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应许,待客 姜晚给陈默推开家门,小年和月月已经跪在玄关等着了。两个人赤身跪得端端正正,小年抬起头,正准备说“欢迎主人回家”,就听见客厅里的座机难得的响了。 这个座机基本上没人会打,大概是谢云亭。他是个相当老派的人,知道这个座机号的少数几人当中就有他。陈默把公文包递给姜晚,换了拖鞋走过去接起来,果然是谢云亭。 “老陈。”谢云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气严肃得让陈默都觉得紧张,“有个事,需要跟你们一家说。你现在方便吗?身边都有谁?” 陈默转头看了一眼客厅。姜晚是跟自己进来的,苏棠和苏棣扔完垃圾刚进门,酒酒和雪雪听见爸爸到家也都迫不及待的下了楼,小年和月月已经从玄关跪行到了客厅,全家人都在。 “都在。”陈默说,“你说。” 谢云亭在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陈默能听到他那边有茶具碰撞的声响,大概是正在云庐的正厅里,坐在那张老榆木茶案后面组织措辞。 “段澈病重。”谢云亭一开口就是个大事儿,“是家族遗传病。他父亲四十岁走的,他爷爷也没活过四十五。段澈今年六十一,已经是段家往前推五代里最长寿的一个了。” 陈默没说话,他对段澈的很多认知都来源于小年在云庐见过段澈后回家给自己进行的描述和评价。虽然他没见过段澈本人,但是从小年回忆那次聚会上发生的故事时的表情,和小年对段澈与段泠的评价上,他能清晰地意识到段澈是确值得尊敬的圈内老手。 “上次在云庐他就是带病来的。”谢云亭继续说,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后来我才知道,他来之前已经在苏州调养了将近一个月,就为了能出这趟远门,撑住在云庐的那几个小时。我当时没看出来,走路不喘,端茶不抖,几年没见了精神头还是那么好,还觉得他家总算出了一个命格硬的。” 陈默仍然记得小年跟他复述那天每一个细节时那种竭力克制但眼底仍然透着震撼的表情。小年说段澈当时虽然有些疲惫,但在气质和神态上和谢云亭比都能压过一分。 “他为什么要撑?” “为了亲眼见到兰姑的继任者。”谢云亭说,“段家三代人都受过兰姑的指点,兰姑对圈子里的人的意义可不一般,对段家更是如此。这事儿我在暑假头一天去你家吃饭的时候和你聊过了。” “现在具体情况怎么样?” “从云庐回去之后就开始发低烧,起初当感冒治了一个多礼拜。”谢云亭说,“后来转成了持续性的胸闷,晚上睡不着,躺下去喘不上气,只能半坐着睡。几个大医院的专家来苏州给他会诊,能用的药都用了,不太乐观。段澈有两个儿子,他俩早就跟他断了关系,自己在国外发展,这次生病也没回来。他目前在自己常住的那栋老洋房里静养,窗户对着河,医生说空气流通好一点。” 谢云亭缓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斟酌的分寸,“段家讲究养气。现在他倒了,病气重。段泠是段澈这辈子养过最有灵性的一个孩子,他不想让段泠在他身边被病气泡着,会把这么个好苗子泡毁的。” 陈默听到这里已经大概猜到了谢云亭接下来要说什么,但他猜到的内容太过沉重导致自己没敢插话,只是握着听筒等他继续。 “在他病着的这段日子,想把段泠送到你那里待几天——以‘进修’的名义。”谢云亭终于把这句话说了出来,“段泠那孩子你也知道,上次在云庐跟小年交过手。她对小年的印象很好,回苏州之后跟她爷爷提过好几次,说还想再见一次掌案姐姐。老段说,她那三年来从没对任何一个外人表现出过这种程度的尊敬。” 陈默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小年跟他描述过的那个六岁女孩。 “段澈说得很清楚,”谢云亭继续道,“说是进修,其实就是伺候。老段的意思是让她以原本的身份进陈家的门——不给陈家添麻烦,更不要任何特殊待遇——段泠自己也这个意思。她虽然才六岁,但她的侍奉水平,按老段自己的说法,‘不亚于你家掌案’。” 客厅里所有人都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但气氛已经明显不对了。小年依然跪得端正,她在等陈默的答案,但她的眼神里看不见催促,只有一如既往的服从和等待——她知道主人一定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老段还补了一句,把这话跟我强调了不知道多少遍”谢云亭的声音忽然变得更低了,“他说,‘等我病好了就亲自把她从陈家接回来’。” 电话两端同时沉默了。这句话的分量不需要任何解释。段澈知道自己好不起来了——所有人都知道,连段泠这姑娘都知道——但这句“等病好了再接回来”是段澈给所有人留的体面。给自己的,给段泠的,也给陈家的。他不能开口说“托孤”,段澈的自持自尊自傲让他说不出来这话,但他可以把话说得足够明白,让听懂的人自己去接。 陈默握着听筒,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头看了一眼客厅里七个人,三个妻子和四个女儿,每一张脸上都是不同程度的凝重和等待。 “老谢,”陈默终于开口,声音平稳,“这事不小。给我点时间,我跟家里人商量一下。晚点打给你。” “应该的。”谢云亭说,语气里没有催促,“你慢慢商量。段泠这边我先稳住,不急这一时半刻。” 陈默挂断电话,转过身来面对客厅。七双眼睛同时看着他。他走到客厅中央,在属于自己的那张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你们都听到了。”陈默说,“段澈要把段泠送到咱家来待一阵子。说是进修,但你们也都听出来了——他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酒酒第一个开口,她的眼睛里难得的没有争宠的急切,含着纯粹的好奇和一丝本能的警惕:“爸爸,段泠就是小年姐上次在云庐见到的那个小女孩?六岁那个?她也太惨了。” “是她。” “她有多厉害?”酒酒问得很直接,“小年姐,谢伯伯说她侍奉水平不亚于你——你可是咱家首席。一个六岁的小孩,能有多厉害?” 小年跪在原位,声音沉稳地接过话:“段家的路子传了至少三代,这还是从被兰姑认可开始算的。段泠三岁开始训练,从四书五经读到茶室仪轨,到现在没断过一天。她的茶道天赋在我之上,我上次在云庐能驳倒她纯粹是阅历比她丰富了一点——我比她大十岁,茶道比她多学了至少七年,我翻扣了她的茶盏她还能跟我讲茶道仪轨。” “翻扣茶盏是什么意思?”酒酒歪着头问。 “茶道里最重的羞辱。输茶的人摔杯离席,从此不再登门。” 苏棣在旁边冷笑一声,伸手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老陈,咱家大闺女把人家六岁小孩的茶盏翻了,人家养主不光没生气,还要把孙女送咱家来进修——这说明什么?说明段澈认了。他认了小年做掌案,也认了咱陈家能接住他孙女。” “但问题是,”苏棠的声音温温软软地插进来。她走到陈默面前蹲下来,双手放在他膝盖上,仰头看着他,“段泠来了之后,咱家怎么安排?她是客人还是——还是跟小年月月一样?” 这是所有人都在想但只有苏棠会直接问出来的问题。陈默低头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他也在想这个问题的答案,而他现在还没有想好。 “我先把段泠的事跟你们说清楚。”陈默把视线从苏棠脸上移开,扫过客厅里每一个人,“段泠三岁被生父母签了监护权转让协议,法律上段澈是她的监护人。段澈一辈子不涉商不涉政,就做一件事——养人。段泠是他最后一个作品,他花了三年时间把她雕成现在这个样子。但现在他倒了,段泠身边一个能接住她的人都没有。段澈的两个儿子早就跟他断了关系,现在在国外,根本不回来。如果段澈走了,段泠要么进福利院,要么被退回生父母家——那对夫妻能把她三岁签出去,你觉得他们还有多少心思管她?” 姜晚在他身侧开口了:“所以谢云亭的意思是,如果咱家不接,段泠就没人要了。” “不是没人要。”陈默说,“谢云亭也可以把她接走。但段澈没选谢云亭。他选了陈家。” “因为他认了小年。”姜晚说,“他在云庐见到小年掌案压场的样子,认了小年走的是陈家的路子。哪里都能当收容所,但段澈没找这个,他在给段泠找下一任主家。”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客厅里沉默了很长时间。连苏棣都没有插嘴。因为姜晚把话挑明白了——“收留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根本没办法描述现在的情况,段泠是另一个家族用三代心血培养出来的作品,而现在陈家要接得住。 雪雪忽然开口,用最平静的语气问出了她最在意的问题:“爸爸,段泠在段家是性奴隶,那她来了之后,她会直接成为你的奴隶吗?” 这个问题直接到了让人没办法回答的地步,连小年都微微抬了一下眼睑——她也在等这个问题的答案。 陈默没有回避雪雪的目光。他看着自己的三女儿,那双遗传自苏棣的狐狸眼此刻收起了全部的狡黠和算计,用极其认真的审视回看着自己。 “我不知道。”陈默坦言,“段泠来咱家是以‘进修’的名义,她有自己的主人——至少在段澈还活着的时候,段澈是她的主人。我不会在她还没有从失去段澈的阴影里走出来的时候,就让她做任何选择。” “但如果她主动要呢?”雪雪追问,“如果她像小年姐一样,主动跪在你面前说要做你的奴隶呢?” 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也得等她自己想清楚。认主不能在冲动的前提下,失去段澈很有可能导致她的冲动,所以即使是认主,也必须要是她真的愿意选我。” 雪雪听了之后慢慢地点了一下头,把下巴重新搁回膝盖上。 一直没出声的月月忽然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段泠如果来了,主人会操她吗?” 她跪在小年身边,淡色的眼睛从刘海下面直直地看着陈默,不带一点羞耻或嫉妒的表情,她只是在问一个事实层面的问题。 苏棣噗嗤笑出声来,伸手在月月脑袋上揉了一把:“我闺女就是直接。” 陈默同样没有回避月月的目光,他知道在这种问题上拐弯抹角没有任何意义。月月需要的是一个明确的答案,因为这关系到她在家庭体系中的位置。 “月月,”陈默的声音很平静,“你在担心什么。” 月月跪在原位,双手放在膝盖上,在心里把想说的话重新组织了一遍:“我在想,在主人的性癖里,恋童倾向是毋庸置疑的最优先。我和段泠都是幼女,虽然段爷爷没有教过段泠性侍奉,但她才六岁,比我小六岁,身体也经过了药水和按摩保养,性器一定比我的更能迎合主人的喜好。如果她来了,她在主人的性奴隶序列里会比我和姐姐更靠前吗?她的侍奉水平不亚于小年姐姐。如果主人有了她这样一个奴隶,还会需要我和姐姐吗。” 小年在旁边轻轻握住了月月的手,但没有替她回答。她把回答的权力留给了陈默。 “月月,”陈默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月月面前蹲下,视线和她平齐,“你是你,段泠是段泠。你十岁求小年训练你,十二岁宣布认主——这条路是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没有人能替代你,也没有人能抢走你的位置。” 月月似乎被触动了,眼里浮起一丝安心。 “但我回答你的问题。”陈默继续说,“段泠如果来咱家,目前她不是奴隶,是客人。如果将来有一天她主动要成为奴隶,那她的位置由她自己争取。咱家的规矩是——没有空降的性奴隶。你想做性奴隶,你跪下来求。小年跪过,你跪过。段泠如果要进来,她也得跪。” 月月听完之后,低下头把额头贴在陈默的手背上,停了几秒,然后直起身重新跪好。她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安静笃定,仿佛刚才的忧虑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小年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手指在月月手心里轻轻摩挲着。作为云庐掌案,她比别人更清楚段泠的底子有多好。如果段泠真要在陈家认主,凭她的侍奉天赋和三年的训练,她的起点比月月当年只高不低。这意味着在性奴隶的序列里,月月可能会被挤到第三位——小年一点也不担心自己被超过去。 但小年没有替月月争取任何保障。因为她知道,月月是在求一个明确的规则——而主人给了她回应,这就够了。 陈默站起来,重新坐回他的单人沙发。酒酒这时候从地毯上爬起来,双手叉腰站在茶几前面,眼睛在陈默和其他人之间来回扫了好几圈,然后她宣布了她的结论。 “我觉得段泠来了之后,我的地位更危险了。”她在抱怨,但表情分明很兴奋,“本来咱家就小年姐和月月两个开了挂的,现在又来一个三岁开始训练的六岁天才。我一个靠跳舞拿金奖换爸爸多看两眼的普通人,在你们这群变态里面简直活不下去了——爸爸你能不能多对我好点?” “你刚才还说她太惨了。”雪雪从沙发上探出头来戳穿她。 “同情归同情,竞争归竞争!”酒酒理直气壮地一挥手,“我可以把自己的玩偶送给她,也可以把自己的零食分给她,但不能把爸爸也让给她!在这个家里一起吃锅里的东西是分享,但她不能连锅端走,这是原则问题!” 苏棠被自己女儿气笑了,伸手把酒酒拽过来按在自己身边坐下:“你先把自己每天的舞蹈练功课做完再说原则问题。上周你训练偷懒,妈妈还没跟你算账。” “妈!你怎么能在这种家庭会议上揭我的短!”酒酒挣扎着从苏棠怀里钻出来,指着陈默:“爸爸你听我说,段泠的事我投赞成票——你把她接来,我要看看能让我小年姐翻扣茶盏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但有一点我要提前声明:以后你要是因为段泠太优秀就不操我了,我就——” “你就怎么样。”陈默靠在沙发背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就天天在你书房门口练功!”酒酒把腰一叉,“穿着练功服,控腿控在你门框上,脚底正对着你,让你每次出门都能看到你二女儿的脚多诱人,骆驼趾也给你看个够,让你良心上过不去!” 苏棣笑出了声,她伸手去揪酒酒的耳朵,被酒酒灵活地闪开了。 “好了。”陈默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酒酒投了赞成票。雪雪——你还没说你的想法。” 雪雪从沙发上坐直身子,把腿从盘坐的姿势放下来,表情认真又严肃。 “爸爸,我投弃权票。”她说,“小年姐在云庐见过段泠,知道她是什么人。但我没见过她,我对她的全部认知来自小年姐的描述——而小年姐的描述滤镜太重了。小年姐看谁都是用看妹妹的眼光去看的,段泠在她眼里是一个可以雕琢的好苗子,在我眼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变数。” 她停了一下,狐狸眼里闪过一丝非常成熟的计算:“这个变数进了咱家之后,会影响咱家现有的平衡。月月刚才担心的不是没有道理——段泠的侍奉水平如果真的不亚于小年姐,那她来了之后,咱家的性奴隶序列就要重新洗牌。我不做性奴隶,对我影响不大;但我需要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做出判断。所以我不投赞成也不投反对,等她来了,我观察她几天,再告诉你我的结论。” 陈默看着雪雪,心里有一瞬间的恍惚。他这个三女儿平时看起来散漫,但在关键时刻的想法经常让他觉得她比酒酒成熟不少——实际上她才十三岁。 “可以。”陈默说,“等段泠来了你自己观察。” 他转向姜晚。在所有家庭成员中,姜晚的意见是最重要的。不仅仅是作为正妻,更是作为这个家庭秩序的维护者。如果姜晚反对,他会重新考虑;但如果姜晚同意,甚至都不用自己想办法安排段泠的日常起居。 姜晚没有立刻说话。她走到陈默身边,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手臂轻轻搭在陈默肩膀上。这个姿态本身就是一个信号——她要用正妻的身份发言。 “段泠是段澈的最后一个作品。”姜晚说,“段澈之所以选咱家,是他在陈家看到了和段家相似的东西,但比段家更完整。”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客厅里每一个人:“段家的体系有一个致命的缺陷:段泠没有可以学习的同辈。小年在云庐翻扣茶盏之后段泠哭了,或许与她被羞辱有些微的关系,但更多是因为她三年来第一次遇到了比自己更强的人。一个从来不出错的奴隶,养再久也扛不住失败。段澈知道这个问题,但他没办法解决,因为段家只有段泠一个。但咱家有四个女儿,小年和月月是性奴隶,酒酒和雪雪各自保留身体主权但有独立的侍奉方式,再加上我们三个妻子,段泠来了之后,她能从每一个人身上学到不同的东西——这对段家的体系来说是最后的补全。” 小年听到这里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比平时多了一层由衷的赞同:“晚妈说得对,我上次在云庐跟段泠说过和晚妈一样的话。后来段澈当众行礼认了陈家路子,说明他认的不只是我,更是我们家能教段泠‘错了之后怎么办’这个能力。” “所以你的意见是接。”陈默看着小年。 “接。”小年说,语气没有任何犹豫,“就像段爷爷说的,作为进修,她在段爷爷那里是性奴隶,就也让她以原本的身份进陈家的门,学陈家的规矩,用陈家的尺度重新丈量自己。等她自己想清楚自己要留在段家还是留在陈家,让她自己选。” 姜晚点了点头,小年说出了她想说的全部要点。 苏棣从沙发扶手上滑下来,走到陈默面前双手叉腰,上挑的眼尾里全是一副“这事儿我早就看透了”的得意:“老陈,我跟你说句实话。段澈选咱家还有一个原因——谢云亭不肯接。谢云亭那老登讲究体面,他要是接了段泠,圈子里的人难免有闲话,说他是趁段澈病重抢人。但咱家不一样,咱家跟段澈之前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小年在云庐跟段泠交过一次手——这叫缘分,不叫趁人之危。” 苏棣说的没问题。谢云亭在避嫌,但他避嫌的同时把段泠推给了陈家——这个行为本身就是一种信任。他相信陈家能接住段泠,也相信小年作为兰姑的继承人,续写段泠的档案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苏棠。”陈默转向他的二妻子,她一直安静地站在他左侧,眼睛里盛满了温和的担忧,“你还没说你的意见。” 苏棠走到陈默面前蹲下来,抬头看着他——即使她现在已经是四个孩子的妈妈,但在陈默面前,她永远是那个会仰着头等他揉头发的苏棠。 “我担心的不是段泠的能力。”她说,声音依旧软糯温柔,“我担心的是她的状态。即使她是段家的性奴隶,和平常的孩子不一样,但一个六岁的孩子,被送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来,她撑得住吗?上次小年在云庐翻扣她的茶盏,那好像是她三年来第一次淌眼泪。一个三年没哭过的孩子,心里面积了多少东西?她来咱家之后,如果有一天忽然撑不住了怎么办?” 这个问题让客厅里所有人都沉默了。在这个家里,苏棠是心最软的一个——她能在自己和姜晚制定所有严厉规则时保持安静,但在看到一个孩子受苦时永远忍不住要先问一句“她疼不疼”。 陈默伸手揉了揉苏棠的头顶,苏棠顺从地把脸靠在他膝盖上。陈默说,“段泠在怕什么、在为谁难过、想跟谁讲讲——等她来了,你来接住她。你心软,你懂怎么疼孩子。她那种程度的压抑,与其让小年用规矩去疏导,不如让你用棉花去裹着。你每次蒸蛋羹多做一碗,就是最有效的治疗。” 苏棠从他膝盖上抬起头,眼睛红了一圈,但她点了点头。“好。”她说,声音不大但很稳,“我会努力,如果她愿意的话。” 现在只剩下姜晚还没有正式表态。所有人都知道她会说“接”,但她会用她的方式来说——不是简单地表态,而是直接给出执行方案。 “接段泠这件事不在原来的任何计划里。”姜晚开口,“但咱家从来没有完完全全按照计划走过。我那个笔记本规划了那么多东西,虽然基本上每一件计划都应了,但到头来每一个女儿的引导节奏都比计划提前了至少一年——小年和月月提前了至少三年。所以计划是用来打破的,段泠是打破计划的下一个变量。” 她停了一下,视线扫过跪在地板上的小年和月月,“段泠来了之后,住月月原来的房间。那间房虽然空了有段时间,但我和苏棠苏棣一直在打扫,床单被褥都有备用的。月月已经搬去奴隶小书房和小年一起住了,空出来的房间正好归她。如果段泠自己要求,也可以让她和小年月月住在一起。” “吃饭的时候,”姜晚继续说,“段泠是客人,上桌吃饭。不管她将来愿不愿意做陈家的奴隶,至少在段澈去世之前,她保持段家奴隶的身份。在这期间,家里所有人——包括主人——不准对她提出任何身体要求。等她自己愿意的时候再谈别的事情。” 苏棣举起一只手表示附议。苏棠也点了点头。小年和月月同步低下头表示服从。酒酒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那我放心了”,被苏棠在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姜晚等所有人的反应都落定之后,把目光转向陈默:“家主觉得我这样安排可以吗。” 陈默看着姜晚,他感觉姜晚刚才说出的方案显然是蓄谋已久的,之前自己听谢云亭打电话时,姜晚站在自己身旁大约就已经在心里拟定完了全部执行方案。他站起来走到姜晚身边,抬手理了一下她耳边的碎发,“按你说的办。我现在就回谢云亭电话。” 但他没有立刻走到座机旁边去。他站在那里,看着客厅里每一个人。 “段泠上次见到我们家的人,是在云庐。小年当时怎么对她的,你们大概都听过了。”他顿了一下,语气郑重了几分,“段澈能决定把段泠送过来——是因为他觉得我们陈家能接得住这孩子。”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没有人追问。接住段泠的意思,不是给她一张床一碗饭,而是在她被生父母签出去、被段澈托孤、被命运甩到梧桐路12号之后,让她在这栋房子里找到一个她愿意留下的位置。不管是客人还是奴隶,不管是段家养女还是陈家女儿,这个位置必须由她自己选,但陈家必须先把位置准备好。 陈默走向座机拨通了谢云亭的号码。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看来谢云亭压根没心思做别的事,就在那边等着。 “老陈。”谢云亭的声音传来。 “商量好了。”陈默说,“段泠随时可以来。什么时候送,陈家什么时候接。” 电话那端顿了一下,陈默听到了一声带着释然的出气声。“好,”谢云亭说,“我安排。你那边的妻子和女儿反应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需要我提前跟段澈那边沟通的?” “段泠来了之后住月月原来的房间,上桌吃饭,不享特殊待遇也不受额外约束。”陈默把姜晚的安排逐条告诉了谢云亭,“在段澈去世之前——或者在她自己主动做出选择之前——她是陈家的客人。我们不催她,也不碰她。” 谢云亭在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姜晚的意思?” “姜晚定的,但更是我的意思。” “合理。”谢云亭说,“她比我预想的想得更周全。另外,小年是什么态度?段泠是冲着她来的,你家长女要是心里有疙瘩,这事就不太好办。” 陈默转头看了一眼跪在客厅地板上的小年。她棕黑色的瞳仁里不存在任何不安或犹豫,即使隔着几步的距离,即使中间还跪着一个月月,她也能感觉到小年在这件事上的确定性。 “小年的态度很明确。”陈默对着听筒说,“接,以进修的名义接。让她以段家养女的身份进门,学陈家的规矩,用陈家的尺度重新丈量自己——等她自己想清楚了再选。” 谢云亭在电话那端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但语气很快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稳:“我这几天在云庐有些事情要准备,走不开,没办法亲自去。我安排专车去接,司机跟了我十多年了,你见过他。另外——段泠那孩子对老段的病情知道得一清二楚。她比你想的更懂事。” “那就按老段的说法,”陈默说,“以进修的名义。” “进修的名义。”谢云亭重复了一遍,然后挂断了电话。 客厅里,姜晚已经去了厨房,苏棠跟在她后面帮忙,现在已经快两点了,一家人还没吃午饭。苏棣上楼去给段泠收拾月月原来的房间——说是收拾,其实月月的房间本来就干净得像没人住过一样,但苏棣坚持要在床头柜上放一盏小夜灯,她说段泠刚来可能会不习惯进而怕黑。 酒酒盘腿坐在客厅的藤编地毯上,对面的雪雪窝在布艺双人沙发里。这会儿没有大人坐在中间,两姐妹的对峙姿态露出了原型——互相审视,谁也不先退让。 “你觉得那小孩来了之后,会跟小年姐一样一天到晚跪着吗?”酒酒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好奇和本能的戒备。 “肯定会。”雪雪把手搭在膝盖上,“段泠的膝盖能跪多久,可能不比小年差。” “我操。”酒酒小声感叹了一句,然后赶紧回头看了一眼厨房方向——苏棠没听见。她压低声音继续说:“那她来了之后,客厅地板上的膝盖印又多一对。咱家可真成了跪族了。” 雪雪没接她这句冷笑话:“酒酒,你有没有想过——段泠如果真做了爸爸的性奴隶,她的竞争优势在哪里?” 酒酒愣了一下,她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她只想过段泠很厉害,但没想过她具体厉害在什么地方、跟自己有什么实际上的竞争关系。 “你想不出来是吧。”雪雪替她说出来了,“她的竞争优势在小年姐和月月身上,不在你和我身上。小年姐是全能型,茶道茶案仪轨女仆侍奉全部精通——段泠就是朝着这个方向培养的。月月是性侍奉专精,天赋型——段泠不是这个路数的,段泠是性奴隶不假,但段澈压根没教她性侍奉。” 酒酒的圆眼睛里闪过一丝灵光:“所以段泠来了之后,最先受到冲击的是小年姐?” “是。如果段泠在侍奉能力上真的不亚于小年姐,那咱家的首席性奴隶位置可能会有说法。但小年姐相对段泠的优势在她和爸爸之间积累了十几年的默契——段泠再有天赋,默契也需要时间来堆。所以短期内小年姐的地位不会动。” “那你呢?”酒酒歪头看雪雪,“你担心什么?你又不跟她们争性奴隶的位置,你喜欢挨揍,段泠总不可能比你更抗揍吧。” 雪雪终于笑了:“我不担心。”她说,“我想看看段泠被允许在咱家犯错之后是什么样子。小年姐说她三年没哭过,被翻扣茶盏那一次才流了第一场泪。我想看到第二场。我想看到她在这个家里不用忍所有的东西。就像我现在不用在爸爸揍我的时候忍着不叫出声一样。” 酒酒看着雪雪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鼻子发酸。她认识的雪雪嘴硬爱算计,但她是在看到那天雪雪向月月跪在地上道歉时才忽然发现,雪雪比看起来柔软得多。现在她说想看段泠不用忍着,酒酒总觉得这话里有什么东西跟她上次看到雪雪那个样子时的感受是连着的。 “我也想看。”酒酒小声说,然后从地毯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不过在此之前——先把零食分她一半。你明天跟我去趟超市,买点什么适合六岁小孩吃的东西?” “六岁小孩不能吃太多添加剂。”酒酒没想到雪雪居然会考虑这个,“买点水果干和无糖酸奶,让她尝尝棠妈做的蒸蛋羹——棠妈的蛋羹比超市的东西好吃一百倍。” 另一边,小年和月月已经回到了二楼的书房。小年靠着椅子的椅腿坐在地板上,怀里揽着月月。 “姐姐,”月月的声音从小年胸口传上来,软软的,“段泠来了之后,如果她要做性奴隶,她的序列靠前还是靠后。” 小年沉默了几秒,然后给出了她认为最诚实的答案:“如果她主动认主,凭她的侍奉水平,我不会让她排在你前面。” “为什么。”月月没有抬头,但声音里有一丝意外。 “因为你是自己一步一步走上来的。”小年说,“你的每一步都是自己选的,不是为了讨好任何人,就是为了靠近主人。段泠目前不是——她是被段澈送过来的,她还没有做出自己的选择。如果她将来选了这条路,主人会亲自评估她的水平给她安排合适的序列位置,但我也会跟主人说明自己的意见。但在她主动开口之前,她的排序不会超过你。” 月月沉默了片刻,然后把脸更用力地埋进小年的胸口,“我不怕她超过我,刚刚只是好奇。” “那你觉得段泠怕什么。”小年问。 “自己不够好到值得被留下?”月月显然是带入了自己,“她被生父母签出去了。如果段澈走了,她又被签出去一次。她不会怕疼,不会怕训练辛苦,只会怕自己不够好,不值得人留。姐姐上次在云庐和她辩,那可能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被人说——你不用那么好也有人理解你。如果她真的来了咱家,姐姐你要多跟她说这样的话,不要只教她茶道。” 小年把月月从怀里推开了几厘米的距离,双手捧着她的小脸,“你什么时候学会用晚妈的眼光看人的?”小年问,语气里带着安静而真诚的赞叹。 月月被小年捧着脸,没有躲开她的目光。“从我偷看晚妈的笔记开始。”她说,“晚妈笔记本里写了家里每一个人——主人、三个妈妈、姐姐、酒酒雪雪、还有她自己。她写了那么多年,她知道每个人害怕什么,知道在心情低谷的时候怎么接住我们,所以我想,或许我也知道怎么接住段泠” 小年把月月重新揽回怀里,用力抱了一下,两个人继续靠在一起,。 “姐姐,我之前问你——如果你生了女儿,比起我们,主人会操她更多的时候你会不会嫉妒。”月月忽然说,“我们现在还有必要想这个问题吗。” 小年低下头,下巴搁在月月头顶。她发现自己不需要想了。因为段泠的出现让她确认了一件事——主人从来不会因为谁更年轻、更能干、更漂亮而减少对谁的关注。 陈默的关注从来不是定量分配的,他因人而异:他对月月是溺爱型,抱在怀里当抱枕不撒手;对小年是信任型,把云庐掌案的重任压在她肩上;对酒酒是纵容型,任由她在客厅里胡闹但每次闹完都会兜底;对雪雪是克制型,明明知道她的性癖是从疼痛里找快感,但每次都把虐待控制在合理的范围里。他不会因为段泠来了就突然减少给月月的溺爱,也不会因为段泠天赋高就放松对小年的信任。他的注意力是多通道的,每一张床他都躺过,每一种痛与快乐都不同,各有各的占有方式。 “不用想了。”小年说,“我现在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是什么?” “段泠的训练体系里可能有一个巨大的空白——她从来没有学过怎么向一个男人表达自己愿意成为他的东西。”小年的语调恢复了冷静,“段家养人,但段澈没教她性侍奉,所以段泠还是处女,段澈用药水清洗和按摩保养段泠的外阴,就是为了让段泠有一具在性方面完美的身体。但段澈没有教过她怎么主动去侍奉主人的阴茎,这太可惜了。” 月月从小年怀里抬起头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罕见的兴奋。“所以——如果她要主动认主,她需要一个训练师来填补这个空白。” “你觉得谁最合适。”小年低头看她。 “姐姐。”月月毫不犹豫地说,“虽然我对性侍奉的专精程度确实比姐姐更强,但段泠到底没曾有过性侍奉的冲动,我如果要教她性侍奉,就需要姐姐把她性侍奉的想法培养出来。而且段爷爷肯定希望段泠认主的时候在礼仪上不出岔子,姐姐是唯一一个能从头到尾把她教会的人。所以段泠到了陈家之后,如果想要主动认主人的话,她必须来找你补上这一课。” 小年没有否认,因为在整个陈家,能同时教茶道仪轨和这个的,确实只有自己一个人。 为了主人,她相信自己能教得好。 厨房里,姜晚在切菜,苏棠在旁边打蛋。 “晚姐。”苏棠忽然开口,“段泠来咱家之后——你打算怎么安排小年跟她之间的关系?” 姜晚把切好的藕片码进盘子里:“小年是云庐掌案,段泠是来进修的段家养女。在云庐,掌案和进修生之间是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小年有权对段泠的茶道仪轨提任何修正意见,段泠必须按要求修正。但陈家不是云庐——在家里,小年和段泠是姐姐和妹妹的关系,甚至说段泠的地位要高小年一头,小年的人权是被她亲口放弃了的,段泠可没有。至少在段泠正式选择之前,小年不能管她。” “那如果段泠主动要做奴隶呢。”苏棠把蛋液倒进瓷碗里端到蒸锅上,“如果她主动跪在小年面前请求训练,你允许吗。” 姜晚停了一下。她把切好的藕片装盘端到灶台边,转过身来看着苏棠,苏棠在她眼睛里读到了一种极为克制的兴奋——就跟当年她发现月月偷看笔记本时一样。 “如果她主动求,”姜晚说,“小年接不接是她的事。但有一个前提——如果她要做奴隶,就必须在家庭会议上正式通过。当初月月认主是经过家庭会议的,段泠如果要认主,也得经过同样的流程。” 苏棠点点头,把蛋羹的蒸锅盖盖上。 “晚姐——其实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苏棠转过身来靠在灶台边,两只手反撑着台沿,“你在给段泠铺路。把以后可能发生的所有家规冲突提前理顺,让她在上面走的时候没有多余的压力。” 姜晚没有否认,轻轻点了一下头。 苏棠在厨房忙完,上了二楼去月月以前的小房间检查情况。苏棣把那盏小夜灯插在床头柜上试了试,苏棠站在门口看着妹妹蹲在床头摆弄夜灯。 “你是想起了小时候的事了吗。”苏棠走到妹妹身边蹲下来和她平齐看那盏小夜灯。 苏棣的手指停在夜灯开关上,“姐——这盏灯的型号跟当年咱俩跟陈默一起挤在出租屋时候他给你买的那盏一样。我花了好久找原版。本来想自己留着当纪念品,但现在给段泠。她比我更需要——再说了,说不定这东西能让段泠更快喜欢上陈默呢?就跟咱俩当时喜欢他一样。” “买那个小夜灯之前我们俩就被他破过处了!喜欢他和小夜灯没关系!”苏棠伸手揽过妹妹的肩膀,把脸贴在她太阳穴旁边。双胞胎的体温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苏棣被姐姐贴了一下之后把脸别了过去,不让姐姐看到自己已经红了的眼眶。 陈默这会儿还坐在他的单人沙发里,翻看客厅书架上放着的家庭相册。漫无目的的翻了一会儿,合上相册插回原处,然后用手机拨通了孙远志的号码——孙远志可不像谢云亭那么讲究。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孙远志的声音带着一贯的爽朗:“老陈,这会儿打电话来是要请我吃饭还是请我喝茶?” “都不是。”陈默说,“跟你打听个人——段澈的孙女段泠。” “怎么了?老谢跟你提段澈的事了?”孙远志的爽朗收敛了几分,变成了认真。 “老段要把段泠送到我家来。段澈身体不行了。” 孙远志在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我知道。老谢前阵子跟我说过,段澈心脏一直有问题。所以你是因为接了她才深更半夜打通我的电话——你啥都不用说。老陈。你做事从来不需要问别人意见。作为朋友,我得告诉你一件事,我觉得全中国接得住段泠的就你老陈这一家。” 陈默没说话。但孙恢复了爽朗语气,“有需要的话我这边随时能送几箱生蚝过去给你补身子——这么多人你得多吃点。” “行。到时候我点完菜给你发菜单。”陈默挂了电话站在沙发旁边,他在电话里跟谢云亭说的是商量好了段泠随时可以来。但实际上从挂断谢云亭的电话到回拨过去之间只隔了不到二十分钟——到现在,家里的每个人各自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段泠做准备。 姜晚从厨房里走出来解了围裙挂在玄关旁边的挂钩上,走到书墙边站在陈默身边,安静地站在那里陪他一起看窗外桂花树的轮廓。 “接段泠来家里并不是因为我是什么很高尚的的人,我确实想要她。但我不想骗你们说我没有私心,倒不如说我的私心在这事里能占一半。”陈默开口了。 “如果你不接段泠,她会怎么样?无非是进福利院或者被退回生父母家,”姜晚直接略过了陈默的坦白,“那她将来只有一个下场——被圈子里的其他人挑走,不是所有人都像段澈那样讲究养气。如果她落到一个只想要处女膜的人手里,段澈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姜晚侧过头看他,月光从落地玻璃门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你想要她,我和苏棠苏棣心里都知道,不用你说出来。但对我们这个家来说,接住她,和她叫什么姓什么、有多大的侍奉天赋、将来能不能为陈家所用无关——这圈子能把一个好苗子彻底毁掉的方式太多了。咱家不能阻止所有人被毁掉,但至少能阻止一个。” “谢谢你。”陈默伸手搂住姜晚的腰把她拉过来,让姜晚把脸埋进他颈窝里。这栋老旧的别墅承载了太多人的历史,现在又多了一个待定的位置——段泠留给自己,陈家留给段泠的位置。 在梧桐路12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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