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家道中落,而被迫接受严厉性欲管理调教制度的大小姐,是否可以迎来幸福?】(8-11)作者:SUPER蓝紫超人 第8章 检讨书与大小姐的奖励点大作战 玲音睁开眼的时候,脑子里先是一片空白。
窗帘缝透进来的光显示时间还早。
她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然后昨晚的事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她打了他一巴掌,被注射镇静剂,凌晨时醒来发现他被反绑在床上,阿澈坐在床对面的椅子上,跟她说了很多话。
他说他喜欢她。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他说不管多久,他都在。
(……X的。全都想起来了。)
她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耳根已经开始发烫。
身体的感觉也逐渐回来了。
镇静剂的效果基本已经退了,催情素的余温也比昨天弱了很多,但是还没完全消失。
下体还残留着那种隐隐的热意。
乳孔插入栓还在低频震动,持续惩罚要到今天泌乳任务达标才停。
胸口比昨晚胀了一些,乳房有种被慢慢灌满的钝痛感。
她试着动了一下,又想起来自己还被拘束着。
她叹了口气,对着空气闷闷地说了一句:
“侍奉囚1417申请解锁睡眠拘束。”
项圈发出一声确认音,拘束装置依次解开。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坐起来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门开了。
“小姐,早安。”
阿澈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水杯,看起来像是起来很久了。
玲音愣了一下:“……你几点起来的。”
“六点半。”
“现在几点了。”
“七点二十五。”
玲音看了他一眼。又闻到了屋外早餐的香气。他显然已经忙了一阵子了。
她盯着阿澈问道:“……你昨晚几点睡的。”
“小姐睡着以后,大概三点多。”
玲音顿了顿。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谢谢?辛苦了?对不起让他守了一夜?
可惜话到嘴边全都变了味,变成了一句闷闷的:“……那你今天不会困死吧。”
阿澈轻轻动了一下嘴角:“还好。”
玲音没再接话。她坐在床边,低着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从床上下来,跪在地板上。
阿澈没有动作,只是低头看着她。
她没抬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规定的那样,声音闷闷的:“侍奉囚1417申请解锁口罩。”
口罩发出轻微的机械声,锁定装置弹开。假阳具退出的时候,她嘴角牵出一丝唾液,她用指背擦了擦。
她没说话,直接伸手拉开他裤子的拉链。把那根东西掏出来的时候,指尖碰到他的皮肤,能感觉到他身体微微紧了一下。
(……怎么他今天这么紧张……)
这个发现让她心里的失衡感稍微扳回了一点。但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
她张口含了进去。
晨间侍奉的流程她早就烂熟于心了。
舌头该怎么做,喉咙要放松到什么程度,什么时候用上双手辅助,全都是这段时间被反复训练出来的肌肉记忆。
但今天的感觉不太一样。
以前她做这件事的时候,脑子是放空的。忍着恶心忍到结束就行。
但今天,她的意识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我现在在帮阿澈口交。)
(……他昨晚说喜欢我。说喜欢了很多年。)
(……然后我现在正在把他的那东西往喉咙里塞。)
脑子里的碎碎念让她好几次差点咬到他。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尽快结束”这个目标上。
动作越来越快,手口的配合也越发熟练。
她自己都没注意到,从生涩到流畅的这个过程,是在什么时候完成的。
随后她加快速度。
结束时他射在她嘴里,她吞了下去,动作比之前熟练了一些,嘴角没漏出来多少。
她用舌头清理干净前端,退出来,跪在地上等了片刻。
项圈发出机械的提示音:
【晨间例行口交侍奉完成。】
她松了一口气,正准备站起来
忽然又想到什么,顿了顿,低头又看了一眼那根还没完全软下去的东西。
前端还泛着湿润的光泽,沾着她的唾液。
她犹豫了半秒,最终还是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了一下顶端残留的透明液体,然后像之前那样,把手指伸到嘴边舔干净了。
做完这个动作的时候,她的脸烫得发疼。
(……我都已经习惯到会自动清理了吗。)
她从地上站起来,没有看他:“……早饭。”
“已经准备好了。”
她点了点头,往门口走去。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回头:“……昨晚的事。”
阿澈在后面等着她说完。
玲音的声音闷闷的:“你说的话……我记住了。”
她没有等他回应,快步走出了房间。
早饭吃到一半,阿澈放下筷子。
“小姐,有两件事需要告诉您。”
玲音正低头喝粥,喝了两口就觉得胃里堵得慌。催乳素的副作用让她食欲掉得厉害,胸口那种胀满感让整个人都有点发闷,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阿澈的表情很平静,但她认识他这么多年,能看出来那不是“好事”的表情。
她放下勺子:“……说吧。”
“第一,您昨天的攻击行为已被监管局记录在案。惩罚内容包括:扣除当前全部奖励点,且接下来一周内,所有奖励点获取减半。”
玲音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奖励点全部清零?那我昨天早上做的侍奉点数也没了?”
“是的。”
“那一周减半又是什么意思?”
“比如原本晨间侍奉是+1点,现在只有+0.5。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她沉默了大概三秒。0.5点,她昨天一巴掌把自己扇成了劳动密集型产业的最低时薪劳动力。
“那我现在是0点?”
“是。”
“怎么今天早上的0.5也没加?”
“……或许记录有延迟?”
“所以我一分钱都没有了?”
“……严格来说,奖励点不是货币。”
“你少跟我玩文字游戏!”
她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0点,一夜回到解放前
不对,解放前她至少还有大小姐的零花钱,现在她连0.01个点都不剩。
“第二,”阿澈没让她继续炸,“您需要在今天之内提交一份3000字的书面检讨书。手写。”
玲音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
“小姐?”
“……你再说一遍。手写?多少字?”
“3000字。手写。由我拍照上传到监管局系统。”
玲音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3000字?!我上学期那个最变态的课题报告才写了2000字!写那玩意的时候我还熬了两天夜!”
“监管局的要求如此。”
“监管局的人每天要处理多少案子,他们真的会看吗?肯定扫描一眼就归档了!那我还写它干嘛!”
“必须写。”
玲音深吸一口气,换了一个战术。
“那……我能不能写“我错了”重复一千遍?反正字数肯定够。”
阿澈面不改色:“小姐知道那不算。”
“怎么不算?每一个字都是真心实意认错的态度!谁规定检讨不能重复了?我这是用最简洁的语言表达最深刻的忏悔!”
“监管局规定。”
“……”
玲音咬牙切齿地盯着他。他坐在对面,表情平静得像在做每日工作汇报。
她又深吸一口气。
“那你帮我写。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模仿我笔迹肯定没问题。”
“小姐,项圈有思维监测,APP也有记录。上传时间、字数统计、书写风格分析,系统会自动比对。”
“……这个破制度为什么这么先进。”
她没有得到回答。
吃完饭后玲音气鼓鼓地坐到书桌前。面前摆着一沓稿纸和一支笔。她盯着空白的第一页看了五分钟,然后写下标题:
《检讨书》
然后盯着这三个字又看了五分钟。
(……3000字。我要怎么水到3000字。)
她开始动笔。
第一个版本,她写得还挺顺手。
从阿澈昨天早上吸她的奶导致泌乳任务未达标写起,详细描述了巴掌事件的完整前因后果。
她的核心论点是——她确实动手了,不对,但起因是阿澈先吸她太多奶,导致她被系统惩罚,情绪失控情有可原。
整篇写下来,与其说是检讨,不如说是一份带有强烈个人情绪的案情陈述书。
她写了两页,越写越觉得自己有理。写完后她拿着稿纸走出书房,递到阿澈面前。
“写好了。”
阿澈接过去,目光扫过第一页,翻到第二页,表情逐渐变得微妙。
“……小姐。”
“怎么?”
“您要写的是检讨书,不是起诉书。”
“有什么区别?我把事情经过写清楚了,也说了我打人不对。你看最后一段,我写了“在此,本人承认上述行为确有不当之处”。”
“您前面用了一千字论证是对方的错。”
“那是事实陈述!”
阿澈沉默了一会儿,把稿纸放回桌上。
“……小姐,检讨书的核心是承认错误。您这份写的更像是……在做案情辩护。”
玲音瞪着他,胸口起伏了几下。
然后她抓起草稿纸,转身走回书房。
第二个版本,她换了策略。
开头写了五百字“我错了”,翻来覆去地道歉——对不起天,对不起地,对不起了阿澈,对不起监管局,对不起社会,对不起国家,对不起父母的栽培。
然后她笔锋一转,开始分析侍奉囚制度的合理性,论证了为什么在特定高压环境下,受刑人的情绪失控是系统性的、可预见的、需要从制度层面进行优化的。
她在结尾写道:“综上所述,本人虽有个体行为失误,但更值得关注的是制度层面的规则制定问题。”
她拿着稿纸走出去。
阿澈这次看的时间比上次更长。
“……小姐。”
“又怎么了。”
“您这是在写论文。”
“……”
“论题是《侍奉囚制度中惩罚机制与情绪管理的合理性分析》之类的。”
玲音的脸涨红了。因为她确实在写的过程中一度觉得自己写得挺有学术价值。
她把稿纸抢回来,转身走回书房,这次把门带上了。
(……X的,你事儿怎么比我高中语文老师都多。)
她坐回桌前,深呼吸了几次。
(认真写。认认真真写。诚恳一点。态度端正一点。)
她低下头,笔尖落在纸面上,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她写了很久。
写到手腕开始发酸。
中间她停下来思考了几次,有几句话写出来又划掉重写。
但这次她没有再去找阿澈检查,她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因为写得太投入了还是因为懒得再被他驳回。
等她放下笔的时候,桌面上摊着五页稿纸,密密麻麻的,正反两面都写满了。
字迹一开始还算工整,越到后面越潦草,有些地方见不鲜她自己回头看都要辨认一下。
她数了数大概的字数。差不多。够了吧。
她拿着稿纸走出书房,递给阿澈。这次她没说话,只是站在旁边,双手抱胸,等他看完。
阿澈接过去,开始看。
第一页,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第二页,他的眉头动了一下。第三页,他翻页的速度慢了下来。第四页、第五页——
他放下稿纸的时候,沉默了一会儿。
“……怎么了。”玲音忍不住开口,“字数够了吧。”
“够了。”
“语气端正了吧。”
“……端正了。”
“那有什么问题?”
阿澈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神有点复杂,不是不满意,更像是一种她说不上来的东西。
“……没什么问题。写得很认真。”
玲音别开视线:“……本来就认真。我什么时候不认真了。”
阿澈没有反驳,拿出手机,把五页稿纸一页一页拍下来,传到APP上。
“已经提交了。监管局会在三个工作日内审核。”
玲音松了一口气。
一种不真实的解脱感。
她居然因为“写完了一份检讨书”而感到松了一口气。
放在半年前,有人告诉她九条铃音你以后会因为写完检讨书而产生成就感,她大概会给那个人倒着插地里头COS人参,上面还要挂个牌子[感谢大小姐栽培
但现在她确实在因为这件事而放松。
她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群聊里有几十条未读消息。
她往下翻。
瑶和由纪子聊了一整晚,话题从ELO的最新副本机制跳到瑶最近迷上的一个当红男星,再到由纪子吐槽学校的作业。
她一条一条看下去,没有回复,但看着她们正常的、毫无侍奉囚色彩的聊天内容,她有一种“自己还是正常人”的错觉。
翻到最下面,瑶发了一条新消息:
【瑶酱】:玲音,周日秋叶原ELO线下活动,你真的不来吗?
【瑶酱】:听说现场有制作组的访谈,还有限定周边!和限定道具充值卡哦!
【由纪子】:而且你最近不是重新开始玩了吗,正好出来走走。
玲音盯着屏幕。
周日。秋叶原。线下活动
她用拇指在屏幕边缘来回摩挲了几遍。
然后抬起头。
“……阿澈,我现在有多少奖励点。”
阿澈看了一眼手机:“0.5。”
“……”
她沉默了几秒。
脑子里盘算了一下。
周日要去秋叶原,一次性兑换全天外出要6点。
按照减半后的效率,晨间侍奉0.5,固定任务0.5一个,加起来一天能做的大概就……她算着闹心。
总觉得不够。
“那个……你喝奶能给我加多少来着。”
“原本也是+1。但在惩罚期内,只有0.5。”
0.5。
她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0.5。加起来也不够。)
(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没看他,声音闷闷的:
“……先做喝奶那个。”
说完她转身往书房走去。步子比平时快。
阿澈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沉默了两秒,放下手机,跟了过去。
书房里,玲音已经站在桌前了。
她把吸乳器放在桌上,低头解开连衣裙前面的几颗扣子,露出乳胶衣覆盖的胸口。
银灰色的接口微微凸起在乳孔位置,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她把吸盘对准左边的接口,卡上去,“咔”的一声轻响,连接成功。
启动机器。
低沉的嗡鸣声在安静的书房里响起。
罐底的液面稳步上升。
比平时快,因为催乳素的作用,出奶量明显比前几天大。
管子里的流速也比平时快,乳白色液体沿着管壁往下滑,在罐子里积起来的速肉眼可见。
她盯着窗外,假装自己不在这个地方。
阿澈站在书房门口,没有进来。她余光能看到他的轮廓,靠在门框边,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让她耳根发热。
左边的收集完成后,机器发出一声提示音。
她换到右边,重复同样的步骤。
换边的时候,左边接口边缘渗出一小滴残留的乳汁,顺着乳胶衣表面滑了一道。
她用手背蹭掉,指背上留下一道白色的湿痕。
右边的吸盘也停止工作后,透明罐子里已经收集了大半罐乳汁,微微晃荡着,还带着她身体的温度。
她关掉机器,然后端着罐子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那罐乳白色液体。
(……不管做了多少次还是好丢人。)
她深吸一口气,端着罐子走出书房。
阿澈站在门口,看到她出来,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透明罐子上,大半罐乳汁,在灯光下微微晃动。他的视线在罐子上停了一下,然后抬起来看她。
玲音没有看他。她把罐子往他面前一递。
“……喝掉。”
声音闷闷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阿澈没有立刻接。
“……小姐今天量比平时多。”
玲音的耳朵更红了。
“……废话……催乳素打的。快点喝。”
阿澈接过罐子。透明容器在他掌心里,还带着微温。他低头看了两秒,然后举到唇边,微微倾斜。
乳白色液体缓缓流进他嘴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玲音站在他面前,双手抱胸,视线落在他肩膀上方十公分的位置,盯着他喝奶的过程。
喉结又滚了一下。又一下。
(……还没喝完吗。)
他放下罐子,用指腹擦了一下唇角,动作很轻。
“……小姐今天的奶比平时更甜。”
玲音一听这话耳根又开始发红,她一下抢过空罐子,瞪了他一眼。
“……少,少贫嘴了,就你话多!”
她转头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他:
“今天量多。之后的泌乳任务……你自己控制一下。别像上次一样全吸光了害我挨罚。”
话说完,她快步走进厨房,把罐子放在水槽里,打开水龙头。水流的声音盖过了一切,但心中的思绪却在翻涌,让她时不时瞄一下门外的阿澈。
(……笨蛋笨蛋笨蛋。)
(……什么更甜了。他到底是在认真说还是在捉弄我。)
她站在水槽前,盯着空罐子被水流冲刷。
罐壁上残留的乳白色痕迹被水冲淡,打着转流进下水口。
她关掉水龙头,把罐子倒扣在沥水架上,擦了擦被乳胶包裹的手。
转身走出厨房的时候,阿澈已经回到客厅了。她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漫无目的的刷着。
阿澈看着她皱成一团的脸,沉默了片刻。
“小姐,可选任务不止那一个。”
玲音抬起头:“还有什么?”
“主动完成每日家务指标,+0.5点。主动帮我按摩,+0.5点。主动让我爱抚,+0.5点。”
玲音愣了一下。
“……怎么便宜都让你占了。”
阿澈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小姐,我是监管人啊。”
玲音看着他这欠揍的样,有些气不过。她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如果今天把能做的都做了,加一起能凑多少点。但起码不能只靠喂奶来解决。
“……那个按摩和家务,现在就能做吗?”
“随时可以。”
她放下手机,从沙发上站起来。
“……行。那就做。”
按摩是在客厅进行的。
玲音站在阿澈身后,双手搭在他肩膀上。
手掌接触他肩头的时候,能感觉到他肩部的肌肉很紧,像是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导致的僵硬。
她用力按下去。
(X的,叫你让我改三遍检讨书。)
她加重了力道。
阿澈闷哼了一声,但没有躲。
“……小姐,力度有点大。”
“是吗?”说着她又用力按了一下,“我觉得刚好。”
她按着他的肩胛骨边缘,用指关节顶进去,一圈一圈地揉。
这不像是按摩,更像是公报私仇。
她想到昨天抬手扇他那巴掌,结果刚打一下就被项圈制服了,那股气根本没出透。
加上今天被逼着改了三版检讨书,手现在还酸,新账旧账叠在一起。
(打不了你,我按死你。)
她继续用力。
不是攻击,项圈没有触发警告。
每一个动作都卡在“按摩”和“报复”之间的灰色地带。
她的指腹狠狠压进他的肌肉里,像在揉一块不听使唤的面团。
阿澈没有说话,但肩膀不自觉地绷紧了。
“你放松。”她说。
“……小姐按的力度,不容易放松。”
“那是你的问题。好好享受。”
她又捶了他后背几下。
拳头落下去的声音闷闷的,她控制着力道不让他真的受伤,但也没打算让他舒服。
一拳两拳三拳,她自己数着节奏,打到第四下的时候,他轻轻吸了一口气。
玲音的拳头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然后她又捶了下去。但力道比刚才轻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
她又按了一会儿,从肩膀移到后背,从上背移到腰部,指腹沿着他的脊柱两侧往下推。
阿澈的后背在她指下慢慢松开了一些,从绷紧的石头变成了一块勉强愿意配合的木桩。
项圈发出机械声:
【可选任务已完成。点数已记录(惩罚期内+0.5)。】
她收回手:“好了。”
手心里残留着他的体温,她把手背到身后,感觉自己心情好了不少,口罩下的嘴角略微扬起。
家务是第二个任务。
项圈发出机械声:
【可选任务“主动完成每日家务”已开启。当前完成进度:0%。】
玲音挽起袖子走到客厅。
“擦桌子、叠衣服、整理书架。对吧?”
“对。小姐看着来就行。”
她开始擦桌子。
客厅的长桌是实木的,桌面很宽,她要弯腰伸手才能够到最远的那一侧。
每弯腰一次,下体的插入栓就会因为姿势变化而在体内移动一点。
(……又是这种折磨。)
催情素的余效还在。
不是昨天那种烧得她浑身发烫的程度,但身体比平时敏感得多。
插入栓随着她的动作缓缓摩擦内壁,每一下都被放大了好几倍。
她咬着牙继续擦。一圈一圈地擦,假装自己只是一台擦桌子机器。
项圈:
【当前家务完成进度:30%。】
她换到叠衣服。
衣篮里放着阿澈刚收下来的几件衬衫。
她拿起一件阿澈的白衬衫,抖开,对折,再对折。
叠的时候闻到上面残留的洗衣液味道。
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因为她的连衣裙也是用同一种洗衣液洗的。
(……连洗衣液都共享了。)
她把叠好的衬衫放回衣柜里。衣柜里阿澈的衣服和她的衣服各占一半,整洁地排列着。她看着那排衣服,有一种奇怪的既视感。
(像什么同居了很久的情侣似的……呸,我在想什么。)
她继续叠。
叠完衣服去整理书架。
书架最高层的书她要踮脚才够得到。
踮脚的时候,下体的插入栓因为这姿势的变化向内顶得更深。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唔”,差点把书掉在地上。
她抱着书站了一会儿,等那股刺激感稍微平复了一点,才把书放回原位。
项圈:
【当前家务完成进度:60%。】
她深呼吸,继续干活。还有40%。
擦完最后一张桌子的时候,问题来了。
她弯腰去够桌子最远侧的那一下,动作比刚才大了一些。
插入栓在她体内狠狠蹭了一下某个点。
一股酥麻从那个点炸开,沿着脊椎往上窜。
她咬住口塞,试图把这股感觉压下去,但催情素放大了每一丝刺激,快感来得又快又猛。
(……不行……别在这种时候……)
她直起腰,想停下来缓一缓。但那股快要涌上来的感觉已经收不住了。她能感觉到下体在一阵一阵地收缩,双腿开始发软
项圈发出警告:
【检测到未授权高潮。即将执行高潮抑制程序。】
“……不要!”
子宫电击瞬间袭来。
她的身体脱力的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抓住桌沿。
电流从子宫深处炸开,像无数根针在反复穿刺最柔软的内壁,同时下体三个插入栓同时切换为高强度的惩罚震动模式,和电击叠加在一起。
她发出一声被口罩压抑住的闷哼,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短又碎。
电击持续了大概十几秒。
等她感觉电流终于停了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软了,趴在桌沿大口喘气,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涌了出来,在眼眶里打转。
脚步声靠近。
“……小姐?”
玲音抬起一只手,制止他靠近,带着最后的倔强。
“……别过来。不,不用你管。”
她撑着桌沿站直,深呼吸了几次。然后低头继续擦最后几块桌面。动作比刚才小了很多,每一个伸展都小心翼翼,像在踩雷区。
项圈:
【当前家务完成进度:100%。可选任务“主动完成每日家务”已完成。点数已记录(惩罚期内:+0.5)。】
她放下抹布,靠着书架站了一会儿。
(……按摩0.5加家务0.5加喝奶0.5……才1.5。)
(距离6点还远得很。)
而在玲音进行第三个任务时,情况发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变化。
玲音站在客厅地毯边缘,低着头。耳根已经红透了。
“……还有一个。你摸吧。”
她话说出口之后才意识到这个表述有多奇怪。阿澈正要开口说什么,项圈先响了。
【可选任务“主动接受主人爱抚”已开启。】
然后是一段短暂的沉默。项圈没有再发出声音。但一段详细的执行指令通过骨传导直接传到了玲音的听觉神经中。
她第一次知道项圈居然还有这个功能,除了她之外没有人能听到:
【任务说明:受刑人须以保持[标准宠物侍奉姿态]主动接近主人、以肢体动作向主人表达需求、通过讨好行为换取主人的抚摸回应。禁止试图以人类方式表达诉求,包括点头,肢体暗示等……任务期间常规发声功能已禁用,所有语音输出将被实时转译为对应情绪等级的猫叫声。】
【任务目标:让主人充分享受被取悦的过程。主人的抚摸是对你行为的回应,如果你停下来,他也不会继续。如果你不主动,他不会知道你想要什么,现在请执行任务。】
私人频道的播报结束。玲音愣在原地,消化着刚才听到的内容。
(……宠物。主动接近。讨好。换取抚摸。)
(……发声禁用?)
她开口试探着说了一句:“喂……”
从项圈的扬声器里传出来的,是一声清晰的、带着短暂疑惑的:
“……喵。”
玲音僵住了。
她又试着说了一句:“阿澈?”
“……喵?”
语气偏向试探和疑惑。
(……X的。来真的。)
她抬起头看向阿澈
他站在原地,表情从听到第一声“喵”时的诧异,到逐渐理解了现状。然后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在憋笑。
玲音的脸瞬间涨红,她抬手指着他想骂一句“你敢笑一个试试”
“……喵喵!”
短促、尖锐、带着明显的威胁语气。可惜没有任何杀伤力。
阿澈把嘴角压了回去,但眼睛里的笑意没收干净。
“……抱歉,小姐。”
玲音瞪着他。胸口起伏了好几下。
她深吸一口气。
(……周日。秋叶原。6点,X的,拼了!)
她低下头。
然后慢慢趴了下去。
双手撑在客厅地毯上。膝盖分开。背脊下压。头部低下去。
在做完这一整套动作的时候,她的记忆忽然闪回了到监管局训练期的画面。
冷白色的灯光,冰冷的塑胶地板,十多个趴着的侍奉囚。
吉田美香穿着高跟鞋走在队列之间,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有一次吉田美香停在她面前,弯下腰,用教鞭顶了一下她僵直的腰窝:“1417,腰再往下塌一点,屁股翘起来,你现在的姿势不像猫,像一头毫无美感的水牛。”
那时候她觉得这个姿势恶心、屈辱、荒谬。她当时想的是:我绝对不会对任何人做出这种动作。
现在她在一间客厅里,穿着一件连衣裙配乳胶衣,在她认识了6年的管家面前,主动趴成了同一个姿势。
(……命运这个东西真会开玩笑。)
她停在自己刚摆好的姿势里,没有立刻向前爬。她在做心理建设。
然后她动了。
四肢着地,微微扭着腰往前爬了两步。
地毯的绒面擦过她的膝盖和掌心。从客厅茶几到沙发之间的距离,她爬了大概三四步,爬到了阿澈的脚边。
她低着头停下来。
她等着他伸手。
他没动。
玲音等了两秒,疑惑的抬起头,阿澈正低头看着她,表情介于困惑和等待之间。
(……他不知道要给手。)
(系统没有告诉他规则。那些指令只传给了我一个人。他只知道我现在是“猫”,但他不知道我在等他摸我。)
她忽然彻底理解了那条私人指令的意思——“如果你不主动,他不会知道你想要什么。”
(……所以我要自己用头去顶他的手吗。)
前所未有的羞耻感在这一刻升了一级。
她低下头。然后把头往前伸了一下,用额头轻轻蹭了蹭他垂在膝盖旁边的手背。
阿澈的手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蹭的手背,又看了看她。
“……小姐?”
“……喵。”
一声短促的、带着催促意味的回应。像是在说:手给我。
他终于动了,但不是伸手摸她。
他缓缓蹲了下来,单膝跪地,与她平视。
“你是要我摸摸你吗。”
玲音的动作僵住了。
(……他问出来了。他明明知道还要我说。)
但她没法回答。
她只能又往前蹭了一下,这一次把整张脸的侧面贴在他的手背上,用下颌轻轻压住他的拇指,然后抬起头,用不耐烦的眼神给了他一个答案:不然呢。
阿澈的手指终于动了。
他的指尖慢慢收拢,穿过她的发丝,触碰到她的头皮。
玲音的身体轻微地颤了一下。
阿澈的手指的体温传到她的头顶。
他的指腹沿着她的头顶缓缓滑到后颈,擦过项圈金属圈的边缘时放慢了速度,像是怕刮到她的皮肤。
她闭了一下眼睛,等她再睁开的时候,发现自己没有在抗拒这个动作。
(……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
她甚至还主动调整了一下头的角度,让他的手掌贴合得更自然一些。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她也没有停下来思考这个问题。
他的另一只手也落了下来,从侧面托住她的脸颊,拇指隔着口罩轻轻摩挲她的下颌。
“这样?”
“……喵。”
声音软了很多,像是一种含糊的确认。
她趴在他面前,他的手顺着她的脊柱一节一节往下滑,掌心的温度透过连衣裙和乳胶衣的面料印在她的皮肤上。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他的手掌下慢慢松开,从一张绷紧的弓变成了一段微微弯曲的弧线。
他的手落在她的腰臀交界处,停了一下。
然后他的手指复住她被乳胶衣包裹的臀部,隔着布料轻轻揉捏了一下。
玲音的呼吸紧了一拍。但没有躲。
(……摸屁股。还行吧。)
(比摸胸好。昨天那个太过了。)
他的手指在她的臀部上揉捏了几下,力道不算重,指腹隔着乳胶衣画着圈。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升高,但她咬着口塞撑住了。
他的手继续移动。
经过腰侧,沿着肋骨的边缘缓缓向上滑动。
玲音的神经瞬间绷紧了。她看到他的手指方向,他在往胸口靠。
(……不行。不准碰胸。)
她想起昨天早上的画面。
他吸得太用力,导致泌乳任务未达标,她被系统判定违规。
惩罚级电击从胸口炸开的那种感觉她还记得很清楚,她不想再体验一次了。
而且现在她刚排过奶,胸部本来就敏感得要命,任何触碰都可能让她失控。
但在她能用任何方式表达拒绝之前,她已经发不出人类的声音了。
她只能用身体语言告诉他。
他的指尖刚触碰到她侧胸的边缘
玲音的身体猛地一颤,她迅速扭过头,带着喉咙里挤出的、又短又炸的一声:
“——喵!!”
声音尖锐,充满警告意味。
她同时往后缩了一下,身体从他的手底下退出了半个身位,背脊弓了起来,整个反应看起来颇像二十多年前互联网上很火的一只暴躁橘猫。
阿澈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没有再往前伸。
他看着她的反应,慢慢把手收了回来。
“……这里不行?”
玲音没有回答。她保持着他后退的姿势,低着头,胸口微微起伏。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收回的那只手没有重新按规则放回后背,而是落在了她的头顶,轻轻揉了一下。
“好。那不碰。”
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句让步,自然得像他真的在跟一只猫说话。
玲音趴在他面前,心跳还没平复。但她也没有再后退。
他的手指继续抚过她的头发,沿着她的耳廓轮廓轻轻滑了一下。
她的身体慢慢松了回来。
她没有再蹭他,但也没有躲开。
又过了一会儿,他的手从她的后背滑到大腿外侧,隔着裙摆轻轻按了一下。她只是紧绷了一瞬,没有反抗。
(……只要不是胸。其他地方都可以。)
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个底线是什么时候在心里划出来的。
地毯上,她慢慢收回了退后半步的距离,重新靠近了他的膝盖。没有直接蹭上去,只是停在离他几公分的地方。
她低着头。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但她没有走。
阿澈的手又落了下来,落在她后颈上,轻轻捏了一下。
他顺势沿着背脊往下划了一道弧线,最后在腰窝的位置收住——像是沿着猫的脊背捋了一遍。
玲音被他捋完这一遍之后,她深吸了口气。
(……我是不是真的被他当成猫摸了。)
(……X的,我为什么没有觉得恶心。)
她没有继续往下想。
项圈发出机械声:
【可选任务“主动接受主人爱抚”已完成。检测到主人满意程度:高。点数已记录(惩罚期内:+0.5)。】
【常规发声功能已恢复。】
玲音慢慢从地上站起来。站起来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的膝盖有些发软,在地毯上跪了太久,关节有点僵。
她想说点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阿澈也从蹲姿站了起来,就只是站在那里,像刚做完一件日常事务一样自然。
但他看她的眼神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眼神。和早上不一样。和昨晚也不一样。
她没有分析那个眼神里的成分。她现在没有那个余力。
她转身快步跑回自己的房间,锁链不断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关上门之后,她靠在门板上滑坐下来,把脸埋进膝盖。
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恢复发声功能了。
但她一句话都没有想说。
(……我刚才是不是……真的在享受被摸头。)
她把脸埋得更深了。
(……完了,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
稍晚些的时候,平复好心情的玲音又回到了客厅,窝在沙发里。手机屏幕上是群聊的界面,瑶正在拼命刷屏。
【瑶酱】:怎么样怎么样?来不来!
【瑶酱】:玲音你倒是说话啊!
【由纪子】:你让她想一下。
【瑶酱】:想什么想,周日就是后天了!她再不决定就抢不着票了!
玲音看了一眼阿澈,似乎不想提刚才那件事,只是问道:“周日我能兑换外出吗?”
阿澈放下手里的东西:“小姐要外出?”
“秋叶原。和瑶她们。一整天。”
阿澈拿出手机查看了一下:“兑换全天外出需要6点。小姐今天攒了按摩、家务、喝奶、爱抚各0.5,加上早上晨间侍奉的0.5,目前是2.5点。”
玲音在心里算了一下,今天2.5,明天如果做完全部任务大概能拿3到3.5,加上周日早上……
“够吗?”
“如果明天任务全部完成,周日早上应该刚好够。”
“那就能去?”
“……可以。只要小姐在规定时间内回来就行。”
玲音点了点头,低头打字:
去。周日几点集合?你俩在哪,我和阿澈开车去接你们。
消息发出去后,群聊瞬间炸了。
【瑶酱】:嘿嘿,我就知道你会来!!
【瑶酱】:集合时间我晚点发你,具体地点我明天确认!
【由纪子】:等等,你让阿澈开车送你?
【玲音】:不然呢,我腿着去?
【由纪子】:也是。大小姐的排面不能丢,哈哈。
【瑶酱】:对对对!好久没坐你家的车了,上次还是三四个月前。
【瑶酱】:啊不过玲音你现在那个……能出来吗。那个……制度允许吗。
玲音看着那条消息,顿了顿。
她抬起头看了阿澈一眼。他正在厨房准备晚饭的背影在暖色的灯光下显得很安静。
她低头打字:
能出来。没问题。
【瑶酱】:好!!那我买票了!!
【由纪子】:期待。
玲音放下手机,靠在沙发靠背上。天花板上的灯映在她眼睛里,光点微微晃动。
窗外的天色正在暗下来。东京塔的灯光刚刚亮起,橘红色的光柱在暮色中慢慢旋转。
阿澈从厨房探出头:“小姐,晚饭想吃什么?”
玲音想了想。
“……咖喱吧,别做太辣。再配点炸猪排。”
“好的。”
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规律的、平缓的笃笃声,混着锅里的咕嘟声。
她把视线转回窗外。东京塔的灯光已经完全亮起来了。
明天还要再做一轮按摩、家务,喂奶、爱抚。
还要再跪趴下去。还要再像宠物一样蹭他的手。
但周日她要去秋叶原了。
这个念头像一小团火,在她的心底微微燃起。 第9章 大小姐的第一次外出与秋叶原之旅 玲音今天吃早饭的时候有写心不在焉。
她夹菜的速度比平时快,咀嚼的时候视线落在窗外,想着今天的穿搭。
今天是她去秋叶原的日子。
用了一次十分钟的锁链解锁窗口,她回到卧室,把衣柜门拉开。
衣服挂了一排。
大部分是她以前的日常装,连衣裙、半身裙、卫衣、牛仔外套……她扫了一遍,手指从衣架上滑过去,最后停在那件黑色宽松长袖针织连衣裙上。
她把它拽出来,对着镜子比了一下。
裙摆长到脚踝。
面料有厚度,垂坠感不错,不会贴身勾勒曲线。
她看了一会儿,又翻出那件米白色的长款风衣。
版型够宽松,面料偏硬挺,手臂自然垂下去的时候袖子能遮到手指根部。
她站在镜子前把连衣裙穿上,再套上风衣,转了一圈。
风衣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她把两只手插进风衣口袋里,手铐被口袋的布料包裹住,如果她两手交叉也可以把锁链藏在宽大的袖子里。
虽然走路的时候偶尔会有细微的金属碰擦声,但被面料的摩擦声盖住了大半。
她又抽出一条薄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在前面打了一个松散的结。边缘刚好遮住项圈的金属环。
脚镣藏在裙摆下面。她走了几步,确认裙摆的摆动幅度不会把脚踝露出来。
(……应该没问题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黑色连衣裙,米白风衣,丝巾,平底乐福鞋,除了被黑色乳胶口罩遮住下半张脸,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周末出门的女高中生。
她走出卧室的时候,阿澈已经等在客厅了。
他还是那身管家西装。
深黑色的外套,白色衬衫,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上还戴着白色的手套。
他站在那里,姿态端正,表情平静,像一尊从九条家主宅搬过来的雕塑。
玲音看了他一眼,皱了一下眉。
“……你打算穿这样去秋叶原?”
阿澈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起头:“……有什么问题吗,小姐?”
“你穿这一身站在秋叶原的街上,比我还显眼。”
阿澈沉默了两秒:“……小姐说得对。我去换一身。”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玲音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走远,然后关门。
她等了几分钟。
门重新打开的时候,阿澈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衬衫,版型偏修身,肩线和胸口的布料被撑出干净的轮廓。领口解开了最上面两颗扣子,锁骨半露。
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轻薄休闲夹克,拉链没拉,敞着穿。
下面是一条深色长裤,换了双白色的板鞋。
袖口被他随意卷到了小臂中段。
露出的那截前臂线条利落,能看出长期锻炼的痕迹。
他整个人看起来完全不像管家了。像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不笑的时候带着一点距离感,但因为年轻,那点距离感更像是一种冷淡的好看。
玲音看了他一眼。
她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不自觉地多停了一拍。
(……这家伙……之前怎么没感觉这么帅。)
她快速把目光移开。耳根先红起来,然后热度慢慢蔓延到脸颊。她别过脸,声音带着一点不自然的冷淡:
“……还行。走吧。”
她迈步往玄关走。阿澈跟在她后面拿起车钥匙的时候,她确定自己没有回头看第二眼。
(没有。)
她在玄关弯腰换鞋的时候,听到阿澈在身后拿出手机,在管理APP上操作了几下。然后项圈的扬声器响了:
【侍奉囚1417,八小时外出权限已确认。】
【外出期间全程启用增强型监控模式,位置追踪、强化生理体征监测、语音环境采样已激活。】
【请于今日17:00前返回监管区。超时未归将进行上报并触发惩罚。】
三声播报结束。
玲音的动作没有停。但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今天她说的每一句话、走的每一步路、心跳快了多少次,都会被记录下来。
她站起来,拉了拉风衣的衣摆。
“……走吧。”
电梯从高层一路往下。金属门映出两个人的倒影,看起来像一对正常情侣,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车库的空气比楼上凉一些,带着地下空间特有的水泥和机油混合的气味。九条家的其中一个车位上停着那台丰田世纪2052款
黑色漆面在灯光下泛着极细微的蓝珍珠粉光,无框格栅和半隐藏式轮毂让整台车看起来内敛但压场。
这台车是玲音的父亲五郎订的,只开了不到两千公里。以前玲音坐它出门的时候都是坐在后排,由司机或是阿澈开。
玲音拉开副驾驶的门。
(……换个位置坐似乎也不错……)
她坐进去。米白色真皮座椅的包裹感很好,空气里有淡淡的木质香和皮具的气味,阿澈坐进驾驶席,系好安全带,启动引擎。
引擎低沉地嗡了一声。车身几乎没有震动,只有仪表盘亮起的光标明动力系统已经就绪。
他打了一把方向,车子缓缓驶出车位。
出口坡道的灯光一段一段地掠过车身。坡道尽头的光越来越亮,呈一个逐渐扩大的方形。
然后阳光照了进来。
明黄色、带点清晨余韵的阳光,从出口方向斜斜地落进来,落在她膝盖上方几寸的位置。她眯了一下眼睛。
车子在出口处停了一拍,等着汇入地面车流。
玲音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前方的街道一点一点地展开,便利店、人行道、红绿灯、穿着日常衣服在走路的人。
她忽然意识到,从那天被送回公寓之后,她再也没有真正踏出过那扇门。所有的活动范围都被限定在那几百平米内。
现在她坐在一辆正在往前开的车里。前方是秋叶原的方向。阳光落在她的膝盖上,温热透过风衣和乳胶的面料传递到皮肤。
她觉得自己的呼吸比平时深了一些。
她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但她能感觉到手铐的存在,冰凉、坚硬、贴着腕骨。
她没有把手抽出来。只是坐在那里,感受着车身的轻微晃动和日光落在膝盖上的温度,让自己慢慢适应这种“正在出门”的感觉。
两人第一个接的是瑶。
她在公寓楼下站着,背着双肩包,穿了一件宽松的卫衣和牛仔裤,头发随意扎了一个马尾。
看到车减速停在她面前,她弯下腰往副驾驶看了一眼,然后拉开后车门,把双肩包往座位上一扔,整个人坐进来,动作一气呵成。
“哎呀,好久没坐这车了!上次坐还是去年冬天吧?去台场那次。”
“你记这么清楚。”
“那当然,九条家的车一般人哪有机会坐啊。”瑶把头探到前排来,“哎玲音你今天穿得好正式啊,搞得多大事似的。”
“就一件裙子一件风衣,哪里正式。”
“你这还叫不正式?你看看我,卫衣牛仔裤,这才是秋叶原标准穿搭好吗。”
玲音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你哪天不是卫衣牛仔裤。”
“这叫风格稳定!”
车重新汇入车流。
开了几分钟,在下一个路口看到了由纪子。
她站在路边,黑裙配一件薄针织外套,长发披散着,手里拎着一个手提包。
看到世纪停过来,她不紧不慢地拉开后车门坐到瑶旁边。
她的目光在前排两人身上扫了一下——玲音的米白风衣,阿澈的深灰衬衫,然后没说什么。
但嘴角动了一下,像是一个还没成型的笑就被压了下去。
瑶从旁边凑过来:“哎由纪子你觉不觉得今天他俩穿得有点搭?”
玲音的声音从前排传过来:“瑶……”
“怎么了嘛!我说的是实话!你米白他深灰,都是浅搭深……”
“你再说话我就把你扔在[神田站]让你自己走过去。”
瑶在后座嘿嘿笑了笑,但识趣地没继续。
车驶上高架,窗外的建筑物开始往后退,天际线的轮廓在上午的光线下显得清晰而干净。玲音靠着椅背,看着前方延伸的道路。
由纪子忽然开口:“ELO的新资料片你看了没?”
“看了一部分,”玲音说,“新职业感觉中规中矩吧。”
“怎么样?”
“手感还行。技能连段很顺,但技能后摇有点长,PVP容易被抓硬直。”
“你居然连这都想到了?”
瑶在后座插嘴:“你看攻略视频干嘛,这活动不就是让你现场试的吗?”
“提前了解总比进去再学快。”
“你就是卷王附体。”
“这叫效率。”
车里的人都笑了一下。
由纪子靠着椅背,语气随意:“那你最近上线时间多了?”
玲音看着前方,声音不大:“……反正我又没什么事。新版本内容挺多的。”
“那今晚来打团本?”瑶从后座探过头来,“上次那个隐藏BOSS差一点就过了,就差一个会走位的人。”
玲音撇了她一眼:“你再上次也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你要是来了肯定过,你反应比我快太多了。”
“你少给我戴高帽。”
“我说真的!你那个躲AOE的路线我现在还在学。”
玲音没有再接话。但她的口罩下的嘴角动了一下。
秋叶原站前人潮涌动。周日的中午时段,街两侧的人行道被各种颜色的衣服填满。
拎着周边袋子的、举着应援棒的、在可丽饼摊车前排队的学生。
街边的电子屏滚动播放着最新的游戏广告和声优活动预告,音响里传出的BGM和各家店铺的宣传音频在街道上混成一片嘈杂而热闹的背景音。
停好车以后,玲音从副驾驶下来,站在停车场里感受了一下地下空间特有的安静。
引擎熄火后,周围只剩远处偶尔传来的车辆行驶声和通风管道的低鸣。
她拉了拉风衣的衣摆,确认裙摆和锁链都遮好了。
“走吧。”
四人从停车场出来,汇入人群。
越靠近场馆入口人越多,队伍从门口延伸到街角转了一个弯,但移动速度不慢。
工作人员用扩音器引导着人流分批入场。
场馆内部比玲音想象的要大。入口处是试玩区,数十台全沉浸VR舱整齐排列,银白色的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玲音在看到它们的第一眼就被吸引住了。
这可不是她在家用的那种普通的头戴式设备。是更大型的封闭式机体
流线型的舱体像一颗斜放的胶囊,上半部分是透明的可开合罩,表面嵌着一圈细密的蓝色指示灯。
整个造型看起来像是科幻电影里才会出现的东西。
“……怎么这么高级。”她脱口而出。
瑶在旁边接了一句:“你没看新闻吗?这次活动用的是荒坂集团最新研发的第五代全沉浸舱,神经干扰屏蔽技术下放到市场的第一批试用机。”
玲音盯着最近的那台舱体光滑的银色外壳。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有一台这样的机器放在她家里,戴上之后进入游戏,那些插入栓的震动、乳胶衣的束缚感、现实世界的一切……是不是就能被彻底屏蔽掉了。
试玩区的后面能看舞台区,制作组访谈还没开始,音响正在播放游戏的BGM,几个工作人员在台上调试设备。
更远处是周边售卖区,队伍已经排了好几圈。
瑶拉了拉她的袖子:“快快快先去试玩!趁人还没爆满!”
她被瑶拽着往试玩区走。回头看了一眼,阿澈跟在后面,由纪子走在阿澈旁边,两人保持着一个陌生的礼貌距离。
(……他怎么走哪都跟在后面。)
她没说什么,转回头,继续被瑶拽着往前走。
轮到她们的时候,工作人员引导她们各自进入VR舱。
玲音在舱体前站了一下,科幻质感拉满的内壁,柔软的衬垫,头顶位置嵌着一排感应模块。
她弯腰坐了进去。内衬比她想象的要软,贴合着身体的曲线。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背靠下去,后脑勺刚好卡在感应模块的凹槽里。
工作人员帮她合上透明罩的时候,她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被隔断了一大半。
然后视野暗了一下。
再亮起来的时候,风声先钻进了耳朵。
干燥的风从左侧吹过来,带着淡淡的草木气息。脚下是坚硬的土地,踩上去能感觉到地面轻微的温度和凹凸不平的质感。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一下拳头,掌心传来的闭合触感很真实,甚至能感觉到指甲掐进皮肤时那种轻微的刺痛感。
系统提示在视野边缘浮现:
【欢迎来到[ELO]深渊回响BETA 1.0试玩版。】
【已为您加载角色模板:[灵刃使]。】
她的面前浮着一把水晶刃。刃身是半透明的,内部流转着蓝白色的光纹,像是把一段极光凝固在了武器里。
她伸出手,握住了刀柄。
那一瞬间
(……这个触感……)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教学关的场景是一块悬浮平台,四周是虚空。一个半透明的引导NPC站在不远处,用标准的系统语音讲解基础操作。
她往前走了一步。
步伐比她现实中轻快得多,没有镣铐的重量,没有锁链的拖拽感。
她走第二步的时候几乎是下意识的,步伐比平时跨得大了一些。
教学很简单。
基础攻击、闪避、技能释放。
完全潜行的操作方式和她在家里用的头戴式沉浸设备一样,她只需要去想,角色的身体就会做出反应。
她在战斗中移动的时候能感觉到风擦过脸颊,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震颤。
她绕着训练假人走了一圈,在一个侧步之后猛地转身,水晶刃划出一道弧线。
技能判定成功。伤害数字在视野边缘跳出来。
(……这感觉真不是家里那破头盔能比的。)
她没有停下来。
她继续打下一套连招,然后是下一个。
角色的动作越来越流畅,她的注意力越来越集中,能感觉到每一刀砍出去时肌肉的紧绷感、刀刃切开目标时的阻力反馈、还有身体重心转移时那种自然的平衡感。
平台消失,教学关的BOSS被传送到她面前。
一只巨大的机械兽,四条腿,背上有一排裸露的能量核心。
它在落地的瞬间发出一声低吼,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玲音没有等它站稳。
她侧身切进它的左翼,在它转身的空隙里连续打了两段技能。
机械兽甩头咬过来的时候她矮身躲过,从它的前腿下方滑过去,同时反手一刀砍在后腿关节上。
视野中的连击计数在往上跳。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血管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她带着清醒的兴奋。不需要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身体自己就知道。
机械兽的血条掉得比她预想中快。当它进入第三阶段,背上的能量核心全部亮起的时候,她已经在它的侧后方找到了一个间隙。
她冲了进去。
一刀。两刀。第三刀触发了技能追加,角色的身体被系统引导完成了一个大幅度的回旋斩,水晶刃的轨迹在空中画出一个完整的圆弧。
机械兽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然后缓缓倒下。
教学关通关
她没有立刻退出VR空间。
她还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把水晶刃,感受着自己呼吸的频率慢慢回落。
(……我好久没有这样了。)
在现实世界里被装置控制、被规定限制、被枷锁束缚,但在这里,她只需要想,身体就会动。
退出VR空间的提示在视野边缘闪烁。她选择了退出。
透明罩打开的时候,现实世界的声音和感觉重新涌入她的耳朵,场馆里的空调声、附近玩家的说话声、远处舞台调试音响的嗡鸣,还有那熟悉的插入栓的低频振动。
她坐起来,眨了两下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的变化。
然后是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明显的兴奋:
“玲音!玲音!你看到了吗?!”
玲音转头看她,瑶早就从旁边的舱体里出来了,手里拿着半瓶水,指着玲音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你的画面刚才上转播屏了!!”
“……啊?”
“你自己看!”
瑶拽着她转过身,指向场边悬挂的大屏。
屏幕正在循环切换玩家的操作视角,刚好切到下一段回放,画面里是一个灵刃使角色的战斗视角,走位干净凌厉,最后一刀收尾的动作几乎没有多余帧。
玲音认出了那个视角。那是她的。
“切上去好几秒呢!旁边好多人都在看!”瑶的声音带着一种“我朋友上电视了”的兴奋
“你知道他们说什么吗:‘这谁啊,操作这么干净’。”
“……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不信你问由纪子!”
由纪子刚从旁边的舱体出来,正在用手理被VR舱压乱的头发,语气淡淡的:“真的。第一个人说‘这谁啊’,第二个人说‘不知道,但比刚才那几台好看多了’。”
玲音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被转播屏切到了。旁边的人还在看。)
她没有说出来。但口罩下面,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
由纪子走了过来:“你们那个新职业连招顺畅么?”
“顺畅,”玲音说,“连招后摇还是能感觉到,但比演示视频里短。应该是优化过了。”
玲音从舱体旁边退开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台银白色的机器。她忍不住走到旁边的工作人员面前。
“……请问,这款舱体有家用版吗?”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然后礼貌地摇了摇头:“抱歉,这是荒坂集团第五代全沉浸试做型,神经干扰屏蔽技术目前还没有完成小型化。暂时没有家用版的发售计划,属于非卖品。”
玲音沉默了两秒。
“……多少钱都不卖?”
“多少钱都不卖。目前只在线下活动做展示和合作测试。”
她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但她在心里记下了那个名字[荒坂集团]。
四人从试玩区离开,往周边售卖区的方向走。队伍已经不短了,但工作人员拉起了蛇形通道,移动速度还算快。
排队的过程中瑶一直在聊刚才试玩的事,语气还带着没消退的兴奋。玲音听着,偶尔回两句,视线却落在一旁的促销展示牌上。
活动限定的DLC充值卡排了一列。
她的目光停在其中一张上。
“全职业武器皮肤幻化套装”——活动限定版。封面上印着数十种把武器的设计图,而其中一把带着光粒子特效的银白色巨剑吸引住了她。
(……这个好看。)
队伍往前移动了一段。她跟着往前走,视线从那排卡片上移开,但它已经在脑子里留了一个印象。
轮到她们的时候,她站在收银台前,看了看卡片的使用说明。
一张卡兑换一套全职业皮肤解锁,意味着她用的战士能拿巨剑皮肤,瑶的法师能拿法杖皮肤,由纪子的牧师能拿权杖皮肤。
她看了两秒。
“……这个,拿三张。”
店员把三张卡放在柜台上。
她拿出手机扫码付款,动作流畅得像肌肉记忆。
她以前在秋叶原买限定周边的时候也是这样,看中了就买,从来没犹豫过。
她把一张卡放进口袋里。
然后转身,把另外两张分别丢给瑶和由纪子。
瑶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我X?!限定充值卡?!两万一张的吧?!”
“嗯。所以别弄丢了。”
“我这就供起来!不不不我回去就上号用!”
由纪子翻着卡面看了看,然后收进包里:“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什么时候客气过。”
由纪子厚颜无耻的面不改色:“从来没有。”
此刻的制作组访谈已经开始了一会儿,舞台下面挤了不少人。四人挤进人群外侧,斜靠着一根柱子。
主策划正在聊新版本的地图设计思路
如何把垂直空间和水平探索结合在一起。他说得不算生动,但内容本身有意思,台下偶尔有人举手提问。
访谈接近尾声的时候,主持人提了一个补充消息:
“此外,我们正在征集高质量玩家的实况解说视频。被选中的作品创作者将有机会受邀参观本社工作室,并参与下一个版本的前瞻测试。”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和口哨声。有人喊“有工资吗”,主持人笑着回了一句“有纪念品”,还有社区推流。
玲音站在柱子旁边,手指在风衣口袋里轻轻握了一下。
(……实况解说视频。)
她没有深想。但这个词在她脑子里多停留了一拍。像是有人在很久没有翻动过的记忆角落里碰了一下某个盒子,盖子开了条缝,又合上了。
以前她还是个普通游戏玩家的时候,想过做游戏直播。
她氪的多,装备好,操作也有天赋,经常在论坛上看到有人讨论她的ID“天月九玲”。
她想过去投稿,把自己的精彩操作剪辑成集锦发到视频平台上,或者开一个实况解说频道。
后来父亲说九条家需要她。
她就把那个念头收起来了。
现在那个念头被这句话轻轻碰了一下,往上浮了一点。
但玲音摇了摇头,没有继续往下想。
旁边瑶在跟由纪子讨论刚才访谈里提到的某个副本机制,两人在争论是走位硬躲还是堆减伤被动。语气越来越激烈。
玲音没有加入讨论。
但她听着她们的争吵,靠在柱子边上,觉得今天出来是对的,起码她现在觉得自己不是[侍奉囚1417],而是九条铃音,一个爱玩游戏的青春少女。
午饭是玲音提前订的店,秋叶原附近有私密包间的高级和牛烧肉店。
店面不大,入口藏在一条小巷子深处,门面没有夸张的招牌,只有一块小小的木牌挂在门边。
进了包间之后,玲音脱下风衣挂在墙角的衣架上,在靠里的位置坐下。阿澈习惯性地在靠门的位置站住了。
玲音看了他一眼:“坐下吃吧。今天没有管家。”
阿澈顿了一下,然后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
她摘下口罩,用了一次解锁机会。假阳具退出的时候她用桌上的纸巾擦了一下嘴角,然后把口罩放在纸巾上叠起来,塞到阿澈的包里。
服务员把和牛拼盘端了上来。
大理石般的油脂纹理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拼盘里排了五种不同部位的肉,每一片都切得均匀整齐,边缘泛着新鲜肉质的湿润光泽。
瑶主动接过夹子:“我来烤!今天我就是大家的烤肉官。”
“你烤糊了怎么办。”由纪子说。
“不可能!我最近在短视频上学了好多烤肉技巧!”
“看完视频就以为自己会了那种是吧。”
“你闭嘴,等会儿你别吃我烤的。”
第一片肉是牛舌,瑶在烤网上放了不到二十秒就翻面,又等了十几秒,夹起来放进玲音碗里。
“第一块给大小姐!今天的金主!请务必吃下我烤的完美第一片!”
“怎么?瑶你要考公务员啊。说话这么客套。”玲音一边吐槽一边夹起来,蘸了一下酱,送进嘴里。
牛舌很薄,入口的时候还带着炭火的温度。脂肪在舌尖上化开来,混着酱汁的甜咸味,肉汁在咀嚼的时候溢出来。
她眯了一下眼睛。
“嗯……还行。”
“还行?!我烤的那叫‘还行’?!”
“嘛……也就比普通水平好一点。”
“你就是嘴硬!”
气氛松了下来。
肉在烤网上滋滋地响,烟雾被桌面上的吸风口卷走。
瑶一边烤一边分肉,自己还没吃几块就被烫得直吹手指。
由纪子负责吃,偶尔给一句“这块老了”的评价。
阿澈坐在玲音旁边,话不多,偶尔夹一片瑶放到碟子里的肉,安静地吃。
瑶在烤第三盘肉的时候喝了一口饮料,忽然放下杯子看了看玲音,又看了看阿澈。
“话说……你们俩今天看起来,像是在约会一样。”
玲音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了很短的一瞬。
然后她把肉夹进碗里,低头蘸酱,没有接话。耳根慢慢泛起了红色,从耳廓开始,一路蔓延到耳垂。她没有反驳,也没有否认,只是快速说着:
“吃你的肉,少说两句……”
由纪子看了一眼玲音的耳朵,又看了一眼阿澈,然后清了清嗓子:
“行……吧,话说这片肉谁烤的,火候不错啊。”
“我烤的!”瑶接得很快。
话题被带过去了。
但没过多久,阿澈默默夹了一片刚烤好的肉,放到自己碗边晾了一下,然后放进玲音碗里。他的筷尖在碗沿上轻轻碰了一下才收回去。
玲音和他对视了一眼。她低头把那片肉吃了。
又吃了一会儿,由纪子放下筷子,喝了一口茶,语气随意地开口:“对了玲音,学校那边,你后来有想过吗?咱们现在还没到高三。”
玲音夹肉的动作没有停。
但她知道由纪子问的是什么,上次她们来家里看她的时候也问过差不多的话,当时她说“再说吧”,后来就没有下文了。
“……没想过。”她说。
“一次都没有?”
“没有。”
由纪子没有再追问。
瑶在旁边安静了几秒,然后夹了一片肉放进玲音碗里,语气比平时轻了一些:“没事。你想回去的话,我们帮你补课。我这学期数学笔记记得很全。”
由纪子看了瑶一眼:“你的数学及格了吗。”
“这不重要!重点是笔记记得全!”
“你上学期数学考了58分。”
“……那次是意外!”
玲音听着她们拌嘴,低头看着碗里那片肉。她没有说话,但她的筷子停了两秒,然后才把那片肉夹起来放进嘴里。
(……回学校啊。)
下午一点多,四人从烤肉店出来。阳光比上午更烈了一些,街上的行人比早上更多了。
瑶伸了个懒腰:“接下来去哪?”
玲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外出还剩一半左右。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她可不想就这么回去。
“……再逛逛吧。”
沿路的店铺一家接一家——扭蛋店、手办店、中古游戏店。路过扭蛋机的时候瑶非要停下来扭,说她最近在收集某个系列的隐藏款。
每人投了一次。
玲音扭到了一个她想要的角色挂件,是她主玩职业的角色Q版,抱着一把微缩版的巨剑。
蛋壳打开的时候她低头看了几秒,然后拿在手里轻轻转了转。
她把它放进了风衣口袋里,和那张DLC卡放在一起。
四人继续往前走。电器街的方向人越来越多,玲音走在前面两步的位置,阿澈跟在她斜后方。
她注意到他的步伐节奏感。不管她走快还是走慢,他都保持着一个恒定的间距,像是身体里装了一个距离传感器。
(……这人真是……)
她没有说破。但她走路的节奏偶尔会故意变一下突然加快两步,或者放慢一拍,然后侧头用余光扫一眼他调整步伐的速度。
(职业病……)
她嘴角动了一下,没有回头。
路过一家模型店的时候,她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异常的停顿。
她走了两步之后停了下来,回头。
阿澈站在那家店的橱窗前。
橱窗里摆着几台大比例的高达模型。
元祖,PG能天使3.0,还有一台PGU沙扎比2.0[2054万代会场限定版]。
它们被陈列在透明展示盒里,机体上的刻线和水贴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阿澈站在那里,视线落在中间那台能天使的展示盒上。
他没有说想要。
没有说喜欢。
没有说“这个很帅”。
他只是站在那里,比平时多停留了几秒。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她认识他太久了,他看那台模型的眼神,和他平时看她或者看工作文件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那种眼神她以前没见过。
玲音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
她想起那晚的交谈。
十四岁那年他父母出车祸去世,被九条家收留之后,他只是把管家这份工作做好。
他没有跟她提过任何“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
逢年过节的时候家里的佣人会收到红包,他也会收,但从没见她问过他用那些钱买了什么。
(……他刚才看那个东西的眼神。)
她没有开口问他。她看了一眼橱窗,确认阿澈看的是那个蓝白色的,后面背着大剑的那台。
她转身推开了模型店的门。
阿澈听到推门的声响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到她已经在店里了。
“……小姐?”
他愣了一下才跟进来。
脚步比平时快,但走到她旁边的时候又停住了,像是不知道该怎么站。
他看着柜台上店员正在扫码的包装盒,又看了一眼价格签,喉结滚了一下。
“小姐,这不合适……我不能花小姐的钱买这种东西……”
“你不是很喜欢吗?”
他顿住了。
那句话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他藏了很久的一件小事,被她发现了。
摸了下后颈,最后声音低了下去:“……以前看过一些动画。”
“那你就是喜欢。”
他没有再反驳。
店员把包装盒装进袋子里。玲音拿出手机,扫码,付款,像是买了一杯奶茶。
但阿澈站在旁边,看着她的侧脸。
她付款时微微低着的头,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她接过包装袋的动作,他看着她做完这些事,没有移开视线。
那个瞬间他意识到,她是认真的。
不是顺手,也不是施舍。
她是看到他站在橱窗前那个眼神之后,决定要给他买的。
阿澈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因为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
玲音把包装袋的提手整理好,然后拿起来,递到他面前。
阿澈伸手接住。
两个人的手指在提手上碰到了一起,在很短的一瞬。他的手指比她的热,指腹上有薄茧,碰到的时候有一个极轻微的停顿。
然后谁都没有躲。
她说:“记住,你以后不只是我的管家。”
声音很轻。
目光没有落在他脸上,而是落在那个包装袋上,像是在确认提手有没有扣好。
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耳根的颜色和刚才在烤肉店里被瑶调侃的时候一模一样。
阿澈握着袋子的手指没有松开。
他没有立刻低头看那个盒子。他先看了她一眼——很短,快到几乎不会被注意到——然后才垂下视线,落在盒面的封绘上。
“……谢谢小姐。”
声音比平时低。
他握着袋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店门口,瑶和由纪子并排站着,从头看到了尾。
瑶压低声音,头凑向由纪子:“我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由纪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店里:“……我觉得也是。”
但两个人都没有走。
从模型店出来的时候,玲音走在前面。走了几步之后,她注意到,阿澈没有继续跟在她斜后方。
他走在她旁边。
和她平行。
中间隔着那个白色包装盒的距离。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换了位置,她也没有说破。
她只是继续往前走。
……
送瑶和由纪子回家后,最后一段路,车里只剩两个人。
夕阳从左侧的车窗斜照进来,把副驾驶座的控制台染成暖橙色。玲音靠着椅背,侧头看着窗外的街景往后退。沉默了一段路。
阿澈的声音打破了安静。
“……小姐今天开心吗?”
玲音的视线没有从窗外移开。
“……嗯。”
停了停。车窗外的建筑物在流动。
“……是这阵子最开心的一天。”
阿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就好。”
方向盘上握着的手指稍微松了一下。
车内又安静了一会儿。
“那台模型你打算什么时候拼。”
“今晚回去就拆。”
“拼好了给我看看。”
“……好的,小姐。”
回到公寓的时候时间不到五点。电梯从车库一路上行,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
进门。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
她在玄关站了一下,然后弯腰脱掉乐福鞋,让阿澈临时解锁锁链后,解开风衣的扣子,把风衣挂到衣架上。
回到房间后他拉下连衣裙的拉链,她拉到一半的时候动作顿了一下,偏过头看了一眼门外,阿澈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拎着那个高达的包装盒,正低头欣赏着盒面上的封绘。
她没有继续叫他帮忙。自己把连衣裙脱了下来,叠好,放进衣柜。
围巾解下来的时候,项圈重新暴露出来。
她站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穿着黑色的乳胶衣,胸前写着[1417]的标记有些刺眼,脖子上锁着金属项圈,手腕上铐着银色的厚重手铐,脚踝上锁着脚镣。
和几个小时前在秋叶原逛街的那个穿着风衣的女孩,是同一个身体。
她看了一会儿。
(……嗯。)
她心里没有太大的落差。不是不觉得难受,是因为她知道,今天那八个小时是真实存在过的。谁也不能把那段时间从她这里拿走。
夜晚。还没有到拘束时间,但玲音的房间内已经关灯了。
玲音翘着腿靠在床头,拿着手机翻看群聊。
瑶发了一堆照片,有活动背景板前的合影、试玩区的现场布置、烤肉店里的烟雾缭绕。
还有一张自拍,她举着那张DLC卡对着镜头咧嘴笑。
【由纪子】:不要发这么多。
【瑶酱】:我高兴!
玲音一张一张地翻过去。
翻到某一张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那张照片的背景是高达模型店的门口。
画面里阿澈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白色包装盒,脸上的表情介于压不住的开心和不知所措之间。
他站在店门外的阳光下,身后是玻璃橱窗里泛着冷光的高达模型展示盒。
她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偷拍的。翻相册的时候才看到这张照片躺在里面。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项圈发出提示音:【距离睡眠时间还有十分钟。】
她把那张照片移到了私密收藏里。
然后关掉手机,拉起被子给自己拘束起来。
窗外,城市的灯光在天际线的边缘缓缓旋转,在夜色里亮起红色的光点。
她侧躺着,看着那道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微光慢慢变暗,然后闭上了眼睛。 第10章 主动的大小姐和看小视频被抓包的管家 早晨醒来的时候,下体闹钟式的振动和传来的电击刺激让玲音从睡梦中脱离,她睁开眼,盯着房间看了几秒。
脑子里第一个画面是昨天的秋叶原,阿澈穿着深灰色衬衫站在阳光下,袖口卷到小臂。
他接过那个巨大的白色包装盒时,脸上的表情介于压不住的开心和不知所措之间。
她努力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按下去。
“侍奉囚1417申请解锁睡眠拘束。”
拘束装置依次解开。她坐起来,揉了揉被反绑了一夜有些发酸的手腕,听到门被敲响。
“小姐,我进来了。”
阿澈推门进来。穿着那身她看了许多年的管家西装,姿态端正,表情平静。
“小姐,早安。该进行每日早晨例行口交侍奉了。”
和昨天早上一样的开场白。和前天早上一样的开场白。和之前每一个早上都一样的开场白。
但今天不一样。
玲音坐在床边,没有像往常一样沉默两秒然后跪到地上。她看了他一眼,拍了拍床沿,语气很随意:
“你今天躺过来。”
阿澈愣了一下。
“……小姐?”
“我说,你躺床上。”她别开视线,耳根已经开始发热,但声音维持着刻意的平稳,“本小姐今天不想跪。所以你快点上床,少啰嗦……”
阿澈站在门口,明显没有预料到这个展开。他顿了两秒,还是走了过来,动作有些不自然地在她床上躺下。
他躺在她的床上。这个画面本身就让整个房间的气氛变得不一样了,这个房间玲音住了好几年,这张床她睡了好几年,阿澈从来没有躺上来过。
玲音没有给他太多时间去适应这个违和感。她侧过身,跨坐到他腿边,低头伸手解他的裤子。
拉链拉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早晨格外清晰。
阿澈的呼吸比她预想中起得要快。甚至在她碰到他之前,他的腹肌已经微微绷紧了。她知道他在紧张,也知道他在期待。
她没有立刻含进去。
她的手指沿着他的轮廓缓慢滑动,从根部到顶端,指腹带着适中的压力,像是第一次真正用触觉去认识他的形状。
阿澈的呼吸在她的指尖划过龟头边缘时明显乱了一拍。
然后她低下头。
舌尖从根部开始,沿着柱身侧面一道微微凸起的血管缓慢往上舔。
速度比晨间例行慢了五倍,力度也比平时轻,更像是用舌尖在丈量他的反应,她舔到冠状沟的时候他的腰部轻轻颤了一下,舔到前端的时候他发出了一声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漏出的呼吸。
她记住了这两个反应的位置。
然后她含了进去。
和之前那些早晨都不一样。
之前她是完成任务,吞进去,前后移动,让他射,结束,清理,站起来。
流程清晰,节奏固定,像在跑一个已经背下来的程序。
但今天她的节奏是她自己定的。
她会把他含到深处,然后停在那里,用喉咙的收缩去挤压前端,同时舌面贴着柱身下方滑动。
她会退出来换气,但退出来的同时手指会接替嘴的工作,握着根部上下套弄,拇指在前端打转,指腹擦过马眼时他整个人都会绷紧。
她的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
指尖从他的腹肌往上滑,经过胸口,在锁骨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沿着颈侧摸到他的下颌线。
她在抚摸他,不是在“完成动作”。
阿澈的呼吸已经完全乱了。
“小姐……”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像是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玲音没有回答他。她只是把他含得更深,喉咙收缩的节奏配合着手在他囊袋上轻柔的揉捏,让他那句话变成了一个短促的、压抑的闷哼。
然后她注意到了。
阿澈的手落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指尖穿过她的发丝,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握着。
另一只手从她的肩膀滑到后背,隔着连衣裙的布料,沿着她的脊柱慢慢往下摩挲。
这是他在口交过程中第一次主动抚摸她。
玲音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她继续了,但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碰了一下。
(……色鬼阿澈……)
过了一会儿,她从一段深喉中退出来换气,嘴角牵着一丝透明的唾液。她没有立刻继续,而是微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阿澈躺在床上,衬衫敞开着,胸口还在起伏。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她有些说不上来的情绪。
然后他开口了。
“小姐……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的声音很低,还带着刚才的喘息未平。
“……您为什么会这么熟练?”
玲音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一种“果然还是问了”的预料之中。
(……为什么这么熟练?)
她手上的动作没停,声音带着一点不耐烦和刻意的漫不经心:“……要你管。舒服不就行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玲音不想让他知道。
真实的答案有两层。
第一层是吉田美香。
调教那两周的训练课程里,口交是必修项目。
美香让她们用硅胶模型练习,用水果练习,用彼此练习。
舔的力道、含入的角度、取悦对方的技巧、手的配合节奏,每一项都被拆解成可量化的指标反复考核。
她当时是那一批里成绩最好的,不是因为天赋,只是因为她不想被惩罚。
第二层是催情素刚被注射的那个下午。
那天做完之后,她躺在床上,催情素在血管里不停的燃烧,她脑子里全是各种对情欲的渴望,而她又不想去找阿澈。
索性打开了手机浏览器。
搜索记录里躺着一些她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看到的内容。
她想让阿澈舒服。
但她不可能告诉他自己去查过那些东西,也不可能告诉他美香教过她这些。
前者等于承认她在意他,后者等于承认调教训练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比她愿意承认的更深。
玲音低下头,用一个比刚才更深的含入动作打断了他的追问。
舌尖在前端用力扫过,整个口腔包裹着他往最深处压下去,直到他无法再思考任何问题,只能发出一声低沉的、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闷哼。
他没有机会再追问。
但他心里那个疑惑没有消失。
从之前那次她在他房间给他口交的时候他就开始觉得不对了,那天的动作节奏、喉咙的深度控制、手嘴配合的时机,都不像是一个没有经验的大小姐应该有的本能反应。
但他一直没敢问。
今天他终于问了。而她用一个“要你管”加一个精准的动作把这个话题挡了回去。
玲音不想回答。他看出来了。
几分钟后阿澈在她嘴里释放。
她全部吞下,然后用嘴唇沿着柱身细致地清理干净。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跪在他腿间多停了两秒,低着头,呼吸还带着刚才的余温。
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今天早上这个,不只是任务。”
然后她站起来,转身往门口走去。耳根很红。没有回头。
阿澈躺在床上,衬衫敞开着,腰带还没系好。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然后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
下午的时候玲音坐在客厅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
群里瑶发了一条消息:
【瑶酱】:玲音玲音!今天上课好无聊啊!数学老师又拖堂了!
【瑶酱】:我好怀念昨天在秋叶原晃悠的日子啊……
【由纪子】:才过了一天你就怀念了?
【瑶酱】:那当然!昨天可是难得的放风日好吗!而且昨天烤肉真的好好吃……
【瑶酱】:话说回来,今天班主任上课的时候还问了一嘴“九条同学最近怎么样了”,我说你还在处理家事,她就没再问了。
【瑶酱】:班里倒是有人小声嘀咕了几句,不过被我用眼神瞪回去了!
玲音盯着屏幕,手指在输入框上方停了一下。
她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了一行:
【玲音】:……学校那边没什么变化吧?
【瑶酱】:没什么大事,就是下周有个春假前的小测验,烦死了。
【由纪子】:你复习了吗?
【瑶酱】:……别问。
【由纪子】:那就是没复习。
【瑶酱】:你能不能不要在玲音面前揭我老底!
玲音看着屏幕上两人的拌嘴,嘴角动了一下。
【由纪子】:不过说真的,月底好像有个校园祭。你如果到时候状态好一点的话,要不要来?不用进教室,就在外面走走也行。
【瑶酱】:对对对!你可以伪装一下嘛,就像昨天那样,然后我们可以一起逛逛摊位什么的!
玲音看着这两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很久。
去学校。
她还没想好。但她没有直接把这条路封死。
【玲音】:……再说吧。看情况。
【由纪子】:不急。你慢慢想。
她把手机扣在腿上,靠在沙发里。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回学校啊。)
书房方向偶尔传来极轻的塑料零件咬合声。咔嚓。咔嚓。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听着那个声音,然后站起来,往书房走去。
她走到门口,手抬起来准备敲门。
然后停住了。
(……我就看一眼。)
(看他专注的样子是什么样的。就一眼。)
她没有敲门。
她轻轻转动门把,把门推开了一条缝。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书房里的画面和她预想的不太一样。
阿澈确实坐在书桌前。
桌上摊着模型的板件,骨架已经拼了一部分,在台灯下泛着蓝白色的冷光。
但他的手没有在碰那些零件。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平板,戴着耳机。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玲音隔着门缝,从他肩膀上方看到了屏幕上的内容。
不是高达的拼装教程。
画面里是一段教学视频,配着人体结构示意图。
一个女声在用平稳的语气讲解,声音从耳机里漏出极轻的一丝,断断续续:“……此处为女性最敏感的区域之一……建议以指腹画圈的方式接触……”
屏幕角落的进度条拖到了后半段,显示这一段已经被反复回放了几遍。
玲音没有动。
她没有推开门,没有说话,没有出声。她就站在门缝后面,看着他。
她看他戴着耳机,表情专注,偶尔微微皱眉。
她看他把平板放在桌上,伸出右手,拇指在食指指腹上慢慢画圈,像是在确认力度和角度,然后在桌面上模拟那个动作。
她看了他大概十几秒。也可能是二十秒。她自己也没数。
(……这个白痴。)
她心里先涌上来的不是惊讶,是一种她从没在阿澈身上见过的、巨大的反差带来的荒诞感。
那个平时板着一张脸、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小姐,这是系统规定”的男人。
那个在她面前永远滴水不漏、恭敬得体、连领带角度都一丝不苟的完美管家。
现在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戴着耳机,偷偷学怎么取悦她。
她口罩下的嘴角弯了一下。
她想把那个笑压了回去。但没压住。
她又看了几秒,然后终于决定出声。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拉长的、漫不经心的调侃调子:
“……‘以画圈方式接触’——然后呢?下一句是什么?我才听到一半,正好奇呢。”
阿澈的肩膀猛地一抖。
他转过头,看到门缝里靠着门框的玲音。脸上的表情变化过程非常清晰:先是困惑,然后是意识到她看到了什么,然后是慌乱。
他手忙脚乱地想关掉平板,手指滑了两下才按到电源键。
耳机线在这个过程中扯到了桌面上摊开的板件,一只小小的塑料零件弹飞起来,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落到地上滚了两圈。
“……小姐?!”
玲音歪着头看着他。
“怎么了?打扰你学习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非常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愉悦。
因为阿澈此刻的表情实在是太好笑了,他的脸红到了脖子根,手里还握着那只被扯飞的零件,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像一台过热的机器。
“……小姐,这个是……我……想了解一下……”
“了解一下?”玲音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尝它的味道,“你管这叫‘了解一下’?”
阿澈的声音越来越低:“……上次我做得不好……所以……”
他的语气变了。从慌乱变成了认真。
玲音的调侃在嘴边停住了。
她看着他还泛着红的脸
阿澈也抬起头看着她。
随后她别开视线:“……你当时也是第一次。笨手笨脚也正常。”
她又补了一句:“而且你后来不是道过歉了么。”
阿澈没有说话。但手里的平板已经被他放到桌上了。
她又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往后退了半步,握着门把,没有看他,声音恢复了刚才那种随意的调子:“你继续学吧。学完了晚上我再看成果。”
她关上了门。
阿澈一个人坐在书房里,脸上的红还没完全退去。
他看着门板,又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台00q的半截骨架,在台灯下泛着冷光。
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嘴角动了一下,很短,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傍晚玲音在房间里用吸乳器完成泌乳任务。
机器低频嗡鸣,透明的收集罐里乳白色的液面缓缓上升。
她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窗外逐渐变暗的天色上,脑子里反复出现下午的画面——他坐在书桌前,用拇指在食指指腹上画圈,练习那个动作。
(他学了多久?从昨天秋叶原回来之后就开始搜了?还是更早?那次做完之后就在想了?)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发现自己在想这个问题的时候嘴角是朝上的。
晚饭的时候两人坐在餐桌前。谁都没提下午的事,但那种沉默不是尴尬。是一种“我们俩都知道下午发生了什么但我们都不说”的共同默契。
阿澈先开口:“……骨架拼完了。”
玲音夹了一口菜:“嗯。晚上我看。”
话题没有继续,但也不需要继续。
晚饭后玲音走进浴室。她打开热水,等蒸汽升起来,然后走出来,站到阿澈面前。
她穿着连衣裙,头发已经挽起来了。她开口说:“帮我解锁。我要洗澡。”
阿澈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然后走近她,开始解她的镣铐和乳胶衣。
和上次的流程一样,连衣裙脱下,乳胶衣从肩部缓缓往下褪……但这一次玲音没有低头,没有躲,没有把视线固定在地板的某一条缝隙上。
乳胶衣褪过胸口,乳房弹出来,被插入栓贯穿的乳尖在浴室暖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乳胶衣继续往下,经过腰腹和臀部,最后从脚踝完全脱离。
她站在暖光下,身上只剩项圈和几个插入栓。
她看着他的眼睛。
“……你也要脱。”
阿澈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他看着她,指了指自己,像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那句话。
“……我?”
“我说你也要脱。”玲音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点不耐烦,但耳根的红出卖了她,“不然呢?我脱光了你穿着衣服坐在浴缸边上看着我洗?你不觉得奇怪我还觉得奇怪呢。”
阿澈沉默了一拍,然后低下头,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衬衫扣子一颗一颗解开。下面露出的身体线条让玲音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停了一瞬。
他的肩膀宽直,胸肌在灯光下轮廓清晰,腹部紧实,从胸口到腰线的过渡干净利落。
长期保持体能训练的管家,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时完全看不出底下的线条,但现在灯光把这些线条全部勾勒了出来。
玲音把视线移开了。但在移开之前,那一瞬的画面已经被她记住了。
(……穿西装完全看不出来。这家伙怎么这么有料。)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浴缸。水面上升,热水漫过身体。蒸汽在暖光下升腾,瓷砖上凝结了细密的水珠。
浴缸够大。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距离很近,但不拥挤。
阿澈从浴缸边缘拿起手机,操作了几下。玲音的口罩发出轻微的机械声,假阳具从她嘴里退出。她嘴角带出一丝透明的唾液,用指背擦了擦。
玲音看着他的眼睛,凑上去吻了他。
她的嘴唇贴着他的,停在那里,感受他的呼吸和自己的呼吸在同一个节奏里浮动。没有急切的深入,只是贴着,像在确认彼此的坐标。
她微微后退了一点:“……你下午学的东西。现在可以实践了。”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没有回答。他的手沉入热水,沿着她的大腿内侧缓缓往上滑。
他的指尖找到那个位置的时候,玲音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固定环锁住了她的阴道口,但阴蒂是露在外面的。
他的指腹复上去,动作很轻,带着试探性质。
然后在她的反应确认了位置之后,开始有节奏地画圈,角度和压力都带着明确的目的性。
(……这混蛋。学得还挺像回事……好舒服……)
她没有把这句吐槽说出口,因为他的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指尖沿着固定环的边缘滑到插入栓的底部,轻轻往里推了一下。
插入栓被固定环限制着无法真正深入,但在外部施压下的那一丁点位移足够刺激到她内部最敏感的区域。
两个方向同时传来的刺激叠加在一起,让她的呼吸猛地断了一拍。
她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腕,指甲微微陷入他的皮肤。
他没有停。
快感开始累积。她能感觉到那个熟悉的身体信号。下腹深处开始收紧,呼吸的节奏被刺激打乱,意识开始往身体的感觉上倾斜。
项圈在这时候发出机械声:
【当前arousal水平:97%。建议保持冷静。】
她没有等它继续播报后面的内容。她直接开口,声音带着喘:“……哈……停下。”
阿澈的动作立刻停了。
他看着玲音,没有问为什么。他知道她到了边缘。他的手指只是安静地搭在她腰侧,没有离开,但也没有继续。
玲音深呼吸了几下,让身体的信号慢慢回落。她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
“……好险,差一点。”
他不着急。热水从两人之间流过,蒸汽在空气中缓缓浮动。
等她稳住之后,她从水里微微直起身。
她伸手握住他已经勃起的性器。
热水让一切触感变得比平时更滑腻。
她右手握着他的根部,没有急着动,先感受了一下他的温度和脉搏跳动。
然后她开始动作,上下滑动,节奏从慢到快,指腹每一次经过前端时都不急着离开,而是沿着龟头边缘擦过半圈再滑下来。
她的左手环过去,搂住了他的脖子,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他的脸。她的动作带着一种自然的亲密感,像是在做一件她很熟悉的事。
阿澈的呼吸在擦过她靠近的那一瞬间明显乱了,他闻到了玲音靠近时那一阵体香。
她的头发还带着湿气,皮肤上残留着体温升高后的微微潮热。
她能感觉到他盯着自己侧脸的目光。
阿澈没有说话,但玲音能感觉到他的变化
他的呼吸比刚才更深了,搂着她腰的手收紧了一些。
(……这笨蛋。明明什么都做过了,被靠近一下还跟个雏儿似的。)
她加快了右手的节奏。
拇指在前端打转,指腹擦过马眼时他的腰部会轻轻颤一下。
她记住了这个反应,然后下一次经过的时候又重复了一遍,确认那不是偶然。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他的手握着玲音的大腿,指尖微微陷入皮肤。他靠在浴缸边缘,喉结上下滚动,颈部线条绷得很紧。
然后他在她手中释放了。白色的精液在热水中散开,化成细细的丝缕,在水面上浮动了几圈,然后被热水慢慢冲淡。
玲音低头看着那些在水里散开的白色痕迹:“……你这一发,等会儿浴缸清洁要多花十分钟。”
她本来以为他会红着脸沉默,像他平时被调侃时那样。
但阿澈开口回了一句:“……小姐的责任。”
玲音愣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他。
他靠在浴缸边上,湿透的头发贴在额前,脸上还有没完全褪去的红,但他看着她的时候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玲音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胸口,“……怎么还学会顶嘴了?嗯?”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你是不是皮痒了”的威胁感,但戳在阿澈胸口的那一下力道很轻。而且她嘴角的弧度也没有压住。
阿澈没有躲。他也没有继续回嘴。
两人之间的水里还有精液散开的白色丝缕在缓缓浮动。
过了一会儿,玲音换了个姿势靠到浴缸另一侧,身体半转过来,背靠着他的胸口。热水漫到锁骨。蒸汽在两人之间浮动。
然后他开口了:“……小姐,那个……”
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一种微妙的犹豫。
“什么?”
“……胸口的乳汁。刚才渗出来了。”
玲音低头看了一眼。
果然,乳孔插入栓的边缘有几滴乳白色的液体正缓缓渗出,浮在水面上散成淡淡的乳白色痕迹。
热水和之前的刺激让泌乳量增加了。
她盯着那几滴在水面上散开的乳汁,沉默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闷闷的吐槽:
“……这东西的设计还真是恶趣味,根本就是为了方便让人吸的吧。”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句话太像一个邀请了。
她几乎能感觉到空气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发生的变化。
她张了张嘴想补一句“你别当真我就是随口一说”,但还没等她开口,他靠过来了。
玲音只好盯着那几滴在水面上散开的乳汁,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说:“……别吸太多。吸过量了我任务又不达标,到时候挨罚的还是我。”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上次吸太多害我被罚的事你忘了?我可没忘。”
阿澈沉默了一拍:“……记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但他没有收回视线。
过了一会儿,他试探着低下头,嘴唇贴上了她胸前的乳孔插入栓边缘。舌尖沿着金属边缘轻轻扫过,把渗出的乳汁卷进嘴里。
玲音没有推开他。
她只是扬起下巴,闭上眼睛。
热水还在缓缓流动。
项圈检测到arousal水平的升高,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提示音,但两个人都没有去听它播报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玲音感觉到身体渐渐发凉,二人泡太久了,水已经逐渐变凉。就在这时项圈发出清晰的机械声:
【清洁许可剩余时间:10分钟。请在时限内完成重新着装。超时未完成将触发子宫电击惩罚。】
玲音睁开眼,低头看了看水面。泡太久了,水已经开始变得有些浑浊,她对着空气不耐烦的回了一句:
“……知道了知道了,催什么……”
她从浴缸里站起来。水顺着她的身体滑落,在灯光下闪着光。阿澈也跟着起身,拿过浴巾从背后披到她肩上。
两人在旁边的淋浴间快速冲洗了一下,洗掉身上残留的泡沫和体液的痕迹。
温水从头顶淋下来,冲掉了浴缸里泡了太久的那种粘腻感。
冲完擦干之后,浴室的暖灯把两人的影子拉长在瓷砖墙上。
阿澈拿起乳胶衣,从她的脚踝开始往上拉。
和脱下时一样的流程,但方向相反。
黑色乳胶衣沿着她的腿部慢慢往上滑,经过膝盖、大腿,卡在臀部的位置,他调整了一下角度继续往上拉。
经过腰腹,经过胸口,乳胶衣重新包裹住她的乳房,乳孔插入栓穿过胸前的开口,咔嗒一声归位。
最后是肩膀和手臂。
他帮她拉上背后的拉链。每一个卡扣合拢的声音在安静的浴室里都很清晰。
然后是镣铐。手铐、脚镣、大腿铐。锁扣依次合拢。
做完这一切的时候,他没有立刻退开。
他站在她身后,伸手拿起洗手台上的口罩。
玲音看到了他手里的口罩。她在他把口罩递过来之前,转过身,踮起脚,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
很短。很轻。嘴唇的温度刚从热水中出来,还带着湿润的余温。然后她退回去,抬着头看他,张开口。
他顿了一拍,然后动作轻柔地把口罩戴上。假阳具缓缓填入她的口腔,锁扣合拢。
接近强制睡眠时间的时候,玲音正盖着被子,侧躺在床上看手机。
群聊里瑶还在发消息,问明天晚上要不要一起上线刷副本。她回了一个“看情况”,把手机举在脸前,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门被敲响了。
“小姐,我进来了。”
阿澈推门进来。他已经换回了日常的管家服,手里端着一杯水。
“小姐,距离睡眠拘束还有一段时间。需要解开口罩喝点水吗?”
玲音看了他一眼,把手机放下,坐起来。
阿澈从口袋掏出手机操作了一下,口罩解锁,假阳具退出。
她接过水杯喝了两口,润了润喉咙,然后把杯子递回去。
阿澈接过杯子放到床头柜上,转身往门口走去。
“……等等。”
阿澈停住脚步,回过头。
玲音坐在床边,视线落在他身上。
她顿了一拍,然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随意感,就是那种她努力想让一句话听起来很轻巧、实际上她心里已经盘算了好几遍的语气:
“今晚别走了。”
阿澈被这句话搞得有些疑惑
“……什么?”
“反正还有几分钟就到拘束时间了,”玲音别开视线,手指在床单上轻轻抠了一下,“你今晚就睡这吧。”
她停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睡床上。”
阿澈没有说话。他站在门口,隔了几秒才开口:“……小姐,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玲音打断了他,语气带着一点不耐烦,但耳根已经红了,“床够大。而且我都说了以后你不只是我的管家,别跟我在这磨蹭。我说睡就睡。”
她没有看他。但她说这句话的语气不是“命令”,更像是一种她已经做好了决定、不想再被驳回的坚持。
阿澈没有再反驳。
他站在门口沉默了好几秒,最终还是走了过来,在床沿坐下。
床垫因为他重量微微下陷。
玲音没有转头看他,但她感觉到了那个凹陷。
她没有给他太多犹豫的时间。
“你还在等什么。过来躺着。”
阿澈沉默了一拍,最终还是起身,绕到床的另一侧,动作有些生疏地躺了下来。
他仰卧着,双手规矩地放在身侧,身体有些僵硬,给人一种不知所措的样子。
玲音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她没有说话,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项圈发出机械提示音:
【请准备进入睡眠拘束状态。】
玲音深吸了一口气,侧过身,背对着阿澈。
她知道流程。
阿澈坐起身,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把她的双手拉到背后。
微凉的金属手铐在接触到身后固定槽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微的机械声,自动吸附锁定。
她感觉到双臂被固定在身后那个熟悉的姿势,完全无法弯曲,也无法前伸。
然后阿澈的手落在她的小腿上,将她的双腿轻轻折叠起来。
膝盖弯曲,脚踝被拉向身后,拘束装置同样发出自动锁定的声响。
她整个人侧躺着,双腿被折叠固定,双手反绑在身后,完全动弹不得。
现在是最后一步。
玲音把脸埋在枕头里,沉默了两秒,有些不太情愿的开口,不管说了多少次,她都很不喜欢这个指令:
“……侍奉囚1417,已完成睡眠前拘束,申请进入睡眠模式。”
项圈发出一声确认的电子音。
【睡眠拘束模式已启动。插入栓已切换至低频模式。】
下体三个插入栓从常规状态转为细微持续的低频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而固执地按摩着她最敏感的地方。
但她没有在这个念头上停留太久。因为她还有一件事没做。
她侧躺着,微微转过头看着阿澈:
“……你今晚搂着我睡。”
阿澈转过头看着她,像是想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不要让我说第二次,你躺那么远跟没上床有什么区别。”
阿澈没有再说什么。
安静了几秒之后,她感觉到他动了,他侧过身,靠过来,一只手从她腰侧轻轻穿过,环住了她。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呼吸落在她后颈的皮肤上。
玲音没有说话。
但她的嘴角在黑暗中翘了一下。
她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手臂被拉到背后固定住之后,指尖刚好能触碰到他身体的某个位置,因为他是侧身搂着她的,那个距离刚好是手指可以够到的范围。
她试着把手腕往后压了压,指尖隔着裤子碰到了什么。
阿澈的身体立刻僵了一下。
“……小姐?”
玲音没有说话。她的手指用极轻的力度,在那个位置蹭了一下。
隔着薄薄的裤子,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个轮廓的弧度。她不是真的要做什么,她就是想看阿澈的反应。
阿澈的呼吸明显断了一拍。他搂着她腰的手微微收紧,像是想把她拉开一点距离,又像是不知道该往哪放。
玲音感觉到了他那一瞬的慌乱。她把手收了回来,她觉得这个程度正好。
“怎么?”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笑意,听起来格外明显,“不是挺精神的么。刚才还说不合适呢。”
“……小姐,请不要捉弄我。”
“好了好了,不闹了。”她的语气带着一种胜利者的轻松,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睡觉。”
阿澈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侧,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但他的呼吸花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节奏。
黑暗里,玲音闭着眼睛。
她发现自己在笑。
她发现跟阿澈在一起的时候,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让她很开心。因为阿澈平时永远是一张完美的管家脸,恭敬、得体、滴水不漏。
全世界只有自己能看到阿澈现在这副样子。只有她知道,那个完美管家的皮囊底下,是一个会因为被她挑逗一下就呼吸错乱的清纯男孩。
她在那个念头里闭上眼睛,后背贴着他的胸口,慢慢沉入睡眠。
低频震动的插入栓还在持续工作着。但身后的体温把大部分注意力都吸走了。 第11章 见到家长的管家和准备上学的大小姐 惩罚期结束那天早上,玲音在阿澈怀里醒来。
她睁开眼的时候,后背贴着他的胸口,他的手臂环在她腰上,呼吸平稳地落在她后颈。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道细细的光线,在地板上落了一小截。
她在那道光里躺了几秒,意识慢慢变得清醒,然后感觉到项圈发出一声短促的机械音。
【通知:惩罚期已结束。奖励点获取已恢复正常。】
她反应了两秒。
(……终于。)
惩罚期那几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点数被砍半,攒什么都费劲。
最难熬的其实不是点数不够花,是那种被罚着的感觉本身。
像头顶一直悬着一把刀,虽然刀没落下来,但你时刻知道它在那里。
现在它没了。
她在那个念头里又躺了几秒,然后动了动肩膀,示意自己醒了。
阿澈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刚醒时的一点低哑:“……小姐醒了?”
“……嗯。”
她从他怀里挣出来,坐起身,揉了揉被反绑了一夜有些发酸的手腕。
睡眠拘束已经解除,镣铐恢复到常规状态。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还没完全清醒,头发有一点乱,衬衫领口敞着,半靠在枕头上看她。
她别开视线:“……躺好。别动。”
阿澈没有说话,在枕头上调整了一下姿势,重新躺平。
玲音俯下身。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细微的呼吸声和被子摩挲的声响。
她现在很熟练了,而且又偷偷看视频学了些新技巧,从他的胸口一路吻下去,经过腹肌的时候停了一下,感觉到他的腹肌在那个瞬间收紧了一下。
她没有停顿,继续往下。
她含进去的时候,阿澈的手落在她的后脑勺上,指尖穿过她的发丝,没有用力,只是搭着。
这个动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他们的晨间惯例。
不再是冷冰冰的“跪到地上完成任务”,变成了她跨坐在床边,他躺着,她的手扶着他的腰侧,用嘴唇和舌头把他从睡意中彻底唤醒。
没有人讨论过这个变化,也没有人明确说“以后就这样”,但连续几天下来,这已经成了一个新的日常。
玲音在他射完之后沿着柱身清理干净,然后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她站起来的时候,顺手把他敞开的衬衫拢了一下,像在帮他整理,又像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
阿澈躺在床上,胸口还在起伏,声音还带着余韵的沙哑:“……小姐今早想吃什么?”
“随便,你看着做就行。”
阿澈没再说话,亲了下玲音的额头,转身走出了卧室。
玲音在床上懒洋洋地看着,嘴角翘了一下。
因为阿澈问出那句“想吃什么”的时候,语气自然得像一对同居了许久的情侣,她很享受这种状态。
(虽然以前也同居许久了,不过不是情侣。)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平淡又安稳。
惩罚期结束后最明显的变化是点数。
玲音那天早上问阿澈自己有多少奖励点,听到那个数字老老实实地按正常比例往上跳的时候,踏实得很,就像穷人突然发现账户里有了余钱,虽然不多,但至少不用算着花了。
晨间口交的固定收入是一点,睡眠拘束静止又是一点,按时解除拘束再一点,喝奶算一点,每天固定四点进账,加上偶尔她心情好做了可选任务,一天下来能攒到六到七点。
不算多,但足够她在想要的时候兑换几个小时的出门时间。
她开始习惯听那个数字的时候不再焦虑了。
而且她发现自己在做可选任务的时候不像以前那么抵触了。
以前做家务或者按摩的时候,她脑子里全是“这破系统凭什么让我做这些”的怨气,但现在,她也说不清是因为被罚完了阈值变高了,还是因为和阿澈关系变了,她做这些东西的时候心态平和了很多。
(……或许是被虐过之后阈值就变高了吧。)
晚饭后她在厨房擦台面的时候这么想。
当时阿澈从她身后经过,伸手从她头顶的柜子里拿了一包茶叶,只是拿个东西,但他的手臂从她肩膀上方伸过去的时候,身体贴着她的后背,很短,不到一秒。
他什么也没说,拿着茶叶走开了。
玲音继续擦台面,但她擦到那个位置的时候,抹布在那个地方多转了一圈。
(……烦死了。心跳怎么变得这么快。)
高达的外甲在那几天也拼好了一些。
阿澈拼得很慢,每天只弄一小部分,像是舍不得把这件事做完。零件整齐地排列在桌面上,按照部位分好类,每一步都做得极仔细。
那天晚上玲音路过书房的时候,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阿澈坐在台灯下,手里拿着一块胸甲零件,用镊子夹着一张泡好的水贴往边缘上贴。
他眯着眼,屏着呼吸,手指稳得不像话。
贴完之后他退远了半寸看了看角度,然后满意地呼出一口气。
玲音靠在门框上,看了好几秒。
她开口了:“……你拼完了打算放哪?”
阿澈抬头,看到她靠在门框上,愣了一下:“……放书房架子上。”
“就那个架子?”玲音抬了抬下巴,指了指书房角落里那个小小的一层木架,上面堆了些书和文件,“那个架子连一只脚都站不稳,你花这么多时间拼完了就放那落灰?”
阿澈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玲音没有等他回答。她走进书房,站到那个架子前面看了看,伸手摇了摇木架的边缘,确实不稳。她退后一步,拍了拍手上的灰:
“改天去买个模型柜。玻璃那种,带灯条的。”
阿澈愣了:“……小姐?”
“放客厅,或者放走廊那面空墙前面。你以后想买多少模型都行。”她说得很随意,“到时候把模型都放进去,里面打上灯应该挺好看的。”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看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补了一句,语气是那种努力维持的漫不经心:“……拼完了跟我说一声。我看看效果。”
她没有回头看他是什么表情。但她走出书房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的低沉声音:
“……谢谢小姐。”
……
那个电话是在周四下午打来的。
玲音当时正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自己在《ELO》官方论坛上发表的攻略帖子,评论区里还在刷着“天月九玲大佬牛逼”,“看你的攻略之后我一次就过了!”的消息。
她正要回一句什么,余光瞥到阿澈从厨房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来电显示是一串她没有看清的号码。
他接起电话,听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他说了一句:“……什么时候?”
他的语气变了。是他平时处理正经事时会用的那种,低了半度,语速慢了一拍,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
玲音停下手里的动作。
阿澈背对着她站着,她能看到的只有他的背影和握在耳边手机的手指收紧的弧度。
通话持续了大概两分钟,他说的话不多。
“嗯。” “好。” “可以。” “我会带她过去。”
然后他挂掉了电话,在窗边站了两秒,转过身。
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平静、克制、滴水不漏。
但玲音认识他六年了。
她能认出那张脸上那些极其细微的、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的变化。
他的眉心有一条极淡的竖纹,是他在组织语言的时候才会出现的。
她先开口了:“……谁的电话?”
阿澈走过来,在她面前的茶几边站定。他沉默了一拍,然后开口:“……拘留所那边的。老爷的案件有进展了。首次探视机会已经批下来了。”
“……什么时候?”
“这周五。时间约的是上午十点。”
她点了点头。周五,那就是明天。比她预想中要快,但也好,快意味着不用在等待中反复折磨自己。
然后阿澈继续说下去了。语气比他刚才接电话的时候更谨慎一些,像是在挑每一个字的重量:
“……但是有一个程序问题,需要先跟您说清楚。”
玲音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表情还是克制的,但她注意到他说话的间隙比平时多了。
“小姐您应该知道自己的公民身份是被冻结的吧。”
玲音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您以侍奉囚身份进入拘留所,属于受刑人进入公务机关。按照规定,全程需要执行外出拘束管理。”
阿澈停了一下。
“手铐需要反绑在身后。从离开家门到回来,这段时间内不能解开。”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玲音没有动。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
(……反绑。他要把我的手反绑在身后,然后让我爸看到我被绑着的样子。)
她的指尖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小姐。”阿澈的声音从她面前传来,比刚才更轻一些,“如果您不想去……”
“我去。”
她抬起头看着他。声音不大,甚至没有提高,但很清晰。
“……我说我去。你不是约好时间了吗。那就去。”
阿澈看了她两秒,然后点了点头:“……明白了。”
他没有说多余的话。但他站在那里又停了一拍才转身走开。那一拍里有一种他没有说出口的东西。
那天晚上的气氛和平时不太一样。
晚饭的时候两人都没怎么说话,都在各自消化明天的事。
玲音夹菜的时候筷子在盘子上方停了一下,然后夹了一块烧肉放到阿澈碗里,动作很随意,像是不小心多夹了一块。
阿澈低头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块肉,没有说话,默默地吃了。
睡前阿澈照例帮她完成睡眠拘束。
双手拉到背后,手铐吸附的瞬间,她感觉到那熟悉的束缚感包裹住她的身体。
明天白天,同样的束缚感会持续更久,而且是在她父亲面前。
她没有说出口。
但阿澈在把她双腿折叠固定好之后,在她床边多坐了几秒。
他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一只手搭在她被反绑在身后的手腕上。
玲音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你明天早上早点起来做饭,我吃完要挑衣服。”
“……好。”
他站起来,绕到床的另一侧躺下。过了一会儿,他的手臂环过来,从腰侧搂住了她。
玲音闭上眼睛。后背贴着他的胸口,她感觉到他的心跳从背部传过来,一下一下,平稳而规律。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她在那个念头里慢慢沉入了睡眠。
周五早上七点半。
玲音站在衣柜前,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一件看过去。
她平时出门穿的那几套都在,风衣、针织连衣裙、各种长裙,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手在出门之后就会被反绑在身后,一直到回来才能解开。
所以她挑衣服的逻辑也要跟着变。
风衣不行。扣子在前面,但背后手腕的弧度会在布料下鼓出来,坐下来的时候更明显。
她手指滑过衣架,最后停在一件深色的半身披肩上。
宽幅够大,从肩膀垂到腰线以下,后摆能把反绑在身后的双手轮廓完全罩住。
配一条深色长裙,裙摆到脚踝,能遮住脚镣的大部分。
围巾绕两圈,遮住项圈。
她走出卧室的时候,阿澈已经站在玄关等着了。
他今天穿着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手里拿着车钥匙。
他看到玲音走出来,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确认了她的装扮。
然后他开口了:“……小姐,时间到了。”
玲音站在玄关,深吸了一口气:“……嗯。”
阿澈走近她。她转过身,背对着他,双手自然地伸到背后。
金属手铐吸附在一起,她感觉到双手被固定住,手腕的活动空间被压缩到几乎没有。
然后他调整了一下披肩的位置,把后面的布料往下拉了拉,确保手铐被完全遮住。
“……好了。”
他退开半步。
玲音对着玄关的全身镜看了看,披肩垂坠平整,从前面看完全正常。她又侧过身看了看,背后也看不出破绽。
(……还行。至少第一眼看不出问题。)
但她知道披肩下面是什么。
“……走吧。”
她先迈出了步子。阿澈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锁上了门。
去拘留所的路开了大概四十分钟。
玲音坐在副驾驶上,侧过头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三月中旬的东京,有些树已经开始冒新芽了,米色和浅绿色的嫩叶在阳光下泛着光。
她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了,声音很轻:
“……他现在是什么样?”
阿澈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他知道她问的是谁。
“……我不知道。我上次见老爷,是案件刚发生的时候。”
玲音没有追问。她继续看着窗外,街景一排一排往后退。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了,声音更低了一些:
“……老爸看到我这个样子,会怎么想。”
这句话与其说是在问他,不如说是在问她自己。
阿澈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几秒,在一处红灯前停下,然后说了一句话,语气很轻,但认真:
“……老爷不会因为这个改变什么。他只会想他还能做些什么。”
玲音没有说话。但她看着窗外倒流的街景,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东京都市立拘留所是一栋灰色的三层建筑。
不高,没有明显的标识,门口的金属探测门和穿着制服的警卫让它看起来不像监狱,更像一个政府的办事大厅。
车子停稳后,阿澈绕到副驾驶一侧帮她打开车门。他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声音很轻:“……到了。”
玲音坐在座位上,看了那栋建筑两秒,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借着他的支撑从车里站起来。
三月的风从建筑之间穿过,吹动了她裙摆的边缘和披肩前襟。
在旁人看来,她只是一个穿着披肩长裙的年轻女孩,如果不注意她身后的披肩没有任何手部动作的话。
“……走吧。”她说。
她先迈出了步子。
手续比预想中快。阿澈提交了监管人证明和探视申请,工作人员核对了一下资料,看了玲音一眼,然后示意他们可以进去了。
穿过安检门的时候,门没有响,项圈和手铐都是监管局的制式装备,系统里已经登记过了。工作人员只是扫了一眼她脖子上的围巾,没有多问。
探视室不大。
一张长桌,两把椅子,墙角的监控摄像头亮着红灯。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旧纸张的气息。
窗户很高,开在接近天花板的位置,只透进来一小片灰白色的天光。
玲音被带进去的时候,工作人员示意她坐在靠门一侧的椅子上。
她走过去坐下,动作比平时慢,因为手被反绑着,她需要调整角度才能以这个姿势坐稳。
坐下去之后,披肩的后摆贴着椅背,把她被缚的双手完全遮在了布料和椅背之间。
阿澈没有坐下。他站在玲音斜后方两步的位置,规定距离,在场但不介入。那个角度他既能看清玲音,也能看清门口。
墙上的时钟指针在走。滴答的秒针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玲音低着头,看着桌面上那道长长的木纹。她的手指在披肩下无意识地握紧又松开,握紧又松开。
(……他看到我的第一眼会是什么表情。)
她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
她抬起头。
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灰色长袖的男人被工作人员带了进来。
他瘦了一些。
比玲音记忆里瘦了大概一圈,两颊的线条比以前更明显,头发也从黑色变白了些,鬓角那一大片灰色在白炽灯下格外显眼。
但他走进来的时候腰背还是直的,步履平稳,和以前一样。
那种姿态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即使穿着最普通的衣服,他也走得像是穿着正装一样。
他进门的一瞬间就把视线落在了玲音身上。
他看到她了。
第一眼是脸,第二眼往下,她的坐姿,她肩膀向后收的弧度,她始终没有放在桌面上的双手。
他做父亲这么多年,有些东西一眼就看懂了。
但他没有盯着那些看太久。
他笑了一下。嘴角往上提,眼角带起细纹,用那种她熟悉的、和以前一模一样的语气开口了:
“怎么穿这么多?都三月中了。”
玲音听到那句话的时候,鼻子忽然酸了一下。她用力把那一下酸意压回去,开口,声音带着她努力维持平稳的调子:“……我不热。”
五郎在她对面坐下。
桌面的距离大概只有一米,近到玲音能看清他手指上新添的一道细纹,也近到五郎能看清她脖子上围巾边缘若隐若现的银灰色轮廓。
他没有盯着那里看。
他只是像平时一样靠在椅背上,开始聊那些有的没的:家里还干净吗、阿澈有没有偷懒、饭菜合不合口味,就像每个周末的电话内容一样。
玲音声音不大,但每个问题都回答了。
两个人之间有一种默契,用最日常的话题来绕过那些不能碰的东西。
五郎不问监管局的事,她也不问拘留所的事。
他们聊阿澈最近把书房搞得乱七八糟全是高达零件,聊瑶和由纪子上次来家里玩了,聊去秋叶原的事情。
一切都像是和以前一样。
但那些东西就在那里,她脖子上的围巾,她始终没有动过的双手,她坐下来时肩膀那道微微向后收的弧度。
五郎没有问任何一句相关的话,但他全都看到了。
聊了一会儿之后,五郎的视线在玲音和阿澈之间来回了一下。
他注意到了。
女儿说话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往阿澈的方向偏一下头,那个角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但她在每一句话说完之后都会做同一个动作,侧一下头,像是用余光确认那个人还在。
而阿澈站在斜后方,从他进门到现在,视线几乎没有离开过玲音。
那种默契不是管家和小姐之间该有的。
五郎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把视线从玲音身上移开,越过她的肩膀,落在阿澈身上。他开口了,语气很随意,但问出来的内容一点都不随意:
“阿澈。”
“……老爷。”
“你和我家玲音,现在到哪一步了?”
玲音猛地转过头:“爸!!”
但五郎根本没有看她。他的视线牢牢地锁在阿澈身上,嘴角带着一个饶有兴致的弧度。
阿澈站在斜后方,被这一问问得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平时的完美管家仪态,那个面对任何场面都能保持微笑、滴水不漏的完美管家,在这一瞬间又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缝。
他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又张开,像是一台过载的机器,CPU在疯狂运转但输出不了任何有效信息。
“……老、老爷……这个……”
“这个什么?”五郎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阿澈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红了。
他站在玲音身后两步的位置,这个平时滴水不漏的男人,现在站在自己家老爷面前,整个人像是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但完全没复习的小学生。
“……我和小姐……这个……我们……”
玲音坐在椅子上,紧盯着自己的老爹看,看不到身后阿澈的表情,但她从他那罕见的结结巴巴里已经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脸有多红。
她自己的耳根也烧了起来,声音提高了半度:
“爸!你能不能……”
“我又没问你。”五郎抬手打断了她,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阿澈,嘴角那个弧度越来越明显,“我问阿澈呢。”
阿澈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努力把自己的声带从紊乱状态中拉回来:“……老爷,我和小姐……正在……相处中……”
“相处中?”五郎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像是在品味它们的味道。他看了看阿澈那张通红的脸,又看了看玲音,她低着头,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然后他靠回椅背,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感叹:
“你小子……我本来还以为你挺稳当的。”
这句话里带着一种父亲式的、半是调侃半是满意的调调。
阿澈站在后面,脸上的红还没有退,但他没有试图辩解。他只是低了低头,用一种带着敬意和认真的语气说了一句:“……对不起,老爷。”
“对不起什么。”五郎摆了摆手,语气忽然认真了一些,“我又不是在怪你。”
他看了看玲音,又看了看阿澈,然后说了一句话,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很多:
“那天我见你的时候就跟你说过,我看上的是你的人品。这么多年了,你在我家待这么久,我心里有数。你要是真心对她好……”
他停了一下。
“那我觉得也不错。”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房间里安静了好几秒。
玲音低着头,没有看任何人。她看着桌面上那道木纹,视线有些模糊,但她没有眨眼。
阿澈站在她身后,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
“……老爷您放心。”
五郎没有继续追问。他点了点头,像是得到了一个他想要的回答,然后把话题收了回来。
“行了,不说这个了。”
玲音低着头,耳根还在发烫。
但她不得不承认,刚才那一段对话虽然让她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缝里,但父亲那句“那我觉得也不错”在她心里留下了什么东西。
(……他还挺会说话的嘛。这个臭老爹。)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五郎换了个话题。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玲音,语气带着一种不经意但仔细听能听出准备过的痕迹:
“玲音,你想没想过……回学校的事。”
玲音的手指在披肩下蜷了一下。
五郎没有等她回答,继续往下说。
他的语气不像是在教育她,也不像是在替她做决定,更像是在告诉她一些她已经知道但可能没有完全面对的事:
“你学籍还在。但因为案件被冻结了,系统里现在查不到你的名字。”
他停了一下。
“而且你本来就比同届晚了一年。二月生的,小时候身子骨弱,那会儿我看着你比同龄人小一圈,怕你跟不上,就让你多等了一年。没想到等到现在还没拿到毕业证。”
“日本高中普及率百分之九十八。没毕业的话,以后填不少表都要多一栏解释,麻烦得很。当然,咱家不缺钱,你几辈子也花不完,爸倒不是怕你活不下去。”
他看着她。目光平静。
“问题是,学籍冻结有期限。四月开学前不去恢复,过了时间系统就自动注销了,到时候想补都补不了。”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然后他说的那句话,让玲音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要是想去,爸这边有办法。学校那边我可以找人走特殊程序,以监管局备案的身份入学,不需要你原来的公民身份。手续麻烦一点,但对咱家来讲还不算什么事。”
他顿了顿。
“……你要是不想去,那就不去。爸养你一辈子也一样。”
他把选择权给她了。
没有“你应该去”,没有“不去你会后悔”,没有“这是为你好”。只是把选项摊在她面前,去或不去,你自己决定。
玲音低着头,看着桌面上那道长长的木纹。她想到那些画面。
成人礼那天穿着酒红色长裙被带走。
客厅里三十多张脸,有人往后退,有人捂嘴,有人拿手机拍。
那些人看到她被手铐铐着带出玄关,挤进电梯门。
(……如果回去,他们会看到我脖子上戴着这个。)
她又想到瑶和由纪子在学校群里发的消息。那些她曾经也有的日常,各种社团活动、味道不错的食堂、下课后在操场上跑来跑去的场景。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她自己还在掂量的认真:
“……我想想。”
五郎没有逼她。他点了点头,靠回椅背,语气恢复了轻松的调调:“行。你自己想。想好了让阿澈去办,他知道怎么走流程。”
探视时间快要结束了。
玲音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的父亲,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爸。你的案子怎么样了?”
五郎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他顿了一下,很短,但玲音看到了。
“还在走程序。”他说。然后他补了一句,语气是那种她熟悉的语调,“不过你放心,爸给自己留了后路。”
他看着她,没有解释后路是什么。但他的眼神和以前一样,那种“交给我,你不用管”的力量感。
“你照顾好自己就行。别管我这边。”
玲音没有追问。她只是点了点头:“……你也是。”
这时候工作人员敲了敲门,示意时间到了。
五郎站起来的时候,看了女儿最后一眼。那一眼里装的东西比他说过的所有话都多。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是那种努力维持的、和平时一样的轻松语调:
“下次来的时候,让阿澈给我点杯奶茶带过来。这儿的茶太难喝了。”
玲音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种她自己也没忍住的、意识到自己在笑但没压住的短促的笑。
她想起小时候,老爸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给她带一杯奶茶。
不是什么贵的东西,就是楼下便利店买的那种,但他总记得。
“……知道了。”
五郎看了她最后一眼,没有再多说。他转身往门口走去,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阿澈。”
“在。”
“……交给你了。”
门关上了。
玲音坐在椅子上,低着头。
她没有哭。但她的眼眶是热的,鼻尖也有一点红。她坐在那里,肩膀绷着,花了十几秒才把那股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
阿澈从她身后走出来,在她面前蹲下。
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安静地蹲在她面前,等着她自己缓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玲音抬起头看着他。她开口了,声音有一点哑,是那种努力装作若无其事但明显刚忍过情绪的样子:
“……他说让你给他带奶茶。你记住了没。”
“……记住了。”
她点了点头:“……走吧。”
她站起来,转过身,手在背后被绑着,由他带着往外走。她走在后面,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很短,一瞬就收了。
……
车子开出一段路后,玲音侧过头看着窗外。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不是随口一提,不是“再说吧”,是她在说出这句话之前已经在心里过了一遍的确定:
“……上学的事。我想去。”
阿澈没有转头,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这是我自己的事。我想试试。”
她说出这句话之后,自己也沉默了一瞬。像是在确认这个说出口的决定,确认这是她想要的,不是被推着走的,不是为了让别人看。
阿澈在红灯前停下了车。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很轻,但认真:
“那我去办。”
玲音没有回答。她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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