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是东晋第一女魔头(加料版)】(231-245)作者:俊俏少年

送交者: 留立 [☆★★★声望勋衔15★★★☆] 于 2026-07-25 19:33 已读104次 大字阅读 繁体
    【我老婆是东晋第一女魔头(加料版)】(231-245)

作者:俊俏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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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三十一章 太学宫

  有些事,争论没有意义,事实胜于雄辩。

  唐禹本来是不信小莲的话的,但她凭借过硬的实力,让唐禹不得不佩服。

  他神清气爽出了房间,留下小莲一个人休息。

  然后他就看到了冷翎瑶。

  对方正静静站在院子里,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唐禹走了过去,下意识就问道:“霁瑶,昨晚小莲说她提前给你打了招呼,是真的吗?”

  说完他就后悔了,妈的没洗脸脑子不清醒。

  冷翎瑶回头,面色十分冷漠,一字一句道:“我!忘!了!”

  说完话她就转身走了。

  她等了半天,似乎就为了说这三个字。

  唐禹按住了额头,暗骂了自己一句傻比。

  然后头疼的事就来了,小荷哭了。

  哭得十分伤心,眼泪流个不停。

  “凭什么啊,分明我先来的…呜呜…”

  “公子,她有什么好?不就是会武功吗?不就是会教学生吗?”

  “我才是公子的贴身奴婢,她只是个临时外来的…”

  唐禹无奈摇头,小荷啊,她强大不在于武功,而在于功夫啊。

  他连忙抱着小荷安慰道:“什么武功啊,我家小荷还会做饭呢,还把家里管理得井井有条呢。”

  小荷道:“那为什么昨晚不是我?”

  唐禹低声道:“你吃饭的时候,是先吃肉还是先吃菜?”

  小荷道:“先吃菜啊。”

  “为什么?”

  小荷想了想,道:“因为…肉好吃,我舍不得提前吃。”

  唐禹拍着她的背,低声道:“公子也这么想的,小荷这么好,当然不舍得提前吃啊。”

  小荷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当即笑眯眯地说道:“原来是这样呀!那我就开心了!谢谢公子对我这么好!”

  造孽啊!

  唐禹心虚,又抱着她安慰了许久,说了很多好听的话,把小荷哄得笑个不停,才终于结束。

  完成了情报教授的基本课程,一天又很快结束了。

  小莲显然是玩脱了,还躺在床上起不来。

  而冷翎瑶似乎还在生气,一直没给唐禹好脸色看,即使唐禹找她说话,她也基本上不搭理,问什么问题都是忘了。

  一直到了晚上,唐禹才又厚着脸皮道:“霁瑶,明天我去太学宫集会,你和我一起吧。”

  冷翎瑶面无表情道:“小莲的武功也不差,她可以保护你。”

  唐禹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轻轻叹道:“其实我也没几天好日子可以过了。”

  “明天我去参加集会,其实本质不是集会,而是…宣战。”

  冷翎瑶看向他,皱起了眉头。

  唐禹道:“明天太学宫集会,是大晋内部的一场政治角逐的开端,也是晋国我王敦大战的开端。”

  “一切的一切,都要从明天开始,至于什么时候结束,就完全不知道了。”

  “没有你在我身边,我不安心。”

  “别生我气了,帮帮我。”

  煽情加服软,对付性格孤僻的人最有用。

  冷翎瑶又看了他一眼,然后缓缓道:“我都说了,昨夜的事,我忘记了。”

  唐禹想了想,问道:“那今晚我们发生一些事,你明天是不是也忘了?”

  “嗯!”

  冷翎瑶点了点头,按住了腰间的剑柄,道:“所以发生点什么事才好呢?”

  唐禹发誓,今后一定要勤学苦练,把武功提起来。

  武功落后,受人欺负啊。

  这一夜,唐禹果断跑到了书房去睡,他没有再思考其他事,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许多天,可能都睡不好了。

  这一场集会,对于他来说意味着很多事。

  所以一觉睡到天亮,他换上了青衣,在冷翎瑶的陪同下,一路来到了太学宫。

  他很低调,几乎没有惊动任何人,大家听所他的名字,知道他的事迹,但真正能认出他的,却又少之又少。

  于是唐禹就这么混进了儒生的队伍之中,但还是成为了焦点。

  “我现在这么出名吗?他们竟然认识我的脸?”

  唐禹不禁惊讶。

  冷翎瑶轻轻道:“是在看我,我漂亮。”

  好吧,又是这个理由,关键这是事实。

  许多儒生都不禁看着冷翎瑶,并对唐禹表示鄙夷,这么好看的姑娘你也配得上?

  如今的儒生,位置是奇特的。

  他们在法理上是具备地位的,太学宫也是为了国家选拔人才的最高学府。

  但世家与皇族共治的时代,家学在很大程度上取代了宫学,这些儒生根本得不到像样的政治权力,看似前途光明,实则一片黑暗。

  他们清高,他们以传承文化为己任,口口声声都是纲纪群伦。

  但他们也嫉妒,嫉妒世家子弟直接可以为官,而他们其中没有背景的,几乎没有出路。

  他们强调心怀天下,渴望北伐,渴望大一统。

  但得到的反馈肯定是不如人意的,司马睿根本不想打,世家也不想打。

  就在这种夹缝之中,非尊贵世家出身的儒家弟子陷入了巨大的迷茫之中,一方面恨不得自己越清高越好,另一方面——“老子怎么就不是世家出身!”

  因此,唐禹成了他们攻击的对象。

  因为唐禹同样出身很低,但却是陛下宠臣,而且偏偏还不与他们为伍,甚至多次拒绝他们的登门拜访和集会邀请。

  羡慕,慢慢成了嫉妒和憎恶。

  江东士族中,陆家显然具备强大的影响力,这一次足足聚了大几百个儒生,再加上各个名流,一些仕女仆人,太学宫聚了上千人。

  其中最大的人物,就是西阳王司马羕和南顿王司马宗,前者如今负责建康城防,后者统领宫禁宿卫,都是真真正正的实权人物。

  在刁协、刘隗、周顗死后,司马睿能信任的大臣并不多了,皇室宗亲成了短暂的宠儿。

  唐禹一眼就认出了他们,那夜暴雨,在通天观中,唐禹记住了每一个人的脸。

  他们出席这样的场合,正如唐禹所料,司马睿现在有意将权柄向江东士族倾斜,希望能在未来的短暂时间,获得助力。

  而且之前的大乱,司马睿出现了明显的信任危机,他也需要笼络儒生帮他说话。

  唐禹把这一切早就分析明白了。

  他今天来,也是为了帮司马睿说话。

  人越来越多,太学宫的广场都挤满了人。

  各式各样的点心、水果已经备齐,场面热闹非凡,宛如盛世。

  人们互相作揖、拱手,打着招呼,说着文雅的话,佯装文明人。

  而在这文明的重心,距离此地不愿的荣耀宫城之中,少女的尸体还未腐烂,还睁着眼看着那块挡住一切的巨石。

  唐禹微微眯眼,心中的情绪已经在积累。

  他要等!

  等一声呐喊!

  他知道不只是他在等,也有其他人在等。

  等他的呐喊。

  第二百三十二章 呐喊

  作为陆逊的侄孙,陆机的堂弟,陆晔和陆玩在江东的声望很高,也是儒家的名士。

  陆晔担任过太子詹事,就是庾亮如今的职位,也担任过太学宫祭酒,曾经是这里的一把手。

  如今他任侍中之职,是江东豪族之中地位最高的官员之一。

  这一场集会显然是具有政治意义的,在这个特殊的时节,发出江东士族和儒生的声音,十分重要。

  所以在一阵寒暄之中,陆晔抛出了主题。

  “晋国筚路蓝缕至今,内忧外患严重,正是国难之际,故今日清谈之命题,仆斗胆提议——士不可以不弘毅!”

  “请诸位君子,以此为中心,放开了谈,两位王爷在此,他们也希望听到不同的声音,听到儒生的气度。”

  司马宗和司马羕的出场,确实给了儒生们信心,在这种场合如果能露脸,那将来随便推举个什么职位都是轻松的。

  所以在场的气氛很快热闹了起来,立刻就有人站了出来,拱手道:“学生东阳赵凌,见过诸位使君,见过诸位同学。”

  “士不可以不弘毅,出自论语,乃曾子所言。”

  “其全句为: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

  “我们读书人,不能不心胸宽广、志向远大、意志坚定,因为我们肩负着重任,未来还要走很远的路。”

  “然而以‘任’为己任,也是很重的担当,做到至死方休,也是很远的路。”

  “学生自幼熟读圣言,自知圣言当适用于各个时代,而如今之时代,正如侍中所言,国难之际矣。”

  “身为儒生,正该以圣道仁德,匡扶国家矣!”

  说完话,他自信满满看向四周,众人点头,却没有表露什么赞赏。

  因为他说的这些屁话,大家都知道,由此也可以看出这人才学其实一般,只是站出来随便说几句常识,表现一下自己罢了。

  果然,很快有人也站了出来,大声道:“赵兄,士不可以不弘毅,你得弘毅啊!你得志向更远大啊!”

  “我大晋立国之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而今北方已经被蛮夷占领,国家内部还有叛乱未平,你匡扶国家,总要有个目标吧?”

  “在小生看来,我辈儒生,非但要助力朝廷剿灭叛贼,恢复繁荣,更要打回北方去,灭了那些蛮子,把我汉家土地全部收回来。”

  他显然要慷慨激昂一些,赢得了热烈的掌声。

  气氛起来了,自然就有更多人发言了,说的不外乎都是那一套,总结出来就是个人修养、理想目标和政治诉求。

  只可惜,他们更多的是谈个人修养和理想目标,但在政治诉求上,却有些模糊,有些不太敢提。

  这是陆晔遗憾的地方,他更希望借这些儒生之口,来表达政治诉求。

  这非但是他的意愿,也是目前司马睿的意愿,司马睿也想着在政治上开一个口子,有理由去用江东豪族和一些寒门儒生。

  改变晋国的政治生态,有助于获得资源,对抗王敦。

  这也是他派司马宗、司马羕亲自参与集会的原因。

  本质上,这还是具备政治意义的集会啊,不详谈时政,光听儒生吹牛逼,那有什么意义。

  陆晔很快就想到了唐禹。

  作为陛下的宠臣,在式乾殿接见的人物,又年轻,又有功绩,关键在去年的建初寺集会,似乎表现不错。

  他是必然能体会到陛下的用意的!

  他是必然会为陛下说几句话,让这个话题形成风潮和影响力的。

  于是,陆晔在十多个儒生发言之后,终于忍不住道:“诸位都是年轻人,今日集会,也来了一个特殊的年轻人。”

  “他是炙手可热的宠臣,虽然不算儒生,却有实实在在的功绩…”

  “想必大家已经猜到他是谁了,我们请唐嬴县子说几句吧!”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纷纷交谈了起来。

  场中有些躁动,因为几乎没人想到唐禹会来,他不是恃才傲物,把所有人都拒绝了吗?

  今天来做什么?看我们这群儒生的笑话?

  不过这个人真的狠啊,可以有能力联合世家,可以和石虎硬碰硬,世界把赵国皇帝都打了回去。

  甚至,他还免了谯郡百姓的税粮…

  这些天的故事,都在传这个人,确确实实是让人佩服。

  儒生的心情是复杂的,他们敬佩唐禹的本事和功绩,又觉得唐禹一直没给他们面子,故而诞生了嫉妒和憎恶。

  所以当唐禹站起来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陆晔很满意这种效果,这种有影响力的人出来说话,会让集会的内容很快传播出去,形成风潮。

  名人的效应,永远都是这么夸张。

  “唐赢县子是聪明人,应该早已准备好了发言吧!”

  他故作轻松地开着玩笑,心里却是在喊:“要开启时政话题,要为儒生和南方士族说话,这是陛下想听到的,你唐禹不可能体会不到吧!”

  而在万众瞩目之中,唐禹大步走了出来。

  四周到处都是儒生,远处还有侍卫、侍女和仆人,上千人都看着他唐禹。

  毕竟他已经是名士,他的事迹已经广人为之。

  看到他真的这么年轻,众人一时间也有些惊讶。

  唐禹暂时没有说话,而是用平静的眼神,打量着所有人。

  他环视着,他沉默着,四周的交谈声终于慢慢安静了下来。

  万众瞩目的沉默和注视,往往就能给人压力。

  彻底安静了,整个太学宫的广场彻底安静了。

  唐禹这才缓缓道:“我是唐禹,正如陆晔使君所言,我不算儒生。”

  直白的开场,没有任何寒暄,也不掉书袋。

  在气氛足够的情况下,这样的发言往往能直接拉近距离。

  但唐禹要的不是拉近距离,是呐喊。

  他看着四周沉默的众人,突然自嘲一笑,道:“幸好我不算儒生,不然…真是奇耻大辱啊。”

  许多人还没回味过这句话来,只觉得有问题,只觉得这似乎在骂人。

  唐禹继续道:“儒生?这个时代的儒生,哪里是什么儒,分明是懦!”

  “懦弱求生,故为懦生也,儒生实在侮辱圣贤了。”

  这下所有人都听懂了,一时间纷纷喊了起来。

  “唐禹你这是在做什么!”

  “故意找茬吗!”

  “挑衅我们!”

  “辱骂儒生,谁给他的胆子。”

  怒骂声从小变大,最后已经是山呼海啸之势。

  唐禹大袖一挥,大声道:“不是针对在座诸位!是针对每一个儒生!”

  “全他妈都是懦夫!全是一群沽名钓誉、卑鄙无耻的贱货!”

  “与尔等贱货为伍!当然是奇耻大辱!我不算儒生!何其庆幸!”

  这下全部炸开了锅,众人都向前走,指着唐禹的鼻子就骂。

  奈何他们讲文化,骂的言语都是文绉绉的,丝毫破不了唐禹的防。

  而陆晔的脸色也变了,不是啊,我请你来不是让你说这些的啊。

  他忍不住吼道:“唐禹,你…你这是做什么!”

  见他说话,四周儒生才慢慢安静了下来。

  唐禹笑道:“使君让我说几句,总要听我把话说完吧?我唐禹绝不是无端辱骂,而是在说一个事实。”

  他看向一个个怒目而视的儒生,淡然一笑,道:“听好了,贱货们,我现在要说说你们为什么是贱货!”

  第二百三十三章 立心

  愤怒,每一个儒生此刻心中都有愤怒。

  在这个时代,他们向来被轻视,但表面上还是受尊重的,绝对不会有人敢辱骂他们的。

  现在唐禹直接指着鼻子骂,骂得如此不堪,加上之前他们对唐禹的憎恶和嫉妒,此刻怒火几乎全部燃了起来。

  唐禹就是要让他们怒,就是要点燃这把火。

  他张狂大笑着,声音盖过了所有人,然后指着在场众人,怒吼出声。

  “你们口口声声说修齐治平,说什么士不可以不弘毅,你们也配?”

  “你们连最初级的修身都做不好!”

  “你们分明渴望朝廷北伐,渴望收复失地,渴望大一统,渴望盛世。但你们却只敢喊喊口号,实际的事却一件都不肯做,这也算修身?没有心诚、没有无畏,没有威武不能屈,也算修身?去你妈的!”

  “当朝官员一句克复神州、一句恢复中原,就把你们这群猪哄得团团转,你们自己说贱不贱!”

  “朝廷支持北伐吗?如果支持,祖逖为什么到死都得不到支援?”

  “是,你们心中是有大义的,你们是装着家国天下的,但这只是你们谋求前途和名声的工具,你们从来没有真正去做过。”

  偌大的太学宫,静得可怕。

  唐禹冷笑着,寒声道:“是啊,你们可以说自己没权力,决定不了什么,全他妈借口。”

  “上品无寒士,下品无势族,这个时代为什么会沦为这般模样?还不是你们不争取!你们不敢闹!你们不敢去对这样的朝廷说不!”

  “你们这些人,个个才华横溢,比那些世家子弟强一万倍,但你们却连做那些二世祖的手下的资格都没有!”

  “这叫什么?这叫不公平!”

  “面对不公!你们一声不敢吭!只是夸夸其谈说什么志向!只是在背后发一发牢骚!”

  “这是不是贱?”

  “你们是不是贱货!”

  这下学生们真的安静了,一个个瞪大了眼,他们慢慢发现,唐禹好像是在为儒生说话,只是…方式过于夸张。

  而陆晔也皱起了眉头,他倒是听懂了唐禹的意思,但他却心惊胆战,这样说话,儒生倒是有机会了,可却伤害了世家的利益啊。

  他很果断做出了决定,不能让唐禹再说下去了。

  可就在他刚要开口阻止的时候,一把匕首已经抵住了的后腰。

  聂庆淡淡道:“侍中,你把我家公子请上台,总要让他把话说完,对不对?”

  “你敢阻止,我就敢当场杀了你!”

  陆晔看了一眼四周,低吼道:“你是谁?你知不知道这是死罪?你敢动我,你也出不了太学宫。”

  聂庆道:“再敢说一句,老子就和你一起死。”

  陆晔感受到了冰冷的寒意,一时间真不敢说话了。

  而唐禹则是看向在场众人,缓缓道:“我在骂儒生吗?对!”

  “为什么骂?因为恨!”

  “什么恨?恨木不成材!恨铁不成钢!”

  “你们自幼苦读圣贤之道,知历史,懂国事,满腹经纶,胸有丘壑,但却什么也做不了。”

  “而那些世家贵族,大字不识几个,却能做大官,成大业,把你们当狗一样管着,训斥你们。”

  一个个儒生攥紧了拳头,面面相觑,眼中闪着火焰。

  这些话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唐禹道:“为什么做官,看的不是本事,而是裙带关系?”

  “为什么掌权,看的不是才华,而是出身尊贵?”

  “为什么不公平就摆在眼前!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一句,这他妈不对!”

  他红着眼眶,攥紧了拳头,大吼道:“儒生?什么是儒生!”

  “圣道?什么是圣道!”

  “在我唐禹看来,儒生自幼学习圣道,无数个日夜的寒窗苦读,为的不是站在这里大放厥词,而是要做实事。”

  “什么实事?嗯?来你来说!你刚刚骂我,说我羞辱儒生,我让你来说儒生该做什么!”

  这个年轻人张了张嘴,一时间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而人群之中,自然有人吼着:“该做官!做实事!匡扶国家!拯救苍生!”

  唐禹退到了中央,看着在场群情激奋的众人,一字一句道:“我来给你们总结!我们来给你们回答!”

  “儒生!只做四件事!”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此四句,宛如晴空惊雷,震颤了每一个儒生的心。

  在这惨白的烈日下,他们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那多年苦读的知识,仿若汇聚的怒水,终于找到了一个缺口。

  于是大坝轰然崩塌,情绪宛如怒水瞬间冲破桎梏,一路摧枯拉朽,势如破竹,再也无可阻挡。

  但这种剧变之时,反而是他们说不出话的时候。

  他们只是张大了嘴,瞪大了眼,粗重地喘息着,死死盯着唐禹。

  唐禹也看着他们,吼道:“什么是为天地立心啊?”

  “你们看看这个时代就知道了!这个时代还有诚信吗?还有善良吗?还有礼仪吗?”

  “当皇帝的,视群臣如草芥!”

  “当官员的,视百姓如鱼肉!”

  “当百姓的,视道德如敝履!”

  “因为做臣子的不忠,因为对百姓好的官员,反而要倒霉,因为讲道德的百姓,迟早饿死。”

  “乱了!全他妈乱了!不讲道德,不讲礼仪,才是往上爬的必经之路,什么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这个时代只有弱肉强食了,只有以耻为荣了!”

  “儒生该做什么啊,站出来啊,去讲诚信,去教人讲理,教人善良,教人孝顺,去他妈树立道德,去他妈纲纪群伦。”

  “去告诉人们,什么才是对的,什么才是好的。”

  “让他们知道,这天下是有道德的,至少有那么一群人,他们是正常人。”

  “这就是为天地立心!”

  儒生们陆陆续续在往前走,他们已经走到了唐禹的跟前,身体紧贴着唐禹所在的高台。

  他们纷纷举起手,企图触碰到唐禹的身体,眼中只有狂热。

  唐禹俯瞰着他们,颤声道:“为生民立命啊!去做啊!”

  “你们遇到不公,你们就要站出来说,别人遇到不公,你们也要站出来说。”

  “立心,是告诉人们该做什么,该怎么做。”

  “立命,是用实际行动捍卫你的道!圣贤之道!”

  “面对邪恶的东西,面对黑暗的东西,我们要拿命去拼啊!”

  “最近这段时间,建康及周边地区,失踪童女数十人,官府都不管不问,谁为百姓做主啊?谁为她们做主啊?”

  “是你们!该是你们!因为你们仁!你们是儒!”

  “但你们没有去做,我去做了,我查到了。”

  唐禹笑了起来,看着阳光灿烂,看着无数张年轻的脸。

  他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呐喊:“是皇帝!是皇帝把她们掳走了!把她们…虐杀了!”

  听闻此话,陆晔终于忍不住大吼出声:“你这逆贼!你罪该万死!”

  他万万没想到,这一次足以改变朝局的集会,竟然被人演了,竟然是颠覆朝局。

  本来以为唐禹要为陛下说话,现在好了,他为陛下说了话了,底裤都给陛下扒了。

  唐禹大声道:“一国之君啊,面对内忧外患,面对如此民不聊生,他怎么做的?”

  “他不思进取,他不团结抗敌,他在吃五石散,他在抓百姓的女儿去虐杀!”

  “我在谯郡,为了这个朝廷,为了天下百姓,浴血拼杀。”

  “战场上,每个战士拼着命!”

  “宫殿里!一国之君磕着药!”

  “哈哈哈哈!这腐烂的朝廷!竟然能够统治我们!”

  “贱货!我们都是贱货!”

  说到这里,唐禹看向四周目瞪口呆的人,一字一句道:“为往圣继绝学,你们做到了,我敬佩你们。”

  “但你们的心在哪里?你们心中的正义和仁在哪里?”

  “这样的天下,何以开万世太平?”

  陆晔再也顾不得其他,一把推开聂庆,怒吼道:“来人!杀了他!杀了这个逆贼!”

  无数的士兵冲了过来,儒生呆若木鸡站在原地。

  而唐禹大笑着,大声吼道:“世人都说我唐禹深受恩宠!恃才傲物!得意忘形!”

  “而我唐禹,为了天下正道,可以放弃一切,包括性命。”

  “只要百姓能有一线希望!只要黑暗能有一丝曙光!”

  “我甘愿粉身碎骨!九死不悔!”

  阳光下,他的声音如尖刀,刺进了每一个人的心。

  他头顶太阳,慨然叹息:“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第二百三十四章 宣战

  “杀了他!杀了这个逆贼!他不得好死!”

  聂庆已然离去,陆晔顾不得那么多,只是声嘶力竭大吼着。

  无数的士兵从外边冲了进来,气势汹汹朝着唐禹冲去。

  儒生们呆若木鸡,愣愣站在原地,心中翻起滔天巨浪,而面对兵戈,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什么都不敢做。

  而站在高台上的唐禹在大笑:“哈哈哈哈!杀我!来杀了我吧!”

  “我这种人就是该死,因为我醒了,因为我还想把其他沉睡的人唤醒。”

  “司马睿!你这个昏君!如今大晋民不聊生,满目疮痍,你难道没有责任吗!”

  “数十个童女、无数的冤魂,他们在天上看着你,也看着我们。”

  “我问心无愧,我把所有的事都做了,我把一切都公之于众了。”

  “你可以杀了我!但你杀得死我说的话吗!杀得尽人们心中的道吗!”

  “当思想的种子一旦发芽,它是不怕刀剑的,它是无法被摧毁的。”

  “杀了我!来杀了啊!哈哈哈哈!”

  无数人涌了上去,把他死死按住,把他架着朝外推。

  无数的儒生看着他,看着他癫狂的模样。

  而唐禹也看着他们,用尽了力气吼道:“团结起来!为天地立心!团结起来啊!”

  “你们忘了圣贤之道了吗!你们忘了所读之书了吗!”

  “百姓需要你们!朝廷需要你们!这危难的江山需要你们!”

  陆晔大吼道:“散了!全部都给我散了!”

  他指挥着兵丁驱赶儒生,而儒生们呆呆的,像是行尸走肉,像是木偶一般,任人驱赶。

  惨白的烈日下,这座大晋最高学府,正在刀剑之下发出痛苦的哀嚎。

  陆晔冲到了唐禹身旁,面目扭曲,咬牙切齿道:“畜生!你这个贱民!你把我害惨了!”

  唐禹被押解着,却露出了深邃的笑容:“使君,集会是你办的,人是你请的,我的话是当着你的面说的…”

  “你脱得了干系吗?”

  “我的话足够灭族十次了,那你呢?你会被灭族吗?”

  “你扪心自问,陛下圣明吗?如果他足够圣明,他或许不会杀你,但也会怪罪于你,你终身没有出头之日了。”

  “可遗憾在于,你清楚陛下并不圣明,他不会相信你毫不知情,他会杀你,甚至灭了你的族,或早或晚。”

  陆晔气得一拳打在唐禹的脸上,厉声道:“无耻!你这么做!你…你简直…”

  唐禹咧嘴笑道:“别挣扎了,你唯一的活路,就是陛下倒下,太子继位。”

  “剧变要开始了,江东士族站哪边?你难道还不够清楚吗?”

  “我可以向你保证,陛下绝对不会再给江东士族机会,而太子殿下,很需要你们的支持。”

  “做背锅的罪臣,还是做从龙的功臣?选一个吧。”

  陆晔气得跺脚道:“卑鄙小人!你以为这就能让我妥协吗!太子才两千人啊!两千去打两万四?”

  唐禹淡淡道:“两千有两千的打法。”

  陆晔吼道:“你会死!你们都会死!”

  唐禹道:“但我青史留名了。”

  “往后无论过多久,儒家弟子都会记得唐嬴县子在这个黑暗的时代,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我仅仅一刻钟,就完成了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而你,史书会怎么评价你呢?”

  “唐嬴县子的盟友!伟大的忠臣!还是司马睿不受宠的一条死狗?”

  陆晔面色不断变幻。

  唐禹道:“人啊,总要自己成全自己的,这一场战争,江东士族不可能中立,只有王导有资格中立。”

  “这是利益之谈。”

  说到这里,唐禹微微顿了顿,看向陆晔,郑重道:“抛开利益,使君,你心中难道真的没有一点良知吗?”

  “我说的话,真的是错的吗?”

  陆晔低下了头,咬牙切齿道:“押走他!关进死牢!听候陛下发落!”

  看着唐禹被押解离开的背影,陆晔面露难色,浑身都在颤抖。

  他已经是满脸大汗,陷入了极端的纠结之中。

  “使君!”

  突然的声音传来,吓得他身体一抖。

  他猛然抬头,看到了唐禹停了下来,脸上还带着笑容。

  唐禹道:“你在太学宫组织集会,并请丹阳尹派了许多郡兵来维持秩序…”

  “但你有没有想过,丹阳尹…可能是太子的人?”

  说到这里,他耸了耸肩,四周的郡兵顿时松开了唐禹,微微低身行礼。

  陆晔身体一颤,忍不住退后两步。

  唐禹笑了笑,缓步离开。

  ……

  “宣战!他这是宣战!”

  显阳殿,司马睿把案几直接掀倒,怒吼道:“这逆臣贼子!分明是在向朕宣战!”

  “看来太子真的迫不及待了!从去年刺杀案开始,他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这段时间,他真是恨不得把所有大权都收进怀中,最近察觉到动静,便立刻忍不住要动手了!”

  “唐禹更是畜生!朕待他以国士之礼!恩宠有加!他却站在太子那边,想做从龙功臣!”

  “哪有那么容易!哪有那么容易!”

  司马睿咧着嘴,满脸狰狞道:“朕才是皇帝!权力!朕想给就给!别人可抢不得!”

  “去传南顿王、西阳王进宫!朕要跟他们好好说一点事!”

  ……

  司马绍作为多年的太子,的的确确是培养了一些人的,只是在这种紧要关头,大多数人已经不可信了,只有丹阳尹,是真正可用的心腹。

  只奈何,丹阳尹兼管建康治安,手底下的郡兵只有八百人。

  八百也有八百的打法。

  至少唐禹现在是安全的,他断定司马睿绝不会现在立刻找自己麻烦,而是要先收拾太子司马绍。

  灭了龙头,再处理余党,这才是正确的方法。

  所以唐禹直接来到了太子东宫。

  他看到了焦急等待的司马绍,露出了笑意:“殿下,准备好战斗了吗?”

  司马绍连忙跑了过来,喘着粗气道:“怎么样?”

  唐禹道:“该做的已经做了,最早今晚,最迟三日,该来的一定来。”

  “按照陛下如今的心性,我猜测今晚就是大变之时。”

  司马绍道:“我该怎么做!我总不能直接送死吧!”

  唐禹淡淡一笑,道:“你什么都不要做,陛下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有聂庆保护你的安全,高手很难刺杀你,你只需要做到不被刺杀,就有翻盘的可能性。”

  司马绍看着唐禹,咬牙道:“我可是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了你身上啊!”

  唐禹道:“安心等待消息,我保证一定没事,关键时候,你一定要听聂庆的,他会带你逃。”

  聂庆点头笑着。

  司马绍道:“好!我明白了!所以你现在需要什么!”

  唐禹指了指他身后,沉声道:“我要他送我一程!”

  司马绍的身后,庾亮满脸疑惑,道:“我送你?去哪里?”

  唐禹道:“护军府!”

  第二百三十五章 叛军

  这是漫长的折磨。

  虽然已经是下午了,距离晚上并不久了,但司马绍感觉这个下午比一年都漫长。

  他的心情十分紧张,他肆意享受着即将身败名裂的危机,也在某一个瞬间,大胆觊觎着成功之后会获得多大的喜悦。

  他根本无法坐下,根本无法休息,他每时每刻都在挣扎,都在进行思想的博弈。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该这么嬴!

  唐禹说,两千有两千的打法,但…两千怎么打两万四啊,就算加上八百郡兵,也不到三千人,怎么打两万四?

  司马绍根本想不到该怎么打,他不认为有赢的希望。

  但他一定要拼一把!他决不能坐以待毙!

  他喘息着,眼睁睁看着夕阳慢慢落下,夜幕笼罩整个建康。

  四周亮起了火光,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但他总感觉,剧变要来了。

  正是此刻,内宫华光殿方向突然传来了一声声怒吼,鼓声不停,惨叫之声不绝,火光大亮。

  出事了!

  剧变来了!

  司马绍攥紧了拳头,手都在抖。

  果然,仅仅半刻钟,十多个侍卫护送着一个太监冲了进来。

  领头的太监大声道:“太子!太子殿下!不好了!南顿王司马宗率领宫廷宿卫造反了!陛下危险了!”

  “请太子殿下立刻带着东宫禁军,进内宫勤王,剿灭叛军。”

  “快啊,陛下现在被围在华光殿,已经快撑不住了。”

  什么!司马宗竟然造反了!

  不…不是…

  司马绍立刻反应了过来,不是司马宗造反,而是在演戏。

  自己一旦带兵进了内宫,事情就成了太子造反了…

  司马宗再率领已经准备好的宿卫军杀出,镇压太子叛乱…

  届时,一切尘埃落定。

  去勤王,那就是死啊…

  司马绍内心陷入了更大的挣扎,他不敢不听命,但又不敢听命…

  唐禹说让我一切照办…可现在,死局就在眼前…

  聂庆低声道:“殿下,快行动吧,陛下有危险啊!”

  司马绍如梦初醒,深知此刻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再容不得任何犹豫。

  他咬着牙,心中想到:我司马绍…未必就没有敢争天下的勇气!大不了就是一死而已!

  他心一横,当即怒吼道:“东宫禁军立刻备战!进内宫勤王!救出陛下!”

  他直接冲进了自己的房间,穿上了早已准备好的战甲,提起了一柄长剑。

  东宫禁军,其实早已准备妥当,此刻有序列队,迅速完成了集结。

  司马绍看着在场众人,攥着拳头道:“诸位!随我一起!进宫勤王!诛灭叛贼!”

  “是!”

  两千大军齐声大吼。

  他们排成长龙,队形整齐,从云龙门进入宫禁,一路穿过太极殿、式乾殿、显阳殿,再从凤妆门进入真正的内宫——华林园。

  司马绍骑在马上,手持王剑,身披铁甲,看到了天渊池,看到了华光殿。

  这里密密麻麻,已经站满了宿卫禁军。

  而华光殿正门,他的父皇司马睿目光如炬,大手一挥,低吼道:“太子司马绍!率东宫禁军杀进内宫!意图谋反!旨在篡位!”

  “宿卫禁军统领何在!”

  南顿王司马宗大声道:“微臣在!”

  司马睿道:“朕命你!镇压太子逆党!诛灭太子叛军!”

  “微臣遵旨!”

  司马宗大手一挥,厉声道:“杀!”

  ……

  护军府是什么地方?是建康禁军及城防禁军的中枢行政部门,可以把它理解为指挥部。

  而作为西阳王的皇室宗亲司马羕,身份尊贵,虽然是如今的护军将军,却也不会住在护军府这种“寒酸”的地方。

  可唯独今天必须例外!

  今天有大事发生!

  唐禹清楚这些人沆瀣一气,早已互相通了信,所以直接让庾亮带自己来。

  其他人的面子可以不给,庾亮作为当代大族,司马羕不可能连面都不见。

  “奇怪!这种时节!他来见我做什么?”

  “他应该好好想一想,太子倒下了,他们庾家该何去何从。”

  他的身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笑道:“爹,或许庾亮就是见势不对,想要谋求新的庇佑呢。”

  “他这次是走到绝路上了,想要我们保护,总得付出巨大代价才是。”

  司马羕眼睛一亮,随即笑道:“我儿所言有理,庾家乃是颍川郡大族,陛下不可能赶尽杀绝,他庾亮的确需要有人帮他说话,而我…就是目前陛下身旁最能说话的人。”

  “不过,不得不防这厮狗急跳墙,他带了多少人进来啊?”

  司马播道:“仅两名随从而已。”

  司马羕这才放心松了口气,道:“那就见他一面!看看他准备给多少钱!”

  他大笑着,带着司马播护军府正厅。

  “庾卿深夜造访,是有何事啊?”

  他的声音都带着一股自信。

  在这个时代,皇帝和亲王在称呼亲近重臣之时,都可以称“卿”。

  但一般来说,亲王还是会选择避嫌,称“公”或“君”即可。

  司马羕如此称呼,说明内心还是很在乎虚荣的。

  而庾亮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缓缓让开了身子,露出了身后两个随从。

  司马羕愣了一下,看到了一个极为俊俏的随从,他还没来得及惊讶,就看到了旁边熟悉的脸。

  “唐禹!是你!”

  他吓了一跳,瞪眼道:“逆臣!你难道不是在死牢吗!”

  唐禹笑了笑,淡淡说道:“西阳王殿下对某的印象很深刻嘛,才见我一面,就直接认出我来了。”

  司马羕呵斥道:“庾亮你什么意思!带他来…难道是想我连他一起保?怎么可能!他的话足够他灭族了!”

  庾亮不敢说话,只是苦笑。

  唐禹则是缓缓道:“西阳王,到了这个时候,咱们就别装糊涂了。”

  “建康宫的喊杀声,已经传遍了全城,哪个大家大户不知道,皇宫出事了啊?”

  “太子殿下现在正遭受清算,如果我猜得没错,唯一的借口就是,把东宫禁军骗进内宫,以太子叛逆之命镇压吧?”

  “现在四千宿卫禁军,正在镇杀两千东宫禁军,对不对?”

  司马羕冷哼道:“还不是拜你所赐!如果不是你提前宣战!陛下可能还不会如此狠心!”

  唐禹道:“狠心?宿卫禁军四千人,未必打得过东宫禁军两千人吧?万一太子赢了呢?”

  “哈哈哈哈!”

  司马羕忍不住大笑出声:“枉你也是在北方打过胜仗的,这个时候竟然糊涂了,宿卫禁军甲胄齐全,都是精锐将士,数量多一倍,岂能打不过东宫禁军?”

  “而且就算他东宫禁军再强…呵呵…你以为我不住王府,住在这里做什么?”

  “我随时可以支援陛下!灭了太子叛军!”

  唐禹看着他,缓缓道:“这一场内宫大乱,绝对是血雨腥风的屠杀,火焰已经燃了起来,黑暗下的混乱,实在很难控制。”

  “你说…万一陛下和太子都死了,这大晋,该谁来做皇帝呢?”

  司马羕当场呆住!

  他渐渐瞪大了眼,呼吸粗重了起来。

  唐禹眯眼道:“司马衍?不行,太小了,才四岁呢,况且他是造反太子之后,不杀他都不错了。”

  “太子一脉不行,那选谁呢?陛下的二皇子已经死了,三皇子司马冲才十三岁,而且过继给了东海王,现在连爵位都没有啊。”

  “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可他们年龄最大的,也才七岁啊。”

  “看来都不合适。”

  “我知道了!一定是南顿王司马宗!”

  “他最合适!”

  唐禹笑道:“他是陛下的亲叔叔,是宣帝司马懿的亲孙子啊。”

  “他血脉正统!就该是大晋的皇帝!”

  说到这里,唐禹看向司马羕,缓缓道:“你说,手握宿卫禁军,可以左右战争胜负的他,会不会想做皇帝呢?”

  司马羕声音颤抖道:“他敢!他…他怎么…他可能…”

  他的脑子都已经乱了,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唐禹凝声道:“可是!还有一个人!也是陛下的亲叔叔!也是宣帝司马懿的亲孙子!”

  “而且,他手中的兵,更多!”

  “他完全可以决定,谁做皇帝。”

  唐禹看向他,缓缓道:“西阳王,你会怎么选呢?”

  “永远做西阳王,还是要做大晋朝的皇帝!”

  “司马宗率领宿卫禁军三千人,造反弑君,太子殿下镇压叛军失败,也被反杀。”

  “你作为西阳王和护军将军,率领两万大军镇压叛乱,为陛下和太子报了仇,然后被迫担起重任,荣登大宝…”

  “所有的罪,司马宗都可以给你承担。”

  “你可以选择谁来做这个皇帝!”

  “但,仅限于…今晚!”

  第二百三十六章 逆贼

  自古以来!

  自古以来!几乎没有任何人有如此得天独厚的机会!

  皇室宗亲,手握大军,面对逆贼反叛,太子和陛下又孤立无援。

  似乎苍天都在告诉司马羕,你该做皇帝了,天运到了,就在今晚。

  突如其来的机会,足够让人疯狂,但又让人恐惧。

  巨大的利益,意味着巨大的风险和陷阱。

  司马羕胆子并不够大,他极端渴望,但极端害怕。

  “哈哈哈哈!”

  因此他用夸张的笑声来掩盖内心的紧张,大声道:“你这个逆贼!到了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敢蛊惑我造反!”

  “你以为我会上你的当吗!你以为我会向你一样,心中毫无忠义之心吗!”

  唐禹看着他,也缓缓笑了起来。

  他轻轻道:“是吗?你如此忠诚吗?那你猜今晚的血战,谁会嬴?”

  司马羕道:“当然是陛下会赢!太子两千大军根本无法挣扎!”

  唐禹道:“太子死了,南顿王司马宗会杀皇帝吗?”

  司马羕当场愣住。

  唐禹淡淡道:“机会就摆在他的脸上,他只要一句话,就能把陛下杀了,把罪名安排在太子头上,然后伪造遗诏,顺利继承皇位。”

  “然后他会立刻召见各大家族首领,承诺以高官利益,让他们来维护他的正统性。”

  “你猜…他有没有那个野心?”

  “你是他的兄长,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你难道不了解他吗?他其实并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人,对不对?”

  “把皇位让给他,你甘心吗?分明你才是领兵更多那个。”

  司马羕心中的枷锁再次松动。

  但他还是大吼道:“来人!来人!杀了这个逆贼!”

  几个亲信带着数十个近卫已经冲了进来,把唐禹三人团团围住。

  唐禹道:“你可以把皇位让给他!因为你是他的亲兄长!”

  “但他得位不正,继位之后会怎么对你?”

  “你以为你还能有两万大军可以掌握?你以为你的身份…对他没有威胁吗?”

  “他上位的第一件事,就是削了你的兵权,然后找个理由杀了你!”

  “只有这样,他的位置才稳,他才安心。”

  司马羕的身体已经颤抖了。

  他满脸扭曲,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唐禹继续道:“你不出手,司马宗必然灭了陛下和太子,自己上位。”

  “你出手,皇位就是你的。”

  “好!就算司马宗是忠诚的!但今晚无论是太子还是陛下,无论谁赢…你都不可能有好下场,因为今夜的事证明了一点,决不能让宗室手握大军,否则必生大乱。”

  “你不出手,你的下场一定不会好。”

  说到这里,唐禹笑了起来,轻轻道:“西阳王,权柄不是刀剑,可以轻易拿起,也可以轻易放下。”

  “权柄是一个人的血肉,它可以使你强大,但你若是想放下它,它就会连皮带骨把你撕碎!”

  “一个人,到了一个位置,很多事不是你一个人可以决定的了。”

  “你不想做逆贼?”

  “但你必须做逆贼!”

  “若是不信,你问问你身旁的人。”

  司马羕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儿子。

  而司马播则是吞了吞口水,看了一眼四周,咬牙道:“爹!我想做太子!”

  此话一出,司马羕如遭雷击,身体猛然颤抖。

  司马播大声道:“千载难逢的时机啊!爹!我们不出手就肯定被打压,还不如更进一步!”

  “两万大军啊,足以决定健康的一切,而且还是平叛,师出有名!”

  “爹,我想做太子,我将来想做皇帝!”

  司马羕痛呼道:“住口!逆子住口!”

  唐禹笑道:“要不你再问问你的亲信?”

  司马羕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连忙看向自己的亲信。

  而那几个中年人对视一眼,都缓缓跪了下来。

  其中一人哽咽道:“主人,我十四岁跟着您,如今三十年了,我…我还没有爵位…我还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六品武将…”

  另外一人也大声道:“王公!带兄弟们冲一次吧!”

  “对啊,我们不怕流血,几十年了…我们从北方逃到南方,我们看世家的脸色…”

  “我们…我们也想出头啊!”

  “主人!下令吧!”

  司马羕看到这一幕,已经是目眦欲裂,痛心欲绝。

  此刻,庾亮直接站了出来,沉声道:“西阳王事成之后,我们庾家会立刻站出来,号召北方南渡而来的各大豪族,全力支持王公。”

  唐禹道:“我与王家、谢家、桓家都有关系,我可以号召他们支持你,稳固你的皇位。”

  冷翎瑶取下了头盔,露出了满头的长发。

  她张了张嘴,突然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呆呆地站在原地。

  唐禹反应很快,当即道:“她是圣心宫的首席大弟子,她代表圣心宫,会发动江湖力量,帮助西阳王继位之后,在江湖民间有正向的舆论。”

  “江南士族,只需要给予其权力,他们就认谁是皇帝。”

  “而儒生,今日演讲你在场,我的话,他们会听。”

  “意思是,只要你今晚起兵,几乎所有世家、所有百姓,都会认你为皇帝,不会有任何异议。”

  一番番话,宛如雷击。

  司马播直接跪了下来,磕头道:“爹!父王!还请父王成全我们家!”

  一众将军跪在地上,也不停磕头。

  看到这一幕,司马羕的枷锁彻底解开。

  唐禹道:“西阳王,这就是天运,天予不取,反受其咎,该做决定了。”

  司马羕攥紧了拳头,怒吼道:“传我命令!司马宗率领宿卫禁军造反!太子殿下正在全力抗敌!护军府两万大军随我一起!进宫勤王!诛灭叛贼!”

  对于他来说,下决定太难了。

  但他无路可走了。

  如果不反,未来的下场不好,几十年的亲信也要生出异心,连自己的子嗣恐怕都会对自己恨之入骨。

  到了这个位置,的确不是一个人说了算了。

  司马羕知道,没有退路了。

  于是早已准备好支援皇宫的两万大军,顷刻之间完成了集结,浩浩荡荡朝着皇宫杀去。

  司马羕一直盯着唐禹,他咬牙道:“无论如何,你都是逆贼。”

  “你这个人太可怕了,好像每个人都必须听你的,没有理由敢不听。”

  “我留不得你,无论成败,我都要杀了你。”

  唐禹眯眼道:“杀我,谁来维护你的正统?你不要世家的力量,挡得住王敦吗?”

  “你造反继位,是为了争取当晋朝的亡国之君,留下千古骂名的?”

  “西阳王,我虽然没什么权势,但不是谁都可以杀我的。”

  “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我死了,谢秋瞳必反,淮河以北必乱,你拿什么当王敦?”

  司马羕脸色惨白一片。

  唐禹笑道:“不要为了情绪而杀人,你现在是君王了,要有胸怀。”

  司马羕喃喃道:“你…你…什么都算到了?”

  司马播道:“爹啊,我觉得唐嬴县子说得对,没有他,我们未必有今晚的机会呢。”

  司马羕气得肚子痛,想反驳,却又突然发现…自己的儿子说的…竟然是事实。

  而此时此刻,乌衣巷,王家。

  王导彻夜未眠,站在花园之中,听着外边的喧嚣,心中也是巨浪滔天。

  他喃喃道:“巨变时节啊,谁敢相信一颗火星,竟然点燃了整个建康呢。”

  在他的身旁,王徽满脸的担心,小声问道:“爹,唐大哥会不会有危险?”

  王导叹了口气,道:“谁都知道他是逆贼,可谁都不能杀他,唉…你跟着他,恐怕要吃苦了。”

  王徽道:“他本事大,我反而要吃苦?”

  王导点头道:“这个时代,本事越大,越容易吃苦。”

  王徽想了想,眨着眼睛道:“我过了半辈子的好日子,也该体验一下苦日子了,这样人生才圆满。”

  “爹,女儿愿意陪他吃苦。”

  第二百三十七章 黑暗

  精锐,宿卫禁军是毫无疑问的精锐。

  东宫禁军在司马绍的调训下,同样是意志坚定的精锐。

  两千打四千,竟然没有出现任何溃逃,就在这小小的后宫花园之中,每一寸土地都沾满了鲜血。

  肉搏拼杀,司马绍都亲自下场,在大军之中来回厮杀。

  可数量终究太少了,有利地形也被对方占据,这一场血战,终究是没有胜算。

  在将近一个时辰的拼杀后,司马绍两千禁军,只剩下不到四百人。

  而四千宿卫禁军,还剩下三千人!

  四百怎么打三千!

  司马绍双目血红,大吼道:“杀!杀到只剩最后一个!我跟你们一起死!”

  而另一边,司马睿袖中的手却有些颤抖。

  他看着远处的司马绍,看着自己的儿子,最终咬牙道:“住手!太子!投降吧!”

  “绝不!”

  司马绍回头,满脸鲜血,满目狰狞。

  他提着剑,大声道:“做儿子的,可以向自己的父亲投降,就算你要我死,我也认了。”

  “但…你没有给我选择的机会,父皇,你没有告诉我,你还想继续做皇帝,如果你说,我一定听你的。”

  “你不让我选,你直接让我做叛逆,你没有把我当儿子。”

  “你只是单纯把我当一个太子!”

  司马睿闻言,一时间也是有些触动。

  而司马绍高高举起带血的剑,大声道:“那么!作为一个太子!一个储君!我怎么能连捍卫尊严的勇气都没有!我怎么能连慷慨赴死的勇气都没有!”

  “儿子可以向父亲投降!储君…却绝不会向昏君投降!”

  听到“昏君”这两个字,司马睿顿时破防,怒吼道:“逆子!连…连你也认为我是昏君!”

  “你就是昏君!彻头彻尾的昏君!”

  在这个时候,司马绍把一切的愤懑都吼了出来。

  他大声道:“你根本不配做一个君王!”

  “南渡称帝以来,你过度依赖世家势力,导致大权旁落,引发内乱。”

  “你优柔寡断,毫无判断力,面对权臣和军阀对皇位的威胁,既做不到果断削藩,又做不到调和矛盾,反而激发了矛盾,导致王敦叛乱。”

  “你心胸狭隘,猜忌忠良,非但不支持祖逖,反而派戴渊做豫州刺史牵制他,导致北伐成果付之东流,祖逖也被刺杀而死,最终导致淮河以北几乎天崩。”

  司马睿脸色已经变得惨白。

  司马绍则是继续吼道:“你根本不懂理政,税务问题,流民问题,永远不解决,国内玄学之风如此迷乱,你却也不知道重儒重法!”

  “你没有帝王气度,不知道联合鲜卑、汗国一起伐赵,消极避战,退缩江南,实为懦夫也!”

  他用剑指着司马睿,大声道:“你配当皇帝吗!你早该让位了!”

  “想让我为你这种昏君投降!我宁愿粉身碎骨!”

  司马睿捂着心口,颤声道:“杀!杀了这些逆贼!一个不留!”

  三千人,开始对着司马绍进行最后的屠杀。

  而此刻,在宿卫禁军全力镇压东宫禁军时,丹阳尹率领八百郡兵,已经冲到了玄武门。

  北域佛母静静站在门口,笑道:“玄武门和里边的大通门,我都给你们打开了,直接冲吧。”

  丹阳尹看了她一眼,当即吼道:“冲进去!救太子出来!”

  八百人,以最快的速度涌进了后宫,看到了惨绝人寰的屠杀。

  丹阳尹大喊道:“太子殿下,快撤!”

  司马绍道:“与之死战!寸步不让!”

  这些聂庆急了,连忙道:“别啊,谁要跟你死战啊,赶紧在他们的掩护下撤退。”

  他一把扣住司马绍的脉门,强行拉着他与八百郡兵汇合。

  郡兵不要命的拼杀,以人命去填路,强行把司马绍往外带。

  “全部给朕杀干净!不许留活口!”

  司马睿冷冷下令。

  而就在此时,外边禁军快步跑进来,大声道:“陛下!陛下不好了!西阳王率两万护军府大军,进宫勤王了。”

  “他们…他们已经杀到式乾殿了!”

  这一刻,司马睿瞬间愣住了。

  式乾殿?再过显阳殿和凤妆门…就到这里了!

  这是造反!

  司马羕要造反!

  这一刻,司马睿气得大吼出声,连忙道:“司马宗!快!快派人去挡住他们!赶他们回去!”

  司马宗也愣住了。

  他本来想解决了太子,再解决司马睿,自己做皇帝来着。

  没想到…自己的兄长也来凑热闹了。

  两万人…老子敌不过…但他是我亲兄长啊,我支持他,我能差到哪里去?

  想到这里,司马宗当即下了决定,大吼道:“太子杀了陛下!太子把陛下杀了!陛下崩了!”

  “快诛灭叛军啊!”

  他激动地跳了起来,吼道:“来人!诛杀昏君!快!”

  两千多人继续追杀司马绍,而剩下几百个亲信,则直接朝着华光殿杀去。

  这一刻,司马睿人都傻了。

  箭雨袭来,一人身穿道袍突然出现,大袖一挥,强大的内力挡住箭雨,立刻拉着司马睿朝后跑。

  司马睿也有数十个亲卫一路带着他往外杀!

  八百郡兵和剩下的几百东宫禁军,为了帮司马绍开辟出一条路,在这短短一刻钟时间,就死了一大半。

  但最终还是带着司马绍,从玄武门杀了出去。

  聂庆道:“什么也别管!直接往北!再往东!朝京口方向逃!谢将军会接应你们的!”

  司马绍此刻已经累瘫了,他颤声道:“那…那这边怎么办!司马羕造反了!”

  聂庆道:“一切都在计划之中!请太子快走吧!”

  而与此同时,唐府之中,小莲放出了一只白鸽。

  她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两万大军,顺理成章地杀进了后宫,看到了宛如炼狱一般的场景。

  司马羕忍不住吼道:“陛下呢,太子呢!”

  司马宗跑了过来,大声道:“兄长,一个穿道袍的,带着陛下和几十个亲卫,从大通门出去,经过延禧门,朝着东北富贵山方向逃了,我正在派人追杀。”

  “太子在丹阳尹郡兵的掩护下,杀出了玄武门,朝北逃去了。”

  “我两千大军追杀,应该能追上。”

  司马羕深深吸了口气,喃喃道:“无论他们是死是活,我都是来勤王的。”

  “四弟…你…你是陛下的叔叔啊,你怎么能造反呢?”

  司马宗连退数步,颤声道:“你…你…三哥,你不能…”

  话还没说完,背后一柄剑就直接捅穿了他的身体。

  司马播大吼道:“宿卫禁军造反,全部诛杀!”

  这一场血战,最终还是要落下帷幕的。

  只可惜,太子往北逃了,没人追上。

  而另一边,紫袍道士带着狼狈的司马睿,已经逃出了北篱门,经过一片荒芜的农田,来到了富贵山的山麓。

  天,如此黑暗。

  今夜没有月亮,没有星辰,只有一片漆黑。

  突然一道惊雷撕裂夜空!

  在林中,一个戴着篾条面具的男人,提着长剑站了出来。

  在他身后,十多个侍卫骑着马,也站了出来。

  他们,拦住了司马睿的去路。

  紫袍道士微微眯眼,他察觉到还有人。

  果然,十多个侍卫让开了路。

  唐禹缓步走了出来,又一道闪电撕裂长空,照亮了大地,照亮了他的脸。

  惨白的脸。

  唐禹的目光,锁定了司马睿。

  他缓缓拔出了剑,一字一句道:“昏君!该偿命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屠龙

  司马睿被数十个亲卫保护着,离他最近的,是紫袍道士。

  而前方,唐禹带着十多个侍卫以及姜燕、冷翎瑶,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剑,已然拔出。

  态度,不言而喻。

  司马睿满脸扭曲,咬牙切齿道:“逆贼!你辜负了朕的栽培!你这个小人!”

  唐禹的语言出奇的平静。

  他轻轻道:“我上任舒县,灭山匪,杀世家,励精图治,为百姓谋福利,让舒县焕然一新。”

  “我临危受命去谯郡,呕心沥血,历经生死,败了石虎四万大军,拉回了反叛的戴渊,保住了淮河以北的基业。”

  “而你这个昏君,命悬一线却不思进取,肆意残害百姓,当真是罪该万死。”

  “你以为景阳山枯井之下的冤魂不会呐喊吗!你以为通天观中的残忍虐杀无人知晓吗!”

  唐禹提着剑朝他靠近,声音森寒:“我本无意杀皇帝!你却逼我!”

  “我高估你的道德了,我高估晋国的烂了。”

  “我不在对你们有任何期望,我要做的,就是一个字——杀!”

  司马睿大笑道:“就凭你!也配拦着朕!今日朕先杀了你!再去京口与郗鉴汇合!”

  “天下依旧是朕的!大晋依旧是朕的!你什么也改变不了!”

  唐禹没有说话,只是提着剑,带着姜燕和一众侍卫,大步朝前走去。

  而紫袍道人终于动了。

  他身影一闪,就出现在了最前面,中年的相貌,目光却凌厉无比。

  他缓缓道:“陛下不必担忧,这十来个人,本道人一并杀之。”

  唐禹盯着他,冷声道:“你以为,你就逃得了吗?通天观的每一个人!都必须死!”

  紫袍道人不屑道:“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你以为凭你身旁那个圣心宫弟子,就能为所欲为?真是可笑。”

  “再加上我呢!”

  一声娇笑传出,林间金芒闪烁,北域佛母一瞬间出现在了唐禹身前,目光直接锁定紫袍道人。

  司马睿惊呼道:“你!梵宫主!你怎么能背叛…”

  “住口!”

  梵星眸咬牙切齿道:“无耻老贼!老娘辛辛苦苦治好了你的病,让你身体大好,你非但不兑现承诺,反而虐杀童女,你简直是罪该万死。”

  “要不是唐禹说他要亲手杀你,老娘早就宰你了。”

  说完话,他看向紫袍道人,呵斥道:“你也是个畜生!给你二十个呼吸逃命时间!否则本座现在就动手了!”

  紫袍道人没有任何犹豫,右脚一跺,施展出惊人的轻功,直接朝山里逃去。

  梵星眸看了四周一眼,低声道:“你确定你搞得定?”

  唐禹道:“我相信霁瑶。”

  “这个时候还在哄女人,你很有老娘的风范,以后我就真把你当弟子了。”

  她说完话,才直接朝紫袍道人追去。

  两人走后,唐禹才看向司马睿,缓缓道:“你最大的保镖已经走了,现在该死了。”

  “杀!”

  随着唐禹一声怒吼,姜燕直接对着数十个侍卫冲去,冷翎瑶浑身白光闪烁,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她剑光如虹,也直接杀进侍卫之中。

  两个强力的武者,面对军心已经溃散的几十个侍卫,那几乎就是碾压。

  十多个呼吸,残余的侍卫就开始逃命了。

  这时,唐禹的十多个侍卫才骑马开始堵截追杀,务必保证一个不留。

  片刻之后,这荒芜的农田之中,已经只剩下尸体了。

  天地黑暗得可怕,像是被污水浸泡,让人喘不过气来。

  司马睿已经喘不过气来了。

  他看着唐禹,看着他提剑而来,于是不断后退。

  唐禹没有着急,他知道还有一关。

  果然,白光闪烁,祝月曦从黑暗之中走出,站在了司马睿身前。

  她面色平静,眼神疲倦,叹息道:“你们走吧,我要带他离开。”

  唐禹咬牙道:“这种昏君,难道不该杀?”

  “该。”

  祝月曦道:“他该杀,但我必须保护他,圣心宫有保护君王的职责,即使是昏君。”

  唐禹道:“那圣心宫可以改名了,以后别叫圣心宫,叫黑心宫。”

  “这等猪狗不如的畜生,你也肯站出来保护他,你算个什么?”

  祝月曦无奈叹息:“无论你怎么说,我都要保护他离开,把他交到郗鉴手上。”

  唐禹没有说话了,只是冷笑一声,缓缓让开了身子。

  冷翎瑶站了出来,手中握着带血的剑,身上却没有沾染一滴鲜血。

  她目光平静,看向了自己的师父。

  祝月曦脸色微微一变,颤声道:“霁瑶,你…你在坚持你所谓的正义,师父一向支持你,但你…竟然想要对我动手吗?”

  冷翎瑶轻轻道:“弟子不敢对师父动武,但弟子认为,唐禹是对的。”

  祝月曦道:“那你就带他走,保护好他的安全,继续去坚持你的正义。”

  冷翎瑶道:“我答应了,要帮他。”

  祝月曦摇头道:“师父不会让你杀他的。”

  冷翎瑶沉默了。

  她沉默了很久,犹豫着,最终跪了下去,低声道:“师父,对不起。”

  “什么?”

  祝月曦满脸疑惑。

  冷翎瑶道:“此事过后,师父就算杀了弟子,弟子也绝无怨言。”

  “霁瑶你在说什么?”

  祝月曦实在不明白。

  而冷翎瑶已经站了起来。

  她从背后的包袱之中,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盆子。

  祝月曦脸色顿时一变。

  冷翎瑶直接脱下了鞋子,露出了光洁的小脚。

  她把脚放进盆子里,从腰上抽出一根鞭子。

  她一甩鞭子,冷声呵斥道:“贱奴!还不过来给主人舔脚!”

  “啊!”

  祝月曦一瞬间气得大声道:“逆徒!你怎么能这么对师父!”

  冷翎瑶不回应,只是继续喝道:“贱奴!想吃鞭子了对吗!打在你身上!你就痛快了!”

  她一挥鞭子,发出破空声。

  祝月曦再也抵挡住,艰难呻吟一声,身体发软,不禁倒在了地上。

  她痛苦万分,甚至忍不住流泪:“霁瑶,你怎么能这么对师父,你怎么能…”

  冷翎瑶快速穿上了鞋袜,收起了东西,快步跑了过去。

  她抱住了祝月曦,哽咽道:“师父,对不起…霁瑶陪你回家,我们回圣心宫。”

  她抱着祝月曦,便大步朝前走去。

  “霁瑶!”

  唐禹忍不住喊了一声。

  冷翎瑶回头,黑暗中双眸明亮。

  她露出了甜美的笑意,轻轻道:“为你,我付出了一切。”

  “我要走了,我要陪在师父身边,向她赎罪。”

  “我有疾病,我总是忘记一些事,所以…我的心一直很空虚。”

  “但…帮你磨墨、看你写字的时候,我真的好踏实。”

  她的眼中已经有了泪光。

  分明这么黑暗的天,她的眼睛却在发光。

  她哽咽道:“我…可能会忘记你,忘记我们发生的一切。”

  “这是我悲哀的宿命,我挣脱不了。”

  “但希望你…不要忘记我…不要忘记…有一个叫霁瑶的姑娘…”

  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唐禹一时间心痛无比。

  他忍不住喊道:“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病的!霁瑶!我一定会的!”

  天似乎更加黑了,已经没人可以察觉到这是什么时辰了。

  这一夜的鲜血,似乎全部被掩埋。

  唐禹没有时间继续感伤,他强行压制住情绪,看向四周,道:“司马睿呢?”

  一个侍卫道:“往山上逃了,姜燕大哥和其他几个兄弟跟着的,他跑不了。”

  “走!去找他!”

  唐禹低吼一声,也跟着上山。

  山路不好走,司马睿早已精疲力尽,恐惧催促着他不停往上爬。

  但无论他用多大力气,后边始终有人跟着。

  只是从那个面具男,变成了唐禹。

  爬啊!不顾一切逃命啊!

  他体力透支,已经在不停呕吐了。

  吐着吐着,他突然看到前方有光。

  然后,一颗头颅扔到了他的跟前,竟然是紫袍道人。

  梵星眸道:“我以为他多强呢,结果只是轻功不错,连我十记印法都接不住。”

  司马睿“哇”地一声痛哭了起来,又继续朝前爬去。

  他爬到了山顶,看向前方,山脉壮美,重峦起伏,东方已经翻起了鱼肚白。

  但下一刻,他感受到有人抓住了他的头发。

  “不要!不要杀朕!朕可以给你高官厚禄!给你郡公王爵!”

  “求你!求你不要杀我…我不想死…”

  他哭得雨泪俱下。

  唐禹左手抓住他的头发,右手把剑横在了他的喉咙处。

  他轻轻道:“别回头,别脏了我的眼。”

  他用力一拉,长剑瞬间割破了司马睿的喉咙,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山脉轮廓处,朝霞迅速蔓延了大半个天空,红如鲜血。

  司马睿抽搐着,挣扎着,颤抖着,发出艰难的声音。

  他逐渐躺下了,逐渐没有了呼吸。

  唐禹提着染血的剑,站了起来。

  东方如血的朝霞下,太阳升起。

  癸末年十二月初一,唐禹屠龙。

  第二百三十九章 中局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看到司马睿的尸体,司马羕发出了张狂的笑声,此刻他的恐惧再也没了,继而涌出的是无法控制的狂喜。

  他笑得前仰后翻,大声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打生打死,算来算去,最终还不是为我做了嫁衣!”

  “我是宣帝的嫡孙,我是司马氏的嫡系血脉,我本就该是皇帝。”

  阳光如此明媚,他如此畅快,咧嘴道:“宿卫禁军没了,东宫禁军没了,我还有足足一万八千大军,足够镇压整个建康。”

  “这里,我们说了算了。”

  司马播看着自己的爹,也是愣了好久,然后瞪眼道:“父王,你…你昨晚不是…一直犹犹豫豫的…”

  司马羕大袖一挥,道:“你懂什么!做大事哪有不怕的!但…但我们已经成了!”

  “这天下君王,哪个不是杀兄弑父而得来的?我反而是最干净的,哈哈哈哈!”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当即皱眉道:“不过…我们发现司马睿的时候,他已经死了,到底是谁杀的呢?”

  “总不会,是唐禹吧?”

  这句话一出,司马播也疑惑了起来。

  他看向自己的父王,两人对视,都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司马羕微微眯眼,寒声道:“此人智绝近妖,把我们司马家骗得团团转,无论他立场在哪边,都万万留不得。”

  “你即刻带兵五百,去把唐禹和他全家杀了,快去!”

  说到这里,他还是觉得不放心,沉声道:“不!我亲自带兵去!带一千精兵!”

  一万多大军,用都用不完,手底下的将领兴奋至极,正打扫着战场呢。

  司马羕也是很大方,表示之后论功行赏,大家都有大官做,把那些亲信哄得兴奋无比。

  片刻之后,司马羕、司马播父子,带着一千精兵,直接把唐家围住了。

  司马羕道:“直接破门!唐禹是南顿王逆党之一,是弑君凶手,罪该灭族。”

  “明白!”

  司马播当即下令,十多个士兵直接砸开了唐禹家的大门。

  司马羕吼道:“一个不留!”

  话音刚落,便见唐禹缓步走到门口来。

  他目光如炬,缓缓道:“西阳王,带这么多人来我家,又是大喊又是砸门的,意欲何为啊?”

  司马羕刚要说话,又看到唐禹身后,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走了出来。

  是王徽!

  哎我怕她个球!王导都跟她断绝关系了!

  司马羕冷声道:“你这个弑君逆贼!不杀你不足以平民愤!”

  唐禹看着他,平静道:“你说我弑君…证据呢?”

  “没有证据,就说我造反,就说我弑君,不合适吧?”

  “我是听说了昨晚皇宫在打仗,但…你们那么多人,有谁见我进过皇宫啊?”

  “我都没进去过,我怎么造反弑君?”

  “昨晚,我分明在和我家娘子造娃啊!”

  王徽适时娇声道:“郎君你好坏,这种事怎么能往外说。”

  司马羕和司马播两人已经愣住了,他们万万没想到,唐禹竟然这么无耻。

  尤其是司马播这个年轻人,气得直接吼道:“父王,你跟他废什么话,直接干他!”

  司马羕刚要下令,却突然身体一颤。

  只见王徽身后,一个中年人龙行虎步走了出来,面色严肃,目光如炬,气度非凡。

  “王…王…”

  司马羕一时间直接结巴了。

  王导看着他,缓缓道:“西阳王平叛有功,此刻正当重塑朝纲,重整吏治,怎么有空跑到我女儿家来栽赃啊?”

  司马羕吞了吞口水,喃喃道:“太、太保…你不是…已经和王徽断绝关系了吗?”

  王导淡淡道:“一家人哪有不吵架的,只要不互相捅刀子就好。”

  司马羕吓了一跳,连忙道:“太保,太保所言极是,是犬子被奸人蛊惑,乱了方寸,才有此次误会。”

  说完话,他一巴掌打在司马播脸上,大声道:“逆子,以后学聪明点,别什么人的话都听。唐卫率乃是我大晋的功臣,岂会是什么弑君之人。”

  司马播满脸委屈,却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紧紧低着头。

  待一千精兵撤去之后,一家人才又走进院子里。

  王导坐了下来,叹声道:“你就不该把家人留在建康,竟然决定了要做一些事,后方的安全是一定要提前考虑的。”

  “万一司马羕完全不管世家的态度,硬要杀你,那我拦得住吗?”

  唐禹道:“他是在乎皇位的人,不会在这个时候强行得罪世家的,我留在建康,还有大事要做。”

  王导皱起了眉头,疑惑道:“还有事?”

  唐禹点头笑道:“谋局刚刚到一半呢。”

  “现在处于中局阶段,一切还未尘埃落定。”

  王导沉默了很久,才郑重道:“王家可以支持你做一些事,但只给钱,其他一律不会支持。”

  唐禹大喜:“多谢岳父,我正好缺钱啊。”

  王导道:“因为你没有生财之道,靠别人接济是不长久的,别指望我能给你多少,最多再给一千两黄金。”

  “够了!够了够了!”

  唐禹连忙道:“一千两黄金,已经是个天大的数目了。”

  王导笑了笑,道:“的确是个天大的数目了,即使是对于王家来说,也是伤筋动骨。”

  “所以我需要调度一下,等到你真正需要的时候,才会给你。”

  说到这里,他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道:“既然你还有大事要做,徽儿就依旧跟我回家。”

  王徽当即道:“父亲我不要…我要陪着唐大哥,现在他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王导的语气不容置疑:“有时候,退让也是一种关怀,他现在可没心情哄你开心。”

  王徽气嘟嘟地看向唐禹。

  唐禹笑了笑,道:“回家好好陪一陪亲人,我接下来的确有很多事要忙,恐怕照顾不好你。”

  王徽小声道:“是我想照顾你。”

  唐禹对着她眨了眨眼睛,轻声道:“回去吧,听话。”

  王徽有些委屈,最终还是低声道:“嗯,我听你的。”

  王导带着王徽往外走,来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转头问道:“所以,郗鉴是关键?”

  唐禹闻言,顿时大笑出声。

  而此刻此刻,也就是十二月初一的中午,司马绍在数十个亲卫骑马护送下,终于到达了京口。

  谢秋瞳身披银甲,率领北府军出镇迎接,场面宏大。

  只是司马绍过于狼狈,也没有心情欣赏这样的宏大场面。

  昨晚的血战,让他的个性坚毅了很多。

  他忍着没有说话,一直到了京口镇内,才咬牙道:“这是什么计策?宿卫禁军和我东宫禁军全部没了,司马羕成了最后的赢家,他要称帝了。”

  谢秋瞳平静道:“没有世家的支持,他不敢直接称帝,他需要时间去与各大世家周旋,让利与分配,这至少是一个月。”

  “一个月内,足够你做很多事了。”

  司马绍沉声道:“可是…父皇…应该凶多吉少了。”

  谢秋瞳道:“如果没有司马羕的造反,郗鉴就永远不可能是你的人,太子殿下可明白?”

  司马绍沉默了。

  谢秋瞳继续道:“我们一直在说,要对付王敦,一定要有郗鉴。”

  “因为他手底下有将近两万流民军,因为他在流民之中的威望极高,还可以影响到苏峻、刘遐、郭默等流民帅。”

  “没有他,就成不了事。”

  “但他是老臣,对陛下的忠心已经到了顽固的地步。”

  “陛下不死,你就要死。”

  “陛下不死,你就永远得不到郗鉴,永远成不了大事。”

  司马绍攥紧了拳头。

  他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道:“我明白了,我不能再把自己当成谁的儿子、谁的太子了。”

  “我要把自己当成…君王!”

  “我要把大晋复兴的责任,抗在肩上。”

  说到这里,司马绍眼神变得坚定了起来。

  他沉声道:“给我安排房间,我要沐浴更衣,然后…我要去见郗鉴!”

  第二百四十章 时节

  “使君,丞相请使君前往主厅叙事。”

  门外传来了侍卫的声音,温峤正好吃完午饭,于是擦了擦嘴,便大步走了出去。

  来到王敦的阵营,他暂时未能获得重用,但每有大事,王敦总会把他喊到一起商议,给予了他充分的尊重。

  温峤很明白,王敦未必相信自己是真心投诚,但自己的影响力确实很大,有助于王敦的大业。

  只是这里消息断绝,不知道外界情况,也让温峤颇有不安。

  快步去往大厅,看到了一个个仆人正在打扫行宫府邸,温峤不禁有些头疼。

  在离开建康之时,唐禹说有人可能要害自己,但这也许多天了,一直提心吊胆无事发生,真是让人折磨。

  而就在行进之时,身旁却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留下来,孤立钱凤。”

  温峤身影一震,连忙回头,只见一个侍女正擦拭着连廊的木柱,看都没看他一眼。

  温峤微微眯眼,也不再注视,反而快步朝着大厅走去。

  厅内,他看到了钱凤、沈充、王含以及坐在上位的王敦,而王敦身旁,一直站着一个壮汉。

  人都到齐了,看来真有大事。

  温峤心中微微一凛,施礼道:“见过丞相。”

  王敦瞥了他一眼,缓缓说道:“温峤,你遭司马绍迫害,求生无路,某专门派人把你从死牢里救出来,待你以君子之礼,你却如此对待某?”

  温峤变色道:“丞相何出此言?难道我做了什么二心之事?”

  王敦随手把案几上的信扔给了他,冷声道:“你自己看吧!这可是来自于建康宫的密信!出自于…司马睿的亲笔!”

  “他揭露了你是司马绍卧底的事实,你只不过在和他一起做戏。”

  温峤根本不看信,直接说道:“若我真是太子之人,陛下又岂会出卖于我?这分明是有奸人挑拨,不足为信。”

  王敦皮笑肉不笑,道:“你大概不知道吧,司马睿的病好了,现在正打压司马绍的势力呢,出卖你,正是他该做的事。”

  “温峤,你和司马绍做戏很足,但你千算万算,可曾算到司马睿会出卖你们?”

  温峤闻言,已经找不出反驳之语了。

  他退后几步,却发现门口已经站满了侍卫,此刻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了。

  他唯有连忙道:“丞相,我乃名士也,还请丞相饶命啊。”

  王敦的脸色很是阴沉,他郑重道:“什么事都可以饶命,唯独这种事不行,来人,拿了温峤,将其…”

  “慢着!”

  温峤连忙喊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了一面玉牌,看向王敦身旁的壮汉。

  他急忙道:“这位壮士,此乃圣心宫主的腰牌,请你保我一命。”

  他直接把玉牌扔了过去。

  孙石顺手接住,感受到了玉佩上浓郁的圣心诀气息。

  他皱起了眉头,犹豫了片刻,直接道:“就算是祝月曦,我也未必要给他面子。”

  王敦却是陷入了沉思。

  随即他笑道:“但我却不能不给孙大师面子。”

  孙石摇头道:“主公不必如此,祝月曦虽然是正道领袖,但我与其素来不熟,不必卖她人情。”

  王敦叹了口气,缓缓笑道:“孙大师护我安危,如今我只需收手,便能让大师获得正道领袖的人情…”

  “这种好事,我岂能不成全大师?这岂非显得我刻薄寡恩?”

  这是王敦深思熟虑的决定,孙石虽然拒绝,但他却必须要给孙石争取利益,这可是贴身保护的高手啊,可以决定性命的人啊。

  所以王敦摆手道:“罢了,温峤,想不到你还给自己留了后手,我便不杀你了。”

  “但想要活命,也没那么简单,让你们家用一千两黄金来赎人。”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响起了脚步声,然后就是一声大喊:“丞相,建康急报,万分紧急。”

  王敦愣了一下,随即皱眉道:“进!”

  探子推开门,当即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王敦。

  王敦打开信,快速一看,顿时瞪大了眼。

  他嘴唇颤抖,在短暂的惊骇之后,直接狂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司马宗深夜造反,司马睿崩了,司马绍生死不知,凶多吉少,司马羕镇压叛军,如今占据建康。”

  “哈哈哈他们司马家互相狗咬狗,非但害了皇帝和储君,还内部消耗了八千守军,其中大部分还都是精锐。”

  “这是什么!这就是天命!”

  众人也是吓了一跳,争先恐后传递着信,一时间兴奋无比。

  钱凤忍不住激动道:“丞相!主公!该是我们动手的时节了啊!”

  “我们可说是司马羕造反,灭了皇帝和储君,我们便可以以镇压叛乱的方式,一举拿下建康,成就大业。”

  王敦脸色都激动得发红,他喘着粗气道:“真是天命到了…天命到了…”

  而温峤也终于反应过来,急道:“丞相,我是否可看此信?”

  王敦一愣,随即眯眼道:“给他看。”

  温峤接过信一看,顿时只觉天塌地陷,几乎站不稳身体。

  陛下没了,太子殿下也生死不知,这…这还卧底什么?

  而王敦则是淡淡道:“使君要节哀啊,我等身为晋臣,要为陛下报仇,诛杀叛逆才是。”

  他此刻完全没了收拾温峤的想法,毕竟温峤的主子都没了,此刻留他,才有机会真正收服他。

  况且,温峤作为名士…他的影响力…

  而听闻此话,温峤突然想起刚才来的路上,听到的“叮嘱”。

  在这种万念俱灰的情况下,那一句“叮嘱”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他在想,既然有内部情报人员作出指示,那有没有可能…一切还有希望,这信中只是假象?

  因此,温峤只能故作悲痛,跪在地上,把头磕下,哽咽道:“丞相胸怀宽广,峤…岂能不感激涕零,为丞相效犬马之劳。”

  王敦顿时大笑,连忙亲手扶起温峤,道:“使君客气了,只要使君待仆以诚,仆当然待使君如知己心腹也!”

  钱凤道:“丞相,我们合适攻打建康?”

  王敦收起笑容,双眼微眯,道:“别急,未到时节,再等等消息。”

  而此时此刻,远在京口的司马绍,已经沐浴更衣,并填饱了肚子。

  他面色严肃,沉声道:“走!去见郗鉴!联合他!一起打回建康去!”

  谢秋瞳缓缓摇头,道:“殿下,你不能去见郗鉴,还未到时节。”

  “我们要等,等一个真正的机会。”

  司马绍疑惑道:“什么意思?”

  谢秋瞳道:“一切的计划,早已定好。”

  “宫廷政变,只是计划的前半部分。”

  “计划的全部,还包括了…诛灭王敦!”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世家之道

  事情的发酵还需要时间,真正的决战还需要孕育,唐禹不在王敦身旁,也不在司马绍身旁,但他有他的事要做。

  为将来大晋短暂的平稳打下基础,无外乎皇权与世家,皇权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世家的事却还要多做准备。

  唐禹一大早就来到了谢家,拜访谢裒。

  作为吏部尚书,作为谢家名义上的家主,谢裒依旧具备相当高的地位,即使政局变幻,有庞大的根基支撑,他还是稳如泰山。

  只是唐禹和以前不一样了,他的功绩,他的名声,他如今的定位,已经超越了他的官职和年龄,成了真正有影响力的人物。

  谢裒是亲自接见他的,而且是正厅。

  “前夜皇宫动荡,叛乱震惊建康,正是人心惶惶之时,唐卫率不尽力保住太子家眷,为何还来谢家拜访?”

  谢裒的心中,似乎憋着一口气,一口被年轻人架空的怨气。

  唐禹端起了茶水,喝了一口,才道:“名义上造反的是南顿王司马宗,司马羕即使如今掌握实权,也没理由要灭了太子家眷。”

  “况且除了庾亮之外,纪瞻也在太子东宫,司马羕过不了他这一关。”

  谢裒面色微变,疑惑道:“你们连这个都考虑到了?那还来找我做什么?难道在这一场对决之中,还有我要出力的地方。”

  唐禹道:“我想请尚书帮忙,随我一同去拜访吴郡陆氏。”

  谢裒皱眉道:“我?你有什么目的?”

  唐禹叹了口气,道:“大晋政局发展至此,皇宫流血,陛下身亡,太子逃走,王敦厉兵秣马,几乎卷土重来,内忧已达极致,该是否极泰来之时了。”

  “尚书为国之股肱,世家领袖,该站出来表明态度,团结一切,共同抗击王敦,恢复秩序了。”

  谢裒不禁冷笑:“世家领袖?国之股肱?那你应该去找你的岳父,而不是我。”

  唐禹道:“岳父毕竟是王家的人,身份敏感,不足以取信于人。”

  “尚书,晚辈有几句实话想说。”

  谢裒看向他,微微眯眼。

  唐禹道:“世家之道,讲究的是江河浩荡、滔滔不绝。可既是江河,自有水流丰枯之期,岂能因水丰而骄,因水枯而馁?”

  “尚书阅历非凡,深知此理,由家及人,又岂能因荣而骄、因衰而馁?”

  谢裒哼道:“你在教我做事?”

  唐禹笑着摇头:“我是在说,既然是滔滔不绝,自有前浪后浪之分,后继有人,难道不是好事?”

  “尚书无非就是痛心秋瞳不孝,但忠于家族、发展家族,又岂非大孝?”

  “如今太子失势,她为太子左膀右臂,将来太子登基,她就是王侯公卿,届时谢家便是今日王家了,尚书难道不喜?”

  “定要秋瞳为一平庸女子,早早嫁人,才算孝吗?”

  “如今尚书依旧为尚书,兄长谢鲲依旧为豫章太守,三子谢安于会稽山阴颇有贤名…”

  “假以时日,何愁谢家不辉煌腾达?”

  “执着于家主之位,岂不是一叶障目吗?”

  谢裒闻言没有反驳,而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考虑了很久,才道:“你希望我…不…”

  他看向唐禹,沉声道:“秋瞳…希望我做什么?”

  唐禹笑道:“利用北方世家的影响力,团结江南士族,庾亮已经在陆家等我们了。”

  “我们要过去,争取到他们的支持。”

  “把所有人,团结起来!”

  谢裒闻言一震,深深吸了口气,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他看着唐禹年轻的脸,这一瞬间,莫名觉得自己老了。

  似乎时代在变化,似乎自己这代人逐渐在走下坡路,在被历史淘汰。

  而这群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已经站上了真正的舞台。

  ……

  吴郡陆氏,是江南士族之中最具影响力的,至少目前这些年如此。

  陆机的余韵还在,陆晔身居要职,勉强撑起江南士族的天花板。

  只可惜,远比不上北方士族的影响力。

  当陆晔看到戕害自己的凶手亲自来拜访时,心中那是五味杂陈。

  他想要发飙,但陪着唐禹来的是庾亮和谢裒这两个大人物。

  他想要忍受,但又实在忌惮唐禹要说的话。

  因此,他直接咬牙提前说:“唐嬴县子,来者是客,我不赶你,但你也最好别说那些大逆不道的话。”

  谢裒和庾亮对视一眼,都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坐着。

  这下陆晔更糟心了,他不明白这两个大人物,凭什么要听唐禹的,好像是专门过来给唐禹当陪衬的似的。

  唐禹缓缓道:“此次拜访,只有诚心,请使君勿要担心。”

  陆晔干笑了一声,显然是不信唐禹的话。

  他已经上过一次当了,要不是突然宫里出了大事,还不知道要倒多大霉呢。

  唐禹道:“使君,何以恨我?”

  陆晔大声道:“你这等叛逆之辈,何以不恨?”

  唐禹道:“不,我说的只是实话,太子也是这样评价陛下的,这算叛逆吗?”

  “其实本质上,你也并不在乎陛下是什么人,更不在乎我是什么人,你在乎的是…你们江南士族辛辛苦苦等来的崛起良机,被我轻易摧毁了。”

  “但这一次来,我要告诉你的是,我摧毁的是假良机,而即将赐予你的是,真正崛起的机会。”

  陆晔冷笑不已:“巧舌如簧,又开始蛊惑人心了。”

  唐禹道:“陛下是什么人,我不必赘述,但我们都看得明白,以他的昏聩程度,是不可能战胜王敦的。”

  “就算没有我唐禹横插一杠,你们江南士族能获得什么权柄?能维持多久?”

  “王敦杀来,你陆晔不过也是刘隗、刁协的下场罢了。”

  “这样的崛起,是你想要的吗?”

  陆晔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沉默。

  唐禹继续道:“其实,我的所作所为,皆是太子殿下的命令,我只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

  “包括今天上门拜访,也是太子殿下授意…”

  “陆晔,我坦白讲,司马羕得意不了多久,太子殿下已经在京口集结了超过三万大军,随时可以杀回建康。”

  “他必将继承大统,给这片土地注入崭新的活力。”

  “而其中的难点,不在于司马羕,而在于王敦。”

  “殿下,需要江南士族出力,而且是竭尽全力。”

  “而殿下的承诺是,江南士族会获得和北方士族同样的机会。”

  “这也是我带尚书与詹事共同拜访你的原因。”

  陆晔有些不可思议,颤声道:“你是说…都是太子授意?”

  唐禹笑道:“我不过是一个四品虚职武将,我又不是活腻了,非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辱骂陛下。”

  “那是我在替太子宣战,所以当夜内宫之中才有血案发生。”

  “如今司马宗背下了一切罪行,太子殿下随时可以夺回大权,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陛下不死,江南士族是不可能出头的,如今殿下需要你们扶持,给你们立下从龙之功的机会,这才是你们真正崛起的时机。”

  “世家,一定要有政治地位,否则如何发展?”

  “而要完成政治地位的崛起,必须要有乱,有乱才有功,有功才有爵。”

  “江南士族肯出手,北方士族愿意让利,太子殿下愿意重用。”

  直到此时,庾亮才郑重道:“使君,这等时节了,不是我们南北世家互相争斗的时候了,王敦只要上来,咱们都不好过。”

  “你得号召江南士族,参与进剿平王敦势力的大战之中啊。”

  “我和谢家主,也会联合其他北方家族,与江南世家并肩作战,把天下拿回来。”

  “届时,我大晋南北世家共治的时代,也将到来了。”

  谢裒道:“这是我们的承诺,也是太子殿下的承诺,江南士族真正的机会,现在来了,请使君一定要深思熟虑啊。”

  陆晔低下了头,眼神变幻,脸色严肃。

  他知道唐禹说的不一定是准确的,但方向绝对是没问题的。

  从龙之功不拿,江南何以崛起?

  王敦是最看不起江南士族的人,他若是成了,才是最大的祸患。

  想到这里,陆晔咬牙道:“在家国大义之上,我们江南士族绝不会袖手旁观。”

  “王敦逆贼想要窃国,没那么容易。”

  第二百四十二章 君王之道

  “殿下不能去见郗鉴,甚至不能让他知道你还活着。”

  谢秋瞳的声音很平静,她仔细分析着当前的局势:“司马羕成不了气候,他只是一个宵小之辈,没有君王的魄力和智慧,靠着时局支撑而昙花一现,仅此而已。”

  “只要殿下见到郗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郗鉴心怀大义,必然愿意效忠殿下,届时直接杀回建康即可。”

  “然我们需要考虑的,是王敦。”

  司马绍皱眉道:“王敦足有七万大军,现在思考对付他,恐怕为时尚早,还需要步步为营才是。”

  谢秋瞳道:“不是我们不愿意等,不是我们心急,而是王敦等不了了。”

  “建康宫的叛乱之战,给了王敦出兵的名义,也彻底点燃了他最后的雄心,他最多半月就要出兵,等不了太久的,因为他的身体快撑不住了。”

  “他在明,殿下在暗,殿下必须要趁着这半个月的时间,完成一些关键性的事,彻底扭转局势。”

  司马绍面色严肃,思考了一会儿,才道:“那不正该趁着这个时候,收服郗鉴吗?”

  谢秋瞳道:“郗鉴是流民帅,而流民来历不清,里边不知道多少卧底、间谍,一旦郗鉴有任何异动,王敦第一时间就能知道殿下活着,这是瞒不住的。”

  “而王敦若是知道殿下活着,或许就会暂缓攻打建康了,因为…他巴不得我们先和司马羕打起来。”

  “我们不能赌,即使王敦已经憋不住了,我们都不能赌。”

  “而且还有一个关键的点…”

  谢秋瞳冷笑了起来,轻轻道:“对于王敦来说,殿下死了,也就意味着…我无主了。”

  “足足一万的北府军,再加上我谢家的身份,王敦不可能不争取。”

  “我猜测,最多两日,王敦必然写信给我,企图收揽我。”

  “这是我和温峤里应外合的最好机会!”

  “所以,殿下无论如何,要等至少七八日!”

  司马绍缓缓点头,似乎听明白了一切。

  然后,他突然眯眼道:“那、你会投诚王敦吗?”

  这句话让谢秋瞳心中一凛。

  她忽然意识到,司马绍在这短暂且巨大的变故中,变得更加成熟了。

  他甚至逐渐在掌握君王之道,在开始试探人心,在开始思考一些变数了。

  谢秋瞳淡淡道:“在殿下这边,我与温峤并肩,仅次于庾亮。”

  “去了王敦那边,钱凤、沈充、王含数不清的人,我比得过谁?”

  “基于利益,我不可能倒向王敦。”

  司马绍道:“看来除了利益,还有其他?”

  谢秋瞳道:“当然,除了利益,还有大义。”

  “殿下毕竟是正统,王敦毕竟是反贼,我们谢家还是想要个好名声的。”

  “况且如今的王敦,不过是一个武将,他对待百姓犹如对待猪狗,哪里比得上太子殿下,心中有黎民百姓。”

  “我虽是女流之辈,但还是装着百姓的。”

  司马绍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郑重道:“若王敦信来,我要与你一同去姑孰。”

  “我要亲自混进王敦的阵营之中,好好去看一看他的军容军貌,这样我心中才有底。”

  谢秋瞳微微点头,心中却愈发警惕。

  在她看来,司马绍成长得太快了,将来若是称帝,恐怕没有那么好控制。

  君王之道,是每一个皇帝都会有的东西。

  司马绍似乎来得早了些。

  ……

  “救我!公子救救我吧!”

  小荷小跑到唐禹身边来,眼泪汪汪的,噘嘴道:“那个人,好生无耻,她总是在我腰上摸来摸去的,还说要检查我的身体。”

  回到家的唐禹,就开始头疼了。

  对付北域佛母,比对付陆晔难多了。

  他忍不住道:“师父,你能不能有点高人风范、长辈修养啊?”

  “住到徒弟府上,调戏徒弟婢女,这算怎么个事儿嘛!”

  梵星眸毫不在意,反而狡辩道:“你这个做徒弟的,哪里那么多话?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我替她检查身体那是为她好!”

  “司马睿那么重的病我都治好了,我替你婢女检查身体,还不是为了健康。”

  她好生无耻!

  唐禹自认为在美色这一方面道德水平一般,但比起师父来,简直就像个新兵蛋子。

  他无奈道:“师父,你最应该在意的是我的身体情况,我这些天又苦又累,总觉得哪里不舒服。”

  “来师父,快帮弟子检查检查!”

  梵星眸笑道:“好啊,我医术超绝,一眼就看出你那玩意儿不行,而且有病变征兆,应该及时切割,以免伤及性命。”

  唐禹连退数步,叹声道:“师父我服气了,请师父给弟子留点面子,至少别祸害家里人啊。”

  “实在不行,我给你花点钱,去青楼帮你找两个技术水平好的?”

  “实不相瞒,弟子十四岁就是常客了,认识几个物美价廉的,那小手…可谓纤云弄巧,那身体…可谓金风玉露,保证让师父满意。”

  梵星眸重重哼道:“你把师父当什么人了?”

  “师父不喜欢那些脏的,只喜欢干净的。”

  “被男人碰过的,我才不要。”

  唐禹愣了一下,一把拉住小荷的手,道:“走,公子有办法保护你了!”

  小荷顿时大喜,连忙道:“公子你真聪明!”

  “慢着!”

  梵星眸淡淡道:“你小子,一点都不孝顺,府里就这么一个好看的了,你还不让我碰?”

  “好好好,你这么对师父是吧?那以后你别要喜儿了,我的徒弟,我养大的,我就相当于她的母亲,她的婚事我能做主。”

  唐禹松开了小荷的手,叹道:“那就…再苦一苦小荷…”

  “公子…”

  小荷差点哭出声。

  梵星眸摆了摆手,道:“罢了,说正事,我这次来建康可不能白忙活,还记得你的承诺吗?”

  唐禹正色道:“当然记得,尘埃落定之后,我保证司马绍会下达国书,承认大燕的正统性。”

  “在此期间,师父负责保护弟子安危,在关键时候对付孙石那个王八蛋。”

  梵星眸道:“记得就好,不然我不好向慕容皝交代。”

  啊?

  唐禹愣了一下,随即皱眉道:“慕容皝?现在慕容鲜卑的领头羊…不该是慕容廆吗?”

  梵星眸疑惑道:“你在胡说什么,慕容廆都死了十几年了。”

  卧槽,历史又有变化。

  唐禹连忙问道:“慕容皝今年多大了?”

  梵星眸看了他一眼,面色有些古怪:“你问这个做什么?他今年五十一。”

  “五十一!”

  唐禹惊呼道:“那慕容恪、慕容垂呢!”

  梵星眸道:“二十二和二十啊,不是…你打听这些干嘛?”

  唐禹则是陷入了沉思…他突然发现一个事实,这个架空的世界,似乎要把所有的豪杰,全部凑到一个时间段来。

  然后,拯救这个时代的真龙天子,就是这其中的豪杰之一。

  群雄并起,大争之世。

  真是…令人…心潮澎湃啊!

  她微微眯眼道:“那师父也姓慕容?”

  梵星眸耸了耸肩,道:“没什么好隐瞒的,我就叫慕容星眸,后来离家了才改姓为梵。”

  唐禹道:“师父多大?”

  “三十有…”

  她顺口差点说出来,然后立刻捂住嘴,轻笑道:“有你半个脑袋大,你信么?”

  第二百四十三章 大争之世(☆梵星眸)

  果然,人无论到了何种地位,都是有虚荣心的。

  师父的身材当然很棒,腰肢纤细,凹凸有致,但也没有夸张到动漫级别。

  半个脑袋那是什么概念,那是从身后看过去,都能看到两个括弧的概念。

  她显然够不着那个标准嘛,差得远,起码差两个字母。

  于是唐禹只是干笑了一声,并不言语。

  而梵星眸似乎看出了唐禹的嘲讽,当即眉毛一掀,瞪眼道:“你这是什么表情?质疑师父的实力?看好了!”

  她伸出手掌,佛光涌现,在身上轻轻一拍。

  “biu”

  胸口突然撑开,整个僧袍都被狠狠顶起,衣服都绷紧了。

  可以清楚地看到内部充盈的弹力正在颤颤巍巍地晃荡。

  那两团饱满原本被层层束缚,此刻骤然释放,僧袍的布料被撑得薄如蝉翼,几乎透明。

  僧袍的系带被绷得笔直,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露出里面雪白的肌肤。

  唐禹直接目瞪口呆,吼道:“师父你这是变戏法呢!”

  他只觉一股热流从小腹升起,喉咙发干,目光死死钉在那两团几乎要裂衣而出的饱满上。

  那弧度太过惊人,从顶端到腰际的线条被撑出一道惊心动魄的沟壑,深不见底。

  梵星眸哼道:“你懂什么,我只是平时紧紧缠住而已,此刻掌力所致,摧毁了内部包裹衣物,所以显露出了原型。”

  说完话,她还故意挺了挺,僧袍感觉都要裂了。

  那一挺之下,两团雪腻猛地向前一送,僧袍前襟发出不堪重负的“嗤啦”声,裂开一道细缝,露出里面一片雪白的肌肤和深邃的沟壑。

  唐禹能说什么,他心服口服,在前世他也是玩CF的高手,但也做不到像师父这样直接从C变成F啊。

  “师父内力深厚,平时何苦掩饰,不难受吗?”

  唐禹颇有遗憾,若是第一次就知道师父的实力,那他肯定态度都要好一些。

  梵星眸摇头道:“你懂什么?你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好看吗?特征太过明显,反而不如之前匀称。”

  “你师父我低调习惯了,从来都是不显山、不露水的。”

  不显山我知道,师父你就住在不咸山嘛。

  但不露水…

  算了不说这个。

  唐禹拱手道:“弟子还要像师父多学习才是,尤其是一些关于低调的本领,所以…怎么缠住的?仔细说说…”

  梵星眸道:“你糊涂了,这种事靠言语能形容明白吗?用眼睛看才更直观啊!”

  她说着,竟向前迈了一步,那几乎要裂开的僧袍下的饱满随着步伐轻轻颤动,晃出淫靡的波纹。

  她凑近唐禹,微微俯身,那道沟壑顿时更深了,幽暗而诱人,带着一股淡淡的幽香,混合着佛门的檀香味,直往唐禹鼻子里钻。

  有他妈这种好事?你不是厌男吗?

  唐禹就算是再色,也感觉到不对劲了。

  他干笑一声,摇头道:“我其实不喜欢这个东西…王妹妹那种小小的才可爱,师父早点休息,弟子先去睡了。”

  他说完话,拔腿就走。

  “站住。”

  平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唐禹艰难止住脚步,捂着肚子道:“哎呀…陆晔害我,他是不是在茶里下毒了,我肚子好痛。”

  话音刚落,他就直接被提了起来。

  梵星眸像拎小鸡一样提着他的后领,将他提到与自己平视的高度。

  她胸前的饱满因动作而剧烈晃动,几乎要贴到唐禹脸上,那温热的体香和柔软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僧袍传来,让唐禹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甚至能感受到那两团雪腻的弹性,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挤压着他的胸膛。

  梵星眸眯眼道:“少跟老娘来这套,看都看了,还想不付钱?”

  唐禹道:“我哪里看了!分明是你自己主动表现的!”

  梵星眸冷笑道:“隔着衣服也是看,看轮廓也要收费,毕竟老娘可从来没给男人看过。”

  唐禹大声道:“哪有这种规矩!”

  梵星眸道:“我的规矩就是规矩,若是你没看还可以抵赖,但已经看了,就必须付钱。”

  说到这里,她又笑了起来,缓缓道:“好徒弟,师父可是很少开口让人帮忙的,你这次无论如何要帮我一下。”

  妈的,我早该意识到不对劲的,她梵星眸的确野,但根本不可能野给我看啊,老子也是猪油蒙了心,色字遮了眼啊。

  唐禹只能无奈道:“师父,弟子身份低微,能力有限。”

  梵星眸道:“少废话,我慕容鲜卑经营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些气候了,等司马绍上了位,我们有了正统的名义,也该立国了。”

  “但立国只是开始,绝不是成功,面临的挑战很多,需要怎么做,怎么走,慕容皝还在摸索。”

  “我看你本事确实不错,无论是在谯郡,还是在建康,都实实在在算得上是将相之才。”

  “你得给我分析一下慕容鲜卑的处境,详细说一下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这妖婆哪里是吃亏的主,分明什么也没漏,就要老子当谋士,给他们出谋划策。

  这次要是答应了她,老子以后还指不定被怎么剥削呢!

  绝不能开这个口子!

  “没问题啊师父,小事!”

  唐禹拍着胸脯道:“你给我几天时间思考,我保证给你一个完美的答案。”

  梵星眸皮笑肉不笑,只是瞥了他一眼,道:“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你别想吃饭,更别想睡觉。”

  唐禹这下是真无奈了。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闭目沉思了起来。

  夜风微凉,梵星眸也不催促,竟斜倚在门框上,抱臂看着他。

  她一条腿微微曲起,脚尖点地,白色的僧裤勾勒出修长笔直的腿线,腿间那片隐秘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唐禹虽然闭着眼,却能感受到那道灼热的目光,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淡淡幽香。

  他思考的不是慕容鲜卑该怎么走,而是自己要如何去对待慕容鲜卑。

  虽然隔得远,但他们毕竟…是鲜卑,将来很可能是我的敌人啊。

  唐禹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历史在变,而且总变在关键处,石勒死的早,石虎来的早,还有冉闵、桓温、谢安、慕容恪、慕容垂…

  这些豪强像是历史星空中的一颗颗恒星,他们各自具备强大的引力,最终互相聚集在了这一个时空之中,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唐禹有一种预感,石虎、司马睿、谢裒、王导、王敦甚至慕容皝,都不是这个时代的主角。

  年轻一辈才是主角!才是真正要争霸天下的人物!

  试想,冉闵、桓温、谢安、慕容垂、慕容恪、苻坚、王猛,甚至刘裕、拓跋珪,这些豪强全部聚集在一个时代…

  那是一个怎样精彩的时代!

  更何况,除了这些豪强之外,似乎还多了一些变数。

  比如谢秋瞳!

  比如…我!

  真正的大争之世,似乎已经开始崭露头角,这也印证了之前小莲所说的那句话——天地不乱,纵横不出。

  或许天地的确还没有到真正乱的时候。

  预感越来越强烈,唐禹心中也越来越亢奋,他没有畏惧,他…也想和这些英雄过过招!

  所以,时局是无法预估的,对手是谁也根本算不到。

  如何对待慕容鲜卑,从大的时局上讲,一切都是猜测,都看不到全貌。

  而真正能看到的是…对梵星眸好,或许就是对喜儿好。

  也或许,慕容鲜卑越好,喜儿就会舒服一些,至少不用像之前那样,还要跟着石虎执行刺杀任务。

  至于之后的局势会怎么发展?呵他妈的,来就完了,谁输谁是贼。

  想到这里,唐禹的思维犹如拨开云雾见青天,一下子通透了。

  于是他睁开了眼,看向正笑着的梵星眸,一字一句道:“统一部族,深耕辽东,胡汉兼用,文武并举,积蓄力量,以待天时。”

  梵星眸本来还在想,这臭小子闭着眼睛是不是又要耍什么花招,却没想到对方直接开始说计策了。

  她眼睛一亮,当即道:“此话何解?不许打哑谜!直接说清楚!”

  唐禹缩了缩头,打了个冷颤,道:“好冷的冬天,我冷得说不出话来。”

  梵星眸道:“那进屋说。”

  唐禹道:“我不想进屋,我想欣赏这夜幕的降临。”

  梵星眸疑惑道:“那我让小荷丫头去给你拿衣服披上?”

  唐禹道:“不用,我盘坐练功即可,正好荒废好几天了。”

  “别装了!”

  梵星眸直接骂道:“王八蛋!从你张口那一刹那,老娘就知道你想做什么!”

  她顺手就直接把僧袍脱了下来,盖在唐禹身上,道:“现在不冷了对不对!”

  那僧袍还带着她的体温与体香,温温热热地覆在唐禹肩头。

  而梵星眸脱衣的动作干脆利落,双臂从僧袍中抽出时,那两团被解放的饱满猛地弹跳而出,在白色薄衣下剧烈晃动。

  她只剩下白色的衣裤,很是轻薄,因此伟岸的山峦随着她的呼吸都在颤抖震荡,随时显示出恐怖的力量。

  那白色中衣薄如蝉翼,被月光一照几乎半透明,可以清晰地看见内里雪腻的肌肤和深邃的沟壑。

  随着她的呼吸,那两团饱满上下起伏,像两团雪白的面团在薄布下揉动,顶端嫣红若隐若现。

  腰肢处因衣料的贴身而勾勒出纤细的弧线,向下延伸,臀儿圆润挺翘,腿间一片平坦,却因薄布的贴合而隐约显出那道隐秘的缝隙。

  唐禹吞了吞口水,只觉盖在身上的僧袍瞬间变得滚烫,那物什不受控制地昂首抬头,将裤袍顶出一座帐篷。

  他喉结滚动,目光死死钉在她胸前,看着那随着呼吸颤巍巍晃动的饱满,只觉口干舌燥,浑身燥热。

  “的确热了很多,现在我们说正事。”

  第二百四十四章 崛起之术

  “任何国家、势力、团体,亦或者民族,在这个时代,强大的象征只有六个字。”

  “兵多将广粮足!”

  唐禹看着梵星眸,认真说道:“能打,还有吃的,就是强大,没有其他虚的。”

  “但要做到兵多将广粮足,却需要在各方面数不清的努力。”

  梵星眸道:“那你慢慢讲,我有的是时间听,我可不怕冷。”

  她内力深厚,早已百毒不侵、寒暑不扰。

  唐禹道:“兵多将广粮足的前提是什么?版图和人口。”

  “没有足够大的地盘,哪里来的粮?没有粮哪里来的人?没人哪里来的兵?没有兵哪里来的将?”

  “所以第一点,慕容鲜卑需要统一整个鲜卑部族,将辽东全面占据。”

  “如今慕容鲜卑在辽东具备强大的实力,必须要趁着赵国内部动乱,石虎元气大伤之时,立刻发动战争,以最快的速度灭了段氏鲜卑、宇文鲜卑和扶余国。”

  “扩张版图,团结内部,这是成就大业的关键一步。”

  梵星眸缓缓点头道:“那怎么做?”

  唐禹懵了,摊手道:“师父,这、这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我只能给你在战略上出谋划策,告诉你们路该朝哪里走。”

  “但具体怎么走,怎么去实现,这需要慕容鲜卑去想办法。”

  梵星眸笑了笑,轻哼道:“我随口一问而已,这个道理我当然明白,你接着说。”

  唐禹道:“第二点,深耕辽东,这主要是说民生。”

  “辽东流民极多,鲜卑族一直没有好好利用,而其实人口是巨大的资源。”

  “你们需要…实施屯田制,而且是大规模的屯田制,吸纳流民,安置屯田,设立专门的机构帮助流民生产。在这期间,你们需要大量学习汉人的耕种技术,利用他们的经验去找到方法。”

  “这绝对利于社会稳定、人口增加、税收稳定,兵员和钱粮都有了。”

  梵星眸皱着眉头道:“这个我就不太听得懂了,但我记住了,你接着说。”

  唐禹道:“胡汉兼用,这主要是说政策。”

  “鲜卑族最大的毛病,是政治体制完全不成熟,统治体系不完善,波动大,也就孕育不出真正的力量。”

  “在这个乱世,多少人才根本没有落脚之地,你们需要广纳贤才,尤其是汉人,千万不能有民族之分,要认贤不认亲。”

  “让这些人才迅速为你们构建出完善、成熟的政治体制,这可以借鉴各国或古制,这同样利于社会稳定。有稳定,才会有发展和崛起。”

  “另外,在军制上要改。”

  “要强化你们的部落军制,但同时要精炼军队,让军队职业化、精英化,充分发展骑兵,又必须发展步卒,尤其是攻城和步骑协同,非常重要。”

  “方向上的事,让慕容垂去做,具体上的事,让慕容恪去做。”

  梵星眸看着他认真的脸,微微点头。

  唐禹已经说得很爽了,这种谋划一个国家或民族的崛起之路,让他有一种亲身经历的热血感。

  或许,他生来就喜欢这些,只是从前完全没有发现。

  他继续道:“这是武,而在文化上,要凝聚人心,创造内部团结。”

  “重用汉人士大夫的同时,要尊重其文化习俗,要鼓励甚至强制鲜卑人学习汉话、促进民族团结。”

  “要保障国内各族的人身、财产安全,要在政治身份上给予其至少大致平等的对待,保留上升通道,否则早晚离心离德。”

  说到这里,唐禹笑道:“把这些点做好了,才叫积蓄力量,以待天时。”

  “等天下真正大乱起来,慕容鲜卑已经成为一个庞然大物,已经足够有力量去争霸天下了。”

  “这体现在领土扩张、人口增加、财力雄厚、军力强大、政权稳固、文化昌盛。”

  “而争霸天下,什么远交近攻,什么纵横捭阖,那是你们后需要考虑的事了。”

  “看你们统治者的水平,才能决定真正的上限。”

  “这一切的一切,就是慕容鲜卑的崛起之术。”

  唐禹看向自己的师父,却发现她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呆住了。

  “师父?师父!”

  唐禹忍不住喊了两声。

  “啊!”

  梵星眸如梦初醒,像是看一块宝一般,盯着唐禹,咯咯笑道:“我都听着呢,听得清清楚楚,记得明明白白。”

  说完话,她顺手就把唐禹身上的僧袍扯了下来,套在了身上。

  随即,她凝视着唐禹,轻声道:“小徒弟,你也是个出色的人物,以后可不要这么下流。”

  “你师父那地方真没什么好看的,我真正好看的,是眼睛…”

  唐禹下意识看向她的眼睛,只见她双眸无比深邃,其中像是有大海卷涌,有星辰律动,无数的辉光闪烁着,看不到尽头。

  直到这一刻,唐禹才明白她的名字,真不是随便取的。

  星眸,她的双眸真如星辰一般。

  唐禹都几乎看呆滞了。

  梵星眸淡淡笑道:“怎么样?师父的眼睛是不是很好看?”

  唐禹喃喃道:“但我还是喜欢乃至。”

  “没救了你!”

  梵星眸这下气得火冒三丈,想要狠狠打他一顿,但看他刚刚表现好,又舍不得打。

  她一把提起唐禹,道:“给我滚去吃饭!臭小子!低俗下流!比老娘还直白!”

  ……

  建康宫,东斋。

  晚饭并不热闹,因为只有两个人。

  司马羕和司马播两父子。

  他们的心情并不好,因为还没有找到司马绍。

  “不可能是失踪,应该去某个地方藏起来了,亦或者…正在京口北府军营地。”

  司马羕的面色很难看,声音也有些低沉:“如果他争取到了郗鉴的支持,那我们…可就不好受了。”

  司马播当即道:“爹,我也去找郗鉴,我把他拉到我们这边来不就好了。”

  司马羕道:“更大的可能是,你会被高手截杀,死在半路上。”

  司马播讪讪一笑,连忙道:“那我不去了。”

  “需要出奇招啊!”

  司马羕陷入了沉思,最终缓缓道:“明天一早,公布司马绍死讯!”

  “只要王敦那边知道司马绍也死了,必然遏制不住叛乱之心。”

  司马播变色道:“但我们打不过啊!”

  “糊涂!”

  司马羕道:“司马绍都死了,谢秋瞳效忠谁去?王敦不可能看不透这个道理,他必然要请谢秋瞳见面,企图收揽。”

  “我们盯紧京口和姑孰,一旦有了他们会面的消息,便立刻把司马绍在北府军的消息散布出去。”

  “如今王敦老而昏聩,必然料定是谢秋瞳故意欺骗,到时候…一场杀戮在所难免。”

  “这样,我既削弱了王敦,也灭了谢秋瞳,郗鉴那边…我们才有争取的空间。”

  说到这里,司马羕得意洋洋道:“你小子,就学着吧!你爹的本事可多得很!”

  第二百四十五章 舒县之会

  “太子已死?”

  听到这个消息,唐禹都吓了一跳,连忙看向刚赶回来的聂庆。

  而聂庆则是耸了耸肩,道:“那老王八吹牛逼呢,我亲手把司马绍送到小师妹手上的。”

  “我这个人,向来一诺千金,答应了的事永远都不会食言。”

  “想当年,我和那姑娘说情话的时候,也是…”

  唐禹连忙道:“聂师兄慢着,下次再说这事儿,我们还是先说司马绍吧!”

  他捏着下巴,缓缓道:“司马羕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我们得仔细分析一下,然后找到应对之策。”

  聂庆愣道:“分析?我会分析个屁,我只会回忆往昔。”

  唐禹看向梵星眸。

  梵星眸也显然茫然了一下,随即冷笑道:“我出身名门,分析政治意图当然不在话下,但作为师父,我肯定要考考你。”

  唐禹皱着眉头,道:“司马绍死了,那司马羕就真的是君王的唯一人选了,他可能有迫使世家支持他继位的意图,这是其一。”

  “其二是,王敦如果知道了司马绍死了,反而会缓一缓进攻建康,因为谢秋瞳没有了明确效忠的对象,那一万北府军,甚至包括郗鉴的流民军,王敦都肯定想争取。那么司马羕可能是想在这里使绊子。”

  唐禹不知道的事,司马羕其实只想到了后者,还没意识到他这个行为也会影响世家对他的支持。

  “不过世家是否支持他继位,这无关紧要,到时候大军压境,他也就是个死…”

  说到这里,唐禹眯眼道:“重点还是王敦针对秋瞳的招揽,他们如今可能已经在联系了,在约定和谈了。”

  “想要战胜王敦,假意归降是我们最开始做出的计策,秋瞳肯定会答应…”

  “卧槽,司马羕不会在关键时候,把司马绍活着的消息捅出来吧!”

  “那到时候秋瞳就危险了。”

  梵星眸眼睛渐渐发亮,脑子一转,当即道:“担心这个做什么!就算是王敦突然又知道司马绍活着了,甚至他知道司马绍就在谢秋瞳那里,而谢秋瞳是诈降……这都无关紧要啊。”

  “王敦不可能因为这个,直接和谢秋瞳拼命,他还是会争取北府军的,这是最理性的做法。”

  “实在争取不到了,完全没希望了,他才会动手。”

  唐禹摇头道:“你说的是曾经的王敦,如今重病在身的王敦已经没有那么理智了,他变得嚣张跋扈,变得暴戾狂躁,真说不准会干出什么事来。”

  梵星眸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真是一肚子火,好不容易想到一句还算聪明的话,竟然直接被否了,这个徒弟真是不善解人意,下次找个借口好好打他一顿。

  唐禹继续道:“现在司马羕一定是盯住北府军了,只要那边有异动,就会立刻察觉,然后估算着时间,把司马绍在北府军的消息捅给王敦。”

  “姜燕!姜燕!”

  唐禹大喊了起来。

  姜燕很快跑进书房,抱拳施礼。

  唐禹道:“神雀第一次任务来了,告诉衣崇文,在最近这段时间,死盯着从建康到姑孰的官道和就近小路,由点及面铺开,切断司马羕与王敦的联系。”

  “姜燕你提供武力支持,帮助神雀出色完成第一次任务。”

  姜燕点头道:“明白了。”

  ……

  京口镇,北府军营地。

  谢秋瞳缓缓把信递给了司马绍,轻声道:“王敦请了代笔,这封信把如今的局势、皇权的归属、谢家的诉求和我个人的追求写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字字句句发自肺腑,切准我的内心想法,应该不是王敦想的,而是钱凤代笔。”

  司马绍看了很久,才道:“钱凤的确是个人才,决不能让这种人在关键时候发挥作用。”

  谢秋瞳道:“回信吧,既然王敦提出和谈请求,当然该由我们选地址。”

  “要在信中特别说明,除了王敦丞相,我们只认王含将军,其他人物不配与我们和谈。”

  司马绍笑道:“钱凤是王敦的大将兼智囊,这封信都是出自他的手笔,然而我们除了王敦只认王含…钱凤心里苦啊。”

  谢秋瞳淡淡道:“只认王含,这非但在忽视钱凤的地位、功绩和贡献,还在否定他的未来,因为我们的表现,是把王含当成继承人。”

  司马绍道:“你来写,这方面我做的不如你好。”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沉吟,疑惑道:“可是和谈的地点,应该定在哪里呢?”

  谢秋瞳笑了起来,轻声道:“庐江郡…舒县。”

  ……

  十二月初七,王敦把亲信喊到了一起,针对谢秋瞳的回信,开始商量对策。

  他没有把信公开,而是直接表示道:“谢秋瞳有回应了,表示也想和谈,另谋出路,和谈的地点定在庐江郡的舒县七门堰大坝。”

  “众所周知,舒县是以前唐禹待过的地方,谢秋瞳对那里肯定熟悉,而且她要求我们不能带超过三十个人,所以有风险。”

  “我身体有恙,就王含将军从石头城出发,前往舒县会晤,总揽和谈任务。”

  钱凤皱眉道:“丞相,与谢秋瞳和谈是大事,关乎着我们夺取天下的进度和难度,派王含将军去…我担心他拿不下谢秋瞳啊。”

  “众所周知,谢秋瞳精于算计,虽是女流之辈,却手段狠辣,完全不输男儿,我们需要派出更智慧、更有魄力的使者去。”

  王敦笑道:“是该让你去的,但舒县的确太危险了。”

  钱凤心中有些疑惑,这种关键且紧要的事,哪有不危险的…

  怎么能因噎废食…

  但他看王敦态度坚决,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闷闷点头。

  散会之后,钱凤打算回去整理一下谢秋瞳的信息,把这次和谈的主要内容和重要点给整理出来,送到王含那边去。

  而就在此时,一个平静的声音突然响起:“钱将军。”

  钱凤回头,下意识皱眉,随即笑道:“使君有何事?”

  温峤面色严肃,沉声道:“我曾是太子的人,又与谢秋瞳共事过,丞相在开会之前,问过我意见,也让我分析过谢秋瞳的意图。”

  “因此,我也看到了那封信…”

  钱凤疑惑道:“什么意思?”

  温峤直接从怀里把信低了过去,道:“这是我按照记忆誊写出来的,至于信不信,就看你怎么想了。”

  钱凤瞥了他一眼,接过他的信来,仔仔细细看着。

  看完之后,他面无表情,道:“那派王含去,是对的。”

  温峤也不纠结,只是缓缓转身,叹息不已:“这世道,真是够烂的,庸才上位,明珠蒙尘,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基业,真不知道会得来怎样的结果。”

  “王含不蠢,但也绝对不聪明,奈何…人家姓王啊。”

  待他走过了连廊玄关,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钱凤的脸色才骤然沉了下来。

  他攥紧了手中的信,捏得指节啪啪作响,眼中杀意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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