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青梅结婚,但是一血不是我】(5)作者:瓦尔基里之翼 第5章 初吻 接下来的几天,卫凛岳压根没怎么碰余悦。 倒是没有刻意冷战,就是单纯提不起劲。 每天早起他照常吃她做的早饭,照常把碗筷放进洗碗机,照常在她踮起脚尖凑过来要亲亲的时候低头让她够到自己的嘴唇。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余悦换了新的睡裙,吊带的,真丝的,两根细带子系在锁骨上,她背对着他躺在床上的时候脊背露了大半片,他一直觉得她在勾引自己,但最后他也只是关了灯,说了句早点睡,然后翻身背对着她。 余悦的小小不满都被他无视了。 余悦撅嘴撒娇,卫凛岳都假装没看见。 余悦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穿他喜欢的那套情趣服装,梳着他以前最喜欢的低双马尾,他低头看手机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的。 余悦故意把酸奶渍蹭到嘴角,然后凑过去要帮卫凛岳帮擦掉,也被偏头避开了。 余悦僵在那儿大概三秒钟,然后默默坐回沙发另一头,把靠枕抱在怀里,小巧的下巴搁在靠枕上,眼睛盯着电视屏幕。 眼睛里波光流转,看着像是要哭了。 卫凛岳当然知道她正在委屈了,他只是现在没有余力去哄她而已。 他身体里那根弦绷了太多天了,从新婚夜到现在,那些视频那些照片那些他脑补出来的画面像高压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沸水,随时都可能掀开锅盖喷涌而出。 他需要找一个出口,一个不用面对余悦的、能让他把压力发泄出去的出口。 于是他开始天天跑出去打球。 高中篮球队的群已经死了小一个月了,高考冲刺那会儿没人碰过球,毕业之后更是各奔东西。 但总有那么几个闲人,暑假没事干,一叫就出来。 比如说张昊,老张,他是固定班底,而且胡骏也能来,再凑几个大院里一直玩到大的兄弟,每天下午两点雷打不动地去欧亚达那个室内的篮球场。 胶合木地板,铁架子篮球架,条件还不错,价格也不贵。 当然,选择这里的最主要原因是,曾经大家经常去的学校球场这会儿不让进了,妈的。 卫凛岳喜欢打球。 不仅仅是因为他打球打得好,更是因为打球的时候可以放空大脑,把缠身俗事全部抛诸脑后。 不需要想余悦,不需要想陆鹏,不需要想那些让人火大的事。 自己只需要运球、变向、转身、起跳、出手,然后看球划出弧线掉进篮筐,或者弹出来,抢篮板,再投。 第四天的下午,他照常开车到球场。 老张已经到了,正坐在场边长椅上换鞋,看见他远远就抬手打了个招呼:「老卫!今天人多了,胡骏带了几个隔壁班的过来,咱们刚好凑五打五。」 卫凛岳应了一声,把装着毛巾和矿泉水的书包放在长椅上,弯腰系鞋带。 等他直起身,看见球场对面走进来的人的时候,愣了一下。 陆鹏穿着红色公牛队乔丹的复古球衣,左手夹着一颗斯伯丁篮球,右手拎着运动饮料,脚上踩着一双黑红的AJ。 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两个篮球队的熟面孔,都认识卫凛岳。 陆鹏也看到了他,脸上闪过意外的表情,然后很快恢复了那种吊儿郎当的淡定神情,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也对,在陆鹏的视角里,卫凛岳和余悦结了婚,他陆鹏在同学会上丢了个不痛不痒的面子,以后还说不定怎么样呢。 他不知道卫凛岳看过那些视频,不知道卫凛岳知道他跟余悦在床上的每一个细节,所以他倒是从容得很。 在他看来,卫凛岳根本不可能对自己产生什么怨怼。 卫凛岳看着他走过来,把手里的鞋带系好,站起来,踮起脚,活动了一下脚腕。 老张在分拨。 卫凛岳、胡骏、老张、还有大院里一起长大的另外两个兄弟分到一拨,陆鹏和他带来的三个篮球队的,加上隔壁班一个叫陈什么的分到对面。 打五个球,买一轮水。 卫凛岳站在三分线外看着陆鹏走到他对面,两人身高相仿,都是一米九出头,所以分到了中锋位置,但是陆鹏的肩宽不如他,肌肉量也差一些。 要知道,卫凛岳除了去北京集训的半年,其它时间都是相当自律的。 跳球。 老张把球往上一抛,卫凛岳和陆鹏同时起跳。 卫凛岳的弹跳高度明显压了陆鹏一头,指尖把球拨到胡骏手里。 球权到手,进攻阵型拉开。 卫凛岳卡在低位要球,背身倚住陆鹏。 陆鹏的防守重心压得低,一只手撑在他后腰上,另一只手绕前试图断球。 卫凛岳接到球的那一瞬间,后背感受到陆鹏身体重量的压迫。 他沉肩往左虚晃,陆鹏重心跟着偏了一下,他立刻向右转身,右脚为轴,左脚跨出一大步,直接贴着陆鹏的身体挤了过去。 陆鹏回追的时候已经慢了半拍,卫凛岳起跳,手腕轻轻一抖,球擦板入筐。 一比零。 「好球!」老张在弧顶喊了一声。 陆鹏跑回去捡球,传给队友。 轮到他们进攻了,卫凛岳贴上去防守,重心下沉,双臂张开,膝盖微屈。 他的防守面压得很大,陆鹏运球往后退了两步试图拉开空间,卫凛岳紧逼不放,脚下移动极快。 陆鹏往右变向,他提前预判卡住路线,陆鹏只能收球回传。 但传球路线被胡骏截住了,球权又回到了他们手上。 卫凛岳没有再去低位落位,而是直接挡拆。 老张从左边运球过来,他提上去在弧顶挡人,对面的防守球员被他结结实实地卡住了,陆鹏也没追上来,老张借掩护切入,吸引了补防之后把球分给斜插过来的卫凛岳。 陆鹏这时候才绕开掩护追上来,已经来不及了。 卫凛岳接球起跳,中距离出手,陆鹏封盖的手只够到他小臂,球划出一道平稳的弧线,空心入网。 二比零。 陆鹏的表情开始变了。 那种从容淡定的面具出现了裂痕。 他可是校队的首发中锋,整个和平的高中联赛他场均两双,从来只有他在球场上碾压别人的份。 但今天从开场到现在,他居然被卫凛岳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不只是技术上的差距,还有身体。 卫凛岳每次背打都把他顶得不得不后退半步,核心力量完全不在一个级别上,他从没想过卫凛岳这个练美术的比自己还恐怖。 卫凛岳的确是美术生不假,但是因为家庭传统的缘故,他一直没落下体能训练,家里阳台上那对哑铃是他初一起就开始用的,每天俯卧撑两百个雷打不动。 陆鹏在篮球队练的是技术流,靠的是身高手感和球商,但卫凛岳不只是技术细腻,他还有一身结实的肌肉和永远耗不尽的体力。 说白了就是去新兵连能和带训老兵平起平坐的体能。 接下来的几个球,卫凛岳几乎没有给陆鹏任何喘息的时间。 他频繁要球,低位背打,面框突破,抢篮板二次进攻,中距离跳投,把进攻手段轮着展示了一遍。 陆鹏根本防不住他,对抗上完全吃亏。 每次背打都被顶得接连后退,面框突他的时候他只来得及侧身就已经被过了半个身位。 卫凛岳抢篮板的时候弹跳和卡位意识彻底碾压了对面,至少从他头上抓了三个进攻篮板。 而在防守端,陆鹏几乎接不到球。 卫凛岳的纠缠式防守让他连运球都困难,好不容易接到传球,面框单打的第一步就被提前卡位堵死了路线,连续三次投篮都被严重干扰——第一次打铁,第二次三不沾,第三次直接被盖掉。 陆鹏整个人都泄了气,跟萎了一样。 他跑动的步子变慢,回防的时候不再全力冲刺,就连进攻跑位都开始混了。 而卫凛岳这边越打越凶,每一次起跳、卡位、冲抢都带着凌厉的气势。 五比零。 对面只好去买水了。 等到太阳西斜,体力都见底了,大家才坐在场边长椅上喘气喝水。 老张仰头灌了半瓶矿泉水,剩下半瓶直接浇在头上降温,水滴顺着脖子流进被汗浸透的T恤领口。 胡骏脱了球鞋揉脚,好像是刚才有点受伤。 几个兄弟三三两两坐在长椅上聊天,互相递着水和毛巾,话题从刚才那场球扯到即将开始的大学生活,又扯到NBA夏季联赛的明星球员转会新闻。 比如詹姆斯,又比如詹姆斯。 狂野,震撼亚洲。 卫凛岳一个人坐在长椅最边上,双手撑着膝盖,低头看着脚下的水泥地面。 汗水从他的额发滴下来,在灰色水泥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很快就被七月烈阳的炙烤蒸干了。 他喘着气,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缓下来。 他刚才把校队的陆鹏打爆了。 从跳球到最后一球,从头到尾,完胜。 碾压。 自己的速度比他快,力量比他强,技术比他全面,意志力比他坚韧,连体能都是完全拉爆。 陆鹏在他面前就像一块薄薄的木板,他一拳下去就碎了。 所以他不明白。 余悦到底看上陆鹏什么了? 这个问题从刚才在场上传球时陆鹏从他身边经过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他的脑子里反复回响。 他打球比他好,身材比他壮,长相也不输他。 卫凛岳当然知道自己长得好,毕竟是从小被夸到大,走在路上有女生回头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而论起感情,他和余悦从出生就认识,十八年的感情,十八年的呵护,十八年的无话不谈和形影不离。 陆鹏不过是高三上学期才出现在余悦生活里的一个隔壁班的男生,他们认识的时间连一年都不到。 但余悦当时就是选择了陆鹏。 哪怕她在同学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陆鹏怼得一文不值,但那个选择本身就已经做过了,已经发生了,已经在他脑子里刻下了永远抹不掉的画面。 余悦在床上,被脱掉校服,被按在床单上,被他插入,被内射,一次,两次,三次,整整半年。 他想不通。 他坐在长椅上,把空了的矿泉水瓶捏扁,塑料发出哗啦的声响,在安静的球场上格外刺耳。 陆鹏在球场的另一边收拾东西,跟带他来的那两个篮球队的拍了几下掌,表面上对刚才那一场被零封的惨败并不太在意,拍拍屁股上的灰,几个人一起往场外走。 走之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卫凛岳,可能是错觉,但卫凛岳觉得那个眼神里带着一种奇怪的东西,好像陆鹏也在想同样的问题:我到底比他强在哪里? 卫凛岳移开目光,把捏扁的矿泉水瓶扔进垃圾桶。 天边烧起一片赤红的晚霞,哥几个散场了,老张拍着卫凛岳的肩说下次改天再约,记得在群里吱一声。 胡骏趿拉着没系鞋带的球鞋一瘸一拐地往停车的地方走,一边走一边骂,看来伤的不轻。 卫凛岳坐在长椅上多待了十来分钟,直到天边那片红色慢慢变成深紫再变成灰蓝,直到球场外面的路灯自动亮起来。 他站起身,拎起毛巾和小桶,走出商场,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点亮手机屏幕,余悦在半小时前发了两条消息——「打完了没?」「我今天做了酸菜鱼,你回来了再吃还是我先吃?」 后面跟了一张照片,是她站在餐桌旁边拍的,桌上摆着一大盆酸菜鱼,汤面漂着红亮的辣椒油和花椒粒,旁边配了两碗米饭,筷子整整齐齐地搁在筷架上。 她拍照的时候把脸也凑进了镜头里,歪着头,比起剪刀手,围着那条不太合适的大围裙,脸上的表情有点小心翼翼的。 女主人很想让男主人高兴一点。 卫凛岳看着照片,拇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然后打了一行字:「二十分钟到家,等我。」 余悦的回复两秒后就发过来了:「等你!」 卫凛岳把车停进车位,熄了火,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车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路灯在绿化带边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几只飞蛾绕着灯泡不知疲倦地打转。 他拔了钥匙推开车门,七月初的晚风裹着热浪扑在脸上,走了几步路,在车里吹着空调干透的T恤后背就又湿了一层。 电梯到了六楼,门一开就看见自家那扇深棕色的防盗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条暖色的光。 余悦大概是听见电梯响了,提前把门锁打开了。 他拉开门,还没来得及低头换鞋,一个小小的身影就从客厅的方向冲了过来,一头撞进他怀里,两条胳膊死死箍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闷声闷气地喊:「凛岳你终于回来啦」。 余悦身上围着那条过于宽大的围裙,围裙底下穿的是他的旧T恤,下摆垂到大腿中段,两条光溜溜的白嫩小细腿(不得不说,余悦的身材比例下,这双腿够长的)踩在门口的地垫上,脚趾因为激动微微蜷着。 卫凛岳被撞得退了小半步,后背碰到还没关上的防盗门,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两秒,然后落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嗯,我回来了。」 余悦把脸从他胸口抬起来,桃花眼亮晶晶的,大概是等他的时候又有点委屈了,但她的眉梢眼角全是藏不住的小开心。 她就这样一直抱着他不撒手,卫凛岳等她抱了一会儿,才握着她的肩膀轻轻把她从自己身上挪开。 他弯腰换鞋,余悦就蹲在玄关边上看他换鞋,他换了拖鞋往屋里走,路过餐桌的时候看了一眼:酸菜鱼端端正正摆在桌子正中间,汤面上漂着红亮的辣椒油和花椒粒,还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大概是之前用小火一直温着的。 旁边搁了两盘凉菜,一盘拍黄瓜,一盘凉拌木耳,筷子整整齐齐地架在筷架上。 「你先洗手呀,我再炒两个菜,马上就好啦!」余悦从他身后窜过来,趿拉着拖鞋小跑进厨房,头发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卫凛岳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挤了洗手液搓出泡沫,冲干净,拿毛巾擦手的时候听见厨房那边传来隔着玻璃门的油锅滋啦一声响,紧接着是锅铲翻炒的动静和余悦被油烟呛到的轻咳。 这丫头,炒菜也不知道戴个口罩。 他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自己的老婆。 余悦站在灶台前,脚底下踩了个小板凳,她太矮了,不踩凳子翻锅的时候够不着锅铲。 这个板凳还是他初中时候给她做的,那时候她刚开始学做饭,站在他家的厨房里也是够不着灶台,他周末花了半天时间用废旧的木板钉了一个,上面还用记号笔写了「余悦专用」。 这么多年过去了,小板凳从大院的厨房搬到了新房的厨房,木板上的字迹已经有些糊了。 余悦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扶着锅柄,围裙系带在腰后绑了个蝴蝶结,他的旧T恤穿在她身上大得像条裙子,领口歪歪斜斜地露出一截白皙圆润的肩头和锁骨。 灶台上的火苗舔着锅底,油烟升腾,看来家里买的抽油烟机功率有点不太够。 只见她眯着眼把锅里的菜翻了两下,动作倒是很娴熟。 卫凛岳走过去从她手里伸手要锅铲:「我来吧?」 余悦争辩:「我又不是不行,哎呀你就坐着吧。」 卫凛岳只好作罢,坐回餐桌旁边等着。 快炒菜基本两分钟就完事,余悦端着盘子往餐桌那边走,走了两步冲他笑了一下。 两个人在餐桌前面对面坐下。 酸菜鱼的汤底是余悦她爸教的,用草鱼片得薄薄的,酸菜切丝,汤里下了泡椒和花椒,酸辣鲜香,鱼肉嫩得一夹就断。 卫凛岳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真行啊悦悦,你这比之前强了。」 余悦眼睛一亮,往他碗里又夹了两块。 卫凛岳试图伸手拦住,未遂。 拍黄瓜是现拍的,蒜末和醋的比例刚好,凉拌木耳里放了白芝麻,嚼著有股香味。两个快炒菜一个是虎皮青椒,一个是蒜蓉空心菜,都是一看就知道他爱吃的。 是的,余悦一直知道卫凛岳喜欢吃什么。 余悦自己吃了半碗米饭以后,就没怎么动筷子了。 小鸟胃这一块。 余悦还是老样子,托着腮看他吃,偶尔夹一筷子青菜放在碗里半天不送进嘴里,就盯着他的脸看,好像在观察他吃每一道菜的表情变化。 看到他哪道菜多吃了几筷子,她就把那盘菜往他那边再推一推。 「这个好吃吗?」余悦指着空心菜问道。 「嗯。」嘴里鼓鼓囊囊的卫凛岳没法多说什么,只顾着咀嚼。 「凛岳呀,你今天打球累不累?」 卫凛岳吞咽下去,回道:「还行,来了些校队的人。」 余悦表情松动了,不知道是不是在想校队包不包括她以前的情郎。不过她的动摇也就那么一瞬,随后她问道:「凛岳,你们赢了没有?」 「嗯,赢了。」 余悦就在对面笑起来:「赢了就好,真棒,不愧是凛岳,那你多吃点。」 吃完饭卫凛岳帮她收拾了碗筷放进洗碗机。 余悦在厨房门口犹豫了一小会儿,像在琢磨什么,然后转身去了卧室。 卫凛岳擦干手回到客厅的时候,她已经换了装扮,跪在沙发上等他。 她换了一件更透的睡裙,薄得几乎什么都遮不住,里面依然什么都没穿。那两粒小巧的乳头在薄纱底下若隐若现,她的腿合拢侧在一边,微微垂着头,两颊泛着粉色,睫毛低垂,手指揪着睡裙下摆的边缘,拧来拧去。 「凛岳。」她的声音又轻又软。 卫凛岳站在客厅中央,隔着两三米远看着她。 他刚才在球场上跑跳了一个下午,汗水在皮肤上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现在还能闻到身上残留的汗味。 而他的老婆,被别的男人偷吃过的女人,就跪在几步之外的沙发上,穿着若隐若现的衣服,小心翼翼地讨好他。 他走过去,两步就到了余悦面前。 他太高了,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影子把她整个人罩住,她要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表情。 余悦伸出手碰了碰他的手指,见他没躲,又大著胆子握住了他的手掌,把他的手拉到自己的脸颊旁边,轻轻蹭了蹭。 像一只发了情的母猫。 卫凛岳盯着她,另一只手伸到她后颈,捏住睡裙的领口,往下猛地一扯。 薄纱睡裙被直接脱下,余悦嘿嘿叫了一下,肩膀缩了一下,不过没躲开。 碎布料滑落,她的上身完全暴露在客厅暖黄色的灯光里。 纤长的脖颈,白皙的躯体,光滑的肌肤,她刚刚十八岁的身体干净得没有一丝赘肉。 她微微发抖,抬起头看他的眼神里看不见一丝一毫的抗拒,反而带着浓稠的期待。 「茶几上。」卫凛岳说。 余悦跪在茶几上,双手撑着木头桌面,回过头来看着他。 卫凛岳走到她身后,掀开她上身的松垮大T恤下摆,露出她完全没有穿内裤的下体。 光滑白嫩的阴阜在灯光下泛着淡粉色的光,他的手掌按上她的后腰,把她往茶几上压。 余悦顿时就明白他要做什么了,于是自觉地分开膝盖,把弹弹的屁股微微翘起来。 这个姿势她做得很熟练,让卫凛岳眉头微动,想到这套动作是另一个男人教给她的,他心里那团火又燃烧了起来。 他解开运动裤,把那根已经开始硬挺的肉棒抵在她闭合的穴口,顶开两瓣肥嫩的大阴唇,往前一耸动,整根毫无阻拦地没入。 余悦发出一声舒爽的哼唧声,后腰猛地塌了下去,整个上半身贴在冰凉的茶几玻璃上,乳头碰到凉凉的玻璃立刻硬了起来。 她的小穴里湿透了,但是还没有完全扩张开,这一下突然的进入让她感到一阵钝涩的酸胀。 还好她很快就适应了卫凛岳这巨大的尺寸,穴肉开始主动裹上来,紧紧缠住入侵的茎身。 卫凛岳没有循序渐进的心思。 他掐着她的胯骨两侧,把她不到一米四五的娇小身体按在茶几上,开始从后面狠狠地操她。 他的胯骨撞在她小巧的臀瓣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肉棒拔出时小阴唇被翻出来,插进去时又连带着一起塞回去, 透明黏滑的体液迅速在两人交合处堆积,顺着会阴淌下来打湿了茶几的玻璃面。 余悦的额头抵在茶几上,嘴里不断漏出呻吟。 「啊、哈、啊……凛岳……太快了……呀……」 她呼吸出的热气在玻璃上糊出一小片白雾,手指在光滑的玻璃面上划来划去找不到着力点,最后只能揪住茶几边缘的防撞胶条。 那根粗硬的肉棒在她体内一下下地翻搅,每一下都撞在最深处的花心上,把她平坦的小腹顶出隐约的隆起。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阴道壁上的肉褶被龟头的刮蹭带来一波又一波酥麻的快感,从子宫口攀上脊椎,又抵达大脑。 卫凛岳弯腰把她整个人捞起来。 他抱住她的腰,让她从茶几上直起身,靠进他怀里。这个姿势让她的背完全贴在他的胸口上,他可以低头看到她的全身:小巧玲珑的乳房,和纤细的腰肢,肚皮中央凹下去的脐窝,以及肚脐下方那块被他巨大的肉棒从里头顶得微微隆起的皮肤。 他把手按在她小腹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肚皮,甚至可以摸到自己的龟头在里面移动。 余悦也感觉到了,她又羞又怕,偏过头把脸埋进他的脖子,嘴里软软糯糯地喘个不停。 他一把抄起她,从茶几旁抱到了沙发上,将她压在身下。 他把她的腿掰开架到自己肩上,然后用居高临下的角度从上往下地贯穿她。 这个姿势也让余悦看得最清楚:那根粗得夸张的肉棒在她被撑到极限的穴口进进出出,茎身上的血管清晰可见,每次抽出来都带着她里面的嫩粉色穴肉往外翻,这个角度看着自己的小穴,就像猫猫嘴一样吞吃着卫凛岳的大肉棒。 这种视觉刺激让她阴道收缩得更紧,狠狠绞上肉棒。 卫凛岳一只手撑在她耳边,另一只手掐着她细长的脖子,先是轻轻收拢,随后手指突然用力,把她纤细的喉咙掐住,让她窒息,而她在这种窒息的快感中反而夹得更紧了,眼白微微上翻,整个身体都在剧烈战栗。 余悦剧烈地高潮了,沙发湿了一小片。 「你很喜欢被人这么虐待吗?」他松开掐她脖子的手,把她拽起,拖到沙发扶手边,让她跪趴在扶手上,从后面再次进入。 这次他只是一味凶猛而沉默地贯穿她,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把她的娇嫩臀瓣撞得通红。 她的意识开始涣散,声音从甜腻的呻吟变成了可怜巴巴的呜咽声,整个人趴在沙发扶手上,被顶得一耸一耸的。 她抱着沙发靠垫,把脸埋在靠垫上,又高潮了。 卫凛岳射出来了。 他把龟头死死抵住她的子宫口,一股股浓稠的精液喷涌而出,一口气射了将近五六股,量大得她大腿根全是他溢出的白浊。 他射完之后没有马上退出来,而是就着插入的姿势从后面抱着她喘息了好一阵。 当她从高潮的巅峰慢慢回过神来,转过身搂住他的脖子想和他再接一次吻时,他却又把她拉起身,半拖半拽地搬到了落地窗前。 这扇客厅的落地窗可没拉窗帘,正对着对面的楼。 余悦趴在玻璃上,凉意透过玻璃传到她的乳头和肚皮上。 她不知道对面楼里有没有人正看着她和她的丈夫,但她没有抗议,只是回头看了卫凛岳一眼,嘟嘟嘴唇,然后乖乖地翘起白嫩幼臀,把被撞得通红的肉感萝莉腿微微分开。 卫凛岳重新硬起来的肉棒顺着她满是精液和淫水的穴口滑进去,然后继续顶着她。 很快,余悦又高潮了:「啊、啊、啊、啊、哦、呃——」这一下是被卫凛岳掐住喉咙,然后余悦整个人疯狂痉挛,小穴里塞满着肉棒喷了一地水。 「余悦,你真淫乱。」卫凛岳温柔的声音贴着余悦的耳朵,贬损着她。 等余悦高潮结束,卫凛岳把她抱着,下身还插着自己的肉棒,抱回卧室,自己抱着她一起扑上床,肉棒被这一下深深挺动进去,余悦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发出了甜美的淫叫:光是这一下她就高潮了。 卫凛岳不等她恢复过来,直接把她压在大床的正中间。 她仰面平躺,双腿缠着他的腰,这一次他放慢了速度,从暴风骤雨变成了深而慢的碾磨,每一下都凿到底再缓缓抽开。 余悦很快就又被顶得眼神涣散,嘴巴却发不出声。 她的身体早已被开发得十分敏感了,花心一阵阵收缩,子宫口触电般咬着龟头,他又射了,这次射完之后他没有抽出来,而是就着半软的肉棒,用最后一次力气把手探向她身下,揉搓了一下她早已硬挺的乳头。 余悦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仅仅是被抓了一下乳尖蓓蕾,她就又开始高潮了。 卫凛岳低下头,在她汗湿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她闭着眼睛,睫毛上挂着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的水珠,但是脸上那个表情,分明就是满足至极的幸福表情。 「他妈的,你这荡妇,居然越虐待你越爽?」卫凛岳又扼住余悦的喉咙,另一只手掐住余悦的乳头,拧了一下。 「噫呜、啊!」 余悦此时被卫凛岳使用到红肿的阴阜,真的被这一下拧出水了。 「老公……老公,嘿嘿……」 充分满足的余悦就这么抱着卫凛岳傻笑着睡着了。 隔天一早,卫凛岳被余悦叫醒。 余悦这个色萝莉,居然用嘴叫醒卫凛岳。 她趴在他胸口,一下一下地亲他的下巴,从左下颌亲到右下颌,再亲回嘴唇,像一只小猫在舔醒熟睡的主人一样。 卫凛岳睁开眼的时候,余悦的脸就在他上方不到十厘米的地方,桃花眼弯弯的,见他醒了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早啊,凛岳。」 她从他身上翻下去,光着脚下床,趿拉上拖鞋:「早饭快好了你快洗漱吧!」 就哼着歌溜溜达达出了卧室。 卫凛岳在床上又躺了两分钟,才撑着床垫坐起来。 昨晚的战况相当激烈,床边扔了一地的卫生纸团,床上到处是干涸的水渍印子,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回头还是买个专门用于这种事的防水床单吧,至少做个干湿分离。 这也太难受了。 还是自己没经验。 可是余悦按说经验丰富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事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干净的T恤和短裤,昨晚什么时候穿上的他完全没有印象,大概是余悦帮他擦完身体之后套上去的。 这丫头自己都被操得腿软了,还有力气给他擦身子穿衣服。 卫凛岳晃了晃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起身去洗漱。 今天的早饭是余悦现熬的皮蛋瘦肉粥,配上一小碟酱黄瓜和煎得金黄的蛋饼。 皮蛋瘦肉粥熬得很稠,米粒都煮化了,肉丝切得细细的,撒了葱花和白胡椒粉。 卫凛岳喝了半碗,胃里暖洋洋的,整个人才算是彻底清醒过来。 余悦坐在对面,今天没有像往常一样托着腮看他吃,而是自己也在小口小口地喝粥,时不时抬眼瞄他一下。 像只做了错事后怂怂的小猫。 昨晚的事她还记着呢——卫凛岳一边在床上要她要得那么狠,一边掐着她的脖子骂她婊子,然后又在她高潮晕过去之后给她擦身体 这种冷热交替的态度,让余悦既安心又不安。 安心的是他还要她,不安的是他好像只是身体上要她。 这对吗? 「凛岳,你今天有安排吗?」她放下勺子。 「嗯,我去一趟美院那边,洛月昨天说她们画室有几个学生的素描作业挺有意思,我想去看看。」 卫凛岳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说完又夹了一筷子酱黄瓜,嚼得嘎嘣脆。 余悦有些闷闷不乐:「这样啊,挺好的,你去呗。」 她嘴上说着挺好的,语气却明显降了半度。 但她这次没有撒娇说「带我一起嘛」,也没有撅嘴表示不满,只是闷头喝了两口粥,然后抬起脸冲他笑了一下:「那你中午回来吃饭吗?」 「不一定,看情况吧。」 「哦。」余悦低下头,继续专注地对付碗里的粥,好像那碗粥突然变得特别需要集中注意力才能喝完。 卫凛岳看着她,心里其实有数。 这段时间关于洛月,他其实有一些想法,需要找洛月聊一聊。 虽然是做独立游戏,但游戏不止程序和美术两样,游戏需要策划、美术、程序三个工种合力完成。 卫凛岳主美,余悦主程,但是策划这个岗位也是自己兼任。 交给余悦的话,她那个性格一个人干两份工怕是忙不过来。 洛月以前也独立完成过一些作品,卫凛岳观察到,洛月对「游戏好不好玩」的见解相当独到。 而且洛月在美术上能力也很强。 所以他在想,是不是可以拉洛月入伙? 不过像这样三人聚在一起合作,又是从小到大一起玩的,肯定不能管这叫「创业」,就先在群里聊聊独立游戏的事吧。 虽然今天是去见洛月,其实本来和这件事关系不大,单纯是一次社交拜访。 但社交拜访是社交拜访,他不打算每次都跟余悦详细解释。 余悦用筷子戳着碗底剩下的几粒米,戳了两下,然后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擦嘴:「吃饱了,我去洗碗。」 卫凛岳帮忙把碗筷收进厨房,回卧室换了身衣服。 藏青色的半袖衫,卡其色休闲短裤,运动鞋。 他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余悦又跟过来了。 「你在外面要是买东西或者请洛月吃饭,就用亲密付的钱吧。不够了跟我说,我支付宝里还有呢。」 卫凛岳低头看着自己的妻子,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满是认真,好像完全没有想过「你出去跟别的女生见面为什么要花我的钱」这种问题。 她只是单纯地觉得,他出门了,她应该给他准备好东西。 钱是其一,要是外面突然降温的话,外套也是其一。 在卫凛岳的感情生活中,钱一直是个很随便的东西。 他俩从小就是一家人,从小到大零花钱都是放一起花的,不分你我。 「嗯。」他拉开门。 「早点回来哈,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余悦在身后喊。 卫凛岳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按了电梯。 开车去画室的路上,他打开了车窗。 七月的热风灌进来,带着柏油路面蒸腾的热气和路边国槐的清香。 路过昨天打球的那个体育馆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后排座位还扔着昨天那件被汗浸透的球衣。 昨天怎么忘了拿上去让余悦洗了? 美院附近的画室集中在学校西门斜对面的一栋老式商住楼里,洛月兼职的那家叫「津艺画室」,在三楼走廊的尽头。 整栋楼里全是画室和培训机构,走廊两侧的墙上贴满了艺考冲刺班的海报和往届学生的优秀作品,空气里弥漫着松节油和水粉颜料混在一起的味道。 这种味道卫凛岳太熟了,集训那半年每天泡在画室里,衣服上头发上全是这个味,余悦来北京看他的时候说他一闻就是个画画的。 虽然卫凛岳觉得可能是自己当时牛仔裤上沾了不少颜料有关。 到了画室门口,他隔着门上的玻璃往里看了一眼。 画室不大,大概五六十平米,摆了十几张木制画架,墙上钉满了学生的素描和水粉作业。 洛月正弯腰给一个学生改画。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下摆扎进高腰的浅蓝色牛仔短裤里,衬衫料子挺薄,她弯腰的时候,阳光从侧面窗户照进来,把她的腰线描出一道清晰的轮廓。 她头发的长度刚好触及腰窝,发尾随着她改画的幅度轻轻摆荡。 旁边围了四五个学生,男生居多。 有个戴眼镜的男生凑得特别近,手里拿着笔,嘴上说着「洛老师这个明暗交界线怎么处理」,眼睛却一个劲地往她领口瞟。 洛月浑然不觉,或者她习惯了压根懒得搭理,只是专注地用炭笔在学生的画纸上勾了几条线,说:「你这里反光太亮了,暗部不够统一,整体的体积感就弱了。你把反光压灰一点,形体自然就立体起来了。」 她的声音很清晰,语调不紧不慢。 卫凛岳在门外站了大概两秒,才抬手敲了敲门。 洛月抬头,隔着玻璃看到他,表情豁然,放下炭笔快步走过来开门。 她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手指上沾了些铅灰,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薄汗。 不像是累的,大概是因为画室里下午两点的西晒实在是太猛了。 说实话,这画室空调也不怎么有力。 「凛哥,你还真来了。我以为你随口说的呢。」她说着把他让进来,顺手从旁边搬了张折叠椅放在自己的工位旁边。 几个学生齐刷刷地抬头打量卫凛岳,目光里满满都是好奇。 这些学生都是高三准备艺考的,年龄差不了他一两,个头参差不齐。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框,手里的炭笔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低头继续画画。 卫凛岳在折叠椅上坐下,长腿一伸,脚后跟搭在画架底部的横梁上。 「我今天正好没事,顺路过来看看。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洛月也没跟他客气,回到画架旁边继续给学生改画。 卫凛岳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看着她教课。 洛月上课的状态跟平时聊天完全不同。 平时她说话总是带着三分笑,语速不快,偶尔蹦出几句冷幽默,是那种让人觉得舒服的聊天对象。 但站在画架前面的时候,她整个人就沉静下来了,说话一针见血。 她改画的笔触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几根线条下去就能把一个画歪的形体重新拉回到正确的结构上。 她画素描时这种精准和果断,跟她在生活中的温婉随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洛月确实是能成事的性格。 学生里有人画水粉,把整个画面弄得灰蒙蒙的,她看了一眼,说调子不是用灰色调出来的,是大关系之间的对比。然后她拿起画笔在调色盘上调了几块颜色,几笔下去画面立刻亮了起来。 那学生倒吸一口凉气,说了句「卧槽」,洛月没在意他爆粗口,只是把笔还给他,说你再试试。 轮到那个戴眼镜的男生了。 他把自己的素描作业举起来给她看,画的是一组静物,罐子和苹果,线条排得挺工整,但整体偏软,明暗关系暧昧不清。 洛月看了一眼,说你暗部没压下去。 男生推了推眼镜,笑嘻嘻地说:「洛老师,我这不是想让画面柔和一点嘛,太硬的素描不好看。」 洛月转头看着他,表情认真但不严厉:「你先把造型做扎实了再谈好不好看。基础不打牢,柔和就是软弱,这可不是风格啊,是你基础不行。」 这话说得够直白的。 男生脸腾地红了,周围几个学生憋着笑,发出此起彼伏的嗤嗤声。 卫凛岳坐在角落里,不动声色地扯了一下嘴角。 那个男生灰溜溜地坐下继续画,偷偷瞪了卫凛岳一眼,好像他挨批是因为卫凛岳在场似的。 卫凛岳就当没看到。 十一点半,上午的课结束。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收拾画具,有几个女生临走前凑到洛月跟前问下周的色彩课要带什么颜料,洛月耐心地给她们列了个单子,写在便利贴上撕下来递给她们。 等最后一个学生也离开画室,洛月才长出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解下围裙挂起来。 「走吧,我请你吃饭。楼下有家小饭馆,盖饭做得很不错。」 卫凛岳想起来了——上次来美院这边找她,她也是带他去吃盖饭。 「你怎么这么爱吃盖饭?」 卫凛岳不解。 洛月只是笑笑不说话。 中午休息时间不长,吃别的来不及。回头还要把上午学生画的作业整理一下,下午还有课呢。「她把手机和钥匙揣进裤兜,锁上画室的门,领着卫凛岳下楼。 她说的那家小饭馆就在商住楼对面,门脸不大,招牌上面写着」兴裕菜馆「四个字。 但里面的东西确实做得不赖。卫凛岳点了个鱼香肉丝盖饭,洛月要了宫保鸡丁,另加了一份酸辣汤。 等饭的间隙,洛月倒了两杯免费的茶水。 她抿了一口茶,忽然隔着饭桌探过身子,用促狭的口气说:」凛哥,你刚才在画室里,是不是不太爽啊?「 卫凛岳端起茶杯:」什么不太爽?「 」得了吧你,跟我还装。「洛月把胳膊肘撑在桌上,手托着下巴,冲他眨了眨眼,」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凑过来的时候,你那表情像要把他从窗户扔出去一样,我都看见啦。「 卫凛岳差点被那口茶呛到。 他放下杯子,咳了一声,若无其事地说:」我没那个意思,就是觉得那小子在你面前有点装。「 洛月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声清清脆脆的,在嘈杂的小饭馆里格外好听。 」这么说,你承认吃醋了?「 卫凛岳这回没呛到。 他握着茶杯,转了两圈,看着杯中的茶水荡出细小的波纹。 」嗯,我承认了。「他说。 这下轮到洛月发愣了。 她以为他会像平时一样狡辩两句,没想到他直接认了。 她眨了眨眼,耳尖悄悄爬上一层不太明显的粉色,然后端起自己那杯茶猛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 」凛哥,那个,我有个问题。「 」说。「 」你是单纯地把我当你的好哥们,还是说对我有……像是你对余悦那样的……情感?「 卫凛岳认真看着洛月:」可能都有。「 洛月心底一颤。 洛月攥着杯子的指节微微发白。 她低着头,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抬起头:」你知道,你这样挺浑蛋的。「 她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认真的目光越过杯口与他对视,只是耳尖还是红色的。 」余悦现在已经是你老婆了,你不能两边都占着吧?「 卫凛岳倒是很坦然:」我也没说占着你,对吧?我确实对你抱有好感,承认这一点并不违背什么原则,只是实话实说。何况,悦悦她……「 卫凛岳卡了壳,喝了口茶,干脆转移话题:」反正我们还是好发小,不是吗?「 洛月两颊飞红,突然想到什么,表情僵住。 过了好一会儿,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开口:」也不一定只是好发小,不是吗?「 这下倒换成卫凛岳吃惊了。 盖饭还没上来,酸辣汤倒先端过来了。 洛月给两人各盛了一小碗,汤面上漂着蛋花和豆腐丝,热气腾腾的,酸味直往鼻子里钻。 其实这玩意更像是醋椒豆腐……也不知道外地的朋友们见没见过这道菜。 卫凛岳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烫得嘶了一声,放下勺子晾着,清了清嗓子:」洛月,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洛月正往汤里加胡椒粉,抬眼看他:」你说。「 」我跟余悦打算做个独立游戏。「卫凛岳把胳膊搭在桌沿上,正色道:」她不是打算考计算机专业么,所以她负责写代码,我呢,负责美术,但是这个组合还缺个策划。 「游戏好不好玩、关卡怎么设计、交互怎么弄,这些需要一个专门的人来设计,我来兼任的话,美术上工作量就太大了,所以还得找个帮我分摊工作量的人。我第一个就想到你了。」 洛月加胡椒粉的手顿了顿,然后把勺子搁在碗边,抬头看他,似乎有点兴趣:「什么类型的游戏?」 「初步想的是是一个中世纪背景的横版解谜,带点叙事。具体还没定,等你入伙了咱们三个一起商量吧。」 「三个人,远程协作?」 「对,我俩跟你大学不在一个城市,只能线上咯。本来就这么点工作量,不值得租办公室,用线上协作工具就行。」 洛月端起汤碗喝了一口,眼睛在热气的氤氲里显得格外清亮。 她放下碗,香舌舔了舔嘴角,然后很干脆地说:「行啊,我加入。」 卫凛岳倒是愣了一下:「你就不问问报酬?」 「你还能亏待我不成。」洛月笑嘻嘻地反问,「再说了,这项目听着就挺有意思的,比我暑假在这画室带课好玩多了。那些学生连明暗交界线都画不明白,我天天给他们改画改得手抽筋,换换脑子正好。」 「那你画室这边怎么办?」 「开学就不干了呗。本来也只是暑假兼职,挣点零花钱。」她放下筷子,托着腮看他,「所以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卫凛岳看着她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洛月做事就是这样,答应了就马上想动手,雷厉风行,从来不拖泥带水。 「至少等我把策划草案写出来吧。你先别急,今天回去我拉个QQ群,咱们先在群里聊聊方向。」 「行,等你消息。」洛月重新拿起筷子,在桌上顿了顿对齐。 这时候盖饭上来了。两份盖饭用的是一样的白瓷盘,分量很足,米粒上铺了满满的菜,油亮的汤汁渗进米饭里,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卫凛岳拿起筷子,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了洛月一眼。 「你就不怕我把你坑蒙拐骗了?万一我卷了你的创意跑了,你可一分钱都拿不到。」 洛月正夹起一块鸡肉往嘴里送,听到这话筷子停在半空中,然后她抬起眼,隔着桌子笑了笑。 那个笑跟平时不太一样,这回她的杏眼眉眼弯弯的,让卫凛岳突然想到余悦平时看自己的眼神…… 「凛岳哥骗我我也开心呀。」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说完就把鸡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低头继续扒饭,连眼睛都没抬。 卫凛岳筷子悬在盘子上方,停顿了大概两秒。 洛月这句话说得太快了。 太快,也太自然,反而让人觉得哪里不太对。 但他没有追问,只是夹了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嚼,说:「你这人,也太好骗了。」 洛月抬起头,嘴里还塞着饭,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听不太清,大概是在反驳。 然后她把嘴里的饭咽下去,端起酸辣汤喝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嗽,眼泪都出来了。 卫凛岳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她接过来擦了擦眼角,说了句这汤太辣了。 卫凛岳觉得不对,刚才她喝的时候明明还挺享受的。 吃完饭两人走出饭馆,七月的日头正毒,晒得柏油路面上的热浪直往脸上扑。 整条街的店铺都拉下了遮阳棚,偶尔一阵风吹过来也是热的,裹挟着附近海河水的味道。 洛月走在前面,马尾辫在白色衬衫后面晃来晃去,凉鞋踩在人行道的红砖上嗒嗒响。 她走得不快,好像故意放慢了步子,但又没有停下来等他,只是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卫凛岳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她衬衫的后领被汗浸湿了一小片,贴在白皙的后颈上。 她走路的姿势跟小时候没多大变化,两只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微微内扣,像一只揣着手晒太阳的猫。 那时候在部队家属院里,她偶尔会这样走在前面,他跟余悦跟在后面,余悦会喊她:等等我们呀,她就回头笑嘻嘻地倒着走,然后被地上的砖缝绊一跤。 走到画室楼下的时候洛月停住了脚步。 她转过身,阳光从她背后打过来,把她整个人罩在一层模糊的光晕里,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太清楚。 「那我上去了?」她的声音比刚才在饭馆里轻了不少。 卫凛岳点了点头:「嗯,回头咱QQ联系。」 洛月站在原地没动。 她的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了蜷。 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那个步子很小,迈得犹犹豫豫的,但紧接着第二步第三步就快了起来,快到卫凛岳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撞进了他怀里。 洛月的两条手臂环住他的腰,抱得结结实实,脸埋在他肩头。 洛月的身高比余悦高多了。 她的身上没有香水味,只有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她的体温透过衬衫薄薄的布料传过来,温热温热的。 卫凛岳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一下,然后站住了。 他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搁,悬在半空中好几秒,最后才慢慢落下来,轻轻按在她后背上。 然后洛月抬起头。 她踮起脚尖,嘴唇贴上他的。 那个吻很轻,就这么贴着,俩人一动不动。 她嘴唇很软,她的眼睛紧紧闭着,睫毛在微微发颤,像蝴蝶翅膀被风吹动的边缘。 卫凛岳看着她的脸近在咫尺——她闭着眼睛,眉心微微皱起,表情紧张。 她这个笨拙的吻持续了大概好几秒,然后她开始尝试着伸出舌头。 她的舌尖碰到他的嘴唇时明显抖了一下,动作生涩得不像话,牙齿差点磕到他的下唇。 但她没有退缩,而是更用力地踮起脚尖,把小小的舌尖探进他唇缝里,笨拙地寻找他的舌头。 卫凛岳含住她的舌尖。 洛月发出一声闷在喉咙深处的轻哼,整个身体都软了一下,手指攥住他后背的衬衫,攥得紧紧的。 她的舌尖笨拙地跟着他的节奏搅动,学得很快,但终究是小处女的第一次,动作又急又乱。 这个吻持续了多久,两个人都没有计时。 直到洛月的脚尖酸得撑不住了,她才松开攥着他衬衫的手,整个人退了半步,嘴唇离开他的嘴唇时发出一声细小湿泞的声音。 她的脸从脸颊红到了脖子根,连衬衫领口露出的那一小截锁骨都泛着粉色。 她抬手拍了一下卫凛岳的肩膀,那一巴掌力气不小。 然后她扭头就跑。 帆布鞋踩在楼梯上蹬蹬蹬地响,马尾辫甩来甩去,转眼就消失在了楼道口的拐角处。 她跑得飞快,像卫凛岳都没来得及道别。 卫凛岳站在画室楼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上面还残留着余热。 他站在原地大概愣了半分钟,然后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 开车门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掏车钥匙的手指有点迟钝,按了两下才对准锁孔。 坐进驾驶座,他没急着发动引擎。 车厢里被太阳晒得像个蒸笼,方向盘烫得碰都碰不了。 他把车窗摇下来,点开了空调,靠在椅背上,看着前方空空荡荡的巷子。 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屏幕上是洛月的QQ消息,只有几个字——「凛岳哥,刚才是我的初吻……」 他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四秒。 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手指悬在键盘上,还没想好要回什么。 然后消息就消失了。 聊天框里弹出一行灰色的小字——「洛月撤回了一条消息」。 死丫头,撤回了。 聊天框里空空荡荡,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卫凛岳把手机翻过来扣在中控台上,闭上眼。 车厢里空调终于吹出了凉风,吹得后视镜上挂着的平安结轻轻晃动。 那是余悦挂的,红色的,编得歪歪扭扭的,是她初中手工课上的作业,他当时说编得这么丑谁要啊,她就撅着嘴说你不要就还给我,他说不还,就一直收着,婚前买了车以后就在车上挂到现在。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那个平安结,又看了一眼手机上安静的QQ界面。 他打了一行字——「我也是刚知道那是你的初吻」——然后手指在发送键上停了一下,最后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聊天框里,洛月的名字下面又出现了一行正在输入中的提示。那行提示闪了几下,然后又消失了。 她大概也在那边删掉了什么。 卫凛岳发动引擎,挂上倒挡,驶出巷子。 经过画室楼下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见。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拿起来看,还是洛月——「凛岳哥,你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这句倒是没有撤回。 他等了个红灯,然后单手打字,发了两个字:「好的。」 车子拐进主路,混入午后躁动的车流里。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挡风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光斑,明明暗暗地滑过他的脸。手机再次震动的时候他刚进小区大门,车停在楼下的停车位上,他熄了火才点开消息。 洛月发了个表情包,配文是「没脸见人了」。 后面跟了一句——「刚才的事,我不会跟别人说的。就当没发生吧,好吗?」 卫凛岳看完这句话,在车里又坐了一会儿。 他想了想,回了一个字——「好。」 放下手机,他拔了钥匙推开车门。 七月的下午两点,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 他走进楼道,按了电梯,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脑子里什么都在想,乱糟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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