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濒死觉醒【青云宗外门·杂物房】【黄昏】鼻血顺着嘴角淌下来的时候,何其尝到了铁锈的味道。他的后脑勺磕在青砖墙上,眼前黑了那么一瞬。耳边有人在笑,笑声很远,像是隔了一层水。后背贴着墙根往下滑,粗糙的青砖刮破了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外门制式道袍。道袍下摆沾了半年的灰,现在又沾了他的血。“三块灵石都拿不出来?”说话的人蹲下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那只手粗糙、厚实,指节上带着练气三层淬体留下的茧。何其认得这只手。上个月这只手在膳堂打饭时插过他的队,他一句话没说,端着空碗走了。外门弟子赵平,练气三层。在他身后还站着两个人,一个叫刘二壮,一个叫周元,何其记得周元,因为周元入门比他晚一年,修为已经超过了他。杂物房在青云宗外门最偏僻的角落里,堆着破损的蒲团、断裂的木剑、灵力耗尽的下品灵石残渣。空气里有陈年霉味和积灰的呛人气味,墙角的一只老鼠被踹门声惊走了,从何其脚边窜过去。“我……”何其张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没有。”赵平没说话。他身后,刘二壮把手里的扫帚杆在墙上敲了敲,竹竿发出空洞的闷响。周元啐了一口,唾沫落在何其膝盖旁边。“没有?”赵平笑着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何其,你入门几年了?”何其没有回答。他盯着赵平的靴子,那双靴子是新的,外门配发的最低阶法器靴,能加速三成。他的脚上穿的还是三年前那一双,鞋底磨穿了,垫了两块兽皮。“五年了。”赵平替他回答,声音里带着一种真切的困惑,“五年,练气二层。三天前,你连三层都打不过?”他回头看了周元一眼,“他连周元都打不过。”周元的嘴角抽了一下。三天前他在演武场上当着十几个外门弟子的面一招劈翻了何其。何其连剑都没拔出来。赵平蹲下来,和他平视:“所以我很奇怪,你这种人还在宗门里待着干什么?你这种废物,每天吃着宗门的饭,穿着宗门的衣,五年练气二层,”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你就不觉得丢人?”何其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我没有灵根又不是我的错”,比如“我从来没有偷过懒”,但喉咙里涌上来的血腥味把话堵了回去。他在外门做了五年的杂役,扫地、劈柴、搬灵石、跑腿。每天比别人多练两个时辰,睡觉都在默念基础心法。五年,练气二层。灵根驳杂,杂质堵了经脉,吸收灵气的速度是别人的三分之一。这不是努力能解决的事。赵平见他哑口无言,像是更生气了,一脚踹在他胸口。这一脚带上了灵力,何其整个人从墙边滑出去,撞翻了身后的杂物堆。断裂的木剑劈头盖脸砸下来,碎蒲团滚了一地。他的后脑勺磕在石板上,耳朵里嗡了一声,然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安静的几息里,他盯着天花板上的蛛网,一只灰蜘蛛正在修补被震破的网。蛛丝很细,在夕阳里泛着银色的光。赵平的声音从很远处传来:“把他身上的东西搜干净。”周元的手摸进了他怀里。三枚下品灵石,他攒了三个月想买一颗淬体丹;一块刻了一半的护身符,他用灵力刻了一个多月;还有半截铜钱,他娘留给他的,凡人世界的铜钱,在修仙界一文不值。周元把灵石和护身符揣进自己怀里,捏着那半截铜钱看了看,丢在地上。铜钱滚了两圈,停在何其脸边。然后一只脚踩住了它。何其认出了那只脚上的破道靴,是他自己的道靴。“滚。”赵平的声音。他们走了。脚步声渐远,门被从外面关上,插销落下的声音很脆。何其仰面躺在杂物堆里。嘴里全是血,胸口被踹的地方每呼吸一次就疼得一缩。他试图运转灵力疗伤,练气二层那点可怜的灵气在经脉里像一条被碾过的蚯蚓,蠕动了两下就散了。天上的蛛网终于破了。铜钱还在他脸边,上面裂了一道新纹。他伸手去拿。手抖得厉害,抓了两次才抓到。铜钱很凉,是他身上最后一件带着凡人世界温度的东西。然后他的胸口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刺穿了。一枚黑色的钉子,从他后心的位置扎入。不是从外面扎进来的,是长出来的,是他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濒临死亡的这一刻破壳而出。何其的嘴巴张开,叫不出声。胸腔里像有岩浆在流淌,滚烫的黑色的岩浆,顺着经脉冲刷四肢百骸。他的视野先是血红,然后变紫,然后炸成一片纯粹的金色。一道金光。【叮!】声音从脑子里炸开,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灌进意识里的。像有人在他最深的念头里敲了一口大钟。【检测到宿主生命垂危。激活条件:心跳≤20次/分钟。已满足。】【阴阳归元系统·序列零七号·强制激活。】何其在剧痛中瞪大了眼睛。他的心脏不跳了。停了。他的手指僵在胸口,铜钱从掌心滑落。安静了一秒。心脏重新跳动的时候,跳得比任何时候都有力。咚、咚、咚,像有人在他胸腔里打铁,每一下都震得他骨头疼。然后那股黑色的热流突然转向,不再灼烧他的经脉,而是开始,修补。碎裂的肋骨被一层淡金色的光膜包裹,骨茬处生出细密的白丝,肉眼可见地愈合。肺部的淤血被某种力量搅碎,顺着喉咙涌上来,他偏头吐出一大口黑血。胸口被踢的位置,皮下的青紫从中心开始褪色,一圈一圈往外扩散,像是涟漪倒流。整个过程不超过十息。何其翻身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喘气。他的意识里那道声音还在继续:【……宿主存活确认。开始数据初始化……】【姓名:何其。年龄:二十三。灵根:下品杂灵根。修为:练气二层(菜鸡中的菜鸡)。体质评级:D。】那声音顿了顿,像是换了一个频段。然后,刚才那个冰冷的机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说不上来的声音。像是一个蹲在茶馆里嗑瓜子的老头,用一种“你欠我钱”的口气开了口:“咳咳,能听见不?喂?喂?‘老阴’就位,序列零七号器灵正式上岗,哎卧槽,二十三岁练气二层?!”那个声音陡然拔高。“你让我脸往哪搁?!我上上任宿主二十三岁都筑基了!上任二十三岁,”声音停了一瞬,“算了上任不提,上任走火入魔把自己炸成灰了。”何其:?他撑着地面坐起来。意识里那道声音像只苍蝇一样嗡嗡地绕。他的手还是抖的,刚才那一顿揍的真实感还残留在骨头里,但他的伤,他摸了自己的胸口,肋骨是完好的,淤青全消,连三年前留下的旧伤疤都淡了一层。“你是谁?”“自我介绍一下,”那声音清了清嗓子,“阴阳归元系统,序列零七号,你可以叫我‘老阴’。功能很简单,你内射就变强。”何其的脑子还没转过弯。“……什么?”“内,射,就,变,强。”老阴一字一顿,像是在教一个智障说话,“你跟女人办事,射在她里面,系统自动运转阴阳归元诀,把她的元阴抽出来转化成你的修为。对方越爽、元阴越纯,你提升越猛。处子翻倍,高潮时最大化。懂?”何其沉默了两秒,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半截铜钱。他没说话。“咋?”老阴的声音带上了一种“你是不是不行”的弦外之音,“二十三岁,不至于还是个雏儿吧?”何其还是没有说话。“操。”老阴的语气里充满了从业多年的职业疲劳,“又是雏儿。序列里十个宿主八个是雏儿。你们这帮人怎么搞的。”然后它以一种极度专业的口吻接道,“系统检测到宿主正在持续失血中,脏腑虽已修复,但灵力亏空严重。建议立即脱离当前区域。”何其抬头看了一眼杂物房紧闭的门。门外是青云宗外门,是他待了五年却从来没有融入过的地方。“怎么脱离?”“新手任务已发放,肉身穿越凡人世界。默念:‘穿梭’。穿越位置已固定:滨海市某老旧小区出租屋。冷却六小时,每天最多四次。”何其盯着天花板上的破蛛网。那只灰蜘蛛已经不在了。他闭上眼,默念了那两个字。穿梭。身体像被一只手攥住,拧了一把。他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另一个世界。【滨海市·某老旧小区小巷】【夜】后背上压着的是发烫的柏油路面。空气不对。青云宗的空气是凉的,带着草木和灵气的清冽,这里的空气是热的、黏糊糊的,有夜市烧烤的油烟味,还有垃圾桶被太阳晒了一天后残存的酸馊气。何其侧躺在一条小巷里。巷子很窄,两侧是七八层的老式居民楼,墙皮剥落,每层都装了不同颜色的防盗网。路灯坏了一盏,另一盏发出嗡嗡的声响,橘黄色的光照出一圈圈飞蛾的影子。墙根下停着一辆共享单车,前轮被卸了。靠墙的垃圾桶旁边散着几个外卖餐盒,汤底凝成白色的油脂。声音也全变了。虫鸣变成了汽车引擎的轰鸣、远处某个烧烤摊的划酒拳声、楼上电视剧的对白。信息量太大,他一时听不过来。他身上的道袍已经被血浸透了,道袍下摆还在往下滴血。他挣扎着想站起来,手掌撑在路面上,柏油的粗糙感扎进掌心。脚步声。高跟鞋敲击水泥地的声音,从巷口传来,节奏很快。然后,停。何其抬起头。一个穿着深蓝色套装的女人站在巷口。一只手拎着公文包,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的冷白光映出她半张脸。二十六七岁的样子,长发盘在脑后,一丝不乱。白衬衫的领口系到最上面一颗扣子,西装裙的裙摆刚好盖住膝盖。她脸上有一种长期加班后特有的疲惫,眼底的青色遮瑕膏没盖住,嘴唇涂了豆沙色的口红但边缘已经有些化了。她看见了何其。一个浑身是血、穿着古装、躺在巷子里的人。她的嘴张开了,眼睛里的疲惫被惊愕冲掉了大半。何其试图说话。“帮,”他的声音裂了,“,帮我。”然后他倒下去了。意识在坠入黑暗前,他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是女人的高跟鞋快步靠近,和一句压低的惊呼。还有意识深处,老阴用一种“终于开张了”的口气说:“漂亮。有女人了。类型:凡人OL,年龄估计二十五六,目测禁欲系,元阴品质未扫描,你他妈先别晕啊!好歹先要到联系方式再晕啊!!”何其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想了一件事:他这张嘴,能不能关掉。【滨海市第二人民医院·急诊病房】【凌晨】何其醒过来的时候,眼前的天花板是白色的。天花板上有三条裂纹,延展成不规则的蛛网状。日光灯管的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冷白色的,嗡嗡地响。空气里是双氧水和消毒液的气味。他的手臂上扎着针,一根透明的塑料管从吊瓶上垂下来,管里有透明液体,一滴一滴往下淌。他动了动脖子,颈椎发出咔的声音,然后感觉到身下是床垫,不是草席,不是蒲团,是弹簧床垫,软得往下一沉。隔壁床是个腿上打着石膏的大爷,正打着鼾。鼾声很响,每三声有一个破音。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床边的椅子上。那个女人坐在椅子上。她靠着椅背睡着了。公文包放在脚边,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盘发散了一缕从耳边垂下来。她的睫毛很长,睡着时轻微地颤动,眼下那道青黑在日光灯下更明显了。手放在膝盖上,攥着手机。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没发出去的信息:今天可能要晚一点,你先睡。何其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老阴的声音准时响起。“醒了?”何其没理它。“她守了你四个小时。急诊费是她垫的。五千多块。”老阴顿了顿,“好人。而且近距离扫描已完成,元阴品质:至少A级。A!你知不知道A级什么概念?我上任宿主那个破B级老婆跟了他一辈子都没升过A,”何其在心里默念了一句闭嘴。老阴的声音像被人掐住喉咙,噎了一下。“好好好。反正系统绑定已经完成。面板如下,”老阴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速,“何其,练气二层,修为值:0/100。未解锁双修功法。元阴值:零。可穿越凡人世界,冷却6小时。新手任务(已完成):肉身穿越凡人世界,存活。奖励:一次免费体质改造。改造会在接下来的睡眠中自动进行。行了。别的不多说了。你先……跟她认识认识?”何其没有回答。他看着身旁熟睡的女人。窗外车灯掠过,一片橘黄色的光扫过她的脸,她皱了皱眉,没有醒。然后他闭上眼。身体里那股黑色的热流还在,不再灼烧,而是温热的,像一条沉睡的蛇盘踞在丹田。护士进来换吊瓶的时候,凌晨三点。何其假装睡着。护士对那女人说:“你男朋友情况已经稳定了,你去睡会儿吧。”女人醒了,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然后才反应过来:“他不是,”护士已经走了。女人揉了揉眼睛,看向何其,发现他也睁着眼。两个人对视了一秒。“你醒了。”她的声音有一点哑,清了清嗓子后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稳,“我叫林婉儿。你叫什么?”何其张嘴的时候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还哑:“何其。”“何其。”林婉儿重复了一遍。“你身上的伤,医生说你多处软组织挫伤,肋骨有轻微骨裂,但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她皱了皱眉。“愈合的速度不太正常。”何其没有说话。老阴在意识里吹了声口哨:“脑子还挺好使。凡人能注意到这个,不简单。”“你是外地人?身份证被偷了?”林婉儿问。显然她已经帮他补全了一套逻辑。“……对。”林婉儿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沉默从床头的点滴管里一滴一滴掉下来。何其先开口:“你垫了多少钱?”“五千六百。”“我明天还你。”林婉儿看了他一眼。他身上那件血迹斑斑的古装道袍在进急诊室时就被护士剪掉了,现在穿的是医院统一的蓝白条纹病号服。他兜里什么都没有。他没有解释她脸上的疑问,只是说:“谢谢。”林婉儿站起身。“你休息。我去,”“你应该回去睡。”何其说,“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她的手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凌晨三点二十。她犹豫了几秒,把手机放进包里。“你一个人,”“我没事。伤好了。”林婉儿盯着他看了三秒。那种审视的目光,带着某种投行分析师特有的、快速评估风险的习惯。然后她点了点头。走到病房门口时,她回头。“明天我再过来。”何其靠在枕头上,点了点头。她走了。病房里只剩那个打鼾的大爷。何其闭上眼。意识深处,老阴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说:“她很在意你。”“她只是好人。”“好,人,”老阴拉长了声音,“好人我见得多了。好人给你垫五千六,守你四个小时,凌晨三点还要说一句‘明天再来’。这他妈叫好人?这叫对你有好感。虽然她自己可能还没意识到。”何其没有理它。“算了,”老阴叹了口气,“你现在这个破状态也追不动女人。睡觉,睡醒体质改造完成,咱们再说怎么搞修为的事。”何其闭上眼。弹簧床垫很软。病房里有双氧水的味道。窗外偶尔有救护车的声音。他做了五年来第一个不在外门草席上的梦。梦里有一只灰蜘蛛,在裂缝里织网。网越织越大,把裂缝也裹了进去。“行了别感动了醒醒醒醒天亮了!”老阴的声音直接在脑海深处炸开。何其猛地睁开眼。窗外还是黑的。“没天亮。但有个好消息。”老阴的口气像一个等不及要展示业绩的销售,“体质改造已完成。你的灵根,原来就是个垃圾杂灵根,杂质率接近40%,灵气吸收速度不到标准水平的三分之一。”它顿了顿,“系统把杂质清除了大半,但没清完。一次性清完会被宗门的人看出来。现在杂质率降到15%,吸收速度提升到标准水平的七成。灵根表面上还是杂灵根,实际上,”何其试着运转功法。灵气来了。不是以前那种细若游丝、若有若无的感觉,而是一股实实在在的暖流,从经脉里淌进来,路过丹田时不再被淤堵的杂质阻挡,而是顺顺畅畅地灌进去。在青云宗五年,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灵气入体是这种感觉。老阴的声音放低了一些,难得正经起来:“小子。杂灵根很难走远。但我这个系统的原则是,灵根差不是你的错,灵根差还不努力才是。系统能改资质,但改不了你的命。命是你自己挣的。我刚检测到你过去五年的修炼记录,日均修炼十四时辰,比内门核心弟子都多两个时辰。你这个毅力,配得上系统改造过的灵根。”何其沉默了很久。窗外有车灯扫过,天花板上掠过一道光。“……谢谢。”“不客气。现在起床出院。顺便,你的穿越冷却已经过了,要回修仙世界的话随时可以。但我建议你先别回去。”“为什么?”“因为你的免费体质改造还没完。”老阴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贱兮兮的调调,“灵根只是第一步,身体本身也要改,你的皮外伤好了,但练气期淬体还没到位。肌肉密度、骨骼硬度、神经反应速度,全都要重新调整。这个过程需要时间,大概,”“多久?”“七天。”“七天之后呢?”“七天后你的身体会从一个废物变成一个小废物。”老阴说,“练气二层还是练气二层,但凭你这副改造过的肉身,加上练气期淬体的加持,练气四层以下没人能揍得过你,除非对面人多。好,现在出院。先去找林婉儿,还钱。”它啧了一声,“五千六,你打算怎么还?”何其想了一下。系统给了二十万,但要等任务完成之后,让一个练气七层的女修跟他双修,这在今天显然不可能。“先出院。回出租屋。”“行。”老阴顿了顿,“对了。七天后回宗时,记得找你那个师妹。”“什么师妹?”“苏小蝶。我翻了你原来的记忆,青云宗外门,练气三层的小姑娘,三天前你挨揍那次她在杂物房外偷偷扔了一瓶止血散给你。”老阴的声音带上了一种故意做作的暧昧,“天生媚骨,元阴品质B级起步。而且她对你有好感。你猜她为什么对你有好感?”何其沉默了一下,“因为我不拿那种眼神看她。”“对。因为你不当她面流口水。”老阴啧了一声,“在男人管不住自己眼睛的外门,一个不盯着她看的师兄,在她眼里大概是你这种木头人最值钱。等你能回去了,别浪费。”何其没接话。他掀开被子下床,病号服太短,裤脚吊在脚踝上。窗外的天边泛起了微微的白色。新的一天。他站在病房窗前,看着城市的天际线从深蓝变灰再变成浅橘色。高架桥上已经能看见蚂蚁一样的小汽车排着队往市中心蠕。远处有一排早餐摊的小推车正在沿街摆桌椅,蒸笼掀开时白汽在路灯下漫开。意识深处,老阴打了个哈欠。“新世界第一天,感觉怎么样?”何其摸了摸手腕。灵根被梳理过的位置,脉搏有力地跳动着,每一下都带着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有点饿。”老阴沉默了一秒。“……你他妈就这么点感想?!”“饿了。想吃包子。”窗外,一辆洒水车唱着《东方红》从楼下驶过,水珠在晨光里拉出一道弧。何其换上自己那身染血又被剪破的道袍,用医院的一次性床单裹了裹,走出病房。护士台的值班护士在打盹,他轻手轻脚地经过。走廊尽头的电梯发出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一个穿粉色羽绒服的小姑娘抱着一个果篮走出来,大概七八岁,看见他那身打扮,愣在原地。电梯关门前,何其听见小姑娘跟她妈妈说:“妈妈那个人是拍戏的吗?”老阴在意识里笑出了声。这一刻,何其还不太清楚自己身上正在发生的东西有多大的能量。他只知道,他第一次觉得,活着这件事,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意思。肚子又叫了一声。好,先找吃的。然后回出租屋,洗澡,睡觉。明天去找林婉儿还钱。七天后回宗。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一些。铜钱还在,那道新裂的纹路也还在。但这次不一样了。(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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