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是东晋第一女魔头(加料版)】(216-230)作者:俊俏少年
字数:48832 第二百一十六章 漫长一夜(☆王徽) “《圣心诀》是根据《庄子》内篇、《黄帝十经》、《管子》心术、白心二篇、《鹖冠子》等道家经文演变而来的,是真真正正的道家正统心法。” “它讲究以柔并势、滔滔不绝,强调浩然博大、绵延悠长,和你身上的佛门武学有很大区别。” “所以我需要先为你洗涤经脉,铸以道基,让你能够运转《南华天伦道经》,并与之双修。” 说到这里,祝月曦冷嗤一声,哼道:“若不是霁瑶苦苦相求,我才不会来管你的破事儿。” “你不是修炼梵星眸的功夫么,怎么不找她来帮你!” 唐禹哪里敢反驳,只能作揖道:“烦劳月曦仙子了。” 祝月曦道:“现在知道叫仙子了?你之前的桀骜呢?不是骂我吗?大龄剩女?你总算有用得着大龄剩女的时候了?” 她一边说话发泄情绪,一边把唐禹按在了地上,最终呵斥道:“盘坐!不要抵挡我的内力!” 她也跟着盘坐下来,浩瀚的内力灌注进了唐禹的身体。 这一股内力竟然是那么冰冷,冷得唐禹直接打起了寒颤,一时间嘴唇都白了,而体内的《大乘渡魔功》自动开始运转,但又在祝月曦强大的内力怒流的冲击下转而沉寂。 唐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寒冷,像是在零下几十度的天气中掉进冰窟,每一个毛孔都感受到了刺痛,骨骼都几乎冻结。 “现在打开《南华天伦道经》的第三页,照着法子来,运转周天。” 唐禹哆嗦着打开,仔细一看,只见上边赫然写着——“天地交而万物通,上下交而其志同。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至阴肃肃,至阳赫赫,肃肃出乎天,赫赫发乎地,两者交通成和而物生焉。” “乾刚坤柔,配合相包。阳禀阴受,雄雌相须。” “男女相成,犹天地相生,坎男离女交交姌时,一点真阳落黄庭。” 祝月曦差点没给气死,大声道:“让你看第三页!你看什么第一页!” “第一页是总纲,你看不懂的。” “别在这个时候去悟道,你现在要学的是具体的术。” 唐禹如梦初醒,真不是他走神,而是他现在被寒冷侵蚀,整个人的意识都是迷乱的。 他连忙翻到第三页,开始照着法子运转周天。 在祝月曦浩瀚的内力下,他体内的力量宛如奔涌的狂浪,一时间凶悍激撞,丹田之处的寒意不见了,反而涌出了一道道热流。 祝月曦朝前一看,只见唐禹衣袍已经鼓起,她心脏猛跳,当即道:“快!趁此机会办事!快!” 唐禹立刻爬上床去,一把将王妹妹抱进怀中。 他三下五除二便褪去了王徽的衣衫。沉睡中的王妹妹身无寸缕,肌肤如雪,在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那两团雪腻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顶端嫣红挺立,腰肢纤细,腿间那片光洁的粉嫩若隐若现,因中毒而泛着淡淡的粉色,愈发诱人。 唐禹也迅速脱光自己,将王徽平放在榻上,分开她柔软的双腿,扶着自己早已滚烫昂扬的阳物,抵住她湿润的入口,缓缓沉身进入。 “嗯……”沉睡中的王徽无意识地蹙起眉头,发出一声细碎的嘤咛。 那紧致的甬道依旧温热而柔软,将他紧紧包裹。 片刻之后,两人身无寸缕,开始双修。 祝月曦吼道:“不要急!” 她也立刻上去,将衣衫褪至腰际,露出雪白的胸脯和纤细的腰肢,从后面将沉睡的王徽抱在身前,双掌抵着她的后背。 她沉声道:“我灌注内力,强行让她运转内力配合你。” “你可以开始了。” 唐禹依言开始运转《南华天伦道经》,腰身缓缓抽动。那物什在王徽体内进出,带出丝丝津液,每一次深入都抵在那处柔软的花心上,撞得王徽在睡梦中发出细碎的呻吟,身子轻轻颤抖。 祝月曦双掌抵着王徽的后背开始灌注内力,而王徽的身体却随着唐禹的撞击不断朝她身上顶。 王徽的后背一次次撞进祝月曦柔软的胸前,那两团饱满被挤压得变形,祝月曦只能伸直了手臂,苦苦承受。 更要命的是,唐禹每一下深顶,王徽的身子便猛地向前一冲,又弹回撞在祝月曦怀里。 祝月曦能清晰地感受到王徽体内传来的震颤,以及那硬物在王徽体内横冲直撞的轮廓,仿佛连带着她也一同被侵犯了。 但在氛围感染之下,她的脸色顿时红了起来,只觉全身无力,奇痒难忍。 她修炼的《圣心诀》至阴至柔,此刻被屋内汹涌的阴阳交合之气引动,体内阴气翻涌,一股燥热从小腹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呃啊!我就知道会在这种时候犯病!” 祝月曦欲哭无泪,她只觉腿间一片湿腻,亵裤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她想要后退,却又不能放弃为王徽灌注内力,只能咬着唇,任由王徽赤裸的后背在她胸前摩擦,那两团雪腻被蹭得顶端挺立,羞耻与快感交织,让她浑身发软。 她忍不住低头看向交合处,只见唐禹那粗长的肉棒在王徽腿间进出,带出大片水渍,在烛光下亮晶晶的。 王徽那片光洁的玉阜因频繁的撞击而微微红肿,粉嫩的花瓣被撑得满满的,画面淫靡至极。 “快啊!用点力啊!没吃饭吗你!是不是男人啊!” 祝月曦红着眼吼道,声音里已带上了几分颤抖的媚意。 她既是在催促唐禹加快运功,也是在发泄自己体内那股难以言喻的饥渴。 唐禹瞪大了眼。 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他发了狠,双手扣住王徽的腰,动作愈发凶狠。那物什狠狠撞入最深处,撞得王徽仰起头,在沉睡中发出一声高亢的哀鸣,身子剧烈颤抖,一股热流从她体内喷涌而出,浇在唐禹的物什上。 祝月曦抵着她的后背,能清晰地感受到王徽体内经脉的剧烈震颤,以及那股阴阳交汇的洪流。 她自己的身子也在这剧烈的撞击中摇晃,胸前的饱满不断摩擦着王徽的后背,腿间的湿腻已蔓延至大腿根。 她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羞耻的声音,可喉间仍溢出几声压抑的娇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祝月曦狼狈而逃,同时喊道:“让霁瑶帮你压制体内毒素!” 她几乎是滚下床的,衣衫凌乱,脸颊绯红,腿间一片狼藉,连看都不敢再看那交合的两人一眼,仓皇冲出房门。 她走之后,冷翎瑶便快步跑了进来。 她当即愣住,猛然捂住了眼睛,然后手指张开,露出两个眼珠子。 只见床榻之上,唐禹与王徽仍紧紧相连。 王徽昏睡着,双腿大张,腿间一片狼藉,粉嫩的玉阜红肿不堪,还缓缓流出白浊的液体。 唐禹的物什虽已软下,却仍埋在王徽体内,两人交合处一片淫靡。 “快帮我解毒啊!” 唐禹感受到了极端的腹痛,已经瘫在了床上。他体内阴阳二气冲撞,毒素反噬,额角青筋暴起,浑身冷汗涔涔。 “哦…” 冷翎瑶连忙跑了过去,扶起他。 她让唐禹盘坐,自己坐在他身后,双掌抵着他的后背,强大的内力不断灌注进去。 天,终于亮了。 冷翎瑶满身是汗走了出来,累得直喘粗气。 谢秋瞳守了足足一夜,见她出来,连忙道:“怎么样了?” 冷翎瑶道:“两个人都解毒了,都睡了。” 谢秋瞳道:“我看月曦仙子的状态很奇怪,你们怎么给他治的?” 冷翎瑶呆住了。 她想了想,喃喃道:“我忘了。” 谢秋瞳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终缓缓道:“霁瑶你辛苦了,快下去休息吧。” 冷翎瑶看了一眼四周。 她小声道:“可是你说,让我保护他。” 谢秋瞳脸色顿时变了。 她眯着眼,咬牙道:“那我去休息!我累了!” 她气冲冲直接走了。 这一觉太过漫长,唐禹睡醒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但王妹妹却还没有醒。 他急欲得知结果,连忙穿好衣服跑了出去,看到了院子里的冷翎瑶和祝月曦。 祝月曦已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面色清冷,仿佛昨夜那个狼狈不堪、情欲缠身的人不是她一般。 只是她看到唐禹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耳尖微微泛红。 他连忙道:“怎么样了!王妹妹是不是好了?” 祝月曦的态度极为冷漠,皱眉道:“大呼小叫做什么!我都亲自出手了!她当然安全了!” 唐禹感觉浑身发软,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长长吐了一口浊气。 他抱拳道:“多谢仙子相救,今后若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在下必然鞠躬尽瘁。” 莫名的,祝月曦又脸红了。她想起昨夜自己抵在王徽身后,被他撞得浑身发软、腿间湿透的狼狈模样,那股羞耻感又涌了上来。 她极力压制内心的躁动,冷冷道:“别急着高兴,昨晚我察觉到了王徽有病。” “啊?” 唐禹这下懵了,怎么又来啊! 他急忙问道:“是当真有病?” 祝月曦道:“她很可能…算了,直说吧,她可能怀不上孩子。” “她的…她的女子胞(子宫)…与常人有异。” 唐禹沉默了片刻,才道:“影响身体健康吗?” 祝月曦摇头道:“不影响,她身体的其他方面很健康。” 唐禹笑了起来,耸了耸肩,道:“无所谓,无所谓了,只要她健康,只要她开心活下去,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祝月曦道:“我从广陵郡连夜赶来,救了你和你妻子的性命,唐禹,你说你是不是欠我的?” 唐禹正色道:“仙子有何吩咐,唐禹必当全力而为。” 祝月曦道:“救命之恩,我让你做什么,你都会做,对吧?” 她打量着唐禹的躯体,桃花眼透着赤裸裸的欲望。 她想起昨夜他凶狠撞击王徽时的模样,想起那阳物的粗长与滚烫,腿间不禁又泛起一阵湿意。 唐禹吓了一跳,忍不住问道:“是…什么?” 祝月曦眯眼笑道:“我要你…有朝一日,把梵星眸给破了!” “这个贱货!当初弃我而去!害得我被病痛折磨!我要她生不如死!” 第二百一十七章 患难真情 唐禹听不懂,但大受震撼。 脑中不自禁就想起了梵星眸那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睛,那深邃的瞳孔中像是有星辰律动,要把人魂魄吸进去一般。 而眼前的祝月曦,却又是截然不同的气质,如果梵星眸是神秘、异域和高贵,那祝月曦就是典型的艳丽、欲望和魅惑。 前者高挑,后者丰腴,当真是春兰秋菊,各善其长。 但唐禹很快就皱起了眉头。 不对! 我虽然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却不至于在这种时候都忍不住心猿意马。 他下意识看向祝月曦,却发现这个艳丽的女人正在冷笑。 “很疑惑对吗?” 祝月曦哼道:“你体内有《大乘渡魔功》这种刚猛霸道的佛法,如今又修炼了道家的《南华天伦道经》,二者相辅相成,自然欲望大增。” “但你内力根基浅薄,若做不到克制,会加大你本源的消耗,对身体是百害而无一利。” 唐禹连忙道:“那我努力修炼,加以克制呢?” 祝月曦道:“那七老八十…夜御十女都不成问题。” 这个唐禹听得懂! 他忍不住道:“月曦仙子,你要让我对付梵星眸,但我却对她毫不知情啊,总得有个线索吧。” 祝月曦冷声道:“她就是个变态!她年轻时候被男人抛弃了,便开始喜欢女人了,而且占有欲极强,色欲极重,你要对付她,只管使用美色计。” “她极端聪明,但面对美色却总愿意不断破例、不断退让。” “你身边的红颜知己很多,到时候给她几个,她便高兴得不得了,你就有机会了。” 这话怎么这么怪… 唐禹仔细想了想,虽然对方是个女人,但他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而且,他想问的也不是这个,而是:“月曦仙子,其实我想知道…你和梵星眸当初是有什么恩怨吧?” “你说她害得你病痛缠身,是因为…你们曾经…欢好过?” 祝月曦脸色顿时大变,怒喝道:“无耻!混账!谁让你瞎想的!” “我救你性命!你便这般报答我!” 唐禹这次可不是真想惹她,于是连忙道:“错了错了,我错了,月曦仙子息怒,救命之恩,晚辈确实感激不尽。” “将来若有机会,我一定要那梵星眸好看!” 那个女人确实讨厌,差点把老子吓尿,连王妹妹都声她的气。 祝月曦瞥了他一眼,道:“霁瑶说,你找我是有事?我来见你,纯粹是心疼我徒弟,这么多年来,她也确实很少求我什么。” “我是给她面子,可不是给你面子,所以你可以说事,但我未必答应。” 唐禹道:“仙子,我想知道极乐宫在建康的分部,我想给梵星眸写信啊,践行仙子给我的任务。” 祝月曦眯眼道:“说实话!” 唐禹连忙把梵星眸造谣王妹妹的事说了出来。 祝月曦闻言,也是忍不住想笑:“这的确是她才干得出来的事儿,也罢,我便直说了吧,极乐宫的分部在瓦官寺,距离你这里也不远。” 说到这里,她微微顿了顿,道:“霁瑶说,你还想问谢秋瞳的病?” “正是。” 唐禹面色严肃了起来,沉声道:“仙子,她的病源于早产,是否不可治愈?” 祝月曦道:“肉体上的病痛,都可以用武学来治愈,只要她抛开一切杂念,专心修炼《圣心诀》,以她的天赋,一定可以延长寿命,最终达到天人之境,彻底超脱。” “但她心理上的病,却是无法靠武学治好的。” 唐禹皱起了眉头,谢秋瞳心理上的病?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他其实看出来了一些,谢秋瞳比较自卑、比较缺乏安全感,在这一点和喜儿差不多,但喜儿是用情绪来渴求安全感,而谢秋瞳是用冷酷。 除此之外,谢秋瞳还有什么病吗? 唐禹正色道:“请仙子解惑。” 祝月曦道:“她的病,是绝情。” “她从小过得太苦,这种苦不是吃穿用度上,而是在感情和病痛上。” “她的母亲应该很恨她,在她记事开始就对她非打即骂,怪她不是男丁,这奠定了她个性的强势。” “她母亲死后,她的病情更加严重,但她不敢说,怕被赶出去,忍受病痛折磨的同时,还如饥似渴地疯狂读书,这奠定了她坚韧却又充满危机感的性格。” “关键在于,在进入师门之前,她没有得到任何感情上的关怀,这让她从内心深处就不相信感情。” “别看她平时正常得很,可一旦到了紧要时刻,她会毫不犹豫抛弃感情,而选择利益。” “她本质上不是在建康长大的孩子,而是丛林里长大的野狼。” “这样绝情的人,你觉得她会惜命吗?” “不惜命,又怎么心无杂念去修炼?” “不用想了,我们都劝过了,她其实根本不想活那么久,她只是在创造属于她的安全感——权力。” “她权力越大,才会觉得自己不会被欺负。” “而内心深处,我不知道是不是有另外一个原因——她要向她死去的娘证明,她比男丁更出色。” 唐禹最终叹了口气。 他想起了在谯郡时王妹妹那句话——“很简单啊,爱她就好了。” 原来王妹妹才是能看穿人心的可爱姑娘,不…她不是能看穿人心,而是她有一种直觉,一种知道怎么对别人好的直觉。 “霁瑶想跟着你做事,想保护你的安全,她是大人了,我这个做师父的还是愿意支持她的。” “但你可别把她当成没依靠的姑娘,你敢欺负她,我就敢要你的命!” “霁瑶,记得经常回来看师父。” 祝月曦说了一句,也不给唐禹告别的机会,便直接消失在了院落中。 唐禹看向冷翎瑶,冷翎瑶也看向他。 唐禹道:“她显然多虑了,我欺负过你吗?” 冷翎瑶眼神清澈,道:“我忘记了。” 哎哟喂这可不兴说啊,否则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唐禹双手抱拳道:“冷女侠您饶了我吧,我知道其实你的遗忘症没有那么严重,你只会在偶尔的时间,忘记偶尔的事情。” 冷翎瑶道:“我越在意的东西,越容易忘记,所以我尽量什么都不在意。” 这句话如此平静,但仔细去品味,却蕴蓄着巨大的悲伤。 越在意,越容易忘记,那不就意味着,一生之中被迫都无法去在意什么,只能像个行尸走肉一般活着? 唐禹指了指房间,道:“那个姑娘一定能给你不同的回答,要不要听?” 冷翎瑶想了想,微微点头。 两人走进了房间,看到了睡得正香的王徽。 她嘴角带着笑意,似乎在做什么美梦。 唐禹轻轻捏住了她的小鼻子。 她呼吸不过来,拍了拍唐禹的手,呛了一下,才悠悠转醒。 她感觉自己精神很不错,身体状况也好,于是眨着眼睛道:“我们是不是已经安全啦?” 唐禹点头道:“但我们差点死了,王妹妹,这怪我,是我疏忽了。” 王徽忍不住坐了起来,抱住他的手臂,道:“既然都安全了,还在乎过去的事做什么。” 唐禹把事情讲了一遍,叹道:“太后怕了,心有余悸。” 王徽则是笑道:“看也有令人愉悦的地方啊,比如我们至少看出…有很多人是真心待我们的,这是患难见真情呀,比如谢家姐姐,比如霁瑶姐姐…” 说到最后,她还对着冷翎瑶眨了眨眼睛。 冷翎瑶的表情有些僵硬,面对这样的热情,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而唐禹则是看向她,低声道:“你看,她总有不同的回答。” 冷翎瑶点了点头,道:“她真好。” “但我不是她。” 她情绪有些低沉,缓步离开了房间。 而唐禹也明白,自己自作主张的安慰,起到了相反的作用。 女人的心,真难琢磨啊。 第二百一十八章 嫁妆 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是很差的,医生、药材的珍贵程度超乎想象。 唐家没有大夫,药材也少得可怜,更没有专业的人员进行陪护和观察病情。 聂庆和小莲都在谢家养伤,因此,在天亮之后,王妹妹提出要去见见他们。 唐禹带着她先来到了建初寺,但却并没有进到藏经阁。 住持大师叹息道:“唐施主、王施主,怀悲师祖闭关了,短则数月,多则数年,不见外客。” “不过师祖给唐施主留了一件东西,请唐施主收下。” 他将一个小盒子递到了唐禹手中,唐禹打开,只见里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佛牌,是木头雕刻而成的,算不上贵重。 只是在佛牌之上,刻着一个大大的“善”字,让人百味杂陈。 唐禹最终收下了佛牌,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怀悲大师是真正的高僧,在下敬佩。” “这是那两页金箔的翻译汉文,请住持转交怀悲大师。” 走出建初寺,唐禹的心情好了很多,仿若前日的阴霾都已经不在。 王徽挽着他的手,蹦蹦跳跳走着,说道:“我想回家一趟可以吗?出了这么大的事,父亲、母亲和主母肯定很担心我,他们没机会来看我,我总要去看他们的呀。” 这种时候,唐禹不想考虑立场和影响,直接说道:“你只要想去,我就陪你去。” 王徽道:“先去看聂师兄和小莲。” 两人很快来到了谢府,而仆人带他们去的却不是梨花别院,而是正厅。 难道是谢裒有事要找我? 正是疑惑之时,进入正院正厅,唐禹的瞳孔却紧缩了一下。 正厅上座,谢秋瞳静静坐在那里,正招待着客人。 看到了唐禹,她缓缓站了起来,轻笑道:“来得正好,不用专门派人去请你们了。” 而王徽已经忍不住惊呼出声:“主母!” 她扑进了曹淑的怀里,念着这个妇人不肯撒手。 而旁边,王导脸上带着深邃的笑意,缓缓道:“唐禹,把这里留给她们吧,我们去转一转。” 说实话,唐禹在这里见到王导,还是很意外的。 王家和谢家,那可是深仇大恨啊。 而且谢秋瞳坐在主位,谢裒却不见了…这也隐藏着很多信息。 但无论如何,王导的面子要给的,好歹是岳父大人。 谢家的花园很大,王导的步伐很是稳健,他依旧是那副模样,自信、从容、镇定,似乎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只是他开口第一句话,就差点让唐禹破防。 “当初是我想得到你,没想到便宜了我的女儿。” 他的声音中带着戏谑。 唐禹按着胸口,使劲呼吸,才终于把气喘了上来。 王导看向他,平静道:“你觉得王徽最像谁?” 唐禹道:“想谁?” 王导笑道:“她的娘亲是个懦弱的性子,常常自怨自艾,她的主母性格过于强势,但智慧却很一般。” “我的女儿最像我,聪明的同时,兼具乐观精神,会开玩笑,也看得穿人心。” “奈何,她似乎又看得太透,因此对权势并不追求。” 唐禹仔细一想,发现还真是这个道理,王导在智慧上并没有争议,但乐观…似乎也是真的乐观,他也是经历过许多波折的人,但从来没见他抱怨或放弃过,一直保持着极佳的心态。 而王导往前走的同时,继续道:“人活在这个世上,十年是活,百年也是活,执念太深,反而落了下乘。” “所以我即使到了这个年龄,也坚持每日养生,在花园散步,亦或者试试男人。” “生命不是短暂的光辉,是长久的明亮。” “经历了谯郡之战,却只得到了这个结果,唐禹,心情如何啊?” 这才是他要说的正题。 唐禹想了想,才说道:“心情还不错,我没有觉得多失落,在太子身边,就相当于将来的天子近臣嘛,这也算是潜邸之功。” 王导又突然道:“那么,前日的刺杀呢?” 唐禹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眯眼道:“你别告诉我,你在替王敦说情。” 王导摇头道:“我的意思是,你应该想想他为什么要杀你们。” 唐禹道:“杀了我们,就有了名。” 王导笑了笑,道:“那是表象。” “本质是,你们微不足道,杀了能得利,却又不必担心损失什么。” “如果你是陶侃,你是郗鉴,哪怕你只是虞潭、苏峻,他也不敢动。” “今天我要教你的是,人是有团体的,有阶级的。” “你如果置身于一个团体、一个阶级之中,你就不再是一个人了,杀你,就相当于杀你的团体,你的阶级。” “杀你一个,就会引动无数个和你一样的人的反扑。” “你目前在东宫蛰伏,需要尽快找到自己的团体和阶级,与之产生联系,这样才能真正安全下来。” “真正的安全,是让人对你兴不起刺杀的念头。” “这是权术。” 说到这里,王导慨然叹道:“这是我为官几十年总结出来的经验,你怎么看?” 唐禹道:“你希望我怎么看?照你说的做,还是…否定你的说法?” 王导道:“我只要你说实话。” 唐禹咧嘴一笑,道:“实话就是,我认为你说的对,但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我不需要去寻找团体,我要做的是创造团体。” 王导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摆手道:“和你这样的年轻人说话,真是复杂的感受,仿佛让我老了几岁,又仿佛让我更年轻了。” “不过作为父亲,我当然希望我女儿的丈夫,是个顶天立地的人。” 他看向唐禹,道:“有法子吗?” 唐禹道:“创造信任,创造信仰,因而获得惊天伟力。” 王导沉默了很久,缓缓道:“既然女儿嫁给你了,我王家作为大族,嫁妆肯定是不能省的。” “五百两黄金,明天晚上秘密给你送来。” “谈话结束,从此以后你们和王家再无关系。” 唐禹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妈的多少? 五百两! 这他妈…我爹辛辛苦苦半辈子,所有积蓄加起来,包括房契、地契什么的,总共也没超过五十两黄金… 王家还是太有钱了啊,比司马绍这个太子有钱多了啊。 “如果你成了,王家会至少兴盛二百年。” “如果你是失败了,我足够有能力保住你,就算保不住你,保住我女儿还是很轻松的。” “至于钱,我们从来不缺钱。” 王导淡淡笑着,缓缓道:“我当然是希望王家兴盛更久更久,你自己慢慢思考吧。” 他摇着头离开,而唐禹心中感慨,来到这里一年多,似乎也就王导真正看穿了我的心事。 他非但看穿了,还保持了相当的默契。 都说娶妻娶贤… 老子倒好,娶了个最贤的,而且还是个大富婆… 今日又是爱王妹妹的一天。 第二百一十九章 信 王家人要团聚,只能在谢家找个机会。 谢秋瞳也没有打扰他们太久,而是把唐禹叫到了梨花别院。 因此,唐禹也顺利见到了躺在床上的聂庆。 这厮身上绑着布,因为胸口的伤,手都不敢乱动。 唐禹笑道:“聂师兄,你武功不太行啊,人家孙石几招就把你打成这样,你作何解释啊。” 聂庆喘着气道:“老子现在受了伤,你还要气我,你是人吗?” “孙石那个王八蛋,的确不好惹,我当时就该直接把你卖了跑路的,现在也不至于受这个罪。” 唐禹连忙道:“哪里哪里,聂师兄怎么会是那么不义气的人。” 聂庆咧嘴道:“想好怎么报仇没有?自出道以来,我就没受过这么严重的伤。” 唐禹道:“先灭了王敦,再处理孙石。” “我已经打算写信给喜儿,找高手帮我们出手。” 聂庆当即点头道:“对对对,就是要找月曦仙子这种高手去对付她,其他人不好使。” “等等,你给喜儿写信,不会是要找北域佛母吧?” 唐禹摆手道:“山人自有妙计,你只管好好养伤,等你恢复了,我请你去青楼,让那群姑娘伺候你,还反倒给你钱。” 聂庆疑惑道:“现在青楼都做慈善的吗?” 唐禹道:“毕竟你是处男嘛。” 聂庆愣住,脸色渐渐变得扭曲,然后怒吼道:“来人!把他给我赶出去!我没有这样的兄弟!” 唐禹大笑着离开。 逗了逗聂庆,心情更好了,于是又来到小莲的房间。 小莲的伤势轻一些,只是两只手不能动,但自己还是能走动的。 唐禹表达的关心和感谢,而小莲则是笑道:“不用的啦,姑爷,我是小姐的人,那也是姑爷的人噢。” “到时候,人家是通房丫头的啦,姑爷要不要提前尝尝滋味,我手不能动,但是嘴巴能动呀。” 唐禹大受震撼,回头看向谢秋瞳。 谢秋瞳摇头道:“不是我教的,我不懂这些。” 唐禹道:“我看得出来。” 两人一边朝外走,谢秋瞳一边说道:“司马绍让我向你表示问候,他的身份不太适合亲自来看你,温峤最近又很忙。” “王敦那边现在很多动作,他们在笼络建康的名流,企图为将来的大事做打算。” “我们也在积蓄力量,司马绍想要一些更直观的办法,他让我来问你的意见。” 唐禹想了想,沉声道:“让温峤犯个错吧。” 谢秋瞳皱眉道:“犯错?什么意思?” 唐禹道:“让温峤犯个错,让司马绍责罚他,让庾亮在其中当坏人。” “王敦知道消息之后,很可能要选择挖温峤过去。” “让温峤去卧底,搞清楚那边的情况,同时可以勾起他们的内部矛盾。” 谢秋瞳想了想,才道:“这很冒险,一旦暴露,温峤危险了倒是小事,关键是我们容易得到错误的情报,做出错误的判断。” 唐禹叹道:“现在不是讲究稳妥的时候,除了孤注一掷,没有其他任何办法。” 谢秋瞳陷入了沉思。 然后她看向唐禹,平静道:“你真的要北府军?” 唐禹吓了一跳,看着她故作平静的表情,随即摇头道:“前天是怒火攻心了,说的气话,北府军是你好不容易得来的,我哪里能张口就要。” 谢秋瞳不说话了。 她看着四周熟悉的楼宇,想起了唐禹在这里生活的一幕幕。 她闭上了眼,最终看向唐禹:“如果我愿意给你呢?” 天知道这句话她费了多少勇气,以至于说出来的那一刻,声音都在颤抖,呼吸都变得粗重。 这一刻,唐禹真的有些动容。 都说谢秋瞳绝情,都说她争权夺利不择手段,但她对我…却是什么都愿意给。 因此唐禹忍不住握住了她的手,轻轻道:“我不要你的北府军,但我也不会立刻走,我会帮你,帮你去往你想去的地方。” 谢秋瞳看着他,然后慢慢挣脱了他的手。 她转身离开,只留下了一句平静的话:“你根本不知道我想去哪里。” 她突然又停了下来。 回头看向唐禹,露出冷笑:“或许你知道,但你不敢说,废物。” 唐禹张了张嘴,无法回答。 谢秋瞳眼中带着自嘲,缓缓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你嫌弃我,你嫌弃谢家。” “你认为我们都是脏的。” “和我们这样的家族扯上关系,当然会影响你的大事。” 唐禹静静站在原地,不言不语。 他不得不承认谢秋瞳是聪明的,她用了最少的时间,就看清楚了本质。 是的,唐禹不能借助世家的力量崛起,至少明面上绝对不能。 这是两人最大的隔阂,最疏离的症结。 唐禹只能摇着头,短暂离开。 王妹妹在陪家人,他便回家写信,再寄信给喜儿。 要写的内容,他早已想好了。 “喜儿宝贝,你已经回到极乐宫了吧?我也回到建康了,我们相隔更远了,但我的思念却更浓了。” “之前拜托你建立情报系统的事,要暂时作废了,你不必再忙碌了。” “你帮我留意一个叫王猛字景略的人,应该寄居在魏都,年龄不详,或许很小,或许也已经成人了。” “对了,我最近在谯郡认识了一个朋友,叫孙石,自称泰山雄碑,是一个高手,他跟我说了很多事呢。” “他说他和你师父有过一段轰轰烈烈的感情,当初让你师父怀孕了三四次,只是都没保住胎,是真的吗?” “他说你师父私底下其实很那个,恨不得把男人吸干,他玩腻了才离开你师父的,有这回事吗?” “我怀疑他在说谎,因此跟他闹了也一场,差点被他打死。”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安全了,你师父的事…你要多关心啊,问问她是不是有这回事。” “我很想你,你也要经常给我写信啊。” “十一月初九,唐禹于建康。” 把信写完,唐禹长长出了口气。 他很清楚,这封信一旦到了喜儿手上… 北域佛母肯定来! 到时候,泰山雄碑是吧,你小子有福了。 唐禹兴致冲冲来到了瓦官寺,直接亮明了身份,说自己是喜儿的朋友。 他不知道什么暗号,干脆直接明牌。 关键是,这些魔教的密探竟然真的信了。 “噢是唐禹对吧?我们知道你,你是我们的内部人员。” “要寄信是吗?” 年轻的教众问道。 唐禹点头道:“情况紧急,务必尽快送到圣女手中。” 年轻教众笑道:“再紧急也别怕!我们宫主就在这里呢!” 话音落下,内房之中,北域佛母梵星眸缓步走了出来。 她眯着眼,轻轻道:“很久不见了,姓唐的,让我看看你写的什么信,是不是又要骗我的徒弟。” 深邃的眼眸,透着杀意。 她打开了信,直接僵硬在了原地。 第二百二十章 大魔头 天塌了。 她北域佛母分明护送喜儿回极乐宫了啊,怎么莫名其妙跑到建康来了? 如果上天真要整我,不必这么费劲,我自己给自己几耳光就行啊。 这一刻,唐禹没有任何犹豫,转头就跑。 他很确定祝月曦还没回广陵郡圣心宫,她肯定还在建康的分部。 只要找到她,才能实现风险对冲。 至于这两个高手又怎样的恩怨,会怎样大打出手,唐禹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跑!赶紧跑! 唐禹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 他非但在跑,而且直接飞起来! 哎我怎么飞起来了? 他猛然才察觉到,自己已经被提住了衣领,被梵星眸直接拉了回去。 然后,他被掐住了脖子,嘴巴直接张大。 梵星眸喘着粗气,咬牙切齿道:“老娘长这么大,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了,但你是第一个敢造我黄谣的!” 说完话,她直接把信纸捏成一团,一把塞到唐禹的嘴里,吼道;“给老娘自己咽回肚子里去!” 唐禹不停咳嗽,连忙把纸吐了出来,急道:“师父息怒啊,弟子绝对没有造谣,字字都是无可争议的事实啊!” 梵星眸凤眸一掀,大怒道:“你说信里写的都是事实?臭小子,别以为喜儿宝贝爱你,我就没其他法子收拾你。” “你上边的嘴不吃,我就让你下边的嘴吃!” 唐禹脸色都白了,大声道:“师父,弟子冤枉啊,是那个孙石造谣,弟子只是把他的罪行说出来啊。” “不行你看,我锁骨断裂、肩膀脱臼,伤势刚好不久。” 话音刚落,梵星眸一伸手就直接把他上衣撕烂,看到了他的肩膀。 她双目一凝,缓缓道:“的确有散手八式的痕迹。” 唐禹顿时松了口气。 梵星眸道:“本来想狠狠收拾你一顿的,但…看了你的伤,我决定杀了你!” “啊?” 唐禹当场愣住。 梵星眸冷冷道:“老娘感受到了《圣心诀》的气息,你的伤,是祝月曦那个臭母狗给你治的吧?” “你和她,关系真是不错啊!” “抢老娘的现任,还要却抢老娘的前任…” “你逮着我一个人薅是吧?当我好欺负是吧?” 这他妈都什么跟什么啊! 唐禹一时间脑子都快烧坏了,饶是他自认为逻辑很强、应变能力也不错,但面对这种超纲的话题,还是太吃力了。 他只能乱中求序,喃喃道:“那、那我们是同道中人啊…” 梵星眸显然反应了一下,然后气得双目冒火,一掌拍在唐禹的心口。 唐禹吓得大叫一声,然后愣道:“哎?不痛?” 话音落下,他全身的衣服突然直接裂成碎片,上下赤裸再无寸缕。 唐禹猛地捂住,惊道:“你做什么!” 梵星眸冷冷道:“喜儿宝贝的面子我要给,今日不杀你,你现在给我滚回家去。” “就这样裸着回去!” “否则…” 她看向身后几个弟子,寒声道:“我就封住你的穴道,让他们好好伺候你!” 几个弟子面色大变,吓得连连退后。 其中一人已经忍不住喊道:“唐大哥,你…你赶紧回吧,别犹豫了,别害了兄弟们的清白啊。” 放你妈的屁,老子才是最苦那个好吗。 唐禹都快哭了,捂着裆部,急忙道:“师父!我可是你唯二的弟子啊!是喜儿师姐带师收徒的啊!” “我应该对你尽孝才对,你怎么能忍心这么对徒弟啊。” 梵星眸道:“徒弟就该听我的啊,你作为大师兄,让师弟们爽一爽难道不应该?” 师弟们再次后退,已经是怕到极致了。 唐禹深深吸了口气,道:“师父我错了,我承认信里的内容都是我编的,我被孙石刺杀,身边的人都受了重伤,我和王妹妹也身中砒霜剧毒,几乎殒命…我…” “什么!” 梵星眸脸色陡然变了,直接打断道:“王徽中毒了?孙石好大的胆子!老娘要把他碎尸万段!” 唐禹愣住了。 噢…这样啊? 不是…你是这么想的吗? 唐禹当即哽咽道:“王妹妹身中剧毒,几乎殒命,冷翎瑶身受重伤,谢秋瞳被打断肋骨,她的侍女小莲和我的侍女小荷,也断了手臂…” “那个孙石…口出狂言,他说他没别的爱好,就单纯喜欢打女人。” 梵星眸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的杀意彻底沸腾! 她一字一句道:“这奸贼!当真是罪大恶极!” “那么多漂亮的女人,竟然差点都被他害了,他…他…” 说到最后,她喘着粗气道:“老娘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趁此机会,唐禹干净看向身旁的师弟们,压着声音道:“愣着干什么,快拿件衣服给老子啊,你们真想当搅屎棍吗!” 几人吓得连忙把外衣脱下来扔给他。 唐禹连忙穿上,看到梵星眸在冷笑,于是他又赔笑道:“师父,原谅弟子吧,弟子也是…也是为了保护她们啊。” 梵星眸眯眼看着他,缓缓道:“徒弟啊,你认识的漂亮姑娘,还挺多哈?” “啊?” 唐禹吞了吞口水,道:“一日为师,终身为母,儿子的就是妈妈的…” 梵星眸眼睛一亮,笑道:“那个…我来建康是办大事的,但这瓦官寺,住得不太舒服啊。” 唐禹似乎明白了,喃喃说道:“那请师父…下榻弟子寒舍,弟子有侍女小荷,年方十七,生得乖巧玲珑,她可以好好照顾师父凤体。” “懂事!哈哈哈!” 梵星眸心情这才好转,拍了拍唐禹的肩膀,道:“你啊,在师父面前少说谎话,师父不吃那套,师父只吃樱桃。” 她他妈太黄了!我忍不了了! 唐禹很愤怒,点头道:“师父,俺也一样。” “嘭!” 头上直接挨了一下,唐禹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走!去你家!” 梵星眸大笑着,直接上了唐禹的马车。 唐禹心里苦啊,虽然多了个保镖,但…但家里好像多了个大魔王。 而且,我怎么感觉…被…牛了? 不行!坚决不能让这个女魔头碰王妹妹,最多让小荷给她占占便宜。 对不起小荷,苦了你了,公子对不起你。 唐禹含泪进了马车,又被赶了出来。 “孤男寡女你要做什么!滚去驾车!” 他妈的太过分了啊。 唐禹攥紧了拳头,驾着马车带着梵星眸回家。 一路回到唐家,梵星眸左右打量着,也不看院子的格局,反而像是在找着什么。 很快,岁岁抱着一盆花路过,看到唐禹,当即过来打着招呼:“公子回来啦…” 下一刻,她就看到了梵星眸。 她当场愣在原地,喃喃道:“好漂亮的姐姐,如果能做我的女人就好了…” 梵星眸歪着头,慢慢瞪大了眼,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来采花的,没想到刚进门,就被被人当成花想采了。 她指着蓝岁岁,看向唐禹道:“这姑娘叫什么?我打算收她当徒弟。” 第二百二十一章 态度 不行! 这样下去坚决不行! 这老妖婆来府里第一件事就要挖我的人,将来还指不定要干什么,如果任由她这样下去,我连王妹妹都保不住。 唐禹正色道:“老妖…不…师父…岁岁年龄还小,还在读书识字,不太适合拜师…” 他连忙看向岁岁,疯狂使眼色:“你说是不是啊岁岁?” 蓝岁岁愣了愣,小声道:“可如果她是我师父,就…就好刺激呀。” 我的家怎么了!怎么都是这种人啊! 唐禹大声道:“师父想必是刚到建康不久吧,一路舟车劳顿,瓦官寺条件又差,肯定还没沐浴。” “我叫小荷给师父安排沐浴行不行?” 梵星眸当即道:“当然好了!” “师父请跟我来,住主院。” 家就这么大,又不敢委屈这个老妖婆,只好把主院主楼给她住,当时老爹在那阁楼之上夜夜笙歌,如今轮到这个女魔头了。 唐禹笑道:“师父稍坐片刻,让侍女们给你揉揉肩,我去叫小荷。” 他吩咐了一下,然后快步朝着侧院而去,见到了正在指挥下人打扫院子的小荷。 “快!小荷快来!” 唐禹当然不用亲自来请她,是为了给她打招呼。 “公子怎么了?” 小荷笑嘻嘻地走来,可可爱爱的,她十七岁的年龄,也是大姑娘了,洋溢着青春的活力。 唐禹低声道:“主院来了个女魔头,是喜儿和我的师父,武功很高,千万惹不得。” “你得帮我照顾好她。” 小荷笑道:“这是小事呀,小荷连小姐都伺候得了,还怕一个长辈么。” 唐禹道:“小荷你千万记住,她喜欢女人,很可能会在你照顾她的时候,占你的便宜。” “你一定要吊着她,跟她谈感情、装清纯,决不能让她占你的便宜。” “她要来硬的,你就哭,就撒娇,就装胆怯,这样她就只顾着哄你了。” 小荷这下愣住了,委屈道:“公子…小荷是你的贴身奴婢呀,你…你一直不对我动手,还把我推给别人…” 唐禹急忙道:“当然不是,公子只是让你照顾她,但千万别答应她的无理请求。” 小荷看了一眼唐禹,小声说道:“那、那小荷也委屈,做了这件事,公子是不是该补偿我?” 她眨着眼睛,脸色却有些红了。 唐禹连忙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背,道:“乖,公子这不是心疼你么,等把这个老妖婆搞定了,公子就宠幸你。” “太好了!” 小荷高兴地亲了唐禹一口,自信满满道:“老妖婆就交给小荷吧!” 她大步朝着主院走去。 而唐禹,一点都不敢耽误。 他要立刻去谢府,把事情告诉冷翎瑶,让她赶紧请月曦仙子来,不然天知道这老妖婆会怎么样。 一路赶到谢府,已经是黄昏了。 王导夫妇已经离开,谢秋瞳正带着王徽、冷翎瑶在花园的亭子里坐着,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唐禹快跑过去,直接问道:“霁瑶,你打得过梵星眸吗?” 此话一出,三个人都站了起来。 冷翎瑶指着自己的脸:“我?” 谢秋瞳反应更快:“你别说北域佛母在建康,并且找到了你了。” 唐禹道:“她现在就在我家,虽然没有抱着恶意而来,但天知道她要做什么事。” “月曦仙子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会出手吗?” 冷翎瑶想了想,才道:“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有必要让师父知道。” “我去禀报。” 她说完话,便直接走了。 王徽小声道:“那我们还可以回家吗?” 谢秋瞳眯着眼沉思片刻,缓缓道:“北域佛母身份敏感,已有十年没有南下,此刻突然来建康,不可能只是闲逛。” “但要她亲自出马的事太少了,不可能是武林的事…她或许是为了慕容鲜卑…” 她看向唐禹,郑重道:“看来是赵国的情况不太好,慕容鲜卑真要建国了,他们需要声势。” 唐禹道:“你是说,北域佛母来建康是为了见陛下,为了给慕容鲜卑争取声势?” 谢秋瞳道:“有我大晋站台,慕容鲜卑建国一事,将水到渠成,正统之名,可以没有,但能有则有。” 说到这里,她微微一顿,疑惑道:“但她凭什么可以说动陛下?她甚至没有见过陛下。” 唐禹也很快敏锐起来,凝声道:“陛下病重,已入膏肓,道家的柔和法子,解决不了陛下的问题了。” “但梵星眸自创佛法武学,在极端情况下,或许比祝月曦的道家内力更适用。” 谢秋瞳想了想,才缓缓道:“我会让人关注一下皇宫的情况,有任何消息,我们提前知道总是要好一些。” 唐禹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他压着声音道:“陛下想继续活,那…司马绍所做之事,就…就容易触犯逆鳞。” 谢秋瞳猛然抬头,冷声道:“我去找司马绍!” 她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住。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我们多虑了。” 唐禹深深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才道:“你…已经决定了?” 谢秋瞳面无表情:“我什么都没有决定,我只是一个广陵将军,四品武官而已。” “你也什么都没有决定,你也只是四品武官,而且是虚职。” 唐禹看着她不说话。 谢秋瞳也看向唐禹,沉默了片刻,迟疑道:“你…会…站在…” 唐禹直接打断她:“你的态度就是我的态度。” 谢秋瞳重重松了口气。 王徽看着他们两人打哑谜,她也听不懂,只是嘻嘻笑道:“谢姐姐不用担心啦,唐大哥肯定是在乎你的啊。” “别看他有时候嘴硬,其实说梦话都在喊你的名字呢。” 谢秋瞳诧异地看向唐禹。 唐禹目光深情,认真道:“秋瞳,其实我有一句话埋在心里,想对你说很久了。” 谢秋瞳的手不可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她看着唐禹,道:“什么…话?” 唐禹道:“还记得我在进入死牢之前,我们之间,发生了一件令人深刻的事情吗?” 谢秋瞳仔细想了想,道:“什么事?” 唐禹轻轻道:“你借了我二两黄金,一直没还…” 王徽噗嗤喷出了嘴里的茶。 谢秋瞳的身体一下子僵硬了,她看了一眼四周,找到了茶杯,直接朝唐禹砸去。 唐禹顺势躲过,发出了大笑之声。 他一把拉着王徽,道:“快跑,我肯定她这次真的生气了。” 王徽一脸懵圈,被唐禹拉着走了。 而看着他们的背影,谢秋瞳咬牙切齿,沉默了许久,嘴角却又慢慢扬了起来。 “你的态度就是我的态度!” 身旁突然传来调笑的声音。 谢秋瞳脸色顿时冷漠,回头看到了小莲,沉声道:“不好好养伤,瞎逛什么,回房间去。” 小莲不回答,只是继续道:“你的态度就是我的态度。” 谢秋瞳急得直接推她走。 小莲哈哈笑道:“小姐,姑爷有时候说话慢动听的喔!” 谢秋瞳哼道:“他就是个小气鬼!二两黄金都记得!” 她低下头,却又小声道:“他却忘了我怎样才拿到那二两黄金的。” 而另一边,唐禹一直控制着速度,恰好在到达家门口的时候,看到了另外一辆马车。 他带着王徽下车,看到了冷翎瑶和祝月曦也下了车。 祝月曦看到唐禹,当即瞪眼道:“她真在?” 唐禹道:“千真万确!不过千万别打起来啊,我突然觉得…” 他话还没说完,祝月曦就大步朝里走去,满脸的怒火。 唐禹和冷翎瑶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到了主院,祝月曦顿时看到了梵星眸,当即呵斥道:“好啊!好!你这个贱女人!我总算又见到你了!” 梵星眸正躺在椅子上,享受着两个侍女的按摩。 看到祝月曦,她不怒反笑,勾了勾手指,眯眼道:“既然来了,还不快过来给我舔脚,小狗狗…” 听到最后三个字,祝月曦当场脸色苍白。 第二百二十二章 认字 黄昏似乎骤然变成了黑夜,在暗无天日的记忆中,无数的画面涌入脑海。 祝月曦想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脸色变得苍白如纸,胸膛起伏,一时间眼眶都快红了。 她全身的力量开始往外狂涌,声音也在颤抖:“我…要…杀了你!” 梵星眸依旧躺在椅子上,眯眼道:“杀我?为了掩盖你的过去吗?你很怕那些事传出去吧?” “一个门派的后起之秀,年轻一辈最惊才绝艳的人物,私下里竟然喜欢趴在地上吃东西,竟然喜欢挨鞭子…” 祝月曦攥紧了拳头,怒吼道:“住口!” “我说过,只要你敢来建康,我就杀了你。” 说完话,她便直接朝着梵星眸杀去。 只是下一刻,梵星眸就拔地而起,浑身金光闪烁,宛如流星一般朝天而去。 她大笑的声音传了出来:“小狗狗,等主人忙完了正事,再好好给你一场痛快!” “我知道你其实是想我了,想我想到发疯,因为只有我敢打你。” 祝月曦咬着牙,也跟着追了上去。 两道光消失在天际,院子里却反而安静了下来。 唐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按着胸口,只觉心跳十分剧烈。 他看向冷翎瑶,喃喃道:“霁瑶,她们恩怨这么深刻吗?” 冷翎瑶轻轻道:“我忘记了。” 很好,果然还是这个答案。 唐禹看了一眼四周,感慨道:“总算…安静了,寄个信而已,差点闹出天大的事。” “累了一整天了,大家伙都休息吧…我他妈…也累了。” 唐禹选择去泡个澡。 当然,居心不良的小荷表示要亲自服侍。 “奴家可以用身体帮公子搓澡!” 她言语之中只有兴奋,没有羞涩。 唐禹连忙摆手,今天这大起大落的,他是在有些吃不消了,是在不想再起飞降落了。 美滋滋泡了个澡,这才感觉身体慢慢平静下来。 心绪安宁了很多,想起梵星眸这个老妖婆的逆天程度…怪不得喜儿这么敢爱敢恨… 喜儿… 哎,今天本身是要给喜儿写信的,结果惹了这么多事,都是我心地不纯的报应啊。 我老老实实给喜儿写一些想说的知心话,就不会有这些麻烦的,偏要在里边造黄谣引战… 都怪老子啊。 想到这里,唐禹打算再写一封信给喜儿,这一次,不再用心不一。 他来到书房,正要准备,却发现冷翎瑶走了进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唐禹一眼,便开始磨墨。 他们总是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事情中,能享受到莫名的安宁和默契。 唐禹执笔,沾着墨水,慢慢写了起来。 “我回到建康已经好几天了,这几天过得不太好,很多复杂的事牵扯着我的心,让我无法平静。我怀念谯郡,我舍不得那里的山林,因为我们曾在那里相拥,互诉衷肠,私定终身。” “你的名字真美,失去了你,就好像真的失去了欢喜,失去了开心,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思念,心脏似乎真的缺少了一块。” “我不知道这些言语是否能承载我的感情,我不知道你能不能通过这些苍白的文字,感受到我对你的心,但我一定要写,一定要竭力去表达,哪怕能让你会心一笑,我也觉得十分值得。” “你会笑吗?还是会哭?无论何种表情,我此刻想起你的脸,就觉得心中好暖。” “我倾听着建康的喧嚣,似乎也隔着三千里距离,想到了辽东的雪,辽东正在下雪吧,希望风不要太冷,不要让你感受到孤独。” “关于情报的事,不要再忙碌了,可以帮我注意一下王猛字景略这个人,这对我有帮助。” “最后就是,我很期待下次见到你,我想亲吻你的脸,告诉你在天地的另一端,有一个人每时每刻都在想你。” “唐禹,十一月十一于建康,于我们初次相遇的地方。” 写完了长长的一封信,唐禹缓缓放下了毛笔,轻轻叹了口气。 他低声道:“前面的那封信,写完之后我心中忐忑,这封信我写完,心中却踏实了很多。” “原来很多事,真的要用心去做,用诚心去对待,才会让人踏实。” “霁瑶,你觉得呢?” 冷翎瑶看着信,逐字逐句看着,久久不语。 她发现唐禹在看她,于是小声道:“我只认识其中一部分的字。” 唐禹道:“比如呢?” 冷翎瑶抬头,认真道:“我想亲吻你。” 唐禹忍不住笑道:“你适合做娱乐记者,你总能在一大段文字中找到劲爆点。” 冷翎瑶的脸上没有表情,一直看着桌上的字。 唐禹见她古怪,于是提议道:“需要我教你识字吗?” 冷翎瑶微微摇头道:“学会了,也会忘记。” 唐禹道:“你明天吃饭吗?” 冷翎瑶疑惑道:“为什么不?” 唐禹道:“吃了也要拉出来的…不还是要吃?我们来到世界,不是为了等一个结局,而是去经历我们活着的这几十年。” “去经历吧,别管结局是遗忘还是铭记。” 冷翎瑶看着信,轻轻道:“那我念,你写,好不好?” 唐禹笑道:“当然。” 冷翎瑶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自然者,刚柔并济,阴阳相生。” 唐禹认真写着,她也缓缓念着。 冷翎瑶继续道:“致虚极,守静笃,气贯如江海,神守形,合太虚,无招以成势。” “故无意无我,可见天机,成天人也。” 一口气写完,唐禹疑惑道:“这是什么道家经文吗?” 冷翎瑶轻轻道:“这是《圣心诀》的总纲。” 唐禹吓了一跳,不禁笑道:“太可惜了,我已经修炼《大乘渡魔功》了,不然我应该用得着它。” 冷翎瑶沉默了。 她慢慢低下了头,小声道:“可是,我没有其他珍宝,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东西了。” 唐禹看向她,认真说道:“你已经把最珍贵的东西给我了。” 冷翎瑶道:“什么?” “霁瑶,你的小名啊。” 唐禹笑着,在纸上写出了这两个大字,道:“这比《圣心诀》的总纲更宝贵。” 冷翎瑶看着这两个字,然后伸手把它拿了起来,内力涌动,烘干了墨迹。 她小心翼翼把纸折了起来,塞进了腰间的荷包中。 那个荷包,还是那么眼熟。 容易遗忘的人,更在乎物品的意义,这是她铭记的方式,这是她对抗遗忘的无声宣言。 第二百二十三章 情报 一觉睡醒,心中的喧嚣也彻底平静。 唐禹洗了脸之后,神清气爽,陪着王妹妹吃饭,也是说说笑笑,亲昵无比。 他迎来了这几天唯一的好消息——姜燕回来了。 带着衣崇文,带着一共十二个少年,都是十六七岁的孩子。 “见过明府!见过唐县丞!” 衣崇文和一众少年跪下磕头。 唐禹笑道:“都是老熟人了,赶紧起来吧,一路辛苦了。” 众人站了起来,忍不住挠头笑着。 唐禹道:“姜燕,给他们的父母家长打过招呼了吗?他们态度如何?” 姜燕向来严肃,沉声道:“大部分家长都同意,有三个家长以家贫需要劳动力而反对,我给了钱也放人了。” 唐禹看向十二个少年,郑重道:“你们还年轻,未来有很多可能性,跟着我,可能会吃很多苦、受很多罪,不单单是肉体上,更重要的是精神上。” “你们不会很风光,你们只会像蚂蚁、老鼠和蛆虫一般,在黑暗的天地做着事,为了心中的目标,为了一个理想。” “所以,你们现在还有机会离开,错过了这个机会,你们就必须一路干到底了。” 听闻此话,十二个少年都纷纷跪了下来。 其中一人大声道:“唐县丞,咱们都是想跟着您干的,您可千万别赶我们走,我们做什么都愿意。” 唐禹看着他们每一个人的脸,沉声道:“我可以向你们保证的是,你们的家人每个月都会收到一笔钱,足够他们生活的钱。” “他们受了委屈,有人会帮他们出头,替他们伸冤。” “你们跟着我干,你们的亲人就是我的亲人,你们的孝道,我会给你们尽。” “全部站起来!进屋说话!” 十二个少年,全部进了房间,而房间外边,侍卫已经把侍女仆人赶走了。 唐禹看了衣崇文一眼,道:“从今天开始,你们没有名字了,你们只有身份和代号。” “你们属于一个叫‘神雀’的组织,组织的首脑,也是你们的顶头上司,就是衣崇文。” 衣崇文吞了吞口水,他身体微微颤抖着,眼中有紧张,但更多的却是兴奋。 活了半辈子…如今总算要做点事了吗? 他咧着嘴,攥紧了拳头。 十二个少年,面面相觑,还不知道要做什么。 唐禹看向他们,郑重道:“现在我要给你们解释神雀是做什么的,你们是做什么的。” “神雀,是一个情报组织,一个严密、高效、准确、忠诚的情报组织。” “衣崇文的代号是‘人’,你们十二个,则是‘十二生肖’。” “现在我来分配——” 他指着最左边的人开始,沉声道:“你是猪!” “你是狗!” “你是羊!” 一个一个说下去,其中有人忍不住道:“为什么我是‘鼠’?” 话刚说出口,衣崇文就冷声道:“住口!你们要做的只有服从!不能有质疑!” “我把话放在这里!神雀会有极度严苛的规矩!规矩比天还大,比我还大!” 他显然已经知道唐禹要做什么了。 唐禹看向他们,缓缓道:“神雀组织一共分为三层构架。” “一、首脑层。只有一人,也就是‘人’。” “二、核心层。只有你们十二生肖。” “三、外围层。他们是核心层单独建立的下属层级。” “首脑层负责决策,核心层负责管理和执行,外围层负责具体任务的实施。” 他停顿了一下,保证大家有充足的时间去接受和思考。 然后唐禹才继续道:“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我会亲自培养你们,让你们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具体该怎么做,该怎么执行。” “我是规则的制定者,你们是执行者。” “我会让你们深刻明白‘神雀’的系统构架、人员招募和渗透方式、情报搜集与传递方式、群体个体互相的掩护与运作、情报的分析与利用,以及…风险和情报的评估。” “在完成课程之后,我会把你们分配到十二个城池或地区,改头换面,让你们建立各自的分部。” “你们需要自己招募麾下人员,自己考察、审核和驾驭。” “世家奴仆、商人商队、道士僧侣、低级官吏、市井能人,你们要自己去分辨,不断构成、壮大己身。” “我们最终的目标是,你们要对所在区域充分了解,主要包括世家动向、宫廷动态、军事情报、州郡大事、地方舆情等…” “在特殊时期,具体的任务下达时,你们要有能力渗透各个核心区域,获取情报。” 说完了这一切,唐禹看向衣崇文,道:“你是首脑,你需要考虑的事情最多,而其中最重要的两项…规则和金钱。” “前者能让他们成为神雀,后者能让神雀生存下去。” “所以在这一个月的时间内,你除了要学习我给你教授的东西,还需要算出我们需要花多少钱。” “这可比象棋要难很多。” 衣崇文正色道:“属下明白,但…主人,你也需要一个代号。” 唐禹想了想,缓缓笑道:“我的代号是神雀。” 情报系统的建立是长久的事,唐禹要先慢慢去做好这个开头。 他只能在方向上和架构上给出自己的理解,但具体的、更专业的和当代需要做的事,却需要其他人来帮助。 所以他在开完会之后,便直接赶往谢家,找到了谢秋瞳。 “什么?” 谢秋瞳皱眉道:“情报组织?你问我?” 唐禹道:“你似乎也有自己的情报组织,你手底下肯定有能人。” 谢秋瞳道:“但情报组织是你的命脉,岂能让外人插手培养建立…” 唐禹道:“你又不是外人。” 谢秋瞳看了他一眼,缓缓道:“我亲自帮你教他们,我懂。” 她又补充了一句:“不是免费培训的,跟你借的二两黄金,我不还了。” 唐禹笑道:“本身也没打算要。” 谢秋瞳则是继续道:“我三天后再来,在此期间,我也需要去请教一些更出色的人,而且在情报初期,需要借助一些武林的力量。” “否则你那些所谓的十二生肖,单枪匹马到各个地方,根本无法展开。” “作为武林第一门派,圣心宫会帮忙的,只要我开口。” 唐禹面色古怪道:“你不会偷偷给他们支付高昂的费用吧?我还是希望这个钱我来出。” 谢秋瞳哼道:“我才没那么大方,给你花钱。” “圣心宫欠我师父很大的人情,所以他们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一定会帮我。” “至于霁瑶…给她钱是我乐意的~!” 唐禹道:“那拜托了,我等你的好消息,我还要忙着回去。” 他急匆匆走了。 而谢秋瞳的身边,适时响起了声音:“你又不是外人。” 谢秋瞳直接站了起来,大声道:“小莲!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小莲顿时捂嘴道:“你生气从来都不预告,而是直接生气的,小姐,你心情分明很好嘛。” 谢秋瞳嘴角翘起,轻轻道:“他是没法子才找我的。” 小莲嗲着声音道:“你又不是外人啦!” 谢秋瞳道:“再敢调笑我!我让你给他暖床!” 小莲歪着头道:“求之不得呢,小姐我帮你试试他厉不厉害!” “休想!” 谢秋瞳狠狠瞪了她一眼,自己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二百二十四章 暗流 谢秋瞳还有三天才会来讲课,而唐禹则要在这三天之内,把神雀的架构和规则给众人讲清楚。 年轻人接收知识、分析信息的能力很强,脑子跟得上,而衣崇文也的确是个人才,他竟然能把组织的建立比作象棋的布局,分析得头头是道,甚至能给出启发性的建议。 第二天,唐禹又收到了一个好消息,有十多个壮汉护送一个大箱子到了府上。 打开一看,那是足足一百两黄金,还有一封信。 信中,戴渊称呼唐禹为生死弟兄,共患难的同袍,言语极尽谄媚。 这老小子,总算还是怂了。 到了第三天,本是谢秋瞳该来讲课的时间,然而在早上,唐禹就收到了东宫的通知,司马绍请他过去议事。 这次他可学聪明了,没让王妹妹跟着,而是让姜燕负责驾车送他,冷翎瑶则是在家里保护王妹妹。 一路来到东宫,唐禹快步走了进去,果然看到了大家都在。 司马绍、温峤、庾亮和谢秋瞳正静静坐着,等候着唐禹到来。 这阵仗的确诚恳,唐禹也自然不摆谱,作揖道:“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各位。” 司马绍站了起来,回礼道:“唐卫率请入座。” 书房很大,四周连侍卫都没有,想来是被清空了。 司马绍开门见山,郑重道:“既然都到齐了,那我就直说,几天前,唐卫率提出了两个计谋,分别是争取郗鉴的支持和派出卧底去往王敦阵营。” “我思考了几天,觉得此二计皆可行,所以今天召集大家来共同商讨。” “就从郗鉴开始吧。” 庾亮眉头微微皱起,缓缓说道:“郗鉴是我晋国老臣,常驻淮南,管理着诸多江北流民,是名副其实的流民帅。” “他的确可以为我们提供兵力,只要许诺以利益,尤其是流民的利益,他应该会站在我们这边,毕竟他向来还是忠诚的。” “但是,一旦把权柄倾斜给了流民帅,那…将来可能留下隐患。” 温峤则是说道:“我们最大的问题是现在这个难关,总要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再考虑将来流民团体的管理问题。” 庾亮道:“我们还没有到一定要重用流民帅的地步,郗鉴是正统官员没错,但其下的势力太过复杂…” “我们建康还有两万兵力,京口还有一万北府军,戴渊还有一万出头的豫州兵。” “同时,江州都督军事陶侃还有几千大军,交州虽然鞭长莫及,但梁州也还有几千大军可以牵制荆州后方。” “王敦如今只剩六万人,我们何足惧之?” 谢秋瞳淡淡道:“戴渊若是走了,大晋淮河以北将再无防卫,赵国必然入侵。” 庾亮道:“赵国已经是自身难保!” 谢秋瞳道:“是石虎陷入政治僵局,但恰好可以用战争来转移矛盾,别看他们似乎在短期内没有经济实力组织出征,但若是淮河以北已经没了防卫力量,他们就算是只带半月口粮,也敢杀将过来,以战养战。” “届时,淮河以北沦陷,荆、湘二州及江州、扬州北部,又被王敦控制,我大晋才是真的完了。” “这种时候,不放权给流民帅,天都要塌了。” 庾亮直接站了起来,冷声道:“你一介女流之辈,懂什么家国大事、天下局势?你分明是害怕北府军会打没,才故意这般说。” 谢秋瞳眯着眼不再言语。 唐禹咧嘴笑了笑,道:“我同意庾詹事的观点,按照他的分析,我们似乎真的不需要仰仗流民帅。” 谢秋瞳瞥了他一眼,依旧不言语。 庾亮笑着还未说话,唐禹又道:“但戴渊刚刚打完仗,手里已经没粮支持战争了,请庾詹事想办法给戴渊筹粮吧。” “另外,梁州自刺史周访被杀之后,一直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庾詹事应该亲自前往,整顿大军,支援建康啊。” 庾亮的笑容已经凝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大声道:“黄口小儿,你懂什么?遇到事情总是先想到困境,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唐禹才不会给他好脸色,直接一拍桌子,大声道:“老子懂什么?老子去谯郡做个郡丞都能把石虎四万大军打退,你却被王敦打的抱头鼠窜,差点把建康都葬送了。” “就你这种蠢猪,也配跟我谈军事,还在奢望天下驰援建康,没有后勤驰援你亲娘啊!” “你给得出军粮吗?你只能给你亲娘!” 庾亮气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唐禹,颤声道:“你、你不过一个右卫率,你敢…” “行了!” 司马绍呵斥道:“你们来这里是为了吵的吗?不解决问题,再怎么吵都没用。” “现在的情况是,石头城被王含驻军,王敦正在从武昌转移至姑孰,金城守军仅有两万,京口仅有一万北府军,健康可以说是危在旦夕。” “天下驰援?且不说我们拿不出那个军粮来,时间上也来不及,王敦一旦得知动向,立刻就要动手。” “郗鉴是流民帅,也是大晋老臣,影响力巨大,争取到他的支持非常重要。” “至于后续如何管理这些流民帅,该给其怎样的政治地位,都不是现在该讨论的。” “否则父皇为何也用苏峻?难道苏峻不是流民帅?” 说到这里,他深深吸了口气,咬牙道:“为了胜利,什么人都可以用,不能再守旧了。” “谢将军…你恐怕要亲自跑一趟合肥,尝试与郗鉴接触,并获取他的支持。” “我们要有我们的态度,只要败了王敦,我们愿意给流民帅正统的官职、爵位和政治权力,我们不怕让利,不怕让权,只怕苍穹倒悬。” 谢秋瞳点头道:“明白,我一定把太子殿下的话带到,尽力争取郗鉴的支持。” 温峤也道:“正该如此,不得不说唐卫率这一计很实用。还请说一下卧底之计又是什么?我真是十分期待。” 唐禹笑道:“卧底之计就是字面意思,派出卧底去投靠王敦,获取他的信任,获悉王敦阵营的内部信息,同时煽动他们内部的混乱。” 温峤道:“这很危险,派谁去呢?” “你啊!” 唐禹道:“只有你最合适了。” 温峤当场愣住,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你说我?” 唐禹正色道:“你与殿下相交莫逆,在各方面表现十分出色,王敦对你颇有忌惮,并三番五次写信招募你。” “只有你有这个条件过去,其他人去肯定都被当成卧底直接弄死了。” 司马绍正色道:“不错,温峤,我在下午的时候会公布你贪污公款、卖官鬻爵的事,也会公布你和王敦私下通信的背叛行为。” “然后你会被抓到死牢,受到酷刑对待,最后你会被人救出,逃往姑孰。” 温峤目瞪口呆,喃喃道:“这…我感觉无法胜任啊…这…” 唐禹道:“使君,莫要妄自菲薄,在这方面我们都信任你。” “过奖了…” 温峤连忙自谦,勉强挤出笑容,心里问候着唐禹十八代祖宗。 而骑虎难下,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道:“为了太子殿下,为了大晋的江山,我…豁出去了!” 事情已经定了下来,后续讨论的就是一些细节。 中午的时候,会终于开完。 离开东宫,谢秋瞳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无人,才低声道:“最近建康暗流涌动,发生了许多怪事。” 唐禹道:“什么怪事?” 谢秋瞳道:“这三天接到报案,建康及陆续有数十个童女失踪,年龄都在八到十二岁。” “官府并不算重视,甚至没有安排人彻查,我怀疑其中有问题。” “另外,关于郗鉴…” “我收到消息,他正带着一万五千流民军,往南开赴京口…” “似乎是冲着我北府军而来的。” 唐禹微微眯眼,低声道:“你察觉到一些东西了?” 谢秋瞳道:“这对于我们来说是机会,把建康彻底洗牌的机会。” 她看向唐禹,郑重道:“不要告诉司马绍,至少在事情已成定局之前,不要告诉他。” “我担心他会懦弱。” 唐禹一边往前走,一边沉思,最终缓缓道:“原来最大的突破口,还是郗鉴。” 谢秋瞳闻言顿时笑了起来。 她感受到这个当初需要自己教的男人,已经看得很远了,在智慧上已经追上自己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千头万绪 温峤并不是一个特别强势的人,这也意味着他在很多事情上不会太激进,而亲自去卧底,很显然那是激进的做法。 他内心上不愿意去,认为风险太大,一旦暴露,就彻底没了活路。 但事到临头,他的责任感又不允许他强行找理由拒绝,只能硬着头皮去。 所以他惴惴不安出了东宫,便打算回家与亲人告别,等候东宫这边的消息传来。 只是他没想到,宫门之外竟然有人等他。 “唐卫率?你在这里做什么?” 温峤满脸疑惑。 唐禹笑了笑,轻声道:“使君待我以礼,我自不愿让使君身陷险地,所以请使君跟我走一趟,去我家中一坐。” 温峤无奈摇了摇头,摆手道:“不必了,既然答应了殿下,我就已经不打算反悔了。” “虽然很危险,虽然我也不想去,但…有些事既然轮到我去做了,我也不想逃避。” 说到这里,他笑了起来,满脸的洒脱,笑道:“人生在世,总有些事需要坚持,不是吗?” 唐禹点头道:“使君高义,唐禹十分佩服,且跟我走一趟吧,我并非要劝你不去。” 温峤疑惑,最终还是答应,跟着唐禹来了唐家。 一路走进,他的态度也很随意,四处打量着,说道:“唐卫率,你现在也是爵位在身的四品武官,这府邸还是该重新修缮一下啊,基本的排场还是要有的,否则容易被人轻视,也失了待客之道。” 唐禹耸了耸肩,道:“我没什么钱,也不打算修缮了,就这样挺好的。”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龙则名嘛。” 温峤愣了一下,仔细品味,忍不住拱手道:“受教了,唐卫率之言,仆当谨记。” 唐禹道:“里边请,让使君过来,是我想送一份礼物给使君。” 他带着温峤来到正厅,让小荷泡茶招待。 然后唐禹把冷翎瑶喊了过来,问道:“霁瑶,有没有什么凭证,可以证明一个人是圣心宫的人?” “或者是…可以代表你师父的信物?” 冷翎瑶想了想,才道:“师父没有信物,就算有…也应该在她身上。” “不过我有圣心宫首席大弟子的玉牌,你要用吗?” 唐禹指了指温峤,道:“我想借给他用一段时间,可以吗?” 冷翎瑶没有回答,只是把玉牌拿了出来,递给了唐禹。 唐禹对着她笑了笑,然后来到温峤身旁,郑重道:“使君且收下它,关键时候有大用。” 温峤满脸疑惑,低声道:“我…我要武林人士的身份凭证做什么?” 唐禹叹了口气,道:“使君,我坦白讲吧,这一次你去王敦那里卧底,很有可能要出大事。” “王敦身旁有一个号称泰山雄碑的高手,名为孙石。” “若你遇到大难,便将此物亮出,请他保你一命。” 温峤眼中震惊,忍不住道:“难道有人要出卖我?” 唐禹道:“使君别问了,现在的情况是你骑虎难下,必须去了。” “而你唯一能活命的法子,或许就是这块玉牌。” “届时,你一定要说清楚,这是圣心宫主祝月曦给你的,请孙石帮忙保你一命,算作祝月曦欠他一个大人情。” “孙石毕竟是武林中人,武林第一高手和第一大派的人情,对于他来说,很有用。” “即使他不答应,王敦也不会杀你了,因为王敦会充分考虑孙石这个贴身保镖的利益。” 说到这里,唐禹又立刻补充道:“千万别损坏了,到时候要还给我的,这是霁瑶的东西。” 温峤看了一眼冷翎瑶,露出了男人都懂的笑意,压着声音道:“这是你相好的?” 唐禹吓了一跳,连忙看向冷翎瑶,只见她背对着两人,什么也没听到。 于是唐禹在低声道:“不是相好的,但我心里有她,嘘…低调点,别给她吓跑了。” “哈哈哈哈!” 温峤大笑出声:“唐卫率真是性情中人,好,我承你的情!” “玉牌我收下了,如果因此救了我的命,那这人情可就大了。” 说到这里,他面色又变得严肃了起来,郑重道:“但是唐卫率,你之所以得出我可能要遭难的判断,必然是有大事要发生,你必然是察觉到了什么。” “你应该告诉我,往小了说,我们是朋友,是君子之交,往大了说,我们是同党,都是太子的人。” “你不能瞒着我,让我不明不白过去。” 唐禹正色道:“我一个字都不能说,说了,一切就要变。” “我只能跟你承诺,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太子殿下。” 温峤深深看了唐禹一眼。 他站了起来,对着唐禹作揖,隆重施礼。 他沉声道:“温峤去矣,多谢唐卫率相助,玉牌之事我会保密。” 看着他的背影,唐禹不禁叹了口气。 这个世道,还有这种君子,真是难得。 他转头看到冷翎瑶还在那里站着,于是笑道:“霁瑶,去吃饭啊。” 冷翎瑶没有回头,也没有言语。 唐禹疑惑道:“霁瑶?霁瑶?” 冷翎瑶如梦初醒,回头道:“啊我、我在!怎么了!” 她嘴角带着笑意,脸色微微有些红。 唐禹道:“我看你在发呆,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冷翎瑶低声道:“没有,我…我只是饿了…” 唐禹忍不住笑道:“倒是新鲜,第一次听你说饿了,走,吃饭去,今天心情不错,我想喝一杯。” 冷翎瑶的心情似乎也不错,吃饭的时候,甚至陪着唐禹也喝了一杯。 她脸色更红了,轻轻问道:“要写字吗?我帮你磨墨。” 在某种意义上,她觉得磨墨的自己,应该是最有用的时候。 唐禹想了想,道:“我正想写字呢。” 他带着冷翎瑶来到书房,沉思了片刻,才纸上慢慢写了起来。 “司马睿、司马绍、司马宗、司马羕…” “王敦、王导、王含、王舒、王彬…” “庾亮、温峤、谢秋瞳、唐禹…” “郗鉴、苏峻、陶侃、纪瞻…” “钱凤、沈充、周抚…” 写到这里,他皱起了眉头,目光变得冰冷,再次下笔。 “祝月曦、梵星眸、孙石…” 他再次陷入了沉思。 良久之后,冷翎瑶忍不住问道:“你在写什么?这些是名字吗?” 唐禹道:“我要搞清楚这些人都要在什么时候,做什么样的事。” “我要分析出他们的个性、立场和势力,在其中找出一条生路出来,把晋国盘活。” 冷翎瑶道:“这么多人,想得过来吗?” 唐禹笑着说道:“难,我一个人很难做到,但谢秋瞳会帮我。” 冷翎瑶点了点头,道:“我看到了师父的名字,她会站在你那边吗?” 唐禹道:“她不会。” 冷翎瑶想了想,道:“我有办法在关键时候,让师父犯病。” “秋瞳会帮你。” “我也能帮你。” 第二百二十六章 君恩 司马绍的动作很快,下午就派人抓了温峤,公布了一系列罪状,震惊了整个建康。 因为温峤虽然官职不算太高,但却是实实在在的名门之后,又举秀才入仕,深得儒生尊敬。 他平时乐善好施,为人谦和,也被许多同僚及不得志的江东士族所敬仰。 因此,当他的罪状全部公之于众,立刻就有人站出来反对,说这是欲加之罪,这是政治打压。 司马绍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有民众基础,王敦才会更喜欢温峤。 而随着温峤进了死牢,另外一个人也痊愈出山。 “我他妈来了!” 聂庆大步走进了唐家,大笑道:“师弟!唐禹!你小子这几天做的不地道啊,也不晓得来看老子一眼,可把我憋坏了。” 他兴冲冲跑来,一把就握住了唐禹的手,激动道:“憋死我了,真的憋死我了,我好想发泄啊!” 唐禹一把将他推开,连忙拍着自己的手,道:“聂师兄千万别乱来,我知道你心灰意冷,但可走不得我爹的老路啊。” “就算你想走也行,走别人,别走我的,我还不够圆滑。” 聂庆摆手道:“你懂个屁,你不懂那种紧致与颗粒触感。” “去你妈的!” 唐禹直接暴走,一脸恶心地看着他:“少来这套啊,如果你真的沦陷了,以后千万别来了。” 聂庆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是你先开玩笑的,老子顺着你的话随便说一嘴罢了。” 唐禹道:“你确定你不是在试探?” “试探个屁!” 聂庆搓着手道:“我只是憋坏了,太无聊了,又不能跟侍女说往事,对吧?” “如今总算满血归来,我一定要把心里的话全部说出来。” “师弟,想当年我和那个姑娘,她其实…” 唐禹拱手道:“聂师兄,求你别折磨我了,你和那个姑娘的一切,一切的一切我都知道了,在舒县的时候你已经重复了无数次了。” “你能不能有点新鲜的故事?嗯?换个女人行不行?” “我现在不是成亲了么?隔壁那个罗寡妇,就是你说胸口吊着好大两坨肉那个,她还是单着呢,年龄也和你相仿。” 聂庆无奈叹了口气,道:“那个我不喜欢,唉,算了,跟你说不明白这些。” “你和我不一样,我是认真对待感情的人,我专一深情,矢志不渝,而你…啧啧…” 他说到这里,瞟了冷翎瑶一眼,不再言语。 唐禹当即道:“你小子说话注意点,当心我告你诽谤。” “当着霁瑶的面这么拱火,这叫缺德,当心以后生儿子没屁1眼儿。” 聂庆愣了一下,随即喃喃道:“那确实少了一种另类的乐趣…” 唐禹决定不再跟这个人说话,一次受伤,聂庆似乎打开了其他的门,这他妈有点吓人了。 好消息是有人来拯救他了。 宫里的太监来了… 唐禹突然觉得这些太监挺好的,至少他们没有作案工具,不会对自己形成威胁。 只不过…司马睿莫名其妙找我做什么? 坐着皇帝派的官轿来到皇宫,过宣阳门、大司马门、端门,直接进入了太极殿。 见到了大殿之上许多文武官员,但太监却依旧招呼着唐禹继续朝内,来到了太极殿后的式乾殿… 这里一般都是接待最顶级官僚的地方,当今除了王导、纪瞻等重臣和一众皇亲,其他臣子是没资格来的。 这让唐禹的心情有些沉重。 许多征兆在表明,司马睿用心不纯。 而当唐禹看到他的时候,也着实震惊了。 此刻的司马睿比去年北湖集会之时,要年轻很多,皮肤显然变好了,眼神明显清澈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似乎很亢奋。 看到唐禹,他便亲切问候:“唐卿,在东宫任职,可有不顺心之处?” 他把老子安排到东宫去,名义上说的是我资历太浅,年轻人需要沉淀,跟着太子好好学一学,暂时委屈一下,将来自有重用。 虽然时间并不长,但当初他的想法必然是让老子帮一帮司马绍。 此刻…这么问,到底是想我说好还是不好? 唐禹几乎没有思考,顺势说道:“都是为陛下尽忠、为国效力,自然是顺心顺意的,多谢陛下关心。” 这个时候的君权还太弱,而唐禹用的几乎是后世历史的忠君之言,司马睿听得十分舒坦。 他笑道:“你在谯郡立下大功,却只得到这点嘉奖,心中可有不满啊?” 唐禹连忙道:“雷霆雨露,莫非君恩,陛下是圣明之君,做事必有考量,微臣心中绝无任何不满,只有感激。” 太好听了,这个唐禹说话太好听了。 司马睿笑意压制不住,道:“这次叫唐卿过来,是认真看了温峤的折子,又派人去谯郡实际考察了,最终得出结论。” “唐卿以郡丞之位,于危难时刻挺身而出,调协各大世家,指挥千军万马,奇计百出,方败石虎,实乃泼天大功。” “至于那些所谓罪状,完全是因时因势而独辟蹊径,绝不是不忠。” “故…”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缓缓笑道:“故之前的嘉奖还不够,还要大大奖赏。” “待朝廷败了王敦之后,唐卿是必然要封侯拜将的。” 唐禹‘感激涕零’,哽咽道:“陛下再造之恩,微臣没齿难忘。” 司马睿眯眼道:“唐卿,关于王敦叛乱,可有破解之法?” 唐禹沉吟几个呼吸,郑重道:“启禀陛下,王敦叛乱时局复杂,非临时作答可以找到破解之道的,但我可以肯定,王敦必败。” “此人骄纵跋扈,手下官僚也鱼肉百姓,所过之处,可谓是蝗虫过境,民不聊生。” “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他王敦如此对待百姓,非无报应也,时机未到罢了。” 司马睿听得龙颜大悦,当即吼道:“唐卿所言极是,王敦不得人心,最终只会惨败。” “待战事开启,朕有意命唐卿为将,又待如何?” 唐禹面色郑重,凝声道:“臣!必将肝脑涂地!以报君恩!” 司马睿满意点头,道:“唐卿官职上有些委屈了,朕暂时又给不了你,可有其他需要奖赏之处?” 这个时候,如何回答? 拒绝就显得疏离,提要求又显得恃宠若娇。 一定不能拒绝,要索求一些对方并不太在乎,又觉得很好控制你的东西。 唐禹尴尬一笑,道:“说来惭愧,微臣已有爵位在身,家中却尚且破旧,昨日待客,还被宾客说失礼。” “所以微臣或许…缺一笔钱…” 司马睿闻言,不禁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多年以来!你是朕见过最实诚的臣子!” “唐卿护国有功,朕岂能让你连待客之所都如此寒酸?你是四品武官,朕就赏你四百两黄金!” 卧槽? 你踏马泡妞下血本啊! 唐禹直接跪下,大喜道:“微臣多谢陛下天恩!愿为陛下赴汤蹈火!” 看到唐禹的反应,司马睿很是满意,他喜欢贪财的臣子,喜欢这种压制不住情绪的臣子,很好掌控。 而唐禹才不管他那么多,他只觉得自己赚大了,加上戴渊和王导,老子现在有足足一千两黄金! 这是什么概念!草!富甲一方! 一两黄金十石粮,一千两黄金就是万石粮啊! 有了这一大笔钱,今后很多事都有了天大的保障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惨剧 当唐禹离开式乾殿,经过太极殿的时候,受到了百官的注目。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在谯郡立下天大功劳的年轻人,这个出身卑微的普通人,在最艰难的时代突破了政治身份的桎梏,即将进入权力的高层,辉煌腾达已经近在眼前了。 而唐禹则是停在了太极殿,看向王导,作揖施礼道:“岳父大人。” 王导微微眯眼,淡淡道:“唐卫率谨慎说话,老夫已与王徽断绝关系,并不是你什么岳父。你们无媒苟合,当以此为耻。” 唐禹并不回应,只是缓缓一笑。 他往前走几步,又看向谢裒,作揖道:“承蒙尚书多有照拂,唐禹感激不尽。” 谢裒不明白唐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是平静道:“戒骄戒躁。” “是。” 唐禹应了一声,便大步朝外走去。 而殿内诸多大臣的目光,都聚集在了王导和谢裒身上,他们也分不清这其中的关系。 而唐禹越走越快,终于走出了皇宫。 他心中无比畅快,不单单是因为得到了钱,而是想通了一些关键的东西。 在权术斗争和扬名之间,恰好有那么一个缝隙,可以让他撕开一切。 儒生。 尤其是江东士族所影响的一大批儒生。 他不断思索着,以至于后边有人打着招呼,他都没有听见。 直到他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张脸,才把他吓得一哆嗦。 看到梵星眸,唐禹按着心口,无奈道:“喜儿的毛病,果然是传承于你。” 梵星眸道:“什么意思?” 唐禹道:“她就喜欢突然出现,吓人一跳。” 梵星眸哼了一声,缓缓道:“唐禹啊,喜儿在平时可是总夸你,现在你师父也喊了,做弟子的,是不是该为师父做点事情啊?” 果然没好事! 唐禹吞了吞口水,道:“师父如果需要,弟子当然鞠躬尽瘁、殚精竭虑…” “不过喜儿好像说过,师父是讨厌男人的啊。” 梵星眸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少说这些荤话来逃避,不就是想打乱我的思绪,然后趁机跑路吗?” “但我既然都开口了,那你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 “否则,我可不会让你再见到喜儿。” 妈的老妖婆真不好骗!若是祝月曦,这些话肯定已经她气坏了。 唐禹连忙笑道:“哪里的话,师父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梵星眸瞪了他一眼,道:“我说过了,不要在我面前搞这些花花肠子,尽管说,但你不一定答应,对吧?” “你先答应!休要糊弄我!” 唐禹服气了,拱手道:“师父…您老人家什么也没说,就直接让弟子答应,弟子很为难啊。” 梵星眸这下是真的生气了,大声道:“谁是老人家!老娘佛法精深!深谙驻颜之道!七十岁都不可能老!” “年龄!年龄是问题吗!那些二十岁的有我好看吗!” “你看看你那张脸!有我的脸光滑吗!比我皮肤嫩吗!” 给唐禹一顿骂了之后,她才重重哼了一声,道:“司马睿这条老狗,我让他站出来给我们慕容鲜卑站台,支持我们的正统地位,他倒好,要求一大堆,磨磨唧唧的一点诚意都没有。” “老娘耗了足足两日,用纯正佛法帮他塑造丹田,帮他打通经脉、大穴,帮他治好了体内顽疾,他竟然还不答应。” “我看他对你很重视,你必须帮我劝一劝,让他赶紧。” 唐禹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深深看了梵星眸一眼,缓缓道:“那些消失的童女,是你干的?” 梵星眸愣道:“什么童女?老娘不喜欢小姑娘。” 唐禹看了他一眼,沉声道:“最近几天,建康失踪了很多童女,都是八到十二岁左右的,我怀疑她们进了皇宫。” 梵星眸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沉思。 她迟疑着,最终认真道:“这事儿我帮你查清楚,但你也得帮我。” 唐禹道:“为师父效力,那是弟子该做的,关于大晋出面帮慕容鲜卑站台,承认其正统性之事,包在我身上。” 梵星眸这才笑了起来,点头道:“这才是我的好徒弟嘛!也不枉我家喜儿把你放在心上!” “两天之后我来你家找你,那时候我肯定查明真相了,希望你也已经想到法子帮我了。” “否则,小徒弟…你师父可不是大善人,那可是真要整人的。” 大不了我把小荷给你睡!我事后倒要采访一下小荷!你到底是何等巧舌如簧! 唐禹道:“师父放心,弟子肯定把师父的事放在要位。” 告别了梵星眸,唐禹回到了家,心情却又逐渐忐忑了起来。 如果一切的征兆都按照推理的方向去走,那情况可就有些不妙了。 他仔细思索,最终决定去找谢秋瞳商量一下。 但到了谢府,却没见到谢秋瞳人。 于是灰溜溜回家,恰好看到王妹妹正和谢秋瞳说着话,一口一个姐姐,把谢秋瞳都哄得嘴角翘起。 看到唐禹回来,她又立刻收起了笑容,面色变得严肃无比。 “总算等到你回来了!我是来告别的!” 唐禹疑惑道:“告别?你这么快就要走?” 谢秋瞳正色道:“中午的时候收到消息,郗鉴的流民军已经到了京口,一万五千人盯着我的北府军,态度很是古怪,一副要动手的模样。” “情况已经很危险了,我必须要立刻过去,掌控那边的局势。” “建康,你恐怕要孤军奋战了。” 唐禹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压着声音道:“太快了,我情报还铺不开啊,你的情报…” 谢秋瞳道:“小莲会留下来,有任何消息她会给你传递。” 一旁的小莲嘻嘻一笑,眨了眨眼睛。 唐禹深深吸了口气,道:“我明白了,建康交给我。” 谢秋瞳郑重点头:“郗鉴交给我。” 唐禹道:“明早走?” “是!” “那留下吃饭,你很久没有尝到小荷的手艺了。” 唐禹果断留人。 谢秋瞳看了一眼四周,有些犹豫。 王徽歪着头笑道:“好姐姐你就留下来嘛,我们认识这么久了,还没有一起好好吃个饭呢。” 谢秋瞳淡淡道:“也罢,那就吃了晚饭再走。” 饭桌上,王徽每一句话都逗人开心,讨人喜欢,气氛竟然丝毫不尴尬。 直到谢秋瞳要离开了,才问道:“霁瑶,唐禹已经回到建康,有姜燕、聂庆保护,再加上如今的小莲,已经足够了。” “麻烦你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你可以休息了,什么时候回圣心宫?” 唐禹趴着干饭,头都不敢抬。 冷翎瑶轻轻道:“师父让我继续保护他。” “你师父?” 谢秋瞳皱眉道:“圣心仙子竟然会让你保护他?难道是有什么共识吗?她当时怎么说的?” 冷翎瑶看向她,低声道:“我忘记了。” 谢秋瞳微微眯眼,饶是她聪明绝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句话了。 她只能看向唐禹,发现他还在趴着干饭,于是呵斥道:“你到底要吃多少!” 唐禹硬着头皮笑道:“那个…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胃口好,聂师兄你说呢。” 聂庆捂着肚子,立刻惨叫:“啊啊呀呀呀!痛!突然肚子好痛!我先走了!” 他直接跑了。 妈的,靠不住啊! 正是唐禹绝望之时,救星驾到了。 梵星眸从天而降,稳稳落在院子里。 她脸色很是难看,声音都带着寒意:“本来打算后天找你的!但我忍不了了!” “我找到失踪的那些童女了!全死了!” 唐禹闻言,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二百二十八章 冬雷 按照谢秋瞳的说法,童女失踪案也就爆发三四天时间,仅仅三四天啊,几十个全部死了? 唐禹骇然看向梵星眸,喃喃道:“你是说,全死了?” 梵星眸道:“不知道是不是全部,但我看到好几十具尸体…都…都太惨了…” 谢秋瞳闭上了眼,缓缓道:“我没时间,我要先走,交给你们了。” 她似乎知道唐禹要做什么,摇着头快步离开。 而唐禹看了一眼身后,沉默了片刻,才道:“你们去休息吧,我跟着佛母去看看…” 梵星眸皱了皱眉,但却没有开口,她带着唐禹出了府,才压着声音道:“还去看什么?难道你还不信我的话啊!” 唐禹道:“我想知道她们怎么死的,我想知道司马睿到底在做什么。” 梵星眸看他表情有些严肃,最终点头道:“行,你得找地方换个僧袍,这样我才能顺利带你进去。” 家的旁边就是建初寺,唐禹也算是老熟人了,借一件僧袍还是很简单。 他穿上了土黄色的袍子,遮住了脑袋,跟着梵星眸朝皇宫而去。 今夜的天空看不见任何痕迹,大地没有半点光。 只在那黑暗的尽头,看到了更深邃的黑暗,那一团团黑云宛如污水涌动着,似乎时刻要倾斜而下,将这大地淹没。 而一幢幢房屋密集的挤在街道两侧,黑暗中轮廓狰狞,像是高大的巨兽俯瞰渺小的众生,似乎一张口就要把一切生灵吞噬。 而那些巨兽之中,最为高大的,就是皇宫。 它非但狰狞,还装裱着一双双灯笼般的眼睛,时而昏黄,时而血红。 唐禹和梵星眸进了宫门,一路朝前。 “我被安排住在含芳堂,紧靠着河,往北就是大通门和同泰寺,再往北通过玄武门就出宫了。” “同泰寺里边有罗汉殿,雕刻了十八罗汉,司马睿就是在那里修佛。” “今日黄昏十分,我帮他再次梳理经脉和内力之后,往回走的时候恰好听到通天观有哭声,声音绝对不大,外人听不到,但我的耳朵太敏锐了。” “好奇跑去看,就看到了太监在杀人,然后把尸体扔到了景阳山下的枯井之中。” 景阳山只是一座假山,就在景阳楼旁,是皇宫造型最奇特、最宏伟的假山。 梵星眸的话讲完,天地突然骤亮,骇然抬头,见到了电光撕裂黑暗的天穹,巨大的雷声响彻天地。 她吓了一跳,然后喃喃道:“冬雷吗?真是有够邪门儿的。” 雷声一起就似乎不停,紧接着就是大雨倾盆。 即使是在夏天,也很少能见到如此滂沱的大雨。 密密麻麻的雨滴砸下,惊雷闪电不断,一瞬间皇宫似乎都要被淹没。 狂风也开始吹了起来,气流卷动之间,一个个灯笼熄灭。 天地更黑了。 巡逻的侍卫都开始避雨,夜宿岗哨都开始撤销,这座宫殿的规矩向来是糜烂的、没有纲纪的。 两人淋着雨向前,几十个呼吸,衣服就彻底湿透了。 这样的大雨,即使是白天,都看不清前路,更何况是漆黑的夜晚。 好在梵星眸六识太强,带着唐禹前进,很快就来到了景阳楼旁的景阳山。 山下没有池塘,反而一块巨石,上边绑着巨大的绳索。 “他们把尸体扔进去后,就用这个巨石堵住井口。” 她的声音并不小,但雨声太大,连唐禹都听得不算清楚。 “我来搬开!” 梵星眸说了一声,大袖随意一挥,巨石便直接移开了。 更深邃的黑洞,露了出来。 什么都看不见,太黑暗了,黑暗到没有任何缝隙。 只是就在这时,电光再次撕裂苍穹,可怕的光照亮了一切。 唐禹恰好看到了枯井之中,堆满了赤裸的身体。 那一张张惨白的脸,一双双绝望的眼睛,就这么毫无遮拦地映入眼帘。 这只是电光石火之间。 这一刻又像是过了一万年。 唐禹看到了每一个细节,折断的手臂,掐断的脖颈,扭曲的身体,满身的血迹。 “有人来了!” 梵星眸低吼一声,顺手把巨石拨回,盖住井口,拉着唐禹躲在假山之后。 很快,好几个人快步朝这边走来,他们没有打灯笼,他们已经习惯了生活在黑暗之中,或许他们就是黑暗的生物。 具体几个人,看不清,但可以隐约看到他们抬起了石头。 然后,又是两具尸体被扔了进去。 他们娴熟地将巨石盖上,若无其事地走了。 “跟上去!” 唐禹说了一声便往上走。 梵星眸顿时拉住他,低声道:“他们这是去通天观,那边有个高手功夫很不错。” 唐禹的声音有些沙哑:“比你还强吗?” 梵星眸道:“比我弱,但我能做到不暴露气息,你却做不到。” “他很可能会察觉到你。” 唐禹皱眉道:“你不是天下第一吗?你不能帮我掩饰?” 梵星眸沉默了片刻,然后唐禹的手中就多了一个东西。 温热的东西,比蚕豆稍微大一点,握住它那一刻,全身的内力似乎都平息了。 “一直握着,别松开。” 梵星眸说一句,便拉着唐禹朝前跟了过去。 暴雨雷霆,前方通天观大门紧闭,两个太监进去,打开门的一刹那,无数的光都射了出来。 里边是温暖的殿堂 唐禹两人终于靠近,在那窗户的缝隙中,听见了欢乐的声音,看到了热闹的一幕。 四五个男人赤身裸体在喝酒吃肉,桌上摆着大量的五石散,有人正在服食。 而十多个童女在大殿之中逃命,衣不蔽体,尖叫连连。 司马睿在笑,发出猖狂的笑声。 他面目狰狞,随手就抓住了一个童女,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梵星眸拉了拉唐禹的衣袖,示意他别看了。 唐禹没有看了。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滚落,他转头就走。 走了几步,他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又慌忙爬了起来。 他快步朝前,朝着枯井而去。 “你慢点啊!你怎么了!” 唐禹来到了枯井旁,声音已经哽咽:“快!帮我打开!我再看看!” 梵星眸也恼了:“有什么好看的!让她们安心去吧!” 唐禹道:“只看一眼!我确认一眼!” 梵星眸见他语气坚决,便顺手把巨石移开。 似乎苍天都在满足唐禹,电光再次撕裂黑夜,惨白的光,照亮了井中惨白的脸。 唐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只觉浑身发冷,在原地打颤、抽搐。 梵星眸一把按住他,急道:“你怎么了?” 唐禹抬头,看不到什么东西,只看到了她深邃的眼眸。 这一刻他内心几乎崩溃,哽咽道:“我…我认识…” “什么?” “我认识…” 唐禹的手在抖,颤声道:“其中三个…三个童女我认识…我舒县的人!我抱过她们!” “是她…她爹总说她茶饭不思…想见我…” “我总是调笑,你女儿的生了三个了,屁的茶饭不思啊…” “其实我常去看他们…那是个老实的妇女…只是想要个男孩儿…” “她三个女儿,大的十一岁,最小的才七岁…” “我给她们讲故事,我教她们三字经,带她们骑马…” 梵星眸一把将他拉了起来,压着声音道:“别说了!” 她扶着唐禹,声音低沉:“我也心痛…” “我第一次见喜儿的时候,她也是个孩子,也只有十岁…” 第二百二十九章 死局 这是唐禹穿越过来第一次生病。 大冬天淋了暴雨,加上情绪波动太大,一下子就感冒了。 但有梵星眸和冷翎瑶在,这点病伤害不到他。 只是昨夜所见,往日所忆,宛如梦魇一般,侵扰着他的心。 他躺在床上不言不语,只是想着在舒县的时光。 他不是单纯的理想主义者,他是真真实实在舒县实现过一些东西,通过实践,才慢慢选择这条路的。 这条路是见效慢,是难,是苦。 但…为司马睿这种朝廷效忠,还不如死了算了。 问题不在于贪,不在于政策,不在于吏治,这个王朝从根骨里就烂透了。 淮河以北几乎沦陷,王敦几乎打进健康,国家都要亡了,这个君王在治好疾病之后,做的是什么? 将士们在外拼杀,为了抵御石虎,连家族私兵都悍不畏死。 宫殿里呢,吃药!虐童!做着畜生不如的事! 秋瞳,你总劝我跟你一起走,但我要怎么跟你走? 我对你不忍心,可事实又是何其残酷? “唐大哥…” 王徽忍不住握住他的手,满脸心疼道:“你眼睛红了…” 唐禹闭上了眼,轻轻道:“王妹妹,如果我要离开建康,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你会跟我走吗?” 王徽把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低声说道:“这是什么话,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自然是郎君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啊。” 唐禹抚摸着她的脸,心疼道:“你回家吧,去陪陪家人,或许在不久之后,我们就永远也见不到他们了。” 王徽心中一颤,点头道:“好,我听郎君的。” 她松开了唐禹的手,往外走去,到了门口,却又停了下来。 她回头,眨着眼睛道:“答应了带我走,就不许食言,听见了吗?” 唐禹愣住了。 他最终缓缓点头。 王徽走了,她不知道要和唐禹分别多久,但她知道这个时候离开,对他好。 唐禹没有送王妹妹,他只是起身洗了个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谢秋瞳走了,王妹妹走了,他现在心无旁骛要教这些情报人员了。 虽然在专业知识上他懂得不多,但好在有小莲的帮忙,这丫头非但功夫不错,担在情报方面却很擅长。 一问之下才发现,小莲就是谢秋瞳情报部门的负责人。 而这几日,除了培训情报人员之外,外界的消息也传开了。 唐禹受到司马睿接见,在式乾殿谈了很久,事后皇宫内官高调送赏,已经成了人人皆知的事。 这标志着晋国政坛一个新星冉冉升起、标志着唐禹已经成为一个宠臣。 所有人都在传,最多两三年,唐禹就会成为晋国官场的中流砥柱,即使比不上王导这种三公权臣,那也绝对是扛大旗的人物之一了。 所以这几天,唐家门庭若市,许多官员、名流都想上门认识、结交,各大集会、清谈、宴席也屡屡请唐禹参与。 唐禹全部都拒绝了,因此也引得许多人不满,留下了高傲之名。 有人说唐禹恃才傲物,目中无人。 有人说唐禹已经崛起,再也看不起那些二三流世家和儒生了。 他俨然成了建康城最具话题的人物。 那么该来的,一切都会来。 在司马绍连续三次邀请,唐禹都没有再去东宫之后,也是在谢秋瞳离开第八天之后,司马绍亲自来唐家拜访了。 “请太子殿下进来吧,小荷备茶。” 唐禹说了一句,便从书房走了出去。 片刻之后,司马绍大步走了进来,他龙行虎步,看了一眼唐禹身旁的冷翎瑶,沉默不语。 唐禹道:“她习惯跟在我身旁,不是外人,太子殿下有什么话都可以直接说。” 司马绍皱眉道:“唐卫率是否忘记了自己还在东宫做官?为何多日旷工?难道有了父皇的恩宠,便可以玩忽职守、肆意妄为吗?” 唐禹瞥了他一眼,道:“你在乎的只是我失职吗?” 司马绍微微眯眼。 唐禹道:“开门见山吧,陛下的病彻底好了,他并不算老,还不到五十岁,在身体大好的情况下,他起码还能活十多年。” “而太子殿下,你不觉得你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已经超越了一个太子的范畴了吗?” 司马绍的脸色顿时变得极度难看,以至于拳头都握紧了。 唐禹看向他,缓缓道:“刁协、刘隗、周顗死了,陛下的核心重臣没了,只剩下皇室宗亲…” “而你手底下的庾亮、温峤愈发亮眼,甚至谢秋瞳这颗新星也跟着你混了…” “当然,也包括我。” “你的所作所为,全是在为国家考虑,你是一个有野心、有谋略的人,但是!” 唐禹笑了起来:“但是那些事…本该是皇帝去做啊,你一个太子去做…是不是有点太急了?” “在陛下看来,你作为储君,他可以给你权力,但你不能自己主动要啊!” 司马绍低吼道:“住口!你这是挑拨我与父皇的关系!其心可诛!” 唐禹道:“那你为什么主动来看我?难道真是因为我玩忽职守?不,你是察觉到你父皇在打压你了,甚至在挖你墙角了。” “他提前联系了郗鉴,一万五大军已经开到京口,给北府军施压,把谢秋瞳调走了。” “现在他又把我挖了过去。” “温峤在王敦那边卧底,或许立刻就要暴露,你信不信?” “他在整你,他认为你不该觊觎那个位置,至少不该这么心急。” “太子殿下,你目前的情况很糟糕,或许…我可以把话说的再重一些,你已经大难临头了。” 司马绍咬着牙,已经无言以对。 唐禹道:“去年的刺君案,你背了锅,如今你又过早去侵吞君权…加上你父皇身体突然好了,雄心又起来了…” “呵…他当然要拿你开刀,来证明皇帝的威严。” 司马绍当即吼道:“够了!别说了!” “你以为这些我看不出来?我提早考虑、布局,还不是为了天下,为了这个朝廷!” “谁知道他莫名其妙病好了!身体康健了!” “现在,我之前所有的积极和担当,全部都成了罪过了!” “唐禹,你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试探了,你到底站哪边?” 唐禹缓缓笑道:“这个问题很可笑,站哪边?你觉得我站哪边影响什么吗?” “陛下掌握宫禁宿卫力量四千人,掌握建康城防两万人,你太子东宫禁军也就两千人左右,你觉得你挡得住?” “太子殿下,认命吧,我相信就在这段时间,陛下就要对你动手了。” “扫清了你的威胁,他才能专注抵御王敦。” 司马绍脸色一变,迟疑道:“我们父子…还没有到生死相杀的地步吧?” 唐禹笑道:“当然,如果没有去年的刺君案,如果没有谢秋瞳的北府军,你或许是安全的,最多被打压一下。” “但现在的陛下,心性恐怕变了,为了不给北府军希望,为了全力收拢一切势力,你最好的结果,都是被废囚禁。” “你面对的,是一个无法挣扎的死局。” 司马绍低下了头。 其实这些他早已看清楚了。 只是他不愿相信是这个结果。 为了朝局,为了父皇,勇于担当,提前布局,做错了什么?竟然要面对这样的结局? 他站了起来,无奈叹气,摇头离开。 只是在门口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道:“唐禹,从舒县、谯郡各种事看来,你是一个心怀天下的人。” “你真的认为,父皇是一个合格的帝皇吗?” “我们国家走到这一步,真的和他没有关系吗?” 唐禹看着他,平静道:“你不甘?” 司马绍大声道:“不甘!当然不甘!我凭什么甘心!凭什么!” “我心中装着江山,我看得懂局势,我会比他做得更好,不…不是更好,因为他太差了,他如此昏聩!” “可惜…宗室不会支持我的。” “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儿。” 唐禹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静静问道:“你敢拼一把吗?” “你若是敢拼,我和秋瞳,就能让你赢。” 司马绍的眼神顿时变得锐利起来。 他看着唐禹,一字一句道:“你若是做得到!我封你为郡公!” 第二百三十章 还未揭幕(☆小莲初次) 司马绍和唐禹进了书房,这一聊就是大半天,直到深夜,司马绍才悄然离去。 唐禹无眠,只是静静坐在院子里,看着那一团扭曲生长的草,仔细听着小莲的汇报。 夜风微凉,吹动他单薄的衣衫。 石桌上的茶早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目光落在院角那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的草木上,指节轻轻敲击着石桌,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的声音轻快而愉悦:“最近十多天,姑爷是整个建康最具话题的人物,主要表现在两件事上。” 小莲站在他身侧,微微歪着头,月光洒在她娇俏的侧脸上,那双灵动的眸子里闪着狡黠的光。她身上淡淡的幽香随着夜风飘过来,若有若无地撩拨着人的心神。 “第一,陛下在式乾殿接见姑爷,事后还高调送了许多黄金,各大家族、组织知道这件事之后,都认为姑爷是将来炙手可热的人物,都想结交。但姑爷一直没有回应任何人,也留下了高傲、不近人情等口碑,很多人名流对公子是嫉妒又羡慕。” 她说着,不禁掩嘴轻笑,腰肢轻扭,那身段在月色下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第二,谯郡的故事已经传到了南方,市井之中都在流传姑爷在谯郡给百姓讲故事、干农活,强行站在百姓的一方抵抗世家,最终帮百姓免了税。” “还有军事战役上的一些奇谋妙计、果断决策、英勇事迹。” “还有王徽的不顾家族反对,毅然决然嫁给姑爷。” 说到这里,小莲哼了一声,腰肢一扭,凑近了些,声音里带着几分娇嗔:“美女配英雄嘛,百姓喜欢这样的故事,传播起来很快。” “甚至许多百姓认为,姑爷立了那么大的功,却没有得到更高的官爵赏赐,就是因为帮百姓说了话。” “市井民间这样的消息倾向很明显,无论是贵族还是百姓,姑爷都成了最火热的人物。” “名流,姑爷现在是天下最著名的名流之一。” 唐禹微微点头,缓缓叹道:“名流的基础已经打好了,我的行为已经被各方关注,做任何事都会被传播出去了。” 他抬起头,望向深邃的夜空,星光稀疏,像是被这建康城的繁华灯火冲淡了一般。 “接下来,需要做几件天大的事,彻底把自己的名声打出去,达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小莲,你打听一下,最近有没有什么清谈集会,我想参与。” 小莲歪着头想了想,道:“后天就有,吴郡陆氏要在太学宫举办集会,排场很大,许多人都要参加,尤其是儒生。” 唐禹微微眯眼。 在这个时间节点,江东士族举办集会,还是在太学宫… 他们应该也嗅到了此时此刻,是大晋政治的敏锐时机,刁协、刘隗、周顗死了,王敦虎视眈眈,王导独揽大权,陛下大病初愈,这种时候…陛下是不是该启用江东士族了? 权力的重心,是不是该由北方士族向南方士族倾斜了? 这显然是典型的具有政治意义的集会。 而司马睿或许真的会有这样的考虑,如果集会之中出现皇室宗亲,那双方的意图就明显了。 唐禹皱眉道:“陆家?是陆晔?” 小莲笑道:“陆晔和陆玩联名。” 陆家显然是实力强劲的世家,陆晔和陆玩,都是当年东吴大都督陆逊的侄孙,在江东拥有很高的声望。当然,他们的名声比不过陆机,但陆机毕竟去世十多年了。 唐禹道:“请我了吗?” 小莲扬着下巴道:“当然了,姑爷如今是名流嘛,你若是参加,集会肯定会扩大影响力的。” 她说话时,胸前的起伏微微颤动,那单薄的衣衫下隐约可见诱人的轮廓。 “不过姑爷最近一直在拒绝,所以他们不奢望,只是上了一道帖子,并未亲自来请。” 唐禹直接道:“回他们!就说我答应了!后天到太学宫!” 如今老子作为“皇帝宠臣”,和江东士族站在一起,应该是符合司马睿的期待的。 他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道:“好好睡一觉,明天接着给学生上课,然后准备去参加集会。” 小莲歪着头道:“王徽不在,姑爷需要侍寝吗?小莲什么都会喔!” 她说这话时,眼波流转,舌尖轻轻舔过唇瓣,那模样又娇又媚,与白日里古灵精怪的模样判若两人。 唐禹大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说实话,他宁愿和小荷睡,也不会碰小莲。 至今为止,唐禹都有点看不透这个小侍女,武功高,智商高,说话古灵精怪的,实在摸不准她在想什么。 “休息!” 他摆了摆手,直接回房。 躺在床上,看着身旁空空如也,心中也空落落的。 习惯了王妹妹在身边,习惯了她的温柔,习惯了她入睡前总要蜷在他怀里蹭一蹭的娇憨模样,如今分开了,每到深夜就实在有些想念她。 等这一次政治清算过去了,一切安全了,再把她接回来。 他睡意来袭,却突然看到一个身影进来,还没认出是谁,一张布就直接盖到了他的脸上,同时,他的穴道已经被点了。 那布料带着淡淡的女儿香,柔软地覆在他面上,遮住了他的视线。 他只觉浑身一麻,四肢顿时僵住,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耳畔传来活泼的声音:“姑爷在想什么呢,怎么还没睡呢。” 唐禹直接喊道:“霁…” 他嘴巴也被堵住了,是被温热湿润的嘴唇堵住。那唇瓣柔软而富有弹性,带着一股清甜的香气,舌尖灵活地探入他口中,轻轻挑逗着他的舌。 一双小手已经按住了他的心口,隔着衣衫轻轻抚摸着他的身躯,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他的胸膛,带起一阵阵酥麻。 小莲含糊不清地说道:“好姑爷,不许喊那个冷翎瑶来,小莲又不会害你,小莲要好好伺候你呢。”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唇却在他唇上流连不去,时而轻咬他的下唇,时而用舌尖描绘他的唇形。 “小姐临走时吩咐了,要是拿不下你,就把我扔进池塘喂鱼,我好怕怕呀。” 说完话,她一把掀开了唐禹的盖头,露出欢快的笑容。 她穿的竟然很单薄,白色的衣裙薄如蝉翼,在月光下几乎透明,可以看到她身上起伏的轮廓。 那两团饱满比小荷似乎要丰满很多,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顶端两点嫣红若隐若现。腰肢纤细,臀儿圆润,腿间那片隐秘在薄纱下更是引人遐想。 “别胡闹!” 唐禹身体动不了,只能低吼道:“秋瞳不可能给你留这种命令,不许自作主张。” 小莲捂嘴笑道:“那你喊呀,喊破喉咙都没人救你,因为冷姑娘那边,我已经打了招呼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俯下身来,那两团饱满几乎要贴到他脸上。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他的耳垂,湿热的气息喷洒在他颈侧,让他浑身一颤。 “虽然,她看我的眼神很不爽,但…又能怎样呢。” “姑爷啊,今天小莲要让你尝尝这世间最好的滋味!” 她说完话,直接埋下了头。 唐禹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瞪大了眼。 只见小莲解开他的衣衫,舌尖从他胸口一路向下,掠过他的小腹,最后停在那已经昂扬的物什上。 她抬眼看了他一眼,眸中水光潋滟,然后张开樱桃小口,将那滚烫的前端含了进去。 “唔…”唐禹闷哼一声,只觉被一团湿热紧致的软肉包裹,她的舌灵活地卷动着,时而吮吸,时而舔舐,从顶端一直含到根部,又缓缓退回到顶端,反复吞吐。 她的唇瓣红润,被那物什撑得微微变形,津液顺着嘴角滑落,滴在他小腹上,冰凉又灼热。 小莲的技艺确实高超,她一手握着根部轻轻套弄,一手抚着他的囊袋,唇舌在顶端打转,时而深喉,时而轻咬,每一处敏感都被她照顾得恰到好处。 唐禹只觉得一股酥麻从脊椎窜上天灵盖,浑身肌肉绷紧,却又因穴道被制而无法动弹,只能任由她施为。 她越含越深,喉间发出细微的呜咽,唇舌却愈发卖力。那物什在她口中胀得发疼,顶端抵着她柔软的咽喉,被她用舌根轻轻挤压。 唐禹额角渗出细汗,呼吸愈发粗重,眼看就要被她这般弄出来,她却突然退开,唇角牵出一缕银丝,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姑爷别急,好戏才刚开始呢。” 她起身,一把扯开自己单薄的衣裙,雪白的胴体顿时暴露在月光下。 那两团饱满浑圆,顶端嫣红挺立,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臀儿圆润翘挺,腿间一片粉嫩,在月色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她竟是没有穿亵裤的。 小莲跨上床榻,分开双腿跪坐在他腰侧,一手扶着那早已昂扬的硬物,对准自己湿润的入口,缓缓坐了下去。 龟头抵住穴口时,她停了一瞬,身子微微绷紧。 她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然后猛地沉下了腰。 “呃——!” 一声压抑的痛呼从她喉间溢出。那层薄膜被滚烫的龟头猛地撑破,裂开时发出几乎听不见的轻微撕扯声,像一块绸缎被从中间撕开。 鲜血涌了出来,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红。 她疼得浑身一颤,撑着唐禹胸口的手猛地收紧,指甲几乎掐进他的皮肉里,身子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唐禹那根肉棒被紧窄的甬道绞住,进入时带出一股温热的湿意,滚烫的鲜血裹着他,被紧致的内壁挤出来,顺着她的腿根滑落,在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殷红,像一朵在月光下慢慢绽开的花。 殷红的血迹染在两人交合处的肌肤上,顺着他的根部缓缓淌下,在烛光里泛着湿润的光。 她喘息了好几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才缓缓将那物什继续往下吞,一寸一寸,直到坐到底。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腿间那抹红,又抬眼看向唐禹,眼中水光潋滟,声音又软又哑:“姑爷……小莲是姑爷的人了……” “姑爷…好胀…”她喘息着,脸颊绯红,眼神迷离,胸前的饱满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缓缓抬起臀,又重重坐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水声淅沥。 那床单上洇开的落红已经被两人的津液和汗水晕染开,变成一朵浅淡的、暗红色的花。 唐禹穴道被制,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身上起伏。那紧致的甬道绞着他,一进一退间带起阵阵酥麻。 小莲越动越快,臀儿起落如飞,时而前后研磨,时而左右摇摆,时而转着圈子拧动腰肢。 她一手揉着自己的胸前,一手按在他小腹上,指甲几乎掐进他的皮肉里。 “嗯…好深…姑爷…顶到花心了…”她迷乱地呻吟着,声音又娇又媚,身子前倾,那两团饱满几乎贴到他脸上,随着动作晃出诱人的弧度。 唐禹被她这般折腾,额角青筋暴起,浑身肌肉绷紧,肉棒在她体内胀得发疼,却被她刻意收紧的甬道绞得欲仙欲死。 她时而深坐到底,让他抵着那处柔软的花心研磨,时而只留前端在内,再猛然沉下,撞得她自己也尖叫连连。 “姑爷…舒服吗…嗯…”她俯身吻他,唇舌交缠,下身却不停歇,越动越疯狂。床榻发出剧烈的吱呀声,与她的喘息、他的闷哼交织在一起。 片刻之后,他的穴道已经被小莲解开。 穴道一解,唐禹再也按捺不住,低吼一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小莲惊呼一声,随即咯咯笑起来,双臂缠上他的脖子,双腿主动盘上他的腰。 “姑爷好急呢。”她在他耳边吹气,声音娇媚入骨。 唐禹一把扯开她残余的衣裙,两团雪白的饱满顿时弹跳而出,顶端嫣红如两颗熟透的樱桃,微微挺立。 他低头含住一颗,用力吮吸,牙齿轻磨那粒挺立的樱桃,手掌揉捏着另一团,感受那柔软的变形与回弹。 小莲仰起头,喉间溢出细碎的呻吟,手指插入他的发间,将他按向自己。 “嗯…姑爷…用力…咬我…” 他一手向下探去,掠过她平坦的小腹,探入她腿间。那里早已湿润一片,花瓣粉嫩,津液横流,因方才的骑乘而微微红肿。 他指尖挑开那两片柔软,找到顶端肿胀的珍珠,狠狠一揉。 “啊——”小莲浑身一颤,腰肢不自觉地向上挺起,双腿绞紧了他的腰,“姑爷…进来…我要…” 唐禹不再犹豫,扶着自己滚烫的阳物,抵住她湿润的入口,猛地一沉到底。 “啊——”小莲尖叫一声,指甲在他背上抓出几道血痕。那物什被她紧致的甬道紧紧包裹,湿热而紧致,他深吸一口气,等不及她适应,便开始疯狂抽动。 起初是快的,像狂风骤雨,狠狠撞入最深处,又猛力抽出,撞得她整个人都在床上轻颤。 小莲的身子娇软,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摆,胸前的饱满晃出诱人的弧度。 她呻吟着,声音又娇又软,带着几分刻意的娇媚,却又真实得让人心颤。 “深一点…姑爷…再深一点…撞烂我…” 唐禹被她刺激得红了眼,动作愈发凶狠。他托起她的臀,换了个角度狠狠撞入,这一下直抵最深处,撞得小莲浑身发颤,尖叫连连。 他一手揉着她胸前的雪腻,一手扣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钉在身下,每一下都撞进最深处,撞得水声淅沥。 小莲像只狂野的小猎豹,时而主动扭腰迎合,时而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坐在他身上上下起伏。 那两团饱满在他眼前晃动,晃得他头晕目眩。她时而俯身让他含住樱桃,时而仰起头长发飞扬,甬道绞得他几乎发疯。 唐禹将她翻了个身,让她跪趴在床上,臀儿高高翘起。他从后面狠狠进入,这一下进得更深,几乎要顶到她的子宫。 小莲脸埋进枕头里,发出 压抑的尖叫,手指死死攥住被褥。 他一手抓着她的腰,一手探到她身前揉捏那晃动的饱满,每一下撞击都发出清脆的肉体拍打声。 “啊…姑爷…太…太深了…要坏了…”她语无伦次地求饶,身子却诚实地往后迎,臀儿主动蹭着他,想要更多。 唐禹又将她侧放,抬起她一条腿架在肩上,从侧面狠狠进入。 这个姿势让他能看清她腿间交合的景象,那根肉棒在她粉嫩的花瓣间进出,带出丝丝缕缕的津液,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她腿间的粉嫩被他撞得红肿,却愈发诱人。 他俯身吻她,唇舌交缠,下身不停歇。又换作将她抵在床头,站着进入,一手托着她的臀,一手扶着床头,将她整个人悬空抱起,狠狠往上顶。 小莲双腿缠着他的腰,胸前的饱满紧贴着他,随着每一次撞击而挤压变形。 “姑爷…我不行了…要到了…”她忽然抓紧了他的手臂,身子剧烈颤抖起来。 唐禹知道她要到了,一手探下去,指腹按在那颗肿胀的珍珠上,狠狠一揉,同时猛地撞入最深处,抵着那处柔软的花心研磨。 小莲猛地仰起头,颈子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整个人绷得像张弓,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长长的、高亢的呜咽。 那处紧致地绞着他,一股热流从她体内喷涌而出,浇在他的物什上。 她脱力地瘫软下来,像被抽去了骨头,只剩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泪痕交错,眼神涣散。 唐禹被她绞得差点泄了,深吸一口气,等她缓过那阵痉挛,才重新动起来。 这次更快更狠,阳物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撞得她刚刚高潮的身子又泛起酥麻。小莲无力地推着他的胸口,声音都哑了:“不、不行了…我真的…要死了…” 唐禹吻住她的唇,将她的求饶吞进肚子里。他一手抬起她的一条腿架在肩上,这个姿势进得更深。 小莲被他撞得不断呻吟,声音都变了调。他感觉自己的极限也近了,动作愈发疯狂,床榻吱呀作响,像是要散架。 终于,他低吼一声,猛地撞入最深处,抵着那处柔软的花心,一股股滚烫的精流喷涌而出,浇在她体内最深处。 那热度烫得小莲又颤抖起来,身子不自觉地绞紧,想要将他榨干。 两人同时脱力,唐禹从她身上翻下来,将她捞进怀里。两人的汗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那物什还埋在她体内,软下来,却依然能感觉到她体内的温热紧致。 床单上那抹落红已经被两人反复的动作晕开,变成一朵浅淡的、暗红色的花,在月光下安静地开着。 这一夜何等疯狂,小莲像是个狂野的小猎豹,竟然真的深谙各种手段,让唐禹不停起飞降落。 她时而用唇舌伺候,时而用胸前的饱满夹住他的肉棒套弄,时而转身背对他,臀儿高高翘起,让他从后面狠狠进入。 她的身子柔软得像没有骨头,什么姿势都能配合,每一处敏感都了如指掌,将唐禹折磨得欲仙欲死。 直到天都快亮了,唐禹才缓过劲儿来,迟疑问道:“为什么这么做?” 小莲趴在他胸膛上,浑身汗湿,发丝黏在脸颊上,像只餍足的猫。她微微喘息着,喃喃道:“别问,我已经要累死了,我只想睡。” 她倒是真睡着了,唐禹却完全睡不着,就怎么迷迷糊糊到了天亮。 看着身旁的小莲,小小的瓜子脸,睫毛很长,眉毛很淡,小鼻子小嘴巴,十分娇俏,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极美的女子,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难道真是谢秋瞳的命令? 不可能啊,谢秋瞳绝对不是这么无聊的人。 “在想什么呢姑爷?” 小莲突然睁开眼眸,露出了张扬的笑容。她侧躺着,一只手搭在他胸口,指尖轻轻画着圈,腿还不老实地蹭着他的大腿。 唐禹皱眉道:“我在想,你为什么会…” “都说了是小姐吩咐的啦!” 小莲嘻嘻笑道,翻身趴在他身上,胸前的柔软压在他胸口,蹭了蹭:“临走之时,小姐说冷翎瑶保护不了你多久了,因为这一次政治斗争之后,冷翎瑶必然是要被带回圣心宫的。” “那你身边光有聂师兄和姜燕是不够的,我要留下来,贴身保护姑爷,在必要时候,还得保护王徽。” 说到这里,她不禁露出苦笑,指尖在他胸口轻轻戳了戳:“其实…在小姐离开的那一刻,我已经不是小姐的人了,我是姑爷的人了。” 唐禹一时间有些震惊。 小莲叹道:“小姐说,你不会真心信我,所以…让我先成为你的女人,这样你才…才能安心。” 她说着,脸颊微红,难得露出一丝羞赧,却又强撑着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然后还说,要我把所学技能都发挥出来,其实你很色,应该会很喜欢。”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只能硬着头皮上啊!” 唐禹更加震惊了,瞪眼道:“什么…所学技能…你分明是第一次…” 小莲道:“在宗门里学的啊,我是专业的间谍,是将来很可能要去当女奴,去卧底的…” “要不是小姐把我带出去,我现在肯定老惨了。” 唐禹道:“你们宗门到底是什么啊?” “就知道你会问!” 小莲嘿嘿笑道,又恢复了那副古灵精怪的模样,手指顺着他的胸口一路向下,划过他的小腹,在那已经微微抬头的阳物上轻轻弹了一下:“小姐说了,你早晚会问的,不过她让我直说。” “我们宗门在八王之乱期间,搬到了沫水峡谷之底,我们叫…纵横宫!” 唐禹当即变了颜色,沉声道:“纵横家?” 小莲点头道:“嗯,师父王半阳,乃是谋圣鬼谷子之后,也是世间少有的天人武者,曾经做了三十年天下第一。” “如今年迈,七十有余,比不过佛道双姝了。” 佛道双姝?看来就是梵星眸和祝月曦了。 唐禹道:“纵横不出世?” 小莲道:“师父说未到时节。” “真正的乱世,还未到来。” “一旦大晋崩塌,诸子百家传人,可能都会出世。” 唐禹陷入了沉思,他总觉得这个世界的历史和原本的历史差异很小,但现在看来,或许也是还没有到剧变的时候。 真正的时代,还未揭幕。 “别想了姑爷,再来一下。” 小莲直接打断了他的思维,小手已经握住了他滚烫的物什,轻轻套弄起来。她的掌心温热而柔软,技巧娴熟,几下就让他再次昂扬。 唐禹则是吓了一跳,惊声道:“你还行?” 小莲道:“我肯定不行了,但我手段很多。” 她舔了舔嘴唇,缓缓笑着,翻身趴到他腿间,张开唇瓣将那滚烫含了进去,含糊不清地说道:“姑爷只管享受便是…” 她唇舌并用,时而深喉,时而用舌尖打转,一手握着根部套弄,一手抚着他的囊袋。 唐禹闷哼一声,只觉被她伺候得浑身酥麻,刚泄过的身子又泛起热潮。 小莲见他有了反应,吐出那物什,跨坐上去,扶着对准自己红肿的入口,缓缓沉下。 她昨夜被折腾得狠了,此刻进入得艰涩,却咬着唇一点点吞入,直到坐到底,才长舒一口气,仰起头露出满足的神情。 “嗯…姑爷…还是这么硬…” 她缓缓动起来,腰肢轻扭,臀儿起落。晨光透过窗棂照在她雪白的身子上,将那两团饱满的晃动照得清清楚楚。 她一手揉着自己的胸前,一手撑在他胸口,越动越快,汁水四溅。 唐禹被她这般主动刺激得再次兴起,托住她的臀狠狠往上顶。 小莲尖叫一声,俯身趴在他胸口,被他抱着腰肢上下起落,像只被狂风暴雨摧残的蝴蝶。 他又将她翻了个身,从后面进入,一手抓着她的臀瓣分开,狠狠撞入那红肿的甬道。小莲脸埋进枕头,发出压抑的呻吟,手指死死抓着床单。 “姑爷…轻…轻点…要坏了…” 唐禹却不管,一手探到她身前揉捏那垂落的饱满,一手扣着她的腰,每一下都撞到底。 她的臀瓣被他撞得发红,腿间的津液顺着大腿根流下,在晨光中亮晶晶的。 终于,他再次低吼一声,在她体内喷涌而出。小莲浑身一颤,也到了,身子软软地瘫在床上,连手指都懒得动。 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将两人交缠的身影投在墙上,晃动着,久久不息。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留立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若发现本帖涉嫌未成年,人兽等违禁内容,请点击举报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