带子。那个蝴蝶结轻轻一抽就开了,肚兜从身上滑落,那对丰硕雪白的奶子便跳了出来,在胸前轻轻晃荡。夕阳的余光正好照在那对奶子上,白得发亮,乳房的轮廓被光勾出来,上面布满细细的青色血管。暗红色的乳晕铜钱大小,乳头翘翘的,已经硬了。她俯下身来。那双粗糙的手握着小柱的鸡巴,扶正了。她的脸凑得很近,小柱能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喷在龟头上,痒痒的。她没有立刻含进去,而是低头看着那根东西,神情有些恍惚。小柱撑起身子想看,腰刚一动就疼得又倒了回去。这时候,他感觉到一团温热的软肉贴在了他的鸡巴上。母亲用两只奶子夹住了他的鸡巴。那柔软滑腻的触感让他差点叫出声来。两只丰满白皙的奶子从左右两边挤过来,将他的鸡巴夹在中间,只露出红通通的龟头在外面,像是夹在一对大白馒头中间的一根紫红色棍子。乳肉柔软温热,包裹着茎身,那软得不像话的触感跟肉洞里的感觉完全不同,没有那么紧,没有那么湿,却有一种让人骨头缝里冒火的奇异的快感。暗红色的乳晕和硬硬的乳头蹭着他的茎根,乳沟深深陷下去,鸡巴夹在中间严丝合缝的。刘玉梅双手托着自己两只奶子的外侧,往中间挤压,然后开始上下轻轻晃动着身子。那双奶子就裹着鸡巴上下套弄起来。乳肉在茎身上滑动,皮肤和皮肤摩擦发出轻轻的沙沙声。每一次往上推,乳肉就挤到冠状沟那里,龟头被包在柔软的乳肉里;每一次往下退,那团软肉就又被挤扁一些,鸡巴从乳沟里探出来,紫红发亮,沾满了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小柱眯着眼睛,嘴里发出嘶嘶的抽气声。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太刺激了,跟他之前体验过的任何感觉都不一样。那柔软的、滑腻的、温热的乳肉包裹着他,挤压着他,上下滑动着。他能感觉到自己硬得发疼,鸡巴被包裹在软肉里,那种软绵绵的触感让他的龟头胀得发紫。他忍不住了。他猛地坐起来,一把抱住母亲,把她压在身下。床板发出一声闷响,噗的一声。刘玉梅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那碎花裙子连同里面的内裤一起被扯到膝盖,露出两条光滑白皙的长腿和中间那丛黑漆漆的毛。稀疏卷曲的毛发中间,是那个饱满的阴户,两片肉唇已经湿了,亮晶晶的,微微张开着,泛着水光。鸡巴抵了上去。龟头在那湿漉漉的肉缝上来回磨蹭了几下,沾满了亮晶晶的淫水,然后对准那个微微张开的洞口。“你腰——”刘玉梅话还没说完,小柱下腹一挺,整根鸡巴就捅了进去。“嗯……”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变成一声闷哼,两条腿却熟练地缠上了儿子的腰,脚后跟抵在他的尾椎骨上,把他往自己身上压。肉洞里的嫩肉立刻缠了上来,紧紧地裹住那根粗硬的肉棒。小柱撑在母亲身体两侧,开始抽送。鸡巴在肉洞里进出,带出一股又一股亮晶晶的液体,顺着臀沟往下淌,把床单洇湿了一小片。那咕叽咕叽的水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混着两个人粗重的喘息。每次龟头撞到肉洞深处那团软肉,母亲就咬着嘴唇闷哼一声,两条腿在他腰上夹得更紧了。她胸前那对大奶子随着撞击晃荡着,荡出白花花的波浪,晃得小柱眼晕。他低头咬住一颗暗红色的乳头,含在嘴里用力吸吮,嘴里发出啧啧的水声。刘玉梅仰起脖子,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细细的呻吟,手指插进儿子的头发里,把他的头按在自己奶子上。小柱抽送的力气更大了。床板随着撞击咯吱咯吱地响,床头撞在墙上发出轻轻的闷响。他的腰疼得厉害,每一下抽送都扯着腰上的肌肉,可他根本停不下来。那柔软的、湿润的、紧致的肉洞裹着他,吸着他,肉壁上的褶皱一道一道地刮过龟头,让他头皮发麻,浑身颤抖。刘玉梅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叫出声。她伸手按住床头板,不让它撞在墙上发出声音。可小柱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撞得她整个身子都往上耸,手指在床板上都按不住了。“慢……慢点……”她喘息着说,声音压得极低,“外面……能听见……”小柱顾不上这些。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了那裹着他的软肉,那吸着他的肉洞,那晃荡的奶子,那压抑的呻吟。世界变成了一团温热的、潮湿的、软绵绵的肉。院子里忽然传来脚步声。有人经过。“玉梅嫂!吃饭了没?”是隔壁金凤婶的声音,她大概是路过这边,看见窗帘拉着,就隔着墙喊了一声。小柱的动作僵住了。鸡巴还插在母亲体内,硬邦邦地顶在肉洞深处,一动不敢动。他低头看着身下的母亲,她脸上也是一惊,但很快就镇定了。“还没呢!”刘玉梅冲着外面喊,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异样,好像她不是在床上被儿子压在身下,而是在厨房里忙活。“等会儿做。”“我们家今天蒸了包子,来尝尝不?”金凤婶的声音又传来。“不用了,家里有剩饭,热热就吃。”刘玉梅回答着,手在儿子背上拍了一下,示意他别动。她的两条腿还缠在小柱腰上,肉洞里还夹着那根鸡巴,脸上却是一副跟邻居唠家常的表情。“那行,回头再说!我先回去喂鸡了。”脚步声远去了。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刘玉梅才长出一口气,瞪了小柱一眼,低声说:“我说白天不行吧?”小柱没有回答,而是报复似的猛地一挺腰,鸡巴深深顶进肉洞深处。“嗯……”刘玉梅没忍住,叫出了声,赶紧咬住嘴唇,在儿子肩头狠狠掐了一把。就在这时,外面又传来脚步声,更近了,是几个人说说笑笑的声音。男人们扛着锄头从地里收工回来,经过院门口。有人还在大声讲着今天在地里看到的趣事,笑语声隔着一道墙听得清清楚楚。小柱却不打算再停了。他的鸡巴硬得要命,耳边是外面人们来来往往的说话声、脚步声、笑声,眼前是母亲咬着嘴唇强忍呻吟的样子,这一切都像火上浇油,让他更加兴奋。又开始抽送起来,动作比刚才轻了些,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但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龟头重重地撞在那团软肉上。刘玉梅死死咬着嘴唇,脸憋得通红,一只手抓着床单,另一只手抱着小柱的脖子。她的身子随着每一次撞击轻轻晃动,奶子在胸前荡来荡去。她不敢出声,只在喉咙里发出极细的、压抑的喘息,那喘息声软软的,绵绵的,像是受了什么委屈。她只有在小柱耳边用气声催促:“快点……快点……”小柱加快了速度。鸡巴飞快地在肉洞里进出,茎身被嫩肉紧紧包裹着,跟肉壁摩擦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他的小腹撞在母亲的大腿上,发出轻轻的啪啪声,被外面路人的说笑声盖了过去。然后他猛地绷紧了身子,一股热流从尾椎骨窜上来,从精关轰然射出。鸡巴在肉洞里剧烈地跳动着,一股一股滚烫的精液射进深处,打在肉洞深处的软肉上。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趴在母亲身上,脸埋在她的奶子中间,身体随着射精的节奏一抽一抽的。几乎在同一瞬间,刘玉梅的身体也绷紧了。她咬着他的耳朵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呻吟,跟蚊子叫似的,肉洞里一股热乎乎的液体浇在龟头上,阴道剧烈地收缩着,裹着还在跳动的鸡巴一阵一阵地抽搐,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里面挤出来。外面行人们说说笑笑,渐渐走远了。屋里,两人瘫软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混在一起,沾湿了身下的床单。夕阳已经沉下去了,最后一丝光也被山峦吞没,屋里陷入了昏暗。灶房里传来隔壁谁家炒菜的香味,锅铲碰撞铁锅的声音隐隐约约。好半天,刘玉梅才推开儿子。那根软了的鸡巴从她体内滑出来,带出一大滩粘稠的白浊液体,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她翻身跪在床沿上,往床下那个盆里蹲着,小柱听见一阵细细的水声。那滩白浊的东西顺着她的腿根慢慢往下淌,还有一些挂在微微张开的肉洞口,将滴不滴的。她擦了擦下身,站起来,在昏暗中摸索着穿上内裤和裙子,又把掉在地上的肚兜捡起来叠好,放进枕头底下。她的动作很安静,没有骂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你别动,”她转身对还摊在床上喘气的小柱说,“我去把饭热热。等会出来吃。”她拢了拢散乱的头发,走到门边,拉开门闩,轻轻推开门。院子里透进来的微光把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她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小柱躺在昏暗的东厢房里,腰疼得厉害。他伸手摸了摸腰上那块肌肉,硬得像石头一样。刚才那一阵疯狂,完全忘了疼,现在疼劲儿又回来了,比刚才还厉害。可他心里是快活的。那股从高考落榜就一直憋在心里的闷气,那种无处发泄的躁火,那些在坡上抽烟看着夕阳沉下去的绝望午后,好像都随着刚才那一泄,全部射进了母亲的身体里,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没有过的满足感,一种说不出的轻松,像是压在胸口的一块大石头被人搬开了。他闭上眼睛,听着院子里母亲在灶房里窸窸窣窣的动静。她又开始做饭了,锅里的油滋啦一声响,铲子在锅里翻动,跟每一个寻常的傍晚一模一样。接下来的好几天,他们还是跟往常一样。小柱扛着锄头下地,母亲蹲在田垄上拔草。到了傍晚,母亲给他擦药酒,那双手在他背上来回推拿,粗糙的茧子刮过皮肤,不轻不重。只是擦药酒的时候,母亲的手指偶尔会在他背上多停留一会儿,在他腰上轻轻按揉,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那时小柱趴在床上,就会伸手去摸母亲垂在床沿上的裙摆,手指沿着裙边往上爬,爬到光滑的大腿上,轻轻摩挲。母亲打掉他的手,没过一会儿他的手又爬上去了。每天晚上十点,墙上的老钟敲响。刘玉梅放下手里的针线,站起来说“睡觉吧”,走进东厢房。小柱等一会儿推门,门没锁。屋里灯光昏暗,母亲背对着门躺在床上,穿着一件旧棉布睡裙,或者那条水红色的肚兜。小柱关灯,上床。然后是一阵压抑的呼吸声,床板轻轻的咯吱声,还有母亲咬着嘴唇发出的闷哼。偶尔有一两声没忍住的呻吟,就会被母亲自己捂住嘴巴压下去。东厢房的灯亮到很晚。村里没人知道。金凤婶偶尔来串门,看见玉梅在院子里喂鸡,笑着说:“你这气色越来越好了,是不是新民要调回来了?”刘玉梅笑笑,没说话。金凤婶又看了一眼坐在枣树下劈柴的小柱,那小子把斧头抡得虎虎生风,一斧头下去,木柴应声劈成两半,干脆利落。汗珠沿着黝黑的脊背往下滚,胳膊上的肌肉一棱一棱的。“你们家柱子越长越结实了,”金凤婶说,“该给他说媳妇了。”小柱抬起头来,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不急。”他说,又低下头去劈柴。斧头落下去,又是一块木柴应声而裂。刘玉梅站在枣树下,用手扇了扇风,看着儿子那黝黑结实的背脊,嘴角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又低下头去撒鸡食了。 第四章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滑过去,像是村口那条江里的水,看着慢悠悠的,可一转眼就流出去老远。 母子俩的感情倒是越来越好了。白日里说说笑笑,跟村里任何一对正常的母子没什么两样。小柱在院子里劈柴,刘玉梅在灶房里做饭,隔着窗户喊一声“柱子,去帮我摘几根葱”,小柱就应一声“哎”,扔下斧头往后院跑。吃饭的时候,她给他夹菜,他给她盛饭,两个人坐在桌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她说谁家的鸡丢了,他说今天在河边看见老杜钓了条鲤鱼,足有三斤重。日子平平淡淡的,却有一种从前没有过的亲近。 只是偶尔,会有那么一瞬间不自在。 那天傍晚,母子俩从地里回来,走到村口老槐树下,看见一群人聚在那里闲磕牙。村里的男男女女劳动了一天,就这点娱乐,搬着小马扎坐在树下,一边抽着烟一边传着些有的没的。金凤婶也在,正说到兴头上,唾沫横飞。 “……你们猜怎么着?二魁他媳妇那个小骚货,大白天就跟王木匠钻了高粱地,让人家二魁的娘撞了个正着。老婆子抄起扁担就追,那王木匠裤子都来不及提就跑,跑到田埂上还摔了一跤,啃了一嘴的泥。二魁媳妇光着屁股从高粱地里钻出来,脸上还沾着草叶子……” 男人们发出一阵猥琐的怪笑,有人拍着大腿,有人笑得直咳嗽。妇女们红着脸笑骂:“呸,你个老不正经的,讲这么细也不怕烂舌头。”可是谁也没走,一个个眼睛亮晶晶的,等着听下文。 金凤婶更来劲了,压低了声音说:“我听二魁他娘说呀,那高粱地里丢着一条裤衩子,上面全是那个……那个东西……黏糊糊的,洗都洗不掉……” “啥东西呀?”有人故意问。 “去你娘的!你婆娘裤衩上没那东西?”金凤婶笑骂着,引来一阵更大的哄笑声。 小柱站在人群外,听着听着,忽然觉得脸上有点烧。他下意识地看了母亲一眼,正好刘玉梅也在看他。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处,都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各自移开。 那一眼里,有心虚,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火热。 小柱低下头,假装系鞋带。他感觉到母亲的脚步往旁边挪了挪,跟他拉开了一点距离。两个人站在人群外围,一个看天,一个看地,谁也没接谁的目光。耳朵里全是男人们粗俗的调笑声和妇女们半真半假的嗔骂,那些话句句都像是在戳他们的脊梁骨,虽然谁也不知道他们的秘密。 金凤婶还在讲:“……你是没看见,二魁媳妇那两瓣屁股白花花的,跟发面馒头似的,从高粱地里一出来,一群男人眼睛都看直了……” 小柱的脑子里就浮现出母亲那两瓣白花花的屁股,在月光下白得耀眼,他抓着那臀肉,十指陷进软肉里,留下红红的指印。他偷偷吸了一口气,强行把那些画面压下去,裤裆却不争气地紧了。 “走吧,”刘玉梅轻轻说了声,拎着菜篮子转身往家走,“家里的猪还没喂呢。” 小柱跟在她后面,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看着母亲那裹在碎花裙子里的屁股一扭一扭的,嗓子眼发干。 那天晚上,东厢房的动静一直响到了深夜。 小柱趴在母亲身上,一下一下地顶着,动作比往常都用力。床板咯吱咯吱地响,刘玉梅咬着枕头角,把呻吟压进荞麦皮里。她的奶子在胸前晃荡着,随着每一次撞击前后甩动,月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照在她光裸的脊背上。小柱的汗水滴在她背心,顺着脊柱沟往下淌,滑进臀缝里。 “轻点……”她闷声说,嘴松了枕头,回头看了儿子一眼,那一眼里水汪汪的,带着几分嗔怪几分迷离。 小柱没应声,反而顶得更深了。他的脑子里还转着下午村口那些话,那些男人粗野的笑声,那些女人半推半就的嗔骂,还有母亲那慌乱心虚的一瞥。这些画面像火上的油,泼在他心里那团火上,烧得他浑身滚烫。他想,那些人说的每一个字,做的每一件事,现在他和母亲也在做。他们跟二魁媳妇和王木匠,有什么不同? 不同的是他们藏在屋里,那些人被抓住了。 不同的是他们的关系,比偷情还要见不得人。 可那又怎样?他死死抓着母亲的屁股,把那白花花的臀肉揉捏得变了形,手指陷进去,留下十个红印子。鸡巴在肉洞里冲撞,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撞得母亲整个人都往前耸,头一次次顶到床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刘玉梅像是感觉到了他心里的那股邪火。她没有骂他,也没有推开他,只是一反手,抓住了他按在臀上的手,十指扣在一起,手心里全是汗。 那一夜,两个人折腾到后半夜才停。 这种表面平静内里汹涌的日子,过了大概有一个来月。 然后李新民回来了。 说起来,李新民回家的次数是一年比一年少了。起先是按月回来,后来变成两三个月一趟,再后来就是大半年也不见人影。小柱记得有一回,母亲站在村口等他爹回家过年,从腊月二十八等到正月初三,李新民的影子都没见着。后来托人带回一句话,说学校里有事,走不开。刘玉梅什么也没说,把已经凉了的年夜饭收进碗柜里,一个人坐在灶前把冷饺子吃了。 那年小柱十六岁,他记得母亲吃饺子的时候,眼睛里一点光都没有。 这回李新民回来,事先也没捎个信。那天母子俩正在院子里做活,小柱蹲在地上修犁头,刘玉梅坐在枣树下剥玉米,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推门进来。 小柱抬头一看,是他爹。 李新民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袖子挽到肘弯,胳膊底下夹着一个旧得起了毛边的黑色公文包,脸上的金丝边眼镜倒是新的。四十五六岁的人了,看着倒还精神,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下巴刮得青光光的,身上带着一股镇上才有的肥皂味。这两年升了副校长,大概是少操劳了些,脸上比从前多了些肉,肚子上也有了些赘肉,皮带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他站在院门口,扶着门框往里看了看,目光扫过院子里的老婆和儿子,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回来了?”小柱先开口了,站起来,两只手不知往哪儿放。他跟父亲向来不亲,从小就这样。李新民回家从来不抱他,不逗他,也不跟他说话,偶尔开口就是训斥,嫌他成绩不好,嫌他不懂事。小柱见了他,就像老鼠见了猫,浑身不自在。他站起来,手里还攥着那把油腻腻的扳手,愣愣地看着父亲,像一根杵在地上的木桩。 可让他意外的是母亲。 刘玉梅站起来,把玉米扔在筐里,拍拍手上的碎屑,笑着迎了上去。那笑容自然极了,像是等了很久似的。“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她接过李新民手里的公文包,又伸手替他拍了拍肩上的尘土。动作温柔,眉眼间全是一个妻子该有的体贴。 李新民明显愣了一下。他看着面前的女人,好像不认识她似的。 刘玉梅今天穿得和往常不一样。一件藕色的衬衫,料子虽不是什么好料子,但洗得干干净净的,熨得平平整整的,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下身是一条同色的裙子,是她自己扯了布做的,针脚细密,腰身收得刚刚好,穿在身上既不显得过分局促,又衬出了那结实纤细的腰身和下面浑圆丰腴的臀部。头发也盘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了个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两道弯弯的眉毛。脸上的气色也好,白里透着红润,眼睛亮亮的,嘴唇饱满红润。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十岁。 李新民看着难得有好脸色的老婆,紧绷的表情慢慢松了下来,眼角那些严肃的纹路也浅了。他挤出一个笑来,那是放松的笑容,跟他平时板着脸的样子判若两人。 “顺路,就回来看看。”他说,声音也比平时温和了些。 “进去吧,站在门口做啥。”刘玉梅扯了扯他的袖子,两个人就挨着肩进屋去了。那两扇门在小柱面前吱呀一声合上了,留着少年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攥着那把扳手。 小柱愣了好半天。 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嫉妒,酸的。生气,辣的。委屈,苦的。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跟吃了一嘴沙子似的,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沾满泥巴的手,把手里的扳手往工具箱里一扔,啪的一声响,惊得枣树下的母鸡咕咕叫着跑开了。 一整天下来,小柱都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刘玉梅对老公那叫一个周到——给他打洗脸水,试了水温才递过去;给他沏茶,是专门从柜子深处翻出来的那罐龙井,那是李新民上次带回来的,她一直没舍得喝;午饭炒了四个菜,有腊肉,有鸡蛋,还有一只杀了现炖的鸡。要知道,那鸡她平时自己都舍不得杀,说是留着下蛋的。李新民坐在桌前,看着满桌子的菜,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举起筷子吃起来,吃得很香。 小柱坐在旁边,看着母亲忙前忙后,围着他爹一个人转,夹菜、倒酒、递毛巾,连李新民嘴角沾了油她都赶紧递过纸巾去。他心里那个别扭劲儿就甭提了。这么好的老婆,为什么爹把她丢在榆树湾,一个人待在镇上大半年不回来?要是换成自己,就算天塌下来也舍不得离开。 难道是因为那个秦老师? 他送衣服去学校那天,远远见过秦老师一回。那女人头发烫着城里人时兴的小卷,穿一件白底碎花的衬衫,扎在裤腰里,显得腰身还算苗条。说话细声细气的,笑的时候用手挡住嘴,一看就是在城里待过的人。也就是这点不一样吧。论长相,哪比得上母亲?母亲的眉毛比她弯,眼睛比她亮,皮肤比她白,身材也比她好。 他实在想不明白。 吃晚饭的时候,借着桌上那点难得的温馨气氛,李新民的话多了起来。大概是喝了点酒,脸红扑扑的,话也比平时密了。他说学校的事,说上面要来检查,说他又带了一届毕业生,说县里可能要调他去教育局。刘玉梅在旁边静静地听着,不时给他倒酒,把菜往他碗里夹。 小柱看见父亲的手放在母亲肩上,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肩头。那动作随随意意的,却让小柱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他低下头,使劲扒饭。 “柱子最近怎么样?”李新民忽然问。 小柱抬起头,嘴里还塞着一大口饭。“还……还行。” “农活还干得动吗?” “干得动。”他应付着,又低下头去。 李新民看了他一眼,也没再多问。说起来,他们父子之间除了这些“怎么样”“还行”“干得动”之外,好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吃完饭,刘玉梅收拾碗筷,烧了热水让李新民洗漱。小柱坐在外间,听着灶房里哗啦啦的水声和父母低低的说话声,心里头空落落的。 很快到了十点。墙上的老钟敲了十下,那声音跟从前一模一样,可今晚听在小柱耳朵里,格外刺耳。微醺的李新民揽着老婆的肩膀,那只手自然而然地从肩膀滑到了腰上,半搂着她往东厢房走。小柱坐在外间的凳子上,看着他们两个人挨在一起进了那扇门。 刘玉梅进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有些复杂,像是抱歉,又像是安抚,然后门就关上了。那扇门吱呀一声,把小柱一个人关在了外面的黑暗里。 那扇门里头,那张床,那些夜晚,原本都是他的。 小柱回到自己屋里,躺在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什么也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然后觉得闷得很,又坐起来,点上支烟。黑暗里一明一灭的红点,快烧到手指了也没觉得疼。他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院子里有蛐蛐叫,远处的狗偶尔吠两声,老杜的胡琴声隐隐约约从渡口那边飘过来,拉的是那首他熟悉的曲子,悠悠的,哀哀的。 十一点了。 他正要把烟头按灭在床头的铁盒子上,忽然听到东厢房那边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动静。 是女人的笑声。 那笑声很低很低,被墙壁和门窗隔着,模模糊糊的,可是他听得出那是母亲的声音。不是平时那种爽朗的笑,而是那种从喉咙里溢出来的、软绵绵的、带着几分娇嗔的笑。接着是父亲低低的说话声,听不清说什么,只能听出那语调是放松的、愉悦的,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小柱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没穿鞋,赤着脚摸出了房门。秋天的夜晚已经有了凉意,院子里的地砖冰着脚心,他打了个哆嗦,却顾不上那么多。他蹑手蹑脚地穿过院子,贴着墙根摸到东厢房的窗台下,蹲了下来,缩成一团。这窗台下是他从前趴着看猪圈的位置,也是他用小刀钻了那个小孔偷看母亲和二虎偷情的地方。他对这里太熟悉了,每一块松动的砖,每一处墙皮脱落的地方,都记得清清楚楚。 窗子里透出微弱的灯光,窗帘拉得不严实,有一道窄窄的缝隙。屋里,夫妻正在说话。 “玉梅,你身子丰润了。”李新民的声音透过窗缝传出来,带着几分酒意,语气懒洋洋的。 “你嫌我胖?”刘玉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嗔怪。 “怎么会。”李新民笑了笑。 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衣服被掀起来的声音。然后,母亲低低地“嗯”了一声,那声音软软的,带着轻轻的尾音,像是被碰到了什么地方,半是舒服半是推拒。 “这里变大了。”李新民的声音又响起,带着些惊喜。 “死相。”母亲的娇嗔声传来,然后又是一阵纠缠的声音。床板轻轻咯吱了一下,然后是嘴唇吸吮的啧啧声和女人的喘息。小柱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出里面的画面:父亲那张嘴正含着母亲的奶头,一只手揉着另一只奶子,母亲仰着脖子,咬着嘴唇不叫出声来。 小柱蹲在窗台下听着,心里头翻江倒海。他难受,又不知道自己在难受什么;他生气,又不知道这气该冲着谁。可裤裆却不听使唤地鼓了起来,把裤子顶起一个包。 “老婆,你上来。”李新民的声音带着喘息。 “嗯。”母亲的声音低低的。 小柱听到父亲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那声音长长的,颤颤的,像是舒服到了极点。然后是那种动静,有节奏的、湿漉漉的动静,咕叽咕叽的水声,混着母亲的喘息声和肉体轻轻碰撞的声响。小柱太熟悉这种动静了,只不过平时是自己在里面,现在是父亲在里面。他闭上眼,能看见母亲骑在父亲身上,那大屁股打着圈,纤细的腰身扭动着,奶子在胸前晃荡。只不过他看不见,只能听着那些细碎的、潮乎乎的声响,它们变成了一根根针,扎在他心尖上。 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进了裤裆,握住了自己那根硬邦邦的鸡巴,上下套弄起来。那东西硬得发胀,马眼上已经渗出液体,手指来回滑动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声响,混在屋里传出的动静里,让他浑身发抖。 过了几分钟,父亲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老婆……你真厉害……比秦老师……”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屋里的动静也停了,死一般的寂静。 小柱的心提了起来。他趴着窗台,偷偷往里看。窗帘那道缝隙不大,只能看见床上的一部分。小夜灯发出昏黄的柔光,照亮了床头那一小块地方。 母亲光着身子骑在父亲身上。她的身子映在昏黄的灯光里,还是那身好皮肉——雪白的皮肤,结实纤细的腰身,平坦光滑的小腹,饱满丰硕的奶子。奶子没有束缚,自然地下垂着,暗红色的乳头硬硬地翘着,乳晕在昏暗中变成了深褐色。汗水让她浑身泛着一层细细的光泽,从锁骨一路亮到小腹。她一手按在父亲胸膛上,一手撑着自己的大腿,保持着骑坐的姿势,停住了所有的动作。 父亲躺在下面。中年人的身材,胸脯有了一层松软的赘肉,肚子上也堆了一圈肉,腰带解开了,肚皮松松垮垮地摊着。胳膊倒是还有几分肌肉,但跟母亲那紧致结实的身体比起来,就显得粗糙臃肿。小柱心想,父亲配不上母亲。 刘玉梅低头盯着李新民,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吓人。“秦老师?那个狐狸精?”她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很,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李新民结结巴巴地解释,声音都抖了:“不是那样的……你听我说……她是……我们是同事……”他的手在空中乱划,想要抓住什么,被母亲一巴掌拍开了。 刘玉梅屁股一扭。 这一扭,跟平时不一样。不是那种销魂的打着圈的扭法,而是冷冰冰的、居高临下的,像是骑在一匹不听话的马背上,猛地一勒缰绳。腰肢只轻轻一晃,屁股纹丝未动,完全是腰在发力——那截又细又结实的腰肢往左一旋,裹在里面的东西就被搅了半圈。 李新民立刻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双手又想伸过来摸母亲的奶子,再次被打掉。啪的一声,清脆响亮的皮肉拍击声。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像是被掐住了喉咙的鸡,连“老婆”两个字都叫不完整了:“老……老婆……” 小柱蹲在窗台下,看见母亲腰那一扭的姿势,自己的腰也跟着麻了一下。 他太知道这一下的厉害了,现在轮到父亲受这一下了。 刘玉梅面无表情,结实苗条的腰身扭了起来。平坦的小腹上有肌肉线条,随着扭动若隐若现,皮肤下的肌肉一收一缩,像是水底滑动的鱼。那腰肢又细又有力,扭起来的时候,腰侧凹下去两道弧线,肚脐也跟着一颤一颤的。她整个人像一条白蛇,缠在丈夫身上,却让他看得到吃不着。 小柱在窗外看得目不转睛,手攥成拳头塞在嘴边,大气也不敢出。他从来没见过母亲这个样子。在他面前,母亲从来都是被动的——除了上回他闪了腰那一次。可现在,她完全掌控着局面,冷静,沉着,游刃有余。那副冷冰冰的面孔,那具扭动的身体,还有父亲在她身下那副又爽又怕的样子,让小柱的鸡巴硬得像铁棒,戳在裤裆里快要把裤子顶破了。 李新民喘得像拉风箱,脸上的表情扭曲着,既舒服又痛苦,拼命扭动着身子往上挺。“老婆……老婆……”他只会喊这两个字了。 刘玉梅的动作忽然缓了下来。 她停下来,低头看着丈夫,表情冷冰冰的。汗水从她的额头渗出来,打湿了额前的碎发,贴在白净的脸上。她的呼吸也不太平稳,胸口起伏着,那两团雪白的奶子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以后这个家你要顾。”她的声音不高,沉着,一句一顿,“小柱的前途你要管。听到没有?” 李新民喘着粗气,眼睛都泛红了,盯着身上这个白白净净的、浑身是汗的女人,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老婆……快……快……”他的声音都破了,带着哭腔。 “以后要按时寄钱回家。” “我都听你的,快……”李新民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哀求,双手死死抓着床单,指节发白。他的胯部拼命地往上顶,把母亲整个人都往上颠了一下,可母亲就是不让他进去。 刘玉梅忽然蹲了起来。 她的身体失去支撑,往下重重一坐。那丰满浑圆的屁股在空中一顿,然后猛地砸了下去,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混着李新民一声变了调的嚎叫。那响亮的肉体撞击声从窗缝里传出来,小柱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裤裆里的鸡巴跟着跳了一下。 然后她开始有节奏地动了起来。屁股起起落落,每一次都重重砸在丈夫身上,发出啪啪的声响,那声音又快又脆,像是有人在拍巴掌。砸几下,又扭一扭,屁股打着圈,把体内的东西搅动一番。李新民在下面嗷嗷地叫着,手在她的大腿上乱摸乱抓,留下红红的指印。刘玉梅双手撑在他胸膛上,发丝贴在脸上,闭上了眼睛,轻轻嗯嗯地叫着,表情十分勾人。那声音不再是压抑的闷哼,而是放开来的、带着颤音的呻吟,每一声都拖得长长的,软绵绵的,在夜色里飘得很远。 小柱看得呆了。窗缝里的画面像一幅画——母亲骑在父亲身上,白花花的身子晃动着,奶子上下甩动,腰肢扭着,大腿内侧的肌肉一紧一松。她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染着一层绯红,仰着脖子,下巴微微上翘,喉间发出细碎的、舒服的呻吟,跟灵魂出窍了似的。他从来没见过母亲这样主动,这样放肆,这样……勾人。 然后,刘玉梅又重重地一坐——这一下坐得极重,把她的臀肉都压扁了,两个人连接的地方严丝合缝,一滴液体从缝隙里挤出来,沿着父亲的大腿往下淌。李新民闷哼一声,整个身体绷得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颤抖着射了。小柱看见他双腿抽搐了两下,脚趾都蜷了起来。 刘玉梅也喘着粗气,汗水从她的额头滴下来,落在丈夫胸口上。她的身体也在一阵阵地轻颤,肉洞里的嫩肉一阵阵地收缩,但她的表情比丈夫冷静多了。她等他的喘息平复了一些,这才俯下身来,用一根手指点在他的额头上。 “今天你说的话,都记着。”她的声音柔柔的,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味道,“不然我就去学校找人评理……找你们校长,找教育局的人,把你跟秦老师的事抖搂个干净。看你这副校长还做不做得成。” 那根纤纤的指头在丈夫额头上轻轻戳着,一下,两下,三下。李新民脸上又爽又怕地点着头,汗水糊了一脸,眼镜早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 说完这些话,刘玉梅脸上的表情忽然变了。刚才那个冷冰冰的、居高临下的女人不见了,她又变回了那个温顺体贴的妻子。她起身去打了一盆热水,拧了毛巾,给丈夫擦身子,动作轻柔仔细,把胸口上的汗水、大腿间的精液都擦得干干净净。然后又扶他躺好,给他盖上被子,掖好被角。她去倒了水,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杯温热的茶,递到丈夫嘴边,让他漱了口。 李新民躺在床上,被伺候得舒舒服服的,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没一会儿就打起了鼾。 小柱蹲在窗台下,两条腿都蹲麻了。他悄悄站起来,弓着腰溜回自己屋里,关上门。躺在床上,他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狗叫,还有远处渡口的水声。 心里的滋味说不上来。酸,嫉妒,佩服,还有一股子说不清的兴奋。母亲刚才骑在父亲身上那副样子,冷冷的表情,扭动的腰肢,还有那一番杀伐果断的话,都让他觉得母亲太厉害了。她不是那个只会默默忍受的女人,她是一头装睡的老虎,平时任人撸毛,可一旦睁开眼睛,谁都别想从她嘴里抢食。 他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手不自觉地又握住了那根还没完全软下去的鸡巴。 李新民在家里住了几天。这几天里,夫妻感情融洽得像新婚似的。刘玉梅一大早就起来给丈夫熬粥,变着花样做好吃的,把家里养的那只老母鸡也宰了炖汤。李新民也难得地勤快起来,帮老婆劈了两天柴,又爬上房顶修葺了几片松动的瓦。吃饭的时候,他竟然破天荒地给儿子夹了一筷子菜。虽然只是一块红烧肉,但小柱的记忆里,父亲上一次给自己夹菜可能是上辈子的事了。 那些天,小柱老老实实地睡在自己屋里,晚上关了门,听着东厢房隐约传来的说话声和笑声,心里虽然还是有些酸溜溜的,但已经不像第一天那么难熬了。他白天见到父亲还是那副木头样子,问一句答一句,多一个字都没有。但他心里明白,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看母亲了。 到了第四天一早,李新民该回学校了。 天还没亮透,院子里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枣树的叶子在晨风中簌簌作响。刘玉梅还在睡觉,大概是这几天伺候丈夫累着了,睡得很沉,连鸡叫都没听见。小柱扛着父亲的行李,送他到渡口。 清晨的河边雾气弥漫,河面上像是盖了一层薄薄的棉花。老杜的船在雾里若隐若现,船头那盏油灯还亮着,昏黄的光在雾气里晕开,像一颗模糊的星星。老杜蹲在船头,看见他们来了,站起来解缆绳,嘴里打着哈欠。 李新民站在渡口,晨风吹动他鬓角的白发。他看着儿子,嘴巴张了张,好像想说什么,最后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在家多帮你娘干活。”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等过阵子,我再想想办法给你找个工作。别老在家闲着。” 小柱点点头,心里却在想:我帮你照顾老婆,照顾得很好,比你好得多。 船开了。老杜划着桨,小船晃晃悠悠地朝对岸驶去,在雾里渐渐模糊成一道影子。小柱站在渡口上,看着雾气吞没了父亲的身影,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家走。 回家路上,他经过金凤婶家门口,她正在院子里喂鸡,看见他叫了一声:“柱子,你爹走了?”小柱点头,脚下没停,走得反而更快了。一路上,他心里头那团火越烧越旺,脑子里全是母亲躺在床上沉睡的样子。那具裹在被子里的温热躯体,那散落在枕头上的乌黑头发,那刚睡醒时迷迷糊糊的娇态。 他推开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枣树下的露水还挂在草叶上,母鸡们还没放出来。晨光透过窗子照在东厢房的墙上,窗台下的那丛凤仙花开得正好,红艳艳的。 东厢房的门虚掩着,他轻轻一推就开了。屋里光线昏暗,窗帘拉着,只透进来几缕灰蒙蒙的晨光。母亲果然还在睡,侧着身子,裹在那床蓝底白花的薄被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和披散在枕头上的黑发。被子的起伏勾勒出她身体的曲线——肩头的圆弧,腰身的凹陷,还有下面忽然丰隆起来的臀部。她的一条手臂露在外面,搭在枕头上,手腕上还系着那根红绳。 她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眉头微微皱了皱,像是正在做一个不太安稳的梦。 小柱轻手轻脚地关上门,走到床边。床头桌上放着母亲的发卡、梳子,还有一杯半凉的水。她的睡衣搭在椅背上,也就是说,被子下面的身体什么都没穿。 刘玉梅醒了。她睁开迷迷蒙蒙的眼睛,看见儿子站在床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你爹上船了?”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绵绵的,跟平时那副精干的嗓子不一样。 “上船了。”小柱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些沙哑。他盯着母亲,不说话,眼神直勾勾的。 刘玉梅打了个哈欠,拉了拉被子,遮到下巴。“你想干嘛?回你屋去。”语气随意得很,像是在打发一只赖在门口不肯走的狗。 小柱不走。他在床边坐下,床垫被他压得陷下去一块,被子下的身体也跟着倾斜了一点。被子往下滑了滑,露出母亲光滑圆润的肩头和肚兜的带子。 刘玉梅把被子拽回来,看着儿子那副赖皮样,又好气又好笑。“你不怕你爹杀回来?”她故意拖长了声调,语气带着几分玩笑的轻佻,眼睛里没有一丝慌乱,反而亮晶晶的,像是在逗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不怕。”小柱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母亲。 刘玉梅眨了眨眼睛,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用手捂住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你个小坏种,”她指着儿子笑骂。她脸上飞起两团红晕,眉眼间却全是妩媚的笑意,没有生气的意思。 小柱不说话,忽然伸手,一把掀开被子。 被子下面,母亲穿着那条水红色的肚兜,还有一条短短的棉布内裤。肚兜的带子松松地挂在脖子上,深陷的乳沟里汪着一小片汗水,在晨光里泛着细微的光。肚兜下面,平坦的小腹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小腹往下,那棉布内裤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饱满隆起的阴户轮廓,还有两腿间那道神秘的凹陷。她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发光,像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侧躺的姿势让腰身看起来更细,胯部显得更宽,曲线惊人地流畅。 小柱把手轻轻放在母亲的小腹上。掌心触到那光滑温热的皮肤,那软软的、圆润的线条,手微微发颤。 刘玉梅咬着嘴唇,伸手在儿子脸上轻轻拍了一下,没什么力道。“胆子越来越大了,欠揍。忘了擀面杖什么滋味了?” 小柱不说话。他的手开始在母亲的肚子上轻轻抚摸,顺着小腹的曲线往下,摸到肚脐,轻轻按了按,然后又滑上去,顺着肋骨摸到肚兜下沿。越摸胆子越大,手指勾开肚兜下摆,探了进去,触到一只沉甸甸的奶子,那软肉立刻陷进掌心里。 刘玉梅喘息了一声,伸手抓住了他的手,力道很轻,像是在做一个没有意义的抵抗。小柱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动了动,揉捏着那团柔软,她抓着的手就松了。“上来。”她说,叹息一声,这已是纵容和默许了。 小柱三下五除二脱掉自己的衣服。褂子、裤子、内裤全都扔在地上,堆成一堆。初升的太阳光线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照在他年轻黝黑的身体上,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膛、紧绷的小腹,还有胯下那根已经翘起来的大肉棒。 他没有立刻上床。他弯下腰,手指先勾住了母亲肚兜的下摆,轻轻往上撩。刘玉梅没有动,闭着眼睛,咬着嘴唇,任由他把那件水红色的肚兜从头上脱下来。一对雪白丰硕的奶子没了束缚,弹了出来,在胸前轻轻晃荡着,暗红色的乳头已经硬了,翘翘地挺立着,在晨光里泛着一层细腻的光泽。 小柱的手指又勾住了母亲内裤的裤腰。他往下拉,刘玉梅轻轻抬了抬屁股,让他把那块薄薄的布料顺着大腿褪了下来。内裤褪到膝盖的时候,露出两腿间那片浓密的黑毛,还有毛丛下面饱满的、微微裂开的阴户。那两片肉唇湿漉漉的,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水光。 小柱把内裤从母亲的脚踝上扯下来,扔在一边。现在母亲赤条条地躺在被子上了,一丝不挂。 他上了床,两个人立刻搂在了一起,皮肉贴着皮肉,温热光滑。母亲的奶子挤在他胸口上摊成两团扁扁的软肉,腿缠在一起,光滑的皮肤摩擦着。小柱把脸埋在她肩窝里,闻着她发丝间香皂和汗水的味道,手在她光溜溜的脊背上抚摸,顺着脊沟摸到腰窝,再往下摸到臀沿。 刘玉梅闭着眼睛,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像在抚摸一只躁动的小兽。她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身体热烘烘地贴着他。 沉默里,小柱忍不住了。“昨晚爹……” 刘玉梅斜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娇嗔,也有一丝心虚。“你吃醋啊?”她伸手弹了弹他的额头。 “谁弄你我都吃醋。”小柱脱口而出。 这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已经不是母子之间的对话了,这是一个男人在跟一个女人说话。而且那句话里暗含着一个意思——他知道母亲不止有父亲,还有别的男人。二虎那杂种的脸在脑子里一闪而过,他赶紧把那个画面压下去。 屋里安静了几秒钟。两个人都没说话。刘玉梅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但没有生气,只是垂下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公鸡又叫了一遍,渡口那边隐约传来老杜的胡琴声,有人上船了。 然后她先动了。她叹了口气,搂住儿子的脖子,把他的脸拉近,嘴唇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还做不做了?”她呢喃着说。 小柱翻身压了上来。 母亲分开双腿,他挺着鸡巴往里插。那东西很硬很胀,一下就找到了地方。龟头抵到那条湿漉漉的肉缝上,没有遇到任何阻力,轻轻一沉腰就整个滑了进去。里面湿滑得不像话,温热的液体裹着他的茎身,比平时还要滑,还要湿,像是溶化的蜂蜜。 小柱一下子就想到了——这湿滑里,大概还有昨晚留下的痕迹。那团被他父亲射进去的东西,跟新鲜分泌的淫水混在一起,变成了这一片黏腻的汪洋。这个念头在他心里一掠而过,像一根羽毛扫过火苗。 “昨晚……看来搞过了。”他喘着气,故意说了出来。 刘玉梅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一路红到胸口。“你个小畜生!”她伸手去捶他的胸口,却被他一挺身,顶得手都软了。肉洞里的嫩肉一阵紧缩,夹得他低低呻吟了一声。 “我是畜生。”小柱喘着粗气,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身下的母亲。她的脸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一样,咬着嘴唇,眼睛水汪汪的,又嗔又恼,却说不出一句话。那副样子让小柱心里的火一下子窜到了头顶。 “我就是畜生。”他再说了一遍。然后压下去,重重地吻在母亲的嘴唇上。这是他们第三次亲嘴,母亲没有躲。然后,他开始大动。 床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轰响,床头撞在墙上,咚咚咚的节奏快而猛。小柱抱着母亲白花花的大腿,把她整个人对折起来,膝盖压到奶子两侧,然后拼命地往里顶。每一次都顶到最深,鸡巴在湿滑的肉洞里飞快地抽送着,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那声音比任何时候都响,像是有人在用筷子搅一碗稠粥。他的小腹撞在她大腿上,发出啪啪的脆响,混着床板的咯吱声和两个人粗重的喘息。 刘玉梅仰着脖子,不再压抑自己的声音。她闭着眼睛嗯嗯地叫着,那声音又长又软,拖着颤悠悠的尾音,像是一首没有词的歌。她的头发在枕头上散开了,铺成一片墨色的扇形,随着身体的晃动轻轻摇摆。 小柱做了几十下,停下来喘了口气,忽然从母亲身上下来,仰面躺在她旁边。“娘,你上来。”他说,声音沙哑。 刘玉梅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她没有说话,翻身跨坐到他身上。她伸手往下一捞,握住他那根湿漉漉的鸡巴,对准了自己的肉洞口,然后慢慢地坐了下去。 两个人都同时呻吟了一声。 小柱仰面看着母亲——她双手撑在他胸口上,结实纤细的腰身开始扭动,平坦的小腹上有肌肉线条随着扭动若隐若现,两团雪白的奶子在胸前晃荡,暗红色的乳头在空中画着圈。她闭着眼睛,发丝贴在汗湿的脸上,咬着嘴唇嗯嗯地叫着。那副样子跟他在窗缝里看到的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她身下的人换成了他。 刘玉梅的屁股打着圈,顺时针几下,逆时针又几下。小柱感觉到自己的鸡巴在肉洞里被四面八方地绞缠着、吸吮着,肉壁上的褶皱一道一道地刮过龟头。然后她忽然腰一扭——那截又细又结实的腰肢只轻轻一晃,小柱就觉得自己被猛地一绞,四面八方裹着的嫩肉忽然一齐发力,一股酸麻像过电一样从尾椎骨窜到头顶。他闷哼一声,感觉精关开始松动。 刘玉梅低头看着儿子,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几分得意,也有几分温柔。她又扭了一下腰,这一次扭得更轻、更慢,像是在故意折磨他。小柱抓着她的臀肉,十指陷进那两瓣白花花的软肉里,嘴里的气息变得又粗又急。“娘……要……” 她俯下身来,嘴唇贴着儿子的耳朵,用气声说:“这几天在窗台下看够了没?” 小柱的大脑轰地一下,一片空白。原来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她知道自己蹲在窗台下,知道自己看着她和父亲做那事,知道自己一边偷看一边打手枪。他的身体猛地绷紧,一股热流从尾椎骨轰然射出,鸡巴在肉洞里剧烈地跳动着,射了一波又一波。 他不记得自己射了多久。那感觉像是整个人被抽空了,又像是被填满了,所有乱七八糟的情绪——嫉妒、委屈、兴奋、对父亲的不满、对母亲的渴望——全部搅和在一起,随着精液射了出去。他的脑子里白茫茫一片,只记得母亲一直在看着他,那双眼睛亮亮的,带着几分狡黠,几分温柔,还有几分说不出的东西。 刘玉梅也颤抖着趴在他身上,两个人汗湿地抱在一起,大口大口地喘气。 过了很久,很久,小柱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娘。”他沙哑地叫了一声。 “嗯?” “你为什么对爹这么好?” 刘玉梅睁开眼睛看了看他,沉默了一会儿。她翻了个身平躺着,望着天花板,眼神平静而清亮。那张被情欲染红的脸渐渐恢复了平日的白皙,但眉眼间还残留着一丝妩媚的余韵。 “我想通了。”她说,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她无关的事情。“他再不像话,也是这个家的顶梁柱。我们吃的用的,住的这房子,你以前读书的学费,哪一样不是靠他那个公办教师的饭碗?有他这个工作,我们在村里才能不受人欺负。”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窗外。窗帘缝隙里透过来的那道阳光正好照在她的眼睛上,瞳孔缩成一个小小的黑点,虹膜是琥珀色的,有几道细细的纹理,清澈如水。她眯了眯眼睛。 “村里那些人……你以为他们为什么对我们客客气气的?不是因为你爹人品好,是因为他是吃公家饭的,是副校长。在外面说得上话。要是没了这层关系,我们孤儿寡母的,不定被人欺负成什么样呢。这世道就这样。”她轻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些苦涩,也有几分看透的通达。“至于他在外面找女人,随他去吧。只要钱拿回家,人在外面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我刘玉梅不靠他活着,但这个家还得靠他撑。等哪天你出息了,就什么都不怕了。” 小柱侧过头,看着母亲,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从前他从没从这个角度看过母亲。在他心里,母亲一直是个没有什么文化的农村妇女,只知道干活,只知道忍着父亲的冷漠。他不知道她在心里装着一本这么清楚的账。她能忍耐,不是因为她软弱,而是她在权衡之后选择了最有利的路。他想起了昨晚她骑在父亲身上的样子,冷静地盘算着,一寸一寸地逼他答应自己的条件,把他逼到最狼狈、最难受的顶点再给他甜头。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有道理,包括对父亲好,也包括对他好。 小柱忽然觉得自己很没用。他十八岁了,一个正经工作都没有,还窝在家里靠母亲吃饭。他有什么资格去嫉妒呢?他能帮母亲顶起这个家吗?他能替代父亲吗?至少现在还不行。他在心里笑了笑自己,那笑意有点苦涩,像嚼了一片没熟的柿子。 刘玉梅侧过身来,看着儿子那张出神的脸,伸手在他脸上拍了拍。“想什么呢?”她笑着说,语气又恢复了平日那种母亲对儿子的随意,“走,出去接茬过日子。天塌下来,也得先把猪喂了。” 小柱回过神来,看着母亲,也跟着笑了。 两个人又温存了一会儿。小柱把脸埋在母亲肩窝里,嘴唇轻轻蹭着她的锁骨和脖颈,那里有一层薄薄的汗,咸丝丝的。刘玉梅闭着眼睛任他亲了一会儿,然后推了推他。“行了,你不是还想让金凤婶趴窗台听我们墙角吧?” 小柱乖乖地坐起来,光着脚站在地上,开始穿衣服。刘玉梅也坐起来拢头发,套上褂子,又把那件碎花裙子穿上系好腰带,走到镜子前把头发盘起来。两个人从那个充满了汗水和精液味道的房间里走出来,一个去劈柴,一个去煮猪食。 院子里的阳光已经洒了一地,阳光下的枣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新的一天早就开始了。 第五章 秋天走了一大半,日子却不像先前那样有滋味了。 说不清是从哪天开始的。也许是小柱在地里锄完了最后一垄花生之后,也许是李新民寄回第一张汇款单之后,总之,那种甜得发腻的日子,像是被秋风吹走了,只剩下日复一日的柴米油盐。 李新民倒是守信了。回学校后没几天,邮局就送来一张汇款单,五百块钱。在那个年月,一个公办教师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一千出头,他寄回来五百,算是不小的数目了。刘玉梅拿着汇款单去镇上取钱那天,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少有的笑意,手里提着一条五花肉、一兜鸡蛋,还有给小柱扯的一件新褂子。 从那以后,每个月到了日子,汇款单准时出现在村口的邮局。刘玉梅不再像从前那样为钱发愁了,脸上的气色也一天比一天好。可是小柱的工作,李新民那边却没了下文。说是托人问了,说是正在想办法,说是让再等等。等来等去,等得秋收都过了,等得地里的庄稼都收干净了,等得小柱整天在村子里晃来晃去,也没等来个准信。 秋收过后的农活少了一大截。地里没什么可忙的了,家里那点活计也就喂喂鸡、劈劈柴、修修农具,半天就干完了。剩下的时间,小柱不知道该干什么。他没地方去,就窝在家里,有时候躺在牛圈上的稻草堆里看看书,有时候到渡口跟老杜坐一会儿,有时候就蹲在枣树下发呆。 这样的年轻人在村里有好几个,都是没考上学的、没找到活的,整天在村里晃来晃去,很惹人厌烦。比如二虎,这小子自从小柱追了他那一遭之后,见了他就绕道走,连眼神都不敢对。不过二虎也没闲着,金凤婶骂了他几回,他还是那副死德性,不是偷东家的鸡,就是对着西家的媳妇吹口哨。有一回还让金凤婶揪着耳朵从王寡妇家门口拖回家,全村人都看见了。 小柱不至于那样。他好歹读过高中,要脸面。偷鸡摸狗的事他做不出来,骚扰妇女的事他也拉不下那个脸。可是他没事情做,浑身多余的精力没地方发泄,就只能整天盯着母亲不放。 白天他倒也不敢做什么。上回那擀面杖的滋味他还记着,胳膊上的青紫好几天才消。可他的眼睛管不住。母亲走到哪里,他的目光就追到哪里。她弯腰喂鸡,他就盯着那圆滚滚的屁股,看着裙子裹着两瓣臀肉绷得紧紧的。她踮脚晾衣服,他就盯着那裙摆下露出的半截光滑小腿,脑子里想着那双腿缠在自己腰上的感觉。她坐在枣树下择菜,他就凑过去在旁边坐下,假装帮忙剥豆子,目光却顺着她的领口往下溜,溜到那白生生的胸脯上,溜到那两团鼓鼓囊囊的奶子挤出的深沟里。 刘玉梅一开始装作没看见。她低着头择菜,眼皮都不抬一下,只是动作比平时快了些,择完菜端起盆子就走。有时候她把领口的扣子多系上一颗,有时候她在外面套一件宽大的旧褂子,把身段遮得严严实实的。可是小柱那双眼睛像长了钩子,隔着几层布也能让她浑身不自在。 到了后来,她就烦了。 那天小柱又在灶房门口靠着门框,眼睛跟着母亲转。刘玉梅正在揉面,袖子挽到肘弯,两只手在面团上来回推揉,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弯着腰,胸前的两团随着揉面的动作轻轻晃荡,小柱的目光就粘在了那里。 刘玉梅抬起头,正撞上儿子那直勾勾的眼神。她把面团往案板上啪地一摔,面粉溅了小柱一脸,那双丹凤眼瞪着他,眼里的光硬邦邦的,像刀子一样扎过来。“没事做就出去砍点柴!”她厉声说,“别站在这里碍眼!” 小柱摸了摸鼻子,灰溜溜地走了。他走到院子里,抡起斧头劈柴,一斧一斧地劈下去,木柴应声裂开。他劈了整整一个下午,把手掌又磨出了几个水泡。 家里的气氛变得有些紧张。白天母子俩说不上几句话,说也是“吃饭了”“知道了”“我去地里了”这几句。小柱有时候想凑过去亲近一下,说两句玩笑话,母亲却总是板着脸,不是让他去干这就是让他去干那,把他支得远远的。从前吃饭时那种你夹菜我盛汤的温馨劲儿,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两个人对坐着埋头扒饭,谁也不看谁。 到了晚上,就更难熬了。 小柱几乎每晚都去敲东厢房的门。他轻手轻脚地穿过院子,站在那扇门外,心跳得像擂鼓,手指关节在木门上轻轻叩两下。门纹丝不动。他又叩两下,里面悄无声息,连呼吸声都听不见。有一回他不死心,压低声音叫了一声“妈”,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回应,那扇门像一道墙,把他和那个温热的身体隔在两边。 只有极少数的夜晚——大概七八天里有一回——他推门的时候,门是虚掩着的。母亲背对着他躺在床上,不说话,也不动。他知道那是默许了。他关灯上床,把脸埋在母亲后颈的发丝里,手从睡裙下摆探进去,摸到那温热的、柔软的躯体。母亲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呼吸变重了些,却始终不说话。整个过程她都不出声,不像以前那样会闷闷地哼,会反手拍他的屁股,会在他插进去的时候轻轻叹一口气。她就像一具温热的、沉默的雕塑,任他摆布,等他完事了就翻过身去,把被子裹紧。 小柱做完之后,躺在床上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心里空落落的。那种感觉跟从前不一样了。从前是两个人抱在一起,皮肉贴着皮肉,汗水混在一起,母亲会在他射了之后拿纸帮他擦干净,有时候还会轻轻抚摸他的头发。现在,他觉得自己像是在用一件东西,用完就被丢在一边。 更多的时候,门是锁着的。 小柱推不开门,只好回到自己屋里,躺在床上,手伸进裤裆,握着那根硬邦邦的鸡巴套弄。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母亲的样子——那肥白的屁股,那丰润的阴户,那对晃荡的奶子,那咬着嘴唇闷哼的表情。他的手越快越用力,呼吸越来越粗重,然后身体猛地绷紧,一股精液射在手指上,顺着指缝往下淌。他喘着粗气,睁着眼睛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心里却比刚才还要空。 他用枕巾擦了擦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他明白,母亲为什么不肯开门。她是生性好强的女人,她看不得儿子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成天在家里晃荡,什么事也不做,就盯着自己亲娘的屁股看,这算什么男人?她不说,可她的沉默和那扇上了锁的门,比什么话都清楚。 小柱也不想这样。他也不想整天窝在家里遭人白眼。可是他能做什么呢?镇上没有招工的,县里又太远,父亲那边迟迟没有回音。他觉得自己像一头关在笼子里的牛,浑身是劲,却找不到地方使。 于是他开始跟着村里几个游手好闲的年轻人往外跑。 那几个小子三天两头往镇上跑,有时候去台球厅打半天台球,有时候蹲在街边看人下象棋,有时候就是瞎逛。小柱跟着他们去了几回,觉得比闷在家里强些。镇上有供销社,有录像厅,有熙熙攘攘的人群,有花花绿绿的商品。至少在那里,他不会满脑子都是母亲的身体。至少在那里,他能暂时忘掉东厢房那扇上了锁的门。 那几个小子有时候也去一些不三不四的地方。镇子西头那条街上,有几家洗头房和按摩店,门面不大,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美女海报,里面亮着粉红色的灯,影影绰绰能看见几个穿着暴露的女人坐在沙发上嗑瓜子。小柱跟着他们从那街上走过几回,他们嘻嘻哈哈地往里张望,有时候互相怂恿着“进去坐坐”,到头来谁也没那个胆子,最后笑着跑开了。他们告诉小柱,村里好几个光棍汉都来这里,花二十块钱就能“按摩”一回。 这天傍晚,小柱从镇上回来,推开院门。母亲正在院子里收晾了一天的衣服,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枣树上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在风中簌簌发抖。她穿着一件枣红色的旧毛衣,头发随便挽着,手里抱着一摞叠好的衣服,胳膊上还搭着一条床单。 看见儿子回来,刘玉梅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又去哪玩了?”声音平淡无波,像是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她把床单抖开,对折,再对折,动作干脆利落,眼皮都没抬一下。 “镇上。跟曙光他们打了几杆台球。”小柱搪塞着,走到枣树下帮母亲把晾衣绳上的夹子收下来。 刘玉梅的动作顿了顿,把叠好的衣服放进竹篮里。夕阳照在她脸上,那双丹凤眼微微眯了起来,眼里的光沉沉的,带着几分审视,像是在辨认儿子脸上有没有撒谎的痕迹。风把她额头上的碎发吹乱了,她捋了一下,声音沉了下来:“你可别去不干净的地方。街西头那几家亮粉灯的,门都不许踏。要是让村里人看见你在那儿,我这脸往哪儿搁。” 小柱的脸一下子热了。他当然知道母亲说的是什么地方。他脑海里浮现出那几个坐在粉红色灯光里的女人,涂着厚厚的脂粉,穿着露大腿的裙子,嘴上叼着烟卷。他赶紧摇头:“我肯定不会。娘,你放心吧。”说着,不自觉地又往母亲胸脯上瞟了一眼。那件枣红色毛衣裹着两团鼓鼓囊囊的奶子,撑得毛衣都鼓起来了,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说的是实话。他确实没进去过。那天几个朋友起哄,他差一点就跟着进去了,可到了门口还是刹住了脚。不是他不想去,是他心里有杆秤。家里那个白白净净的女人,是村里最美的娘们,皮肤嫩的能掐出水来,在床上风情万种。天天跟这样的女人朝夕相处,他哪里看得上那些婊子? 刘玉梅注意到儿子的目光又在往下三路走,脸上一红,把装衣服的竹篮往小柱手里一塞。“拿进去。”她伸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把那几缕碎发别到耳后,露出白净的耳廓,然后指了指院子里的矮凳,“坐下。” 小柱把竹篮放进屋里,折回来坐在枣树下。风又吹起了,枣树枝条簌簌地响,最后几片枯叶打着旋落下来,有一片落在母亲肩上,她没察觉。 刘玉梅也坐下来,两只粗糙的手交叠着搁在膝上,沉默了一会儿。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互相摩挲着,像是在斟酌什么。过了半晌,她才开口:“工作的事,你爹就是个教书匠,只会跟学生较劲,指望不上。”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她那双丹凤眼却垂了下去,眼里的光也暗了些,像是在替丈夫向儿子认错。“我找人想办法吧。你别成天出去瞎逛,跟那几个不成器的东西混在一起,学不出好来。” 小柱愣了一下,想问问母亲要找谁,可看着她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点了点头,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 过了几天,小柱从外面回来,走到院门口,听到堂屋里传来男人的笑声。那笑声沙哑粗糙,带着几分不正经的腔调,小柱一听就觉得耳熟,脚步不由得顿住了。 院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一道缝隙,正要走进去,堂屋的门忽然开了,村长从里面走了出来。 村长今天穿了一件半新的蓝布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脸上红光满面,嘴角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头说话:“这事儿我肯定给李校长面子,你放心,包在我身上,哈哈。” 小柱站在院门口,跟村长面对面撞了个正着。村长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手又厚又油,拍在小柱肩上,带着一股子烟味和酒气,让他的肩膀不由得缩了一下。 “小柱啊,你小子有福气。”村长凑近了些,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那副表情让小柱的胃抽了一下,“你有个好娘啊,哈哈。好好珍惜。”说着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用了点力,像是在暗示什么。然后背着手哼着小调,悠悠地走出院门去了。 小柱浑身的血像是涌到了头顶。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生疼。他看着村长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转身就往堂屋里冲。 玉梅从堂屋里走出来,跟儿子打了个照面。 她今天穿了一件嫩绿色的衬衫,料子薄薄的,衬得皮肤白得晃眼。领口上面几个扣子开着,露出一片雪白的锁骨窝和半截白生生的胸脯。头发盘得整整齐齐,脸上还带着刚才说话时的笑意,看到儿子怒气冲冲的样子,那笑意就僵在了脸上。她下意识地用手掩了掩领口,把最上面的那颗扣子系上了。 小柱的心咯噔一下,像是被人猛地攥了一把。 “那个老不羞怎么你了?”他劈头就问。声音很大,大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他的拳头还攥得紧紧的,骨节发白,胳膊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玉梅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她转身走进堂屋,脚步不快不慢,跟平时一样稳当。小柱跟了进去,看着她坐在那张老旧的木椅上,端起桌上那杯半凉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回去,动作不紧不慢的。 “我托村长帮你联系工作的事。”她的声音很沉很稳,听着像是在交代一件平常不过的家务事,“他在镇上认识人,说是有个五金厂在招工,能帮你介绍。他已经答应了,让你过几天就去。” 小柱不说话,眼睛盯着母亲领口系上的那颗扣子,然后是她的脸。她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心虚,也没有慌乱,就是那么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刘玉梅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拉了拉衣领,把扣子系得更紧了些。她微微偏过头去,那双丹凤眼半掩在眼睑的阴影里,避开了他的目光。 小柱看在眼里,心里那根刺扎得更深了。村长李大富在村里的名声,谁不知道?这老头子见了女人就走不动道,一双贼眼色眯眯的,专往不该看的地方看。罗二婶跟他那点破事,全村人都知道。他还跟村东头两个寡妇不清不楚的,有一回让寡妇的小叔子堵在门口骂了半条街。这样的老色鬼,凭什么无缘无故帮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副校长介绍工作?就凭李新民的面子?李新民一年半载不回家,跟村长连话都说不上几句,哪来的什么面子可言。 母亲肯定是用了点别的法子。也许是笑着说了几句软话,也许是被那老色鬼摸了手揉了肩,也许被看了不该看的地方。她的领口为什么敞着?为什么脸上有那种僵硬的笑?为什么他进门的时候,村长要说那句话——“你有个好娘啊”?那语气,那双挤眉弄眼的贼眼,每一个细节都在脑子里放大、旋转,变成一把把刀子。 他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烧得嗓子眼发干,眼睛发涩,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可他说不出来。他没有证据,母亲也不会承认。 “你想什么呢?”刘玉梅的声音忽然提了起来,带着几分不悦。她转过头来正眼看着他,那双丹凤眼瞪着他,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又像是在警告他不要再往下问了。“我就是拿你爹的面子来请他帮忙的。你爹好歹是副校长,在镇上说得上话的,卖个面子怎么了,人家能说个不字?你别瞎琢磨。”她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一副“你再乱想我就翻脸了”的表情。 小柱没有说话。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出去,把自己关进了屋里。他坐在床沿上,双手抱着脑袋,十指插进头发里。他不想相信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想,可他也不信村长那老色鬼是看在他爹的面子上才帮忙的。 堂屋里,刘玉梅依然坐在那张木椅上,一动不动。桌上的茶杯凉了,她也没有去续。她低着头,手轻轻抚着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反复摩挲着,像是那上面沾了什么洗不掉的东西。 小柱没有看见这些。他盯着自己屋里的墙壁,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没过几天,村长那边果然传来了消息。镇上的小五金厂正在招工,说是有个做金属零件加工的岗位,包吃包住,一个月一千块。在世纪初的乡下,这算是很不错的收入了,比在家种地强了不知多少倍。村长说,人家厂里听说是李校长的儿子,又是高中文化,当场就拍板要了。 刘玉梅眉头间的那团郁色终于散开了。这些日子以来,她第一次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她那双丹凤眼弯了起来,眼里的光又亮了,像是阴了大半个月的天忽然放晴。她去镇上扯了几尺新布,说是要给小柱做两件体面些的衣裳,不能让厂里的工友看不起。又杀了家里最后一只下蛋的老母鸡,炖了一大锅汤。 第一天上工的前一晚,刘玉梅做了一桌子好菜。腊肉、炖鸡、炒鸡蛋、猪油渣炒青菜,还倒了半斤散酒。她把菜一样一样地端上桌,又给小柱盛了一碗鸡汤,汤面上浮着一层金黄色的油花。 小柱坐在桌前,看着满桌子的菜,心里有些发酸。他想起上次父亲回来那天,母亲也是这样忙前忙后地张罗。那时候他嫉妒得要命,觉得母亲把所有好脸色都给了那个不回家的男人。现在母亲这股子兴头全是为着自己,他却觉得自己还不如那天的父亲。 吃过饭,刘玉梅让小柱去洗了个热水澡,说是明天第一天上班,要精精神神的。小柱洗完了出来,看见母亲坐在外间,就着一盏孤灯给他改一件新褂子。针线在她粗糙的手指间穿来穿去,针脚又细又密。 十点钟,墙上的老钟敲响了。 刘玉梅放下针线,站起来说:“睡觉吧。”她看了小柱一眼,先进了东厢房。 小柱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心跳得厉害。他伸手推门,门轻轻开了。他知道,那些沉默的、冷冰冰的夜晚过去了。 那天晚上,东厢房的床又响了起来。咯吱咯吱的,混着两个人低低的喘息声和偶尔没忍住的呻吟声,在深秋的夜里飘得很远。 小柱压在母亲身上,用力地抽送着,鸡巴在湿热紧致的肉洞里进出,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刘玉梅抱着他的背,两条光滑的长腿缠在他腰上,十指在他后背上留下一道一道的红印子。她不再沉默了,嘴里发出细细碎碎的呻吟,那声音软绵绵的,拖着长长的尾音,像是憋了很久才放出来的。小柱低下头去亲她的嘴,她仰起脖子迎上来,舌头笨拙地缠在一起,两个人亲得啧啧有声。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小柱看着身下的母亲,那张白净的脸上泛着红晕,闭着眼睛,睫毛一颤一颤的。她咬着嘴唇的样子,跟以前一模一样。他觉得自己被原谅了,被那个冷冰冰的、上了锁的门原谅了。 小柱去镇上上班了。 那个小五金厂在镇子东头,说是厂其实也就是个大点的作坊,车间里摆着几台冲床和车床,十来号工人。小柱有高中文化,脑子活络,简单培训了几天就能上手了。操作冲床不算太累,就是把钢板放进模具里,踩下踏板,哐当一声,一个零件就冲出来了。虽然单调,但比种地强多了。包吃包住,一个月八百块,在那个年月对农村人来说算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他睡在厂里宿舍里,八个人一间的大通铺,跟他从前在学校住的差不多,呼噜声磨牙声此起彼伏,饭菜也就那么回事,大锅炖菜,馒头管饱,偶尔有几片肥肉。 但他惦记着家里的母亲。差不多两三天就回去一次。每次回家,刘玉梅都是笑颜笑语地迎他,给他做好吃的,问他厂里累不累,跟工友们处得好不好。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脸上的笑意是从心里头涌出来的。小柱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头暖洋洋的。他想,这种日子才有奔头。他赚了钱,母亲开心了,东厢房的门晚上也就开着。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转眼间,第一个月的工资发了。 小柱揣着八百块钱——确切地说是七百八十块,扣了二十块的伙食费——兴高采烈地往家赶。他把钞票揣在内兜里,用手捂着,一路上摸了不下十次,怕丢了。那几张崭新的票子挺括括的,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他盘算着这钱怎么花:给母亲买件新衣服,去供销社扯几尺好料子,藕色的,母亲穿藕色最好看;再买点肉、鸡、鱼,做一桌子好菜;剩下的钱全交给母亲,让她以后不用那么操劳。 秋末的太阳已经偏西了,阳光穿过路边光秃秃的树枝洒下来,斑斑点点地落在土路上。田野里一片枯黄,玉米秆子早就割了,只剩下一截截短短的茬子立在地里。远处有人在烧秸秆,一缕白烟缓缓升上天空。小柱走得飞快,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心里比任何时候都要高兴。他觉得自己终于像个男人了,能赚钱养家了,母亲再也不用看谁的脸色了。 拐过村口那棵老槐树,他看见自家院门虚掩着。他正要推门,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笑声。 是母亲的笑声。那笑声轻轻松松的,带着几分随意的愉悦,跟平时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差不多。 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小柱的笑脸凝固了。他站在门外,透门缝往里看。 二虎站在院子里,正跟母亲说着什么话。这小子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蓝布褂子,袖子卷到肘弯,还是那副猥琐样子,歪着脑袋,眼睛色眯眯地往母亲身上瞟。他说话的时候,嘴巴咧到了耳根,露出满口不整齐的黄牙,一双手在半空中比比划划,说到高兴处还拍了拍大腿,像是讲了个什么有趣的笑话。 刘玉梅倚着门框,穿着一件家常的蓝布褂子,头发随意地挽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二虎说了一句什么,她又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大,却清清楚楚地穿过院门,像一根针扎进小柱的耳朵里。 小柱的火腾地就上来了。那个在玉米地里偷看母亲解手的下午,那个趴在杂物堆里窥视母亲和二虎在床上的秋日,那些他努力忘记却怎么也忘不掉的画面,一股脑全涌了上来。他没有思考,没有犹豫,一把扯下肩上的包,隔着院门就砸了过去。 包呼地一声飞过院墙,砸在院子里的枣树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一件新买的碎花衬衣、一包桃酥、几个苹果骨碌碌滚到墙角。几只母鸡被吓得扑棱着翅膀四散奔逃,咯咯咯地尖叫着。 “你个杂种!还敢来!”小柱嘶吼着冲进院子。 二虎正说得唾沫横飞呢,忽然看见一个包砸过来,然后是小柱那张铁青的脸,吓得脸刷地白了,跟抹了一层面粉似的。他二话不说,拔腿就跑,动作之快,简直像个逃命的兔子。 小柱看见靠墙边的那把镰刀,顺手抄了起来。镰刀是昨天刚磨过的,刀刃在夕阳下闪着寒光。他攥紧了刀柄,嗓子眼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冲出院门追了上去。 “小柱!住手!”刘玉梅尖叫了一声,脸都吓白了,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人也踉跄了一步。她提着裙子追出院门,可两个人已经一前一后跑远了。 二虎没命地往前跑,脚底板在土路上拍得啪啪响。他连滚带爬地翻过一个土坎,裤子被酸枣刺挂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花白的内裤,也顾不上管。这小子虽然人嫌狗憎,可腿倒真快,两条短腿倒腾得跟风火轮似的,小柱在后面拎着镰刀紧追不舍,两人始终隔着十几步远的距离。 这场追逐战穿过整个村子,像一颗石子丢进了平静的水面,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正在门口择菜的金凤婶看见自己儿子飞一样地跑过去,又看见小柱拎着镰刀追过去,菜篮子都打翻了,尖着嗓子喊道:“干啥呢!你们俩干啥呢!”正在院子里喂鸡的罗二婶也探出头来看,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老槐树下下棋的几个老汉抬起头来,手里的棋子停在半空中。一个挑水的青年放下扁担靠边站,差点被绊倒。孩子们则兴奋地跟着跑起来,一边跑一边尖叫:“打架了!打架了!小柱要砍二虎!”狗也跟着乱叫,鸡也跟着乱飞,整个村子乱成了一锅粥。 “你个狗日的杂种!还敢来我家!”小柱边追边骂,嗓子都喊劈了,声音在村子上空回荡。“你再敢多看一眼,老子剁了你!” 二虎边跑边回头,看着那明晃晃的镰刀,脸上没了一丝血色,嘴唇直哆嗦,连说了好几个“别”字都没说囫囵。他跑得更快了,鞋都跑掉了一只,光着一只脚踩在土路上,脚底板拍得啪啪响。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了大半个村子。二虎跑到一棵老槐树下,忽然绕了个弯,想借着树干躲开追兵。小柱追得太急,来不及转弯,干脆把镰刀从手里掷了出去。 镰刀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刀刃划出一道亮光,呼地一声擦着二虎的头皮飞过去,咚地扎在了老槐树的树干上。刀刃入木三分,刀柄嗡嗡地振颤着,震落了几片枯叶。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然后是一片死寂。 二虎“妈呀”一声惨叫,瘫在地上,裤子湿了一大片,不知是汗还是尿。他双腿蹬着往后缩了尺把远,然后爬起来光着一只脚,一脚高一脚低地瘸着跑远了。跑出几十步去才敢回头,见小柱没有再追,撒腿就往家狂奔,转眼消失在村东头的巷子里,只留下一只鞋掉在路中间。 小柱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从额头上滚下来,滴在土路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小点。他的胸口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嗓子眼里一股血腥味。他抬起头,看见一群人围在老槐树下看着他,那些目光里有惊讶,有恐惧,有幸灾乐祸,也有看热闹的兴奋。几个妇女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几个老汉摇着头叹气。 他直起腰来,谁也不看,从树上拔下镰刀,转身往回走。人群自动给他让出一条路来,像是在躲一个疯子。他听见身后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这娃子入魔了”,也有人兴奋地问旁边的人“到底咋回事”,还有人神秘兮兮地说“你不知道,二虎跟玉梅……” 回到家里,夕阳已经沉下去了,院子里笼着一层灰色的暮光。枣树在风里簌簌地响,地上的碎花衬衣和散落的苹果还没来得及捡。 刘玉梅坐在院子里的矮凳上,低着头,双手捧着脸。她的肩膀在颤抖,一抖一抖的,像是在哭,又像是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头发散了,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袖子上沾着一片油渍,大概是刚才做晚饭时弄上去的。院子里没有开灯,暮光把她蜷缩的身影拉得很长,孤零零的,像一只淋了雨的母鸡。 小柱走到她面前,站住。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刘玉梅站起来,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那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掴在小柱脸上,啪的一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响亮。小柱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火辣辣地疼。他站在那里没动,也没有抬手去捂脸,就那么偏着头站着,耳朵里嗡嗡作响。 刘玉梅脸上挂着两道泪痕,把脸上的薄粉冲出了两道沟。那双丹凤眼瞪着他,通红通红的,像是烧了两团火,泪水在眼眶里越蓄越满,把她平时的精明利落全泡软了,只剩一个当娘的心碎。她指着小柱,手指在发抖,声音也跟着发抖:“你疯了!你是不是要把这个家拆了!你要让全村人都知道吗!”她声嘶力竭地喊着,嗓子里带着哭腔。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淌,她伸手抹了一把,又涌出来新的。 小柱捂着脸,看着母亲那副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撕开了。那张被眼泪打湿的脸,那双红红的眼睛,那抖个不停的嘴唇,让他的怒火一下子瘪了下去。可是紧接着,一股更强烈的委屈又从心底涌了上来。他憋了很久很久的话,终于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再也拦不住了。 “你为啥和二虎这么亲热!”他大声喊,声音嘶哑,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嚎。“你为啥和村里其他男人这么亲热!还有那个老不羞的村长!你明明有我了!” 院子里忽然变得很安静。 风吹过的声音,远处狗叫的声音,隔壁金凤婶家关门的声音,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只剩下一片让人窒息的静默,在这对母子之间蔓延。 刘玉梅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愕然,又从愕然变成了一种小柱从没见过神情——像是被人戳中了最隐秘的心事,又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那双丹凤眼里的光一下子就灭了,像是一盏灯被人拧暗了灯芯,沉入了一片黑洞洞的、看不见底的深渊。 “你是说我贱?”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掉在水面上,却让小柱后背一阵发凉。 “我是你娘。”她一字一顿地说,那双丹凤眼冷冷地看着他,不再有泪,也没有光。不像在看儿子,倒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不要以为你上了我的床,就是我的男人了。我的事你管不着。你给我滚出这个家。” 说完这些话,她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小柱愣在原地,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他想说点什么,嘴巴张开了又合上,一个字也蹦不出来。他看着母亲背过身去,她的脊背挺得很直,肩膀却在一抖一抖的,头低着,像是缩进了自己的壳里。他想伸手去拉她,手伸出去,停在半空中,又缩了回来。 站了好一会儿,他看着母亲始终没有转过身来,终于转身走向院门。脚步很慢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泥浆里,沉重得抬不起来。 身后传来一声极细极轻的啜泣。 他没有回头。 走出院门,走进村子的小路,深秋的风呼地一下灌过来,穿透他那件薄薄的夹袄,穿透皮肤,穿透骨头,一直凉到心里。他打了个哆嗦,缩了缩脖子,把手插进裤兜里。手指碰到裤兜里那几张崭新的钞票,那是他一个月流汗换来的,本来是要交给母亲的。他紧紧攥着那几张票子,攥得手指发白。 他头一次感觉到,这深秋的寒意,真的很刺骨。不是那种穿件厚衣服就能挡住的冷,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那种凉。他想起高考落榜那天,他也是这样在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时候他觉得那是人生最冷的一天了,现在才知道,还有更冷的。 天已经完全黑了。村里人家的窗子里透出昏黄的灯光,有电视机的声音从某处传来,模模糊糊,像是在放电视剧。他听不清是哪一部,只听见风从光秃秃的树枝间穿过,发出呜呜的哨声。有人在叫孩子回家吃饭,声音拖得老长。 小柱把手插在兜里,缩着脖子,一步一步地朝村口走去。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他弯腰捡起了二虎跑丢的那只鞋。 黑灯瞎火的,他一个人站了很久。久到头顶的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久到远处的狗不叫了,久到渡口的胡琴声也停了。他把那只鞋往二虎家的方向狠狠一扔,皮鞋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噗地落进了金凤婶家的院子。然后他转过身,朝黑漆漆的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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