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兄妹】(1-5) 作者:江载月

送交者: 麻酥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07-25 12:21 已读865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名义兄妹】(1-5)

作者:江载月

标签:#骨科 #适合女生 #1v1

  第1章 你轻点
  边月设想过无数种与边戎重逢的场景。
  但没想到是现在这样——
  他制服加身,眼神凛冽;她衣不蔽体,双手抱头。
  他说:“把身份证拿出来。”
  她偏过被他按住的脸,眼尾被疼意逼出一点水光,忽然很轻地叫了一声:“哥。”
  边戎扣在她肩后的手,骤然收紧。
  ——
  边月其实很喜欢被边戎掐着后颈按住,但不是现在这样。
  十七岁以前,她把这种动作当作哥哥教训妹妹。十八岁那年以后,她才知道,同一只手落在同一个地方,也可以让人心跳得不像话。
  边月有一把好腰,尤其被黑色背心勾勒出胸前弧度之后,显得又细又白,线条优雅的马甲线一溜滑进热裤里。
  包厢劲歌热舞也挡不住这一溜艳色。
  在各色黏糊视线里,她摆着腰肢晃进呼喘不断的人堆。
  但下一秒,一堆特警就破门而入。
  当被男人掐着肩膀和胳膊压在墙上时,边月痛得啊了一声,回头就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她人都傻了。
  眼前的男人特警制服加身,周身气质冷冽。眉骨高耸,向后锋利延伸;眼型招人,眼睫又黑又长。
  偏偏眼神像掺了冰,就冲他这六亲不认的眼神,边月不怀疑他能直接掐死自己。
  但他认出自己了吗?
  毕竟她现在……
  边戎掐住她时,摸到一手滑溜细腻。
  他薄唇抿成一条线,看向她。
  紫色氛围灯光流过她的眉眼,映出她眼尾的细细弧线、唇畔晕开的口红,妖艳极了。但不难看出来,撇去这些外物,依旧有很好的底子。
  他眼神向下划,先是裹胸背心遮不住的精致锁骨和白腻小腰,清晰的马甲线向下延伸……极短热裤将将才遮住私密腿根,白生生的长腿无遮拦地露出来。
  光看着,就足够撩热勾火了。
  边戎喉头上下滚动,掌心冷不丁用劲,边月痛得啊了一声,“你轻点……哥哥。”
  像极了顽劣的野猫从心头挠过,力道不大,却痒得很。
  这个称呼她六年没叫过。
  小时候她跟在他身后,一天能叫几十遍;十八岁那晚被他从怀里推开以后,她便连名带姓地叫他。
  如今当着满屋警察重新叫出口,不像认亲,倒像故意把一把旧钥匙插回早已换过锁的门里。
  边戎眼底终于有了极细微的变化。
  “闭嘴。”他说。
  边月最怕疼了,这一掐下来,眼角都沾了水花,她扭头瞪着他,骂人的话都到嘴边了——
  但有人比她更快,“边队,我这边可以了。”
  几乎是同时,边戎松开了她。
  墙角,边月蹲回人堆里,揉着被掐痛的肩,心里把他骂了个十来遍。
  公报私仇,被他玩得明明白白。
  但今天的突检显然很不对劲。
  不仅是特警突击,而且所有人都要回局里尿检录口供。
  下了楼,在红灯闪烁的警车前,已经排起长长一支队伍。人均穿着热辣、叽叽喳喳,很是热闹。
  而边月即使跟在人堆最后,也十分打眼。
  浓妆遮住面貌,但身材做不得假,瘦的地方白到发光、鼓的地方精巧包裹,走动时无意识微微摆动腰臀,教人挪不开视线。
  她悄摸从背心暗扣里抽出一张卡片,视线在神情肃杀的一堆特警身上转悠,想找个机会说清楚。
  可她刚抬腿迈了一步,就被一只大掌按住了肩膀往前推,“少东张西望。”
  边月差点趔趄,她顺着那只手往上看,挺括肩颈之上,果然是边戎那张冷冽的脸。
  她皱眉,靠近他轻声说:“我不是……”
  “是不是,回局里说。”
  不等她再多说什么,就被边戎塞上了车。
  车门砰一声关上时,力度大到掀起她的发丝。
  边月深吸一口气。
  好个边戎。
  怎么不直接砸死她算了。
  肩头被二次创伤,隐隐作痛,她低头去看,果然已经一片淤青了。她在心里又把边戎从头骂了一遍。
  酒吧离公安局有段距离,到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统一做完尿检后,大家一起被关在拘留室。
  边月是圈子里新来的,没相熟的人,只孤零零坐在角落,手指无意识绕着头发,眼睛不安分地朝外头看。
  盘算着今天这一出大阵仗,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正要收回视线,结果偏看见边戎。
  他此时脱了外套,长腿松弛地靠在桌边,制服衬衣袖口随意卷起,露出青筋分明的小臂,手里转着一支笔。
  三分的漫不经心里,藏着十分的凛冽冷气。
  旁边人不知汇报了句什么,他眉头拧紧,那人赶紧收声。边戎不耐地扔了手里的笔,转身要去接水。
  要死不死,碰到了边月偷窥的视线。
  四目相接,边月只觉得后背攀起冷意。嘶,凉飕飕地。她赶紧别过脸,错开视线,眼不见为净。
  尿检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边戎向来不看这些细节,今天偏绕道过来。
  警员意外看了他一眼,放松的背微微挺直,心想这次行动的重要性极高,连这位爷都来巡视这些工作了。
  但好在,男人只是拎起清单,随意扫了两眼就走了。
  ——
  拘留室里,等到边戎走没影了,边月这才挪到门边,手穿过栏杆挡板,对着其中的女警招招手:“您好,我想上厕所。”
  女警解了锁,接她出去。
  眼看有人能走出拘留室,房间里此起彼伏各种流里流气的调调:“警官姐姐,我也想上厕所~”
  伴着重重几声敲击和训斥,声音又都静了下去。
  厕所需要穿过室外的走廊,周围没人,正好是个适合说话的地方。
  边月琢磨着说辞,停下了脚步,“警官,其实我……”
  有力的脚步声传来。
  打断了边月要说的话,两人一起朝声源看过去。
  远处花坛有人走来,指尖有一点火星。
  地板上,人影被拉得很长。
  这样看过去,男人隐没在阴影里,显得他肩宽腿长。
  他走到廊下,脸庞被灯影勾勒出硬挺的轮廓,手里是掐灭的烟蒂,随手投进垃圾桶。
  而另一只手,则拎着个看不清的小袋子。
  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是他。
  女警朝他点头,“队长。”
  边月指尖一颤,居然渗出点薄汗。
  她在心里骂道:阴魂不散。
  边戎眉头紧拧,看得出心情很差。
  他目光从边月身上扫过——白腻腻的腰肢,将将扣在胸脯下缘的背心和细细两根肩带,显出胸前鼓鼓的弧度。他视线顿了两秒,薄唇抿成一线。
  最终对女警说:“我来吧。”
  女警哎了一声,点点头就走开了。
  女警走后,边月的脸迅速垮了下去,懒懒靠在柱子上,眼神都不给他一个。细腿在原地画圈儿,极其吊儿郎当。
  边戎居高临下看着她,“站直了。”
  啧,硬邦邦的声音,训谁呢?
  边月懒懒掀起眼皮,“特警管这么宽?”
  静了两秒,接着距离忽然拉近,边月整个人被他扯了出去,一股烟草混着雪松的气味从他的方向飘来。
  很快,一包又冷又软的东西被按在了肩头。
  男人的语气极差:“有手就自己按着。”
  边月的右手被抓着放在了左肩。
  她看过去,居然是一包冰袋。
  猫哭耗子假慈悲,这淤青还不是他按的?
  边戎双手插回兜里,低头瞧她这副一身反骨的样子,一股无名的燥火在心头乱窜。
  当年多金尊玉贵护着的小东西,结果六年没见,变成一根咬不烂的犟骨头。
  最后,竟然是他亲自把她抓进局子里。
  光是想到这,边戎的烟瘾就犯了。
  他下意识去摸烟,可刚捏住一根,再看一眼边月,啪一声又合拢烟盒。这种想抽又抽不了的滋味他很少有,眼里的不耐几乎要溢出来。
  边月掀起眼尾懒散瞧了他一眼。
  仿佛在说:这有什么大不了,想抽就抽。
  见边戎没反应,她反手一勾,从他口袋里翻出一整包,接着顺势低着头凑在他腰侧。
  热热的呼吸喷在他身边半寸不到的位置,她斜斜扬起头来,用妖里妖气的眼撩他一下又一下。
  “有火吗?”

  第2章 顺路
  边戎居高临下,轻易能看女孩到细细肩带下拢出的一片春光。
  边月此时正是介于少女和熟女之间的年纪,说妖冶她又是清纯的,说清纯又是一身媚意。
  这时候她和趴在他腰边没区别,仰头跟他说话,白花花的肌肤在微暗的灯光下色泽好看。
  边戎喉头下意识滚了一下。
  小孩儿抽什么烟。
  还妖妖娇娇勾在他腰边。
  这像什么话?
  伸手将她粗暴地按回去,细腻触感从指尖漫到喉头,边戎语气更差了:“你不在学校待着,来京海干嘛?你知道今天去的是什么地方吗?”
  边月是犟的,还很会抓重点。
  一听他语气糟糕,她偏偏要反着来,“怎么?边队长,我不配来京海吗?”
  她是懂得怎么呛人的。
  边戎反而笑了下,目光嘲讽:“你怎么不配,京海市公安局你都敢进。”
  边月撩起视线看他,那眼神骂人很脏。
  说出来的话更戳人肺管子。
  “你现在知道来管我了?”边月扫过他生冷的眼,眼带讥诮,又添了把火,“之前不来管我,现在管什么管?哥哥这个位置,不是六年前就让你亲手扔了吗?”
  “边月!”边戎沉下脸警告,掐住她的手腕打断。
  她偏要拿那个称呼刺他,像是忘了最先越过兄妹界线的人是谁。
  她可真敢。
  边月嗤笑一声,就那么直勾勾盯着他。
  大有一副即使你骂死我,我也不会低头认错的气势。
  就在这时,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咳咳……边队,京海电视台电话来捞人了,说,找边月。”
  边戎掐着她的手一滞。
  报信的警员看看边戎,又看看登记表上的“边月”两个字,显然想起了什么。
  京海旧闻里,边家曾有一个没有血缘、却从小养在身边的女孩。
  逢年过节的合照里,她总被边崇岳安排在正中,边戎站在她身后。
  所有人都叫她边家妹妹,直到六年前,那张脸和恒川案一起从京海消失。
  边月看懂了对方眼里的恍然,唇边笑意反而更冷。
  女孩冲他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假笑,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
  接着,她面朝着他往后退去,一步一步,越来越远。
  “边队长,那您忙,就不打扰了。”
  说完就转身,微卷的发尾从空中划过。
  边戎看着,喉头滚动了一下。
  掌心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
  这件事说到底是个乌龙。
  边月根据内线消息替电视台跑新闻,以为能拍到官二代交易内幕,消息却有误,反而混进扫毒现场。
  新闻没拍着,先把自己弄进了局子。
  目睹了两人争执的女警本想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余光却忍不住往边戎那边瞥。
  那头,边月冷着一张清艳的脸往外走;这头,惯来不苟言笑的边队盯着线索白板,手里的打火机转了一圈又一圈。
  不到三秒,他果然扔下东西追了出去。
  门口,边月才搭上门把手,眼前就立即一黑,什么东西盖住了脑袋,伴着极不耐烦的声音:“穿上。”
  她扯下来看,是一件黑色冲锋衣;抬头去看,男人插兜站在她眼前。
  他是眉压眼的长相,冷冽看人的时候,在正气之中又渗出一点野痞。
  十分好看,也十分不好惹。
  她没动作。
  边戎重复:“穿上。”
  有时候,边月觉得边戎这人极矛盾。说他冷酷,可总要多管闲事;说他多事,可这六年一句音信都没有。
  见他这么执着,边月嗤笑一声,偏反着来。
  她故意把冲锋衣反披在胸前,只将两只手伸进袖子,完事后歪了歪头,仿佛在问:你看,是这样吗,我穿好了。
  招惹边戎,她是有一手的。
  果然,“要说几遍?不会好好穿衣服?”
  下一秒,距离拉近。
  男人的气息突然逼近到眼前,边月条件反射地往后一退,但依旧不敌边戎,只能任由他把冲锋衣抢走。
  接着就被大掌扯到跟前,后颈遭他握住,接着就被粗暴地穿上外套。
  粗粝指腹不可避免地擦过她脸颊和颈部的嫩肉。
  后颈是边月最敏感的地方,微妙的战栗感因为这种无意识的掌控和摩擦而泛起。她呼吸都灼烫起来,但边戎似乎并没有察觉。
  很快,哗一声拉紧拉链。立领把她半张脸都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说:“现在十二点半了,我送你回去。”
  边月掀起眼瞧他,似笑非笑。为了混进包厢,她眼尾精心上了闪片和眼线,此时这样撩着看人,妖里妖气得很。
  男人根本不搭理她,插着兜长腿一迈朝前走去,慢悠悠丢下句看好戏的话,“不走也行。这个点,你要想自费打车,我也省点油钱。”
  嘶,真会抓痛点。
  身后,边月散漫地踢了踢脚尖,还是跟了上去。
  只是在边戎看不见的地方,伸手按了按被擦过的地方。
  奇怪,自己按就不会有那样的感觉。
  坐上副驾,边月不客气地报了一串地址,是十几公里外郊区的一处小区。她顺口问了句:“你顺路么?”
  边戎兀自启动,指节分明的手掌转动方向盘。
  听到她的话,居然嗤笑一声:“你有这时间担心我顺不顺路,怎么不先担心一下自己去这些场合危不危险?”
  边月本想回呛两句,可又觉得和他说这些没意义。边家独子、她名义上叫过十一年哥哥的人,怎么会懂什么叫做人间疾苦?
  她哂笑一声,没说话。
  热空调吹得心烦,她干脆脱了冲锋衣,副驾像是被灯光打下,居然亮了一片。
  边戎余光瞥了一眼,从她那一身堪堪遮住隐私部位衣服上掠过,眉头拧紧。
  刚才那个问题,边戎就没指望她能回答,继续问:“回了京海,怎么不来找我?”
  可这个问题,更难回答。
  边月指尖抠着胸前的安全带,一下,又一下。
  抬眼去看窗外。
  夜间车少,各色景观一闪而过,同那些已经过去的岁月一样,片刻都留不住。
  声音清朗,毫无温度:“首先,我没你联系方式;其次,告诉了你,然后呢?”
  是,边家权势煊赫,边戎前程光明。
  可这些和她边月又有什么关系呢?
  对她来说,最好的结局无非是,君卧高台,我栖春山,老死不相往来。
  边戎皱眉。本想说她可以回边家老宅,可余光扫到她虽然有料但格外清瘦的侧影,于是话到了嘴边,又化开了。
  她过得不好,这是肉眼看得见的。
  “来多久了?”
  “半个月。”
  这又是个边月头疼的事情。
  她新闻学硕士明年毕业,好不容易找到京海电视台实习,就指望在这里转正。可是实习后才发现,情势比想象中还严峻。
  边戎看她兴致不高,也没再多问什么。
  到小区门口时,边月也没再多和他说一句别的。
  干脆利落地下了车,才走出半步,又探进来半个头,把冲锋衣扔进来。
  接着睁着涂得妖里妖气的眼睛,懒懒散散瞧他一眼。
  “谢啦。”
  边戎没立刻离开,车灯从她背后打过去。原本想替她照亮去路,结果下一秒,边戎的太阳穴都要跳出来了。
  女孩穿得极热辣。
  早前在局子里穿了外套看不分明,此时被灯光一照,那身穿搭登时醒目起来。纤细白皙的腰窝微微摆动,白腻笔直的长腿无遮掩地延伸到腿根。
  不难想象,如果将这些都纳进手里,轻拢慢捻,会有怎样好的手感。
  边戎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微解开衬衣最顶端的扣子,接着,没有犹豫,抓着冲锋衣就下去了。

  第3章 还没睡?
  京海十一月凌晨的冷不是开玩笑的。
  边月这一身根本就不挡风,刚下车就冷得抖起来,正想小跑回去,就听到身后传来车门“砰”地一声。
  很快,她又闻到那股熟悉的木质调。
  一股推力从背后袭来,将她往前推去。
  边月微微睁大眼,朝前看。
  边戎两手分别抓着冲锋衣两边,兜着她往前用力,这力度让她差点扑进他怀里。
  只是,在即将碰上边戎的前一秒,男人两手一合,刚好用冲锋衣把她包了起来。
  从旁边看去,像极了男人抓住女孩的衣领将她扯进怀里,而她还下意识垫起了脚。
  “冷不知道穿外套?我像缺这件衣服的人吗?”
  边戎是好看的,凶的也很好看。尤其是那双眉眼,如同开了刃的尖锋,有种出鞘后的意气风发。
  这种气质,边月后来在许多人身上都不曾见过。
  独特到,也许全天下,真的仅此一家。
  此刻,风吹得周遭树叶飒飒作响。
  边月望着近在咫尺那张脸,突然有些想哭。
  已经很多年,没人给她披过衣裳了。
  可她依旧嘴硬:“我像是怕冷的人吗?”
  边戎懒散插兜,垂眸看着她,嘴角扯出个不咸不淡的弧度,“你再说不怕冷,我就把你丢刚才那条河里去。这个点体验下冬泳,应该挺难忘的?”
  对付不听话的小孩儿,他照样有一手。
  果然,边月脸色僵了僵,扯扯领口遮住脸,闷头就朝前走去了。
  边戎悠哉地抬腿跟了上去。
  她没毕业,手里并没有多少钱。租的不仅是京海市郊区的房子,还是个合租房。
  边戎跟着她,一步步经过路灯闪烁的老旧楼道,脏乱的客厅,最终走进边月那个小小的隔板次卧。
  只有一床、一桌、一书柜。
  卧室门关上的时候,隔着薄薄一层复合板墙壁,边戎清晰听见隔壁男女的打闹声,以及厕所里别人洗漱的声音。
  他突然想起边月小时候。
  一个用指甲盖儿就能拎起来的小东西,金贵得要命。
  从来只吃进口冰淇淋,穿稍微粗糙点的布料就会过敏,一周每日三餐必须不重样,否则就只管哭,让许多在外面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也要低头去哄她。
  她七岁住进边家,认亲宴上被边崇岳牵着手介绍给所有人,说往后就是家里的小女儿。
  那天边戎十三岁,站在楼梯上冷眼看着父亲给自己添了个拖油瓶;到夜里,她抱着枕头怯生生敲开他的房门,第一声“哥哥”叫得又软又小,他嘴上嫌烦,仍把半张床让给了她。
  后来这个称呼越叫越理所当然。
  她闯祸叫哥,撒娇叫哥,生病时烧得糊涂,也只肯攥住他的手叫哥。
  边戎用十一年把这两个字养成了她遇事时的本能,又在第十一年末亲手逼她戒掉。
  但今天,她在这甚至挤不下两个人的地方过日子。
  用云泥之别来形容,也不夸张。
  空气中流动着沉默。
  边月倚在书桌边,在桌上摸到一盒烟,从中挑了一根,低头扒拉了一会儿,扭头问他:“有火吗?”
  她手指白嫩细长,指甲干干净净,指尖修成圆润细致的弧度。
  是她小时候师从钢琴名师时就养成的好习惯。
  只是今天,那根女士香烟夹在她两指之间,显得十分风流,也十分刺眼。
  边戎食指一勾,就勾走她的烟,接着俯过身子,手掌一翻,没收了桌上那一整盒。
  这种姿势,刚好把边月大半个圈在怀里。距离近到,甚至不需要肢体接触,就能感受到彼此体温。
  边月微微抬眼。
  边戎正好高于她,此刻他的喉结正正好好对着她的唇。
  她不怀疑,只要自己抓住他的领子,就能轻易啜吻住。
  她会细细舔舐,舌尖颗粒会扫过他凸起的那一点。
  到时候,边戎该在她头顶怎样呼喘呢?
  会不会又冷着脸提醒她,他是她哥?
  还是终于承认,哥哥不会用那种眼神看妹妹,更不会掐住她的腰,不认输地吻回来?
  她微微伸舌舔唇,指尖动了动,终究没有这么做。
  毕竟,她曾经不是没这么干过。
  有过曾经那么一次就够了。
  边戎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落在他眼里,只觉得这姑娘不知道打哪儿学来一副懒散散的眼神,就那样深深浅浅望着他,似笑非笑。
  最后居然——
  “烟可以拿走,赔钱。”
  她掌心朝上,朝他伸过来。
  竟敢问他要烟钱,胆子肥了。
  边戎重重拍了一下她手心,算作了结。
  边月哼了声,干脆开始赶人,脸上有被洞察底细后的坦然,“喏,你也看到了,就这样。”
  边戎低头看她。
  那是一张相当明艳的脸,眼神清澈有主见,不像是会轻易低头的脾气。至少她小时候,就是个很要自尊的小姑娘。
  边月被他盯得不自在。
  他那双眼,本来就冷,细细打量别人的时候侵略感十足,形象里明明掺着边家一贯的精英气质,可偏偏不知打哪儿长歪了,又冒出一股子糙野。
  说好听点,荷尔蒙逼人。
  说难听点,看起来吓人。
  她于是伸腿踢踢他的鞋尖儿,“你还不走么?都快一点了。”
  白腻腻的光因此从边戎腿边闪过,是很暧昧的举动。
  边戎警告地看一眼她,可边月扬眉,一副干了坏事后也不心虚的样子。
  他临走前拿出手机,“加回好友,不认人算怎么回事。”
  其实边戎是边月有微信以来的第一个好友,但当年走得实在很不好看,许多东西都被扔在了京海,包括她的旧手机和号码。
  如果没有今晚,他们原本永远不可能再遇见。
  犹豫一阵,边月还是沉默地扫码。
  边戎长得高,把手机屏幕看得很清楚,确认她加上了才离开。
  临走前,他特意在客厅站了一会儿,目光逡巡,在隔壁几间卧室前的男鞋上停顿数秒。
  ——
  他走后,边月在床边坐了许久才去洗漱,洗完澡,她把自己深深埋进被子里,眼睛酸胀。
  在最狼狈的时候,重逢最亲密的故人,没有比这更让人鲜明感觉到“物是人非”了。
  她只能抓着手机在边戎的头像、朋友圈、视频号里翻倒。
  看了一遍又一遍。
  但并没有什么可看的,他动态和他的姓名一样,利落干净。只有一条几个月前去滑雪的视频。
  他从十分陡峭的刁钻角度滑下,板前刮起无数飞雪。
  他的腿极长,稳稳蹬在板上,一手触地摸雪。
  整个人仿佛一枚飞掷的锋利匕首,有击穿屏幕的张力。
  也击中边月。
  她指尖轻颤,居然在缩小视频时,连击了边戎的头像。
  边月简直要血液逆流,飞速来到聊天页面。
  ——我拍了拍“边戎”。
  边月第一反应是,他的拍一拍文案居然是个句号。
  她想撤回,但边戎回信息的速度更快:“还没睡?”

  第4章 妖精的眼泪
  边月咬住下唇,在床上翻来覆去,连踢了好几下被子,斟酌了足足几分钟才回复:“嗯,你到家了没?”
  此时,边戎刚进门,他一边解外套,一边回复到了。
  后来他看了好几遍手机,但再也没有等来回信。
  安静的客厅,只有秒针转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冷清得很。
  他从冰箱里随手捞出一瓶啤酒,在去阳台的路上,又绕到玄关摸了一包烟。
  是从边月房里没收来的那包女士烟,烟身细长,烟丝口感细腻,爆珠掐碎后有浅浅薄荷味。
  打火机擦出火花时,他深吸了一口。
  烟气过肺时,薄荷味直击他的感官,像极了边月蹭他的那一腿,清甜又勾人,激起他的许多记忆。
  有女孩哭得楚楚可怜不敢独自睡觉的样子;也有她受了欺负找他撑腰后狐假虎威的样子。
  可是最多的,居然是边月长着一张极危险的脸,穿那身衣不蔽体的衣服,站在五光十色的酒吧,回到那个破破烂烂的合租房。
  女孩长大了,模样妖冶招人。
  画面的尽头,女孩浑身带刺地看着他,目光里尽是些拒人千里之外的嘲讽,还倔强地不提一句辛苦。
  他看着边月的朋友圈,神色在烟雾里更加冷峻。
  她只有一条动态,转发集赞后减两百房租的动态,标题有一行关键词:短租一个月。
  今天她说,她刚回京海半个月。
  他点开她的头像,是落在深蓝海景里的一轮弯月。
  镜花水月,是看得见,摸不着的月亮。
  边戎摁灭烟头,走去了一直闲置着的次卧。
  倚在门边,静静看了几秒。
  最后给阿姨留言,置换一套全新的床具。
  ——
  那之后,边月没再找他。
  一是不想,二是忙着搞钱。
  周六下午。
  松林区教堂外的一条网红街的街口,边月穿一身大露背的红裙倚在冷硬粗粝的墙角。
  那的确是妖妖艳艳的长相,偏偏眼神没有一丝讨好,净是些冷气。
  好一个拽美人。
  偶尔路过的游客,在拍教堂时,把她也装进取景器。
  只是,此刻拽美人正抿了一口烟,吐息时烟雾缭绕,手里抓了五百块钱,眼神像含了刀片。
  有人骂她:“说了下周转尾款,你怎么还抢钱!”
  她斜眼睨着脸都气红的摄像师,懒散地把手里的红票子摇出一片波浪,长长地哦了一声。
  接下来说话的声音就像一把冰水,直接往人头上泼去,“那你怎么不说说,是你先答应我的,尾款现结?”
  就在刚才,边月结束拍摄,因为对方临时反悔要拖欠尾款,她也不惯着对方,直接抢了钱包把欠的钱补齐。
  有仇当场报,有气当场出。
  她才不做那个龟孙子。
  摄像师气得发笑。
  操他妈的,还能被一个没毕业的学生给拿住了。
  他咬紧牙关,指着边月的鼻子骂:“你他妈掉进钱眼里了吧!”
  唷,好笑,出来赚钱的不谈钱,你CPU谁呢?
  边月歪歪脑袋,屈指弹了下手里的人民币,发出啪一声脆响,十分挑衅,十分不容欺负。
  半小时后,她在711里,刚捧着关东煮坐下时,兼职中间人和房东的消息几乎是同时进来的。
  “你这样的,我合作不了,以后就算了吧!”
  “下周六到期,周三前还不签长租,就转别人了。”
  边月擦了擦嘴,低头数数身上一千二的现金,还有微信里的三位数余额。
  接着往上翻房东的聊天记录,月租3300,押二付一。
  她捏住手机的指尖微微泛白。
  她一直以来都靠奖助学金过日子,偶尔接一些兼职。
  但京海和她之前待的二线小城不同,开销翻了几倍,简直不是她这个穷学生能承担的。
  如果再不想办法解决钱的问题,她连住的地方都没了。
  她烦得打开朋友圈打发时间。
  指尖飞速滑动,直到看到一条招租信息,手指顿住。
  ——松林区次卧,价格面议。
  她在“价格面议”四个字上停留了会儿,眼睛微微睁大,可视线上移,她眼尾又耷拉下来。
  居然是边戎。
  她轻叹一声,退了出去。
  是谁不好,偏偏是边戎。她求谁都不会求边戎。
  现在,必须快点转正拿全薪,才有机会解这个困。
  她锁屏,将手机倒扣在桌面,加速吃着面前的关东煮。
  刚出锅的丸子很烫,就这样滚进嘴里。她啊了一声,眼角都沁出了泪花。
  不知道是嘴疼,还是心疼。
  ——
  项司林认识边戎二十来年,头回见他盯着女人发愣。
  这可太他妈新鲜了。
  男人斜靠在车边,黑衣黑裤,长腿懒懒支在地上,指间夹根烟,吸两口就放下来。
  但不管怎么动作,他总是慢悠悠吐出烟圈,隔着烟雾和十几米远的距离,一眨不眨地盯着便利店里的女孩。
  这种专注,项司林只在边戎练枪时见过。
  什么女孩能吸引边戎?
  他拎着运动袋走近,远远朝店里觑了一眼。
  那女孩穿着倒是学生气,白T牛仔裤,但那张脸……啧啧,妖精,绝对是个妖精。
  怪不得呀,他秒懂了。
  项司林一拳捶到边戎肩上,“哟,看上人家了?”
  边戎收回视线,瞥他一眼,“你属乌龟的?”
  说完,拉了车门坐进去。
  项司林咦了一声,是没想到他居然不出手。
  回头再看一眼小美人。
  啧啧啧,好可怜,烫得流眼泪了。
  他坐进车里添油加醋:“该出手时就出手,你都没看见,人家小姑娘不知道遇到什么难题了,那小珍珠掉的,我看了都替她疼。”
  项司林把住方向盘,“真不下去?”
  边戎翻着手机,皱眉骂他:“赶紧走。”
  哈,没意思。
  项司林翻了个白眼,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这场球赛,边戎攻势前所未有的凶猛。打得队友问了好几次是不是在哪里受气了。
  只有项司林福至心灵,被打得龇牙咧嘴的时候,心想绝对和那只妖精撇不干净关系。
  晚上结束时,边戎整个人如同血脉偾张的凶兽,眼神凶悍有侵略性,裸露在外的小臂青筋分明。吓得没人敢上来触他。
  回更衣室拿出手机时,他下意识翻开边月的对话框,又翻开她朋友圈,没任何更新。
  但他脑子里却一直转着项司林傍晚那句“人家小姑娘那小珍珠掉的”。
  都不用多想,他都知道边月哭红了眼是什么样的,眼睛像小鹿,湿漉漉的,长长的睫毛挂着泪水,无辜又委屈地看着你,偏偏什么话也不说。
  如今长大了,或许还多几分不低头的傲气。
  他一口闷尽矿泉水,捏瘪了瓶身,重重投进垃圾桶。
  几秒钟后,刚洗完澡的边月收到信息。
  ——“边戎”撤回了一条消息。
  下面跟着一条“发错了”。
  她扬眉,看着这两行字,慢慢打字。
  很快,边戎手机一震。
  边月:“哦,是吗?”

  第5章 七号仓
  那条消息发出去以后,边戎很久没有回复。
  边月把手机丢到枕边,关了灯,心里竟有一点恶劣的痛快。
  她太熟悉边戎吃瘪时的样子了,他不会狼狈,也不会恼羞成怒,只会把那双本就冷的眼睛压得更低,像一头被人逆着毛摸了一把、偏偏不能当场咬回来的兽。
  过了十几分钟,手机重新亮起来。
  边戎:“房子要不要看?”
  原来他撤回的是这句。
  边月盯着那五个字,方才那点痛快忽然淡了。
  次卧、新床具、价格面议,甚至连招租的朋友圈都像一只放在路中央的笼子,门开着,饵料也摆得体面,只等她自己走进去。
  她慢慢回了两个字:“不看。”
  边戎没再劝。
  第二天早上,边月顶着两只没睡好的眼睛赶到电视台,实习工位上已经压了一沓民生新闻选题。
  带她的制片人苏荃三十出头,短发,脾气利落,看完她昨晚从酒吧带回来的素材,先骂了她一顿胆子大,再把一只牛皮纸袋推到她面前。
  “今早有人放在前台,指名给你。”
  纸袋没有署名。里面只有三样东西:一张六年前《京海晚报》的剪报,一张如今已经废弃的恒川物流七号仓照片,以及一张模糊的手机截图。
  剪报标题是——
  【恒川物流涉嫌为跨境贩毒集团提供运输渠道,董事长边启川畏罪自杀。】
  边月的手指停在父亲的黑白证件照上。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西装,眉眼温和,和她记忆里那个会在琴房外面拎着草莓蛋糕等她下课的人没有分别。
  只有报纸替他定下的一生,冰冷、潦草,像往墓碑上随手泼了一桶脏水。
  第三张图拍的是一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右下角,有一弯她亲手贴上去的银色月亮。
  那是她十八岁留在边家的手机。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想知道你父亲死前见过谁,周日午夜,七号仓。
  苏荃看见她脸色变了,伸手来拿。边月却先一步把照片扣进掌心,笑得若无其事:“恶作剧。大概有人知道我姓边,故意吓唬我。”
  “你当记者最忌讳的,就是觉得自己比别人聪明。”苏荃看了她一会儿,没有拆穿,只把酒吧那条新闻退回去,“那边已经成立联合专案组,素材全部封存。你这几天别碰。还有,你只是实习生,不许单独见线人。”
  边月乖乖点头,转身就把纸袋塞进包里。
  她从不觉得自己比别人聪明,只是比别人更清楚,机会这种东西不会站在原地等穷人。它只开一次门,错过了,就再也不会来。
  下班时天已经黑透。
  边月从电视台出来,先换了两趟公交,又在商场洗手间里把白衬衫换成不起眼的灰色连帽衫。
  她没有直接去七号仓,只绕到那片旧工业区附近踩点。
  废弃仓库沿江排开,围墙爬满枯藤,偶尔有重型货车从远处驶过,灯光在黑暗中扫出一片惨白。
  她隔着马路拍了几张照片。
  取景框里,一辆黑色越野车在仓门前停了几秒。车牌被泥挡住,副驾的人抬手接电话时,露出一枚银色袖扣。
  边月按下快门。
  对方像有所察觉,忽然朝她这个方向看来。
  她立刻低头,拐进街角便利店,借玻璃反光看见车上下来两个男人。
  心跳一下重过一下,她却没有跑,只买了一瓶水,跟着一对刚结账的情侣从后门出去。
  绕过两条小巷后,她才拦到出租车。
  车开出去很远,那辆越野车没有跟上来。
  边月靠在后座,掌心全是汗。她打开相册,把刚才的照片放大。袖扣中央是一个很小的“B”,边缘有三道水波纹。
  六年前,恒川物流所有高管都戴过同一套定制袖扣。
  她正要把照片传进云盘,房东的电话打了进来。
  “你赶紧回来一趟,你那屋门开着,我可没进去啊。”
  边月赶回合租房时,客厅灯全亮着。隔壁那对情侣站在门口看热闹,房东捏着备用钥匙,嘴里翻来覆去解释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门锁没有撬动痕迹,屋里也不算凌乱,钱包、电脑和现金都在,唯独书柜里的旧相册被翻出来,连床垫都被人掀开过。
  这不是偷东西。
  是在找东西。
  边月站在门口,后背慢慢生出一层冷汗。
  她想起那张旧手机照片,也想起工业区里回头看来的男人。
  脑子还没理出头绪,身后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她回头,边戎穿过拥挤客厅走来。
  他没有穿制服,黑色短夹克敞着,里面是一件深灰薄毛衣。
  走廊的灯落在他眉骨上,映得眼窝愈发深,整个人像从寒夜里带回来一层没有化开的霜。
  “你怎么来了?”
  “你房东报的警。”
  边戎绕过她进屋,没有先碰任何东西,只戴上手套俯身看门锁。
  房间本就狭窄,他一进来,空气像被他的肩背和气息占去了大半。
  边月倚着门,忽然想起他那条招租朋友圈,心里隐约觉得这场面简直像他蓄谋已久的证据。
  “边队长,”她抱着手臂,故意慢悠悠问,“你不会买通了我房东,先把我屋翻一遍,再英雄救美吧?”
  边戎抬眼看她,那目光很淡,却有一种被她气到懒得发作的意味。
  他检查完窗台,从床脚捡起一小片干涸的江泥,放进证物袋,才直起身:“对,我还买通了今晚跟你一路的人。你在旧工业区拍完照片,换了几条路?”
  边月脸上的笑停住。
  边戎走近,低头看着她,一字一句压得很沉:“边月,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能耐大得很?”
  屋里人多,声音却像忽然静了。她闻见他身上很淡的烟味,混着从外面带进来的冷气。他明明没有碰她,压迫感却比那晚把她按在墙上还重。
  “我只是去踩点。”
  “谁让你去的?”
  “工作。”
  “你们电视台让一个实习生去查已经封存六年的涉毒旧案?”
  边月下意识攥紧了包带。
  这个小动作没逃过边戎的眼睛。
  他伸手,边月往后一躲,肩胛撞上门框。
  下一秒,他的手掌已经绕过她,把房门关上,将外面探头探脑的人全部隔绝。
  逼仄空间里只剩他们两个。
  “拿出来。”他说。
  “什么?”
  “今天收到的东西。”
  边月的呼吸轻轻一滞。
  她终于确定,不是边戎神通广大,而是电视台内部或者那个送信的人和警方之间,至少有一边已经漏了风。
  他早就知道七号仓,甚至知道有人在引她过去。
  “你也在查我爸的案子。”她抬头看他。
  边戎的神情没有变化。
  沉默就是答案。
  六年前他亲手把她推离京海,六年后她刚摸到旧案的边,就又被他挡住。
  边月胸腔里那点后怕顷刻变成了火。
  她弯起眼睛,忽然笑了:“那更不能给你。谁知道你这次又打算替谁收拾干净?”
  “你可以不信我。”
  “我当然不信。”她仰脸望着他,故意把声音放得很轻,“你这个哥哥,早就不及格了。”
  那两个字钻进狭小房间,空气像忽然变了质。边戎的视线压在她唇上,片刻后才冷冷挪开:“别这么叫。”
  “小时候不是你教我叫的?”
  “边月。”
  她笑了。原来他也知道,有些称呼一旦被成年人用这种距离叫出来,就再也回不到小时候。
  边戎眼底冷下来。
  他盯了她很久,没有夺她的包,只把那片江泥收好。临出门前,他扫过一眼被翻乱的床铺,语气平静得近乎不容置疑。
  “今晚收东西。”
  “干什么?”
  “搬家。”
  边月靠着门,觉得好笑:“搬哪儿?”
  边戎回头看她,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半点玩笑。
  “我那儿。”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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