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的仙骨被抽,只因我用她名号招摇撞骗】(2)作者:张小凡

送交者: 张小凡 [★★声望品衔R10★★] 于 2026-07-26 12:41 已读277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娘亲的仙骨被抽,只因我用她名号招摇撞骗——如今她跪在仇敌殿前斟酒,我在梁上数她泪滴
作者:张小凡

第2章 那一巴掌的代价

  时间来到五日前。
  云来城的正午,阳光正好,金黄的光线铺满了青石板铺就的长街,将行人和店铺的影子拉得斜长。街道两侧的铺面鳞次栉比,灵材铺、丹药阁、法器坊、布庄、酒楼、茶肆,各式各样的招牌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发出吱呀的声响。街面上人来人往,有挑着担子沿街叫卖的小贩,有牵着孩童的妇人,有结伴而行的修士,也有驾着灵兽车缓缓穿行的商贾。空气中混杂着烤饼的焦香、草药的清苦、灵材特有的淡淡灵气,以及人群中散发出的汗味和脂粉香,形成一种属于市井的、生气勃勃的独特气息。
  街角处,一个年轻公子正慢悠悠地走着。他穿着一身华丽的白底金纹长袍,布料是上等的云锦,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泽,腰间挂满了玉佩、香囊、金丝流苏,行走时叮当作响。他面容白皙,眉眼细长,眼珠滴溜溜地转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一副纨绔子弟的做派——正是画骨门少主陈草草。
  他身后三步远处,紧紧跟着一个灰袍中年男人,面容清癯,神色沉静,气息内敛,一双眼睛却如同鹰隼般警觉,始终扫视着四周。那男人是陈草草的护道者,修为已在结丹巅峰,是陈念真专门挑出来跟着儿子、防止他惹祸的。他不远不近地缀着,目光始终锁定在少主身上,不敢有丝毫松懈。
  陈草草走了一段,忽然停下脚步,回头不耐烦地瞪了护道者一眼:“你非得像条尾巴一样跟着我?这破地方连个金丹期的都少见,能有什么危险?你去巷口那茶摊等我,我去前头买点桂花糕尝尝。”
  护道者眉头微皱,低声道:“少主,此地不比中土,风土人情与咱们那边不同,还是让属下跟着吧。万一有个闪失,门主怪罪下来……”他顿了顿,没有把后半句说完。
  陈草草一听“门主”二字,脸上的不耐烦更重了,他嗤了一声:“我爹是门主,你听他的还是听我的?要不我传讯给爹,让他调你去守矿?你知道守矿是什么差事吧?”
  护道者沉默了片刻,垂下眼帘,躬身道:“属下不敢。那少主早去早回,属下就在巷口茶摊等着。”说着,他退到了三丈外的一个茶摊前,在长凳上坐下,要了一碗粗茶,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陈草草,神识更是遥遥锁定在他的身上,如同一根无形的线。
  陈草草哼了一声,转身大步往前走。他穿过两条街,拐过一个弯,回头看见护道者没有跟上,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目光开始在街上四处扫荡。
  他的目光先落在一个卖糖画的小摊上。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正用铜勺舀着融化的糖浆,在一块光滑的石板上飞快地勾勒出一只凤凰的轮廓,糖浆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旁边站着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扎着双丫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裙,正入神地看着老汉的手艺。她旁边站着一个中年妇人,应该是她母亲,正从荷包里摸出几枚铜钱。
  陈草草的目光在少女的侧脸上停留了片刻,那姑娘生得不算多美,但胜在年轻,皮肤白净,眉眼清秀,胸脯微微鼓起。他嘴角一挑,大步走了过去,在少女身侧停下,嬉皮笑脸地搭话:“小姑娘喜欢糖画?哥哥给你买一个?”
  少女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母亲身边缩了缩,那妇人警惕地看了陈草草一眼,将女儿护在身后,冷着脸说:“不必了,我们自己会买。”
  陈草草不以为意,趁着妇人转身付钱的工夫,飞快地伸出手,在少女的手背上摸了一把。那少女惊叫一声,猛地缩回手,眼眶立刻红了,躲在母亲身后扯着她的衣角。妇人猛地转过身来,怒目而视,但看见陈草草衣袍上那华贵的金纹和腰间挂着的玉佩,她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说什么,只是拉着女儿快步离开了。糖画老汉低着头,像是没看见一样,继续画他的糖画。
  陈草草把手放在鼻尖闻了闻,哈哈笑了一声,继续往前走。他走出十几步,又在一个布庄门口停了下来。布庄的柜台上摆着几匹新到的云缎,颜色鲜亮,一个穿着淡紫色衣裙的少妇正站在柜台前,手指抚过缎面,似乎在看料子。她身段丰腴,腰肢纤细,臀线饱满,虽然面容只算中上,但那股子成熟妇人的风韵却颇为撩人。少妇察觉有人靠近,抬头看了一眼,见是个陌生男子,便收回目光,准备转身离开。
  陈草草横跨一步,挡在她面前,嘻嘻笑道:“这位姐姐好眼光,这匹云缎配你的肤色最合适不过了。买回去做件衣裳,保管你夫君看得眼睛都直了。”
  少妇皱了皱眉,侧身想要绕开他:“我不认识你,请让开。”
  陈草草不依不饶,又往她面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说:“姐姐别急着走嘛,我看你一个人逛街多闷,不如我陪姐姐挑几匹布,再请你去对面茶楼喝杯茶?”他说着,伸手去够少妇的衣袖。
  少妇猛地退后,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冷意:“公子请自重,我相公就在前面铺子里,你再纠缠我便喊人了。”她说完,不再看陈草草,低头快步走出了布庄,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巷子。
  陈草草站在原地,看着那少妇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撇了撇嘴,低声骂了一句:“不识抬举。”但他也没有追,毕竟他今天的目标还没有出现——或者说,他还没有找到真正让他心动的猎物。他继续沿着街往前逛,目光像两条无形的触手,在每一个路过的女子身上扫过,打量着她们的脸蛋、胸脯和腰臀。
  前方不远处,一家灵材铺的门口,一个身着淡青色衣裙的年轻女子正缓步走出来。她低着头,正小心翼翼地将一枚刚刚买到的避尘珠收入袖中。那避尘珠通体莹白,约莫龙眼大小,泛着淡淡的柔光,是一枚品质不错的法器。女子将它装进绣着兰花的荷包,又仔细系好袋口,这才抬起头来,似乎准备离开。
  她抬起头的那一瞬间,陈草草的目光便像被磁石吸住一般,定在了她的身上。
  那女子的年纪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当然,对于修士而言,外貌往往不能代表真实年龄,但陈草草在意的从来不是年纪,而是那张脸和那副身段。她生着一张标准的鹅蛋脸,眉如远山,不浓不淡,恰到好处地舒展开来;眼若秋水,清澈明亮,瞳孔是浅浅的琥珀色,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鼻梁小巧挺直,鼻翼微翘;唇瓣薄而红润,如同初春时节刚绽放的桃花,微微抿着,带着一丝天生的矜持。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裙,布料是寻常的素绸,没有什么繁复的纹饰,只在腰间束了一条浅色的丝绦,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她的身段并不丰腴得夸张,却恰到好处地匀称——胸前颇有几分起伏,将衣料轻轻撑起一道柔和的弧线;腰肢盈盈一握,臀线在行走时若隐若现地摇曳,虽然动作极轻极稳,却依然能看出那藏在衣裙下的柔软曲线。她满头青丝简单地绾成一个随云髻,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兰花,通身没有多余的装饰,却更显得清雅脱俗。
  她就是云来城白家的千金——白婉宁。
  白婉宁收了避尘珠,轻轻舒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今日出门的一件大事。她抬头看了看天色,估算着时辰不早了,该回家去了。她将荷包仔细收好,提起裙摆准备走下灵材铺门前的台阶。她走得并不匆忙,步子从容而端庄,一看便知是受过良好教养的闺秀。
  然而,当她刚迈下最后一级台阶时,脚边忽然出现了一只靴子——那靴子不偏不倚地伸到了她的落脚点,她收势不及,被绊了一个趔趄,整个人向前倾倒。她惊呼一声,手中的袖袋差点脱手飞出,身体失去平衡地向地面栽去。
  就在这时,一只手及时伸了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那只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但力道却有些大,五指紧紧攥着她的胳膊,让她无法挣脱。
  “姑娘小心,摔坏了多可惜。”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正是陈草草的声音。
  白婉宁站稳身子,连忙从他手中挣开,手臂往后缩了缩,冷淡地说了一句:“不必。”她侧身想要绕过他继续走,连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她从小受到的教养告诉她,遇到这种故意搭讪的登徒子,最好就是冷脸离开,不要给对方任何纠缠的机会。
  可陈草草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他横跨一步,再次挡在她面前,脸上的笑容不减:“一个人逛街多闷啊,本少主正好闲来无事,陪姑娘走走?这云来城我虽然初来乍到,但请姑娘喝杯茶吃个饭还是请得起的。”
  白婉宁停下脚步,终于抬眼看向面前这个人。她的目光平静而冷淡,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感,声音不大,却一字一顿清清楚楚:“请让开,我不认识你。”
  陈草草非但没有让开,反而又往前凑了凑,伸手去摸她的脸,语气轻佻:“现在不就认识了?我姓陈,叫我陈公子就好。敢问姑娘芳名?”
  白婉宁猛地退后两步,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压抑的厉色:“光天化日,你想干什么!城中自有城卫,再纠缠我便喊人了!”
  陈草草听到“城卫”二字,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和得意:“喊啊,看谁敢管本少主的闲事?”他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那些原本还在偷偷打量这边的小贩和路人纷纷低下头去,假装没有看见——卖糖葫芦的老汉原本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被陈草草回头瞪了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冰,老汉缩了缩脖子,默默转过了身,假装在整理自己的草靶子;旁边一个卖菜的摊主也赶紧低下头,用袖子胡乱擦着一根萝卜;一个挑着担子经过的货郎停了两步,张了张嘴,又看了一眼陈草草那身明显价值不菲的衣袍,还是低下头快步走开了。
  街对面的角落里,两个结伴的女修互相拉了拉对方的手,其中一个低声说:“要不要去叫城卫?”另一个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回答:“别多事,那人看着来头不小,连修为都看不透。”两人说着,往后退了几步,混入人群中。不远处,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看到了这一幕,用力顿了顿拐杖,发出沉闷的声响,长长地叹了一声,转身慢慢走了,背影佝偻。
  陈草草满意地扫视了一圈,没有人敢出头。他转过头来看着白婉宁,笑容变得更加肆无忌惮:“你看,没人管。姑娘还是乖乖跟我走吧,本少主保证不亏待你。”他说着,上前一步,一把拽住了白婉宁的衣袖。
  白婉宁脸色煞白,用力挣扎着想要甩开他的手,嘴里喊道:“放手!你放开我!”她用另一只手使劲掰着他的手指,但那手指就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她越挣扎,陈草草攥得越紧,那衣袖的布料在拉扯中发出危险的“嗤嗤”声响。就在两人拉扯之间,只听“嗤啦”一声——白婉宁的半幅衣袖竟被整个撕裂开来,露出了里面一截雪白的小臂和半边圆润的香肩。裂口从袖根一直延伸到腋下,连带着衣襟也被扯歪了几分,露出了素白亵衣的边缘。
  白婉宁只觉肩头一凉,低头看见自己裸露出来的肌肤,脸色瞬间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眶里立时涌上了泪水。她猛地抬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扇了陈草草一巴掌——
  “啪!”
  那一声清脆的响声在街道上传出去老远,周围的人群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几个小贩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陈草草被打得脸偏向一边,白皙的面颊上迅速浮起一个鲜红的掌印。他愣了一愣,像是没有料到这个看起来温婉柔弱的女子竟然敢真的动手打他。他缓缓转回头来,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指尖触到那火辣辣的掌印,表情从惊愕渐渐变为阴沉,像是有一层乌云遮住了他的脸。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咬着牙,一字一字地从齿缝里吐出这几个字。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
  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白婉宁的衣襟,用力往两边一扯——只听“嗤啦”一声更大的撕裂声,白婉宁那件淡青色的外衫从领口到胸口整个被撕开了大半,露出了里面的素白亵衣和一大片雪白的肌肤。亵衣质地轻薄,隐约能看见下面那对饱满的乳峰微微颤动的轮廓,衣料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而起伏。左肩的肩头完全暴露在外,锁骨纤细分明,肌肤光洁如瓷,在阳光下白得有些耀眼。
  白婉宁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整个人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蹲了下去,双臂死死抱住胸口,将那片裸露的肌肤紧紧护住。她浑身颤抖着,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滴在脚下的青石板上。她的嘴唇在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依然咬着牙没有哭出声来——她不愿在这个登徒子面前示弱,可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你放手……别碰我……救命……”她的声音已经沙哑了,带着哭腔,但还是拼命喊着。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四周试图寻找帮助,却发现那些围观的人都在后退——一个卖脂粉的摊主见她看过来,慌忙低下头去假装在整理货物;不远处的马车车夫与她目光相遇,却像是被火烫到了一样猛地转过头去,一甩鞭子,驱着马车“得得得”地走了。
  她看见街对面的巷口有两个穿着城卫服饰的汉子正站在那里,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朝他们喊了一声:“救命!城卫大哥!这边有坏人……”那两人闻声看了过来,与白婉宁的目光对上了一瞬间。其中一个看起来年轻些的城卫下意识地迈了一步,似乎想要过来,但另一个年纪大些的城卫飞快地拉住了他的胳膊,低声说了句什么,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他们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巷子里。
  白婉宁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冷得发疼。她张了张嘴,还想再喊,却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只剩下无声的哽咽。
  陈草草冷冷地看着她绝望的模样,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笑容。他弯下腰,一把抓住白婉宁的胳膊,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拖了起来。白婉宁拼命挣扎,双腿在地上乱蹬,但她的修为不过筑基后期,与结丹中期的陈草草相比差距太大,根本挣脱不开。陈草草将她往地上一推,她整个人仰面倒在地上,后脑勺磕在石板边缘,疼得她眼前一阵发黑。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陈草草的一条腿已经压了上来,压住了她的裙摆,让她下半身无法动弹。
  陈草草俯身压在她身上,一只手按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去解自己的腰带。他一边解,一边嘴里不干不净地说着:“别怕,本少主会好好疼你的,保证让你欲仙欲死,比你见过的任何男人都强……”他的动作熟练而快速,腰带很快就被解开了,衣袍的下摆松散开来。
  白婉宁拼命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只能看见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和街边屋檐的轮廓,还有周围那些模糊的人影——那些人影都在后退,都在躲避她的目光,没有一个人上前。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将自己淹没,连挣扎的力气都在快速流失。她张开嘴想要咬舌自尽——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大喝从人群外传来。
  紧接着,一个身影从人群后面大步走来,顺手从路边一个干货摊上抓了一把花生,一边走一边往嘴里丢了一颗,嚼了两下,又吐出一片壳。他走到陈草草身后约莫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将手中剩下的花生丢进嘴里慢慢嚼着,然后把最后一颗花生壳吐在地上,然后——
  他飞起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陈草草的肩头。
  陈草草正全神贯注地压在白婉宁身上解着腰带,根本没有防备这一脚。那一脚力道不轻,踢得他整个人连着翻滚了两圈,狼狈地滚出去一丈多远,衣袍下摆沾满了灰尘,额头还撞在了一个摊位的木腿上,蹭破了一块皮,渗出血丝来。
  “操!哪个杂种!”陈草草从地上爬起来,怒不可遏地吼道。他揉了揉被踹中的肩膀,疼得龇牙咧嘴,目光愤怒地扫向那个坏他好事的家伙。
  小帅公子——张小凡正站在那里,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碎屑,懒洋洋地看着他。他穿着一件白色锦袍,腰悬长剑,生得眉清目朗,温润的五官中带着几分不羁的痞气,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他身后跟着两个女子——一个穿着墨绿色窄袖长裙,身形高挑,面容清冷,周身气息沉稳;另一个穿着鹅黄色衫子,娇小玲珑,圆圆的脸蛋上带着一丝紧张,但目光中同样透着冷意。她们站在张小凡身后半步的位置,气息内敛,但那股属于结丹期修士的威压却若隐若现,如同藏在鞘中的利剑。
  张小凡也不急着回话,先是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抱着胸口、衣衫凌乱、泪流满面的女子,目光在她裸露的香肩和被撕破的衣衫上停了一瞬,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然后他抬头,看向陈草草,慢悠悠地开了口:“你他娘的是谁啊?大街上强抢民女,当这儿是你家炕头?”
  陈草草打量了张小凡几眼,看出他不过筑基初期的修为,不由得嗤笑一声:“一个筑基废物也敢出头?”他说着,抬手便想一掌拍过去——但就在他提起灵力的瞬间,张小凡身后的那两个女子同时释放出了自己的气息。两股结丹期的威压如山一般轰然压下,虽然没有直接出手,但那沉重的气息已经让陈草草的动作猛地一滞。他脸色微变,拍出去的手掌在半空中硬生生顿住,掌心那股凝聚的灵力也在威压的逼迫下散了七七八八。
  陈草草后退半步,眯起眼睛,重新打量起对面这几个人来。他的目光在清琴和清棋身上转了一圈,又回到张小凡脸上,语气中多了几分警惕和试探:“有胆报上名来!本少主不杀无名之辈!”
  张小凡昂起下巴,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声音洪亮得让整条街都能听见:“听好了!我娘是清漪派掌门——清漪仙子!元婴强者!你动我一下试试?”
  此言一出,围观的人群中顿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清漪仙子?就是那个百岁元婴的女掌门?”有人压低声音惊呼。
  “听说她修为深不可测,长得也极美,但平时不怎么露面,没想到她儿子这么……”说话的人没有说完后半句,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她儿子修为倒是不高,但今天这事儿做得对,总不能看着一个姑娘被人当街侮辱吧。”
  “嘘,小声点,你看那人衣袍上的骨纹,不是咱们这边宗门的款式,来头恐怕也不小……”
  “两边都惹不起,别说了别说了。”
  议论声如蚊蚋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但没有人敢大声说话。
  陈草草听见“清漪仙子”这个名字时,脸色确实变了变。他在来这片大陆之前,他父亲给过他一份简略的地图,标注了此地的元婴级存在。清漪仙子虽然品阶比他父亲低一境,但在这片元婴不出的偏远大陆,已经是最顶尖的战力了。他心里掂量了一下,嘴上却不肯服软:“元婴又如何?等我爹亲至,你娘见了也得跪着!”
  张小凡嗤笑一声:“你爹再厉害也管不到这儿来!今天是你的错,识相的就滚,别逼我两个姐姐把你揍成猪头——我可是很忙的,没空在这儿陪你演地痞流氓。”
  陈草草的脸涨得通红,他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他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咬了咬牙,突然猛地朝张小凡冲了过来——但他刚冲出两步,清琴便单掌往前一推,一道无形的气劲隔空撞在陈草草的胸口,将他整个人推得蹭蹭蹭后退了三步才站稳。他捂着胸口,只觉得内息一阵翻涌,脸色更加难看了。
  “你——”陈草草指着张小凡,手指都在发抖,“你一个筑基废物,全靠你娘撑腰,也配在本少主面前叫嚣?你娘要是知道你打着她的名号在外招摇,怕不是要气死!”
  张小凡听了这话,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咧嘴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我靠我娘怎么了?我娘愿意!总比你这种废物靠爹还当街强抢民女强!你要是真有本事,靠自己的能耐去找女人啊,别在这儿丢你爹的人!”
  “你——”陈草草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张小凡往前走了一步,手指点着他,语速变得更快,像连珠炮一样往外蹦,“我问你,你爹知道你在这儿给他丢人吗?三千多岁才结丹中期,我要是你爹,早把你掐死重练了!多少资源喂到你嘴里,喂出一条狗也该结丹巅峰了!你说你活着是不是浪费灵气?”
  陈草草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三千多岁结丹中期——这是他的死穴,是他最不愿意被人提起的伤疤。他父亲虽然没有明说,但每次看他的眼神里都带着掩饰不住的失望。此刻被一个筑基初期的废物当街戳穿,那份羞耻和愤怒几乎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猛地从储物袋中抽出一根骨鞭——那骨鞭通体惨白,以某种妖兽的脊骨炼制而成,每一节椎骨都打磨得光滑,鞭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泛着阴冷的幽光。他手腕一抖,骨鞭如同一条活蛇般在半空中甩出一个响亮的爆音,带起一股阴风,朝着张小凡的面门狠狠抽去!
  但鞭子还没落下,一道鹅黄色的影子已经闪到了他面前。
  清棋的速度快得惊人。她一步跨到陈草草身侧,右手凌空一抓,五指精准地扼住了骨鞭的中段,那骨鞭上的符文光芒还没有来得及爆发,就被她指尖涌出的灵力强行压制住了。她随手一夺,骨鞭便脱手而出,落入她手中。她反手握住鞭柄,在陈草草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另一只手往他胸口一推,将他整个人按翻在地,膝盖抵住他的后背,让他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陈草草的脸贴着青石地面,挣扎着吼道。他的额头被地面磨破了一块,血丝渗了出来,沾着灰尘,看起来狼狈不堪。
  周围的人群中传来几声压抑的抽气和低低的议论。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扯着母亲的衣角,问道:“娘,那个姐姐为什么哭?”母亲赶紧捂住小孩的眼睛,低声说了句“不要看”,然后拉着孩子快步离开了。旁边几个原本还在犹豫的青壮年男子,看见陈草草被制服,有人往前迈了半步,似乎想上来帮个忙,但互相看了一眼,又退了回去。
  张小凡不紧不慢地走到陈草草面前,蹲下身,歪着头打量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陈草草侧着头,死死瞪着他,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张小凡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右手食指,不轻不重地戳在陈草草额头那块蹭破的伤口上。陈草草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骂了一声:“你他娘的——”
  话还没说完,张小凡已经扬起手,带着一股子轻描淡写的劲头,不疾不徐地、却又结结实实地,甩了他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比之前白婉宁打的那一下还要响亮。清脆的声音在街上回荡开来,像是炸开了一颗小炮仗。围观的人群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有几个憋不住的人叫了一声“好”,又赶紧捂住嘴。一个年轻散修模样的男子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朝地上狼狈趴着的陈草草啐了一口,然后迅速混入人群中不见了踪影。紧接着,旁边卖包子的大叔抓起一个包子砸向陈草草——没砸中,包子滚落在陈草草身边,沾满了灰。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又有两三个围观者跟着喊了起来:“滚出去!”“别来我们这儿撒野!”声音一开始还稀稀落落,但渐渐多了起来,虽然没有人真的敢动手,但那种压抑的气氛已经被打破了。
  陈草草趴在地上,转头环视四周,看着那些原本低着头不敢说话的人此时都在喊他滚,他的表情扭曲得几乎变了形,又是愤怒又是羞辱,可他被清棋死死压着,根本起不来,只能将满腔的怒火化作一个凶狠的眼神,死死钉在张小凡身上。
  张小凡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陈草草那张既有血污又有掌印的脸,语气不咸不淡地说:“这一巴掌是替那姑娘打的。再有下次,我让我娘废了你的修为,看你还能不能仗势欺人。”他说完,转身不再看陈草草,走到白婉宁身边蹲了下来。
  白婉宁还蜷缩在地上,双臂紧紧环抱着胸口,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她被撕破的外衫根本无法遮体,半幅衣襟垂落下来,露出里面素白的亵衣和半边雪白的肩背。她听见有人走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抬起头,泪眼朦胧地对上了一双温和的眼睛。
  张小凡放轻了语气,与刚才对陈草草时的那副痞气判若两人:“姑娘,没事了。”他脱下自己身上的白色锦袍,抖开,轻轻披在白婉宁的肩上。那件袍子对于她纤细的身子来说有些宽大,但正好将她被撕破的衣衫和被暴露的肌肤严严实实地裹住了。锦袍上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和淡淡的酒气,混合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清爽气息。
  白婉宁的手指攥紧了那件袍子的领口,布料柔软而温暖,将她从那种裸露的羞耻中暂时解救了出来。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救了自己的年轻公子——他的眉眼温润,五官清秀,嘴角还带着一丝没有完全收起的痞笑,但那双眼睛却很干净,没有一丝邪念。她张了张嘴,想要道谢,但喉咙堵得厉害,只发出了一声沙哑的:“谢……谢谢……”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张小凡站起身来,伸出手,示意她起来。白婉宁犹豫了一下,将手递了过去。她的手冰凉而纤细,微微颤抖着,指尖触到他的掌心时像是被烫了一下,但还是紧紧握住了。张小凡将她拉了起来,她站稳后立刻裹紧身上的外袍,将整个人都缩在宽大的衣袍中,低着头,不敢看周围那些目光。
  清棋松开了陈草草,站回了张小凡身侧。清琴冷着一张脸,目光如刀般扫过四周那些围观的人,每一个被她目光触及的人都纷纷低下头去,几个正好事的散修赶紧转身假装看别处。没有人与她对视。
  “走。”张小凡简短地说了一声,转身往街口方向走去。清琴和清棋一左一右护在他身侧,白婉宁裹着外袍,低着头,紧紧跟在他身后,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鸟。
  四人穿过人群,所过之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通道。那些目光交织在他们身上——有好奇的,有敬佩的,有惋惜的,也有担心的。一个卖菜的老妇正蹲在地上收拾被陈草草打翻的菜摊,散落的青菜和萝卜滚了一地,她正弯着腰一个一个地捡回来,动作迟缓而吃力。
  张小凡走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他回头看见了那个老妇佝偻的身影和满地狼藉的菜摊,脚步顿住了。他从袖中摸出几枚铜钱,快步走回到老妇面前,蹲下身,将那几枚铜钱塞进老妇的手里,低声说了一句:“阿婆,是那坏人打翻你的摊子……这钱你收着,重新进点菜。”
  那老妇愣住了,抬头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和温暖:“小伙子……你真好。”
  张小凡点了点头,站起身,往街口走去。
  身后传来陈草草声嘶力竭的吼声:“张小凡是吧!你给我等着!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
  张小凡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抬起手挥了挥,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戏谑:“叫你爹来清漪派找我娘喝茶啊!我娘泡的茶可好喝了!”
  他这话说得轻松随意,引得几个憋笑的围观者终于忍不住发出低低的笑声。但人群中,一个角落里的灰袍散修却没有任何笑意。那人面容普通,混在人群中毫不显眼,此刻正低着头,指尖捏着一枚空白玉简,神识在其中快速刻录了几行字。他抬起头,目光紧锁在张小凡远去的背影上,将那轮廓、衣着和走路的姿态一一记下,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人群,如同一滴水融入河流般消失在小巷深处。
  陈草草从地上爬起来,浑身上下沾满了灰土和血迹,额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半边脸肿得老高。他暴跳如雷,一脚踢翻了旁边的一个摊子,摊上的干货撒了一地,又狠狠踩了几脚。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原地转了几圈,然后从腰间取出传讯玉简,对着那头怒吼了一声:“护道者!滚过来!”
  不过片刻工夫,一道灰色的身影便从街角疾掠而来,落在了陈草草面前。护道者看见自家少主这副狼狈的模样,眉头微微一皱,但语气依然恭敬:“少主,发生了何事?”
  “发生了何事?你他娘的没长眼睛吗?我被人打了!就在这条街上!那个叫张小凡的,还有他娘清漪派的!你马上去给我查清楚!清漪派到底是什么东西!那个姓张的废物是什么来路!三天之内,我要他的全部底细!”陈草草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护道者脸上。
  护道者微微欠身:“属下遵命。”他顿了一顿,还是低声道,“少主,临行前门主交代过,此地虽偏远,但若惹上元婴强者,恐怕……”
  “恐怕什么!”陈草草一脚踹翻了旁边一张长凳,凳子飞出几丈远,砸翻了另一个摊位,“我爹是化神!元婴算什么东西!你不敢去我自己去!”
  护道者沉默了两息,不再多言,只是深深躬了一躬:“属下这就去查。”他转过身,在街口处又停了一停,抬头看了一眼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方向——那里正是清漪派所在的方位。他轻轻叹了口气,身影一晃,化作一道灰光往那个方向飞掠而去。
  陈草草站在原地,又狠狠踢了几脚地上的碎片,发泄了好一阵,才带着满脸的戾气和伤口,大步往暂住的宅院方向走去。在巷子的阴影里,一个不起眼的灰袍散修正远远缀在他的身后,像一个无声的影子。
  四人拐过街角,离开那条热闹的主街之后,走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巷子两侧的墙壁上爬满了青藤,阳光被屋檐遮挡了一半,光线柔和下来。脚步声在青石砖上回响,显得格外清晰。走了一段路,白婉宁忽然停下了脚步。
  “公子……请留步。”她的声音依然有些沙哑,但已经稳住了。
  张小凡回过头,看着她。她站在小巷的光影交界处,半边脸被阳光照亮,半边脸隐在阴影中,眼眶还红红的,但目光已经恢复了清明。她抬起手,将披在身上的那件白色锦袍轻轻拢了拢,然后对着张小凡盈盈一礼——那是一个标准的女子谢礼,双手交叠在腰间,微微屈膝,姿态端庄而优美,即便她此刻衣衫不整、形容狼狈,那副从小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依然没有丢失半分。
  “今日救命之恩,白婉宁没齿难忘。敢问公子尊姓大名?”她直起身子,一双明眸定定地看着张小凡,目光诚恳而感激。
  张小凡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中带着几分笑意:“我姓张,名小凡,人称护花使者的就是我。你没事就好,以后一个人出来小心些。这云来城最近的生面孔不少,总有些不像话的人混进来。”
  白婉宁微微点头,伸手探入自己的袖中,摸索了片刻,取出了一枚白玉佩。那玉佩约莫一寸见方,通体莹白,触手温润,上面刻着一个篆体的“白”字,周围环绕着简单的云纹,用红绳系着。她将玉佩双手递到张小凡面前:“这是我白家祖传的信物,公子日后若有用得着白家的地方,凭此物到云来城白家,婉宁必当倾力相报。”
  张小凡接过玉佩,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白婉宁那双认真的眼睛,笑了一下:“举手之劳,不必如此。这玉佩你收着吧,毕竟是祖传的东西。”
  他将玉佩往回递,白婉宁却后退了半步,坚持着没有接。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推辞的坚定:“请公子务必收下。今日若不是公子出手相救,婉宁恐怕已经……这枚玉佩与婉宁的性命相比,算不得什么。若公子不肯收,婉宁心中不安。”
  张小凡看着她那双认真得近乎倔强的眼睛,犹豫了一下,最终收回了手,将玉佩随手揣进怀里,耸了耸肩:“好吧,那我就先收着,日后有机会再还你。”
  白婉宁这才松了一口气,嘴角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虽然她的脸色依然苍白,眼眶依然泛红,但在那一瞬间,她眉眼间那种温婉动人的气质还是让张小凡的目光顿了一顿。
  站在旁边的清琴忽然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冷静,像是终年不化的冰雪:“少主,那人衣袍上的骨纹,不像是本地宗门的款式。若我没有记错,那是画骨门的标志。画骨门在中原一带势力不小。这人自称少主,恐怕是画骨门门主的子嗣。今天的事,怕是不会善了。”
  张小凡听了,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来头再大也是他理亏。当街强抢民女,这种事走到哪儿都说不过去。我娘是元婴,还怕他不成?再说他又不占理,闹大了自有公论。”他的语气很是轻巧,仿佛这件事不过是他日常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
  清琴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见张小凡那副浑然不在意的模样,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旁边的清棋悄悄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用眼神示意她别说了。清琴垂下眼帘,沉默地点了一下头。
  白婉宁在巷口又站了片刻,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再次向张小凡福了一礼,低声道:“张公子,大恩不言谢。婉宁先告辞了,日后若有缘相见,必当再谢。”她说完,转身向小巷深处走去,脚步比之前要坚定一些,虽然那件过大的外袍披在她身上让她显得有些单薄,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风雨过后依然挺立的翠竹。
  张小凡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这才收回目光,伸手把怀里那枚玉佩掏出来又看了一眼,随手丢进了储物袋。他转身对清琴和清棋打了个哈欠:“走吧,回派里,我饿了。”
  清琴和清棋对视了一眼,眼中都带着一丝无奈,但还是默默跟在张小凡身后,三人一起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两日过去了,云来城东边的一座僻静宅院内。
  陈草草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他额头的伤口已经结了薄薄的血痂,但半边脸还微微肿着,此刻正大口大口地灌着一壶闷酒。他面前的桌子上杯盘狼藉,地上还有几块碎瓷片——那是他今天早上摔的第三个杯子。
  “查到了吗?”他放下酒壶,对着门外吼了一声。
  一道灰影无声地出现在厅门口,护道者微微躬着身子走了进来,在离陈草草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回少主,清漪派的位置和基本情况已经查明了。”
  “说。”
  “清漪派位于云来城西南方向约八百里的清漪山上,宗门规模不大,建于约八十年前。掌门苏清漪,人称清漪仙子,修为在元婴初期巅峰。此人百岁结婴,修炼速度极快。”
  “百岁元婴?”陈草草的身体猛地坐直了,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护道者点了点头:“根据收集到的信息,苏清漪应该具有什么激素修炼的体质或是得到了什么机缘。但这只是传闻,无法完全证实。她还有一个独子,就是那日打伤少主的人,名叫张小凡,筑基初期修为。苏清漪对这个儿子极为宠爱,甚至可以说是纵容。那日在街上跟着他的两名侍女,皆是结丹修为,应该是苏清漪派来保护她儿子的。”
  陈草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着,发出“笃笃”的响声。他的目光闪烁不定,像是在盘算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问道:“那个苏清漪……长什么样?”
  护道者沉默了一瞬,声音平静无波地回答道:“据见过她的人描述,苏清漪外貌极为出众,堪称绝色,在方圆数千里的修士中都是有名的美人。她平日待人温和,从不摆元婴强者的架子,口碑极好。”
  “绝色美人,元婴修为,身怀大机缘?有特殊体质……”陈草草喃喃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嘴角缓缓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那笑容里有贪婪,有算计,还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他想了一会儿,又问道,“她儿子平时也像那天一样嚣张?”
  “根据打探到的消息,张小凡确实经常仗着母亲的名号在外惹事。他修为虽低,但仗着三名结丹侍女的保护,在这片元婴不出的地域几乎无人敢惹。他惹的麻烦,最后都是苏清漪出面替他摆平的。”
  陈草草“呵”了一声,整个人往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打着节奏。他的眼神变得越来越亮,像是想到了一个极好的主意。
  “继续盯着那个姓张的,把他每天的动向记录下来。另外和我爹说说这事”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护道者听完,神色微微一动,但依然躬身应道:“属下遵命。”
  护道者退出大厅后,在门口站了片刻。他抬头望着西南方向那片云雾缭绕的天际线,目光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忧虑。他活了近千年,见过太多天才因为过分张扬而夭折的例子。那个苏清漪能在百岁便踏入元婴,天赋和运道都不会差,只是她过于宠溺儿子的性格和那不设防的处事方式,迟早会为她招来祸患。而自家少主……他摇了摇头,不愿再想下去。他只是一条奉命行事的狗,主人的命令,他不能不从。他脚尖一点地面,化作一道灰光,再次向清漪派的方向飞去。

第2章

  五日前。
  云来城的正午,阳光正好。头顶的苍穹澄澈如洗,湛蓝得近乎透明,只有几缕淡淡的云丝悬在远处的山际,像是谁不经意间在白练上抹了一笔。太阳高高悬挂在正中天,毫不吝啬地将金色的光芒倾泻而下,铺满了整条青石板长街。石板被晒得微微发烫,缝隙里挤出几株倔强的青草,尖叶在热风中轻轻颤动。街道两侧的铺面鳞次栉比,灵材铺、丹药阁、法器坊、布庄、酒楼、茶肆,各式各样的招牌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发出吱呀的声响——有的是木头雕刻的,漆黑的底上描着金粉;有的是布帛做的,在风里飘摆,上面的字迹随着布料起伏而时隐时现。街面上人来人往,有挑着担子沿街叫卖的小贩,担子两头挂着竹筐,里面堆着新鲜的蔬果或冒着热气的包子;有牵着孩童的妇人,孩子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眼睛却滴溜溜地转着,盯着糖葫芦或风车;有结伴而行的修士,穿着各自宗门的衣饰,腰悬法器,步履沉稳,目光偶尔扫过两旁的店铺;也有驾着灵兽车缓缓穿行的商贾,灵兽喷着鼻息,铁蹄踏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空气中混杂着烤饼的焦香、草药的清苦、灵材特有的淡淡灵气、灵兽身上散发出的草料气息,以及人群中散发出的汗味和脂粉香,形成一种属于市井的、生气勃勃的独特气息。阳光在屋顶的瓦片上跳跃,光滑的瓦面反射出细碎的金光,与檐下悬挂的铜铃互相辉映。
  街角处,一个年轻公子正慢悠悠地走着。他脚步轻浮,腰肢扭动,透着一股浪荡子特有的散漫劲儿。他穿着一身华丽的白底金纹长袍,布料是上等的云锦,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泽,袍角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金线在衣料上勾勒出层层的花纹。腰间挂满了各种饰物——一块羊脂白玉佩坠在左侧,通体莹白,触手生温;右侧是几个彩线编成的香囊,散发着一股混合着龙涎香和麝香的浓郁气味;中间还垂着一串金丝流苏,末端系着拇指大的玛瑙珠,行走时叮当作响。他面容白皙,眉眼细长,眼珠滴溜溜地转着,像是一双永远在寻找猎物的眼睛,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带着几分傲气,几分轻浮,几分天生的恶趣味。他手中握着一把折扇,扇骨是紫檀木做的,扇面洒着金箔,展开时叮叮有声。他一副纨绔子弟的做派——正是画骨门少主陈草草。
  他身后三步远处,紧紧跟着一个灰袍中年男人。那男人面容清癯,颧骨微高,一双眼睛却如同鹰隼般警觉,始终扫视着四周的人群和建筑。他的肤色偏灰,像是常年不见阳光,又像是修行某种功法所致。他穿着一件素灰的长袍,没有任何纹饰,只在腰间束一条黑色的带子。他的神色沉静,气息内敛,若不是仔细感应,几乎会以为他是一个不会修炼的普通人。但他偶尔掠过街旁的目光却带着刀子一样的锋利感——他是陈草草的护道者,修为已在结丹巅峰,是陈念真专门挑出来跟着儿子、防止他惹祸的。他不远不近地缀着,目光始终锁定在少主身上,不敢有丝毫松懈。他走路的姿态极为沉稳,每一步的距离几乎相同,像一个精准的机关傀儡。
  陈草草走了一段,忽然停下脚步,回头不耐烦地瞪了护道者一眼:“你非得像条尾巴一样跟着我?这破地方连个金丹期的都少见,能有什么危险?你去巷口那茶摊等我,我去前头买点桂花糕尝尝。”
  护道者眉头微皱,低声道:“少主,此地不比中土,风土人情与咱们那边不同,还是让属下跟着吧。这云来城虽然看起来平静,但属下总觉得有些看不透。万一有个闪失,门主怪罪下来……”他顿了顿,没有把后半句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陈草草一听“门主”二字,脸上的不耐烦更重了。他嗤了一声,下巴微微抬高,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我爹是门主,你听他的还是听我的?我让你去茶摊等,你就去茶摊等。要不我传讯给爹,让他调你去守矿?你知道守矿是什么差事吧?整日待在地下,与石头和矿石为伴,连个人影都见不到,听说那边还有妖蛇出没,最喜欢缠人的脚脖子。”
  护道者沉默了片刻,垂下眼帘,躬身道:“属下不敢。那少主早去早回,属下就在巷口茶摊等着。”说着,他退到了三丈外的一个茶摊前,在长凳上坐下,要了一碗粗茶,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陈草草,神识更是遥遥锁定在他的身上,如同一根无形的线,穿过人群和空气,紧紧缀在不远处的少主身上。
  陈草草哼了一声,转身大步往前走。他穿过两条街,拐过一个弯,回头看见护道者确实没有跟上,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目光开始在街上四处扫荡,像一只饥饿的猫在审视路过的老鼠。
  他的目光先落在一个卖糖画的小摊上。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汉,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褐,一手拿着铜勺,一手扶着石板。那铜勺里盛着琥珀色的糖浆,正泛着温热的甜香。老汉手腕一抖,勺中的糖浆便像一条金丝落在光滑的石板上,飞快地勾勒出一只凤凰的轮廓——翅羽纤细,尾羽飞扬,栩栩如生。旁边的孩子看得入了神,眼睛一眨不眨。
  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正站在摊前,扎着双丫髻,各系着一根粉色的头绳,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裙。她生得不算多美,但胜在年轻,皮肤白净如剥壳的鸡蛋,眉眼清秀,带着少女特有的稚气。胸脯微微鼓起,将碎花布裙撑起两道柔和的弧线。旁边站着一个中年妇人,应该是她母亲,穿着素色的襦裙,正从荷包里摸出几枚铜钱,等着付钱。
  陈草草的目光在少女的侧脸上停留了片刻,嘴角一挑,大步走了过去,在少女身侧停下,嬉皮笑脸地搭话:“小姑娘喜欢糖画?哥哥给你买一个?”
  少女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母亲身边缩了缩,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那妇人警惕地看了陈草草一眼,将女儿护在身后,冷着脸说:“不必了,我们自己会买。”
  陈草草不以为意,趁着妇人转身付钱的工夫,飞快地伸出手,在少女的手背上摸了一把。那触感滑腻温热,少女的皮肤柔软而年轻。少女惊叫一声,猛地缩回手,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眼眶立刻红了,躲在母亲身后扯着她的衣角,身体微微发抖。妇人猛地转过身来,怒目而视,但看见陈草草衣袍上那华贵的金纹和腰间挂着的玉佩、香囊,她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说什么,只是拉着女儿快步离开了。糖画老汉低着头,像是没看见一样,继续画他的糖画,只有握着铜勺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陈草草把手放在鼻尖闻了闻,那淡淡的少女香还残留在指尖,他闭眼深吸一口,哈哈笑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他走出十几步,又在一个布庄门口停了下来。布庄的柜台上摆着几匹新到的云缎,颜色鲜亮,有桃红、湖蓝、鹅黄、银白,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个穿着淡紫色衣裙的少妇正站在柜台前,手指抚过缎面,似乎在感受料子的质地。她身段丰腴,腰肢纤细,臀线饱满,虽然面容只算中上,五官不算精巧,但那股子成熟妇人的风韵却颇为撩人——眼角带着隐隐的风情,唇角常带三分笑意,整个人透着一股水蜜桃般的成熟气息。少妇察觉有人靠近,抬头看了一眼,见是个陌生男子,便收回目光,准备转身离开。
  陈草草横跨一步,挡在她面前,嘻嘻笑道:“这位姐姐好眼光,这匹云缎配你的肤色最合适不过了。买回去做件衣裳,保管你夫君看得眼睛都直了。”
  少妇皱了皱眉,侧身想要绕开他:“我不认识你,请让开。”
  陈草草不依不饶,又往她面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说:“姐姐别急着走嘛,我看你一个人逛街多闷,不如我陪姐姐挑几匹布,再请你去对面茶楼喝杯茶?那边的新茶可是从江南送来的,香得很。”他说着,伸手去够少妇的衣袖。
  少妇猛地退后,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冷意:“公子请自重,我相公就在前面铺子里,你再纠缠我便喊人了。”她说完,不再看陈草草,低头快步走出了布庄,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巷子,裙摆在拐角处一闪,消失不见了。
  陈草草站在原地,看着那少妇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撇了撇嘴,低声骂了一句:“不识抬举。”但他也没有追,毕竟他今天的目标还没有出现——或者说,他还没有找到真正让他心动的猎物。他继续沿着街往前逛,目光像两条无形的触手,在每一个路过的女子身上扫过,打量着她们的脸蛋、胸脯和腰臀,有时还细细咂摸,似乎在打分。
  前方不远处,一家灵材铺的门口,一个身着淡青色衣裙的年轻女子正缓步走出来。那店铺的门口挂着两盏小铜灯,门楣上有“聚灵阁”三个字,门内隐隐透出各色宝光。女子低着头,正小心翼翼地将一枚刚刚买到的避尘珠收入袖中。那避尘珠通体莹白,约莫龙眼大小,泛着淡淡的柔光,浑圆无暇,是一枚品质不错的法器。女子将它装进绣着兰花的荷包,又仔细系好袋口,这才抬起臻首,轻轻舒了一口气,似乎准备离开。
  她抬起头的那一瞬间,陈草草的目光便像被磁石吸住一般,定在了她的身上。
  那女子的年纪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当然,对于修士而言,外貌往往不能代表真实年龄,但陈草草在意的从来不是年纪,而是那张脸和那副身段。她生着一张标准的鹅蛋脸,轮廓柔和,没有一丝棱角。眉如远山,不浓不淡,恰到好处地舒展开来,像是用上好的墨笔轻轻勾勒而出。眼若秋水,清澈明亮,瞳孔是浅浅的琥珀色,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像是一汪盛着碎金的清泉。鼻梁小巧挺直,鼻翼微翘,带着一丝俏皮。唇瓣薄而红润,如同初春时节刚绽放的桃花,微微抿着,带着一丝天生的矜持。她的肌肤白皙细腻,在阳光下几乎能看清鬓角处细小的绒毛,如同上好的羊脂玉,透着淡淡的粉光。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裙,布料是寻常的素绸,没有什么繁复的纹饰,只在腰间束了一条浅色的丝绦,打了个蝴蝶结,两端垂在身侧,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那丝绦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仿佛一握便可折断。她的身段并不丰腴得夸张,却恰到好处地匀称——胸前颇有几分起伏,将衣料轻轻撑起一道柔和的弧线,虽然不是那种饱满欲裂的类型,却圆润挺拔,自有一番韵味。腰肢盈盈一握,臀线在行走时若隐若现地摇曳,虽然动作极轻极稳,却依然能看出那藏在衣裙下的柔软曲线,饱满而紧致。她满头青丝简单地绾成一个随云髻,没有插珠钗步摇,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兰花,花蕊处有一粒米珠大小的银珠,通身没有多余的装饰,却更显得清雅脱俗,如同从水墨画中走出来的人物。
  她就是云来城白家的千金——白婉宁。
  白婉宁收了避尘珠,轻轻舒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今日出门的一件大事。她抬眼看了看天色,估算着时辰不早了,该回家去了。她将荷包仔细收好,提起裙摆准备走下灵材铺门前的三级台阶。她走得并不匆忙,步子从容而端庄,每一步都透着大家闺秀的教养——脚尖先着地,然后才是足跟,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如风拂柳。
  然而,当她刚迈下最后一级台阶时,脚边忽然出现了一只靴子——那靴子是黑色的缎面,鞋头镶着一块小小的玉石,看上去价值不菲,却偏偏不偏不倚地伸到了她的落脚点。她收势不及,被绊了一个趔趄,整个人向前倾倒。她惊呼一声,袖袋差点脱手而出,身体失去平衡地向地面栽去,裙摆在瞬间翻卷,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脚踝。
  就在这时,一只手及时伸了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那只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指尖戴着一枚白玉扳指,力道却有些大,五指紧紧攥着她的胳膊,几乎要掐进肉里,让她无法挣脱。那手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带着一种令人不舒服的黏腻感。
  “姑娘小心,摔坏了多可惜。”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正是陈草草的声音。那声音轻佻而愉悦,像是一只猫戏弄着掌中的老鼠。
  白婉宁站稳身子,连忙从他手中挣开,手臂往后缩了缩,冷淡地说了一句:“不必。”她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侧身想要绕过他继续走。她从小受到的教养告诉她,遇到这种故意搭讪的登徒子,最好就是冷脸离开,不给对方任何纠缠的机会。她的脚步加快,想要尽快远离此人。
  可陈草草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他横跨一步,再次挡在她面前,脸上笑容不减,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倨傲:“一个人逛街多闷啊,本少主正好闲来无事,陪姑娘走走?这云来城我虽然初来乍到,但请姑娘喝杯茶吃个饭还是请得起的。我知道前面有一家酒楼,做的红烧灵鲤不错,灵气充裕,最适合女子美容养颜。”
  白婉宁停下脚步,终于抬眼看向面前这个人。她的目光平静而冷淡,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感,声音不大,却一字一顿清清楚楚:“请让开,我不认识你。”
  陈草草非但没有让开,反而又往前凑了凑。一股混合着酒气和熏香的气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直扑她面门。他伸手去摸她的脸蛋,手指几乎要触到她光滑的面颊皮肤:“现在不就认识了?我姓陈,叫我陈公子就好。敢问姑娘芳名?家住何处?改日我亲自登门拜访。”
  白婉宁猛地退后两步,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压抑的厉色:“光天化日,你想干什么!城中自有城卫,再纠缠我便喊人了!”
  陈草草听到“城卫”二字,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和得意:“喊啊,看谁敢管本少主的闲事?”他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那些原本还在偷偷打量这边的小贩和路人纷纷低下头去,假装没有看见——卖糖葫芦的老汉原本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被陈草草回头瞪了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冰锥,老汉缩了缩脖子,默默转过了身,假装在整理自己的草靶子;旁边一个卖菜的摊主也赶紧低下头,用袖子胡乱擦着一根萝卜,仿佛那根萝卜上沾了什么不得了的脏东西;一个挑着担子经过的货郎停了两步,张了张嘴,又看了一眼陈草草那身明显价值不菲的衣袍和腰间鼓鼓的灵兽袋,还是低下头快步走开了,担子在肩膀上颠了几颠。
  街对面的角落里,两个结伴的女修互相拉了拉对方的手,其中一个低声说:“要不要去叫城卫?”另一个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回答:“别多事,那人看着来头不小,连修为都看不透。我看他带着中土那边的口音,怕不是哪个大宗门出来的。”两人说着,往后退了几步,混入人群中,很快消失在来往的人流里。不远处,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看到了这一幕,用力顿了顿拐杖,发出沉闷的声响,长长地叹了一声,转身慢慢走了,背影佝偻,像是被岁月压弯了的松树。
  陈草草满意地扫视了一圈,没有人敢出头,没有人敢插手。他转过头来看着白婉宁,笑容变得更加肆无忌惮,带着一种赤裸裸的侵略性:“你看,没人管。姑娘还是乖乖跟我走吧,本少主保证不亏待你。我家在中原也是有头有脸的门派,跟了我,灵石功法都不会缺的。”他说着,上前一步,一把拽住了白婉宁的衣袖,指节用力,布料瞬间起了皱褶。
  白婉宁脸色煞白,用力挣扎着想要甩开他的手,嘴里喊道:“放手!你放开我!救命啊——有没有人——”她用另一只手使劲掰着他的手指,但那手指就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她越挣扎,陈草草攥得越紧,那衣袖的布料在拉扯中发出危险的“嗤嗤”声响。就在两人拉扯之间,只听“嗤啦”一声——白婉宁的半幅衣袖竟被整个撕裂开来,裂口从袖根一直延伸到腋下,淡青色的绸布像一片落叶般软绵绵地垂落,露出了里面一截雪白的小臂和半边圆润的香肩。连带着衣襟也被扯歪了几分,露出了素白亵衣的边缘和一片光洁的锁骨窝。
  白婉宁只觉肩头一凉,低头看见自己裸露出来的肌肤,脸色瞬间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那一刻的羞辱感如同冰水浇头,让她浑身剧震。眼眶里立时涌上了泪水,那泪水盈盈欲坠,在她的眼眶里打转,她拼命忍着,不让它掉下来。她猛地抬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扇了陈草草一巴掌——
  “啪!”
  那一声清脆的响声在街道上传出去老远,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惊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周围的人群都顿住了动作,几个小贩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像是那巴掌打在自己脸上一样。陈草草被打得脸偏向一边,白皙的面颊上迅速浮起一个鲜红的掌印,火辣辣地灼痛。他愣了一愣,像是没有料到这个看起来温婉柔弱的女子竟然敢真的动手打他。他的目光在空白的远处定了一瞬,然后缓缓转回头来,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指尖触到那火辣辣的掌印,感受着那灼热的疼痛。
  他的表情从惊愕渐渐变为阴沉,像是有乌云一层一层地堆积,遮住了原本的阳光。他的嘴角原本挂着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狰狞。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咬着牙,一字一字地从齿缝里吐出这几个字。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阴冷的杀气,仿佛能把周围的空气冻住。
  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白婉宁的衣襟,两指用力扣住外衫的领口,然后向两边猛地一扯——只听“嗤啦”一声更大的撕裂声,白婉宁那件淡青色的外衫从领口到胸口整个被撕开了大半,盘扣崩飞,落在青石板地面上弹跳了两下。里面的素白亵衣裸露出来,那亵衣质地轻薄,是柔软的细棉,隐约能看见下面那对饱满的乳峰微微颤动的轮廓。衣料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而起伏,那两座柔软的峰峦在薄薄的布料下一起一伏,像是被困住的鸽子在瑟瑟发抖。左肩的肩头完全暴露在外,锁骨纤细分明,肌肤光洁如瓷,在阳光下白得有些耀眼,可以看见淡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蜿蜒。
  白婉宁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那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她整个人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蹲了下去,双臂死死抱住胸口,将那片裸露的肌肤紧紧护住,把脸埋进膝盖里。她浑身颤抖着,像秋风中的落叶。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滴在脚下的青石板上,在干燥的石面上晕开深色的湿痕。她的嘴唇在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依然咬着牙没有哭出声来——她不愿在这个登徒子面前示弱,可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怎么忍都忍不住。
  “你放手……别碰我……救命……”她的声音已经沙哑了,带着哭腔和绝望的颤音,但还是拼命喊着。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四周试图寻找帮助,水光中那些围观的面孔都变得扭曲而模糊。她看见他们在后退——一个卖脂粉的摊主见她看过来,慌忙低下头去假装在整理货物,手指却抖得连脂粉盒都拿不稳;不远处的马车车夫与她目光相遇,却像是被火烫到了一样猛地转过头去,一甩鞭子,驱着马车“得得得”地走了,车轮碾过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看见街对面的巷口有两个穿着城卫服饰的汉子正站在那里,灰色的制服,腰佩长刀,像是这条街最后的希望。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朝他们喊了一声:“救命!城卫大哥!这边有坏人,他撕我衣服——”那两人闻声看了过来,与白婉宁的目光对上了一瞬间。其中一个看起来年轻些的城卫下意识地迈了一步,手掌已经握住了刀柄,似乎想要过来。但另一个年纪大些的城卫飞快地拉住了他的胳膊,低下头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那年轻城卫脸上闪过一丝挣扎,看了看白婉宁那凄惨的模样,又看了看不远处衣袍华贵、眼神凌厉的陈草草,最终咬了咬牙,垂下了手。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他们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巷子里,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深处。
  白婉宁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痛得冷,冷得发麻。她张了张嘴,还想再喊,却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只剩下无声的哽咽。她终于明白了——在这条街上,在这个时刻,没有人会帮她。
  陈草草冷冷地看着她绝望的模样,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变态的满足感。他弯下腰,一把抓住白婉宁的胳膊,五指紧紧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从地上粗鲁地拖了起来。白婉宁拼命挣扎,双腿在地上乱蹬,绣花鞋在地面上刮蹭发出刺耳的声音,但她不过筑基后期,而陈草草是结丹中期,两者的灵力差距如鸿沟天堑,根本挣脱不开。陈草草毫不费力地将她整个人提起,然后狠狠往地上一推。
  白婉宁整个人仰面倒在地上,后脑勺磕在石板边缘,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疼得她眼前一阵发黑,视线里金星乱冒。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陈草草的一条腿已经压了上来,膝盖抵住她的小腹,压住了她的裙摆,让她下半身无法动弹。另一条腿跨在她身体另一侧,整个人以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姿势将她牢牢锁在身下。
  白婉宁躺在地上,后背贴着凉沁沁的青石板,头顶是那片湛蓝的天空,周围是那些模糊的人影——那些人影都在后退,都在躲避她的目光,都在假装没有看见。没有一个人上前。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从头到脚淹没。泪水顺着眼角流进耳朵里,湿漉漉的,凉凉的。
  陈草草俯身压在她身上,他躯体的重量挟着一股热气,将她完全覆盖。他一只手按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臂压在冰冷的地面上,另一只手却出人意料地没有急着去解自己的腰带,而是带着一种狩猎者戏弄猎物的慢条斯理,缓缓抬起,落在了她的胸前。
  他的手掌隔着那层轻薄亵衣,不偏不倚地罩住了她左胸的乳峰。那触感隔着布料传来,白婉宁只觉得一阵令人作呕的压迫感,浑身猛地僵硬起来。陈草草五指微微收拢,隔着衣料抓揉那团柔软,感受着那饱满而有弹性的形状在他的掌下变形。他的手指如同几条蠕动的虫子,在她的胸脯上慢慢地揉、捏、搓、按,将那团柔软的乳肉从左边挤到右边,又从右边拨回左边,像是在玩弄一件掌中的玩物。
  “嗯……看不出你这身段还挺有料,穿着衣服倒显得含蓄了。”陈草草舔了舔嘴唇,目光里闪烁着淫邪的光。他一边揉着,一边还用拇指隔着亵衣在乳尖的位置轻轻画着圈,感受那处很快就变得微微挺立起来,“这皮子白得嫩得能掐出水来,本少主今天真是捡到宝了。”
  白婉宁拼命扭动着头,试图避开他手上那羞辱性的动作,但她整个人被压得死死的,根本没有闪躲的空间。她只能感觉到那只手掌在她胸前肆无忌惮地游走,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将她的乳房揉成各种屈辱的形状。她哭出声来,声音沙哑绝望:“你放开我……求求你……不要碰我……”
  陈草草低低地笑了,那笑声里全是猖狂和得意:“求我?你打我的时候倒挺有骨气的,现在想起求我了?晚了。本少主今天就要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他话音未落,手上的动作猛地加重,不再满足于隔着衣料的抚弄,而是五指抓住亵衣的领口,再次用力一撕——又是“嗤啦”一声,那件素白的亵衣从上到下被撕成了两片,彻底敞开了。
  白婉宁的上半身现在完全裸露在空气中,没有了任何遮蔽。
  那对饱满的乳房在撕开的衣料中弹跳出来,雪白浑圆,在正午阳光下白得发光。那是年轻女子最美好年华的乳房——形状如同倒扣的玉碗,圆润饱满,乳肉紧致而有弹性。顶端两颗粉嫩的乳尖微微凸起,如同初绽的樱桃花苞,在寒风中微微颤抖。因为羞耻和恐惧,那乳尖周围浮现出一层细密的小颗粒,更显得那两团乳肉娇嫩无比。
  “啊——!”白婉宁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那叫声凄厉而绝望,像是一只被踩断了尾巴的猫。她本能地双手抱胸想要遮盖,但陈草草一只手就将她的两只手腕牢牢握在一起,压在头顶。她只能在他身下徒劳地扭动着身体,那对裸露的乳房随着她的挣扎而剧烈晃动,划出一道道晃眼的乳波。
  陈草草低下头,眼睛死死地钉在那对乳房上,目光如同实质的舌头,一寸一寸地舔过那雪白的肌肤。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发出一声清晰的“咕嘟”声。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热气喷在白婉宁的胸口肌肤上,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真他妈的极品……”他低声呢喃了一句,然后毫不犹豫地抬起另一只手,直接覆上了那团裸露的乳肉。掌心与乳肉毫无阻隔地紧贴在一起,那光滑细腻的触感如同最上等的丝绸,温热柔嫩,带着女子皮肤特有的弹性和微微的颤抖。陈草草的手指瞬间收拢,用力抓握,五指深深地陷入柔软的乳肉之中,指缝间溢出丰腴的乳肉。他粗暴地揉捏着,左三圈右三圈,将那团乳肉抓成各种形状,留下清晰的红痕。
  白婉宁疼得直吸冷气,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在脸颊上滚落,声音已经完全破开:“不要……不要碰我……好痛……求求你放了我……”可她的哭求只让陈草草更加兴奋。他不仅没有减轻力道,反而另一只手也加入了战局,双手同时握住她两只乳房,像揉面团一样用尽全力揉搓。他时而用五指收紧抓握,时而用掌心大力按压,时而又用指尖夹住那已经挺立的乳尖,轻轻扯弄,拉长松开,再拉长松开,看着那粉嫩的乳尖在他指间变形、充血。
  “你这对宝贝,摸着可真舒服。又白又嫩又大,比那些风月场所的女人不知道强了多少倍。”陈草草的嘴里不干不净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白婉宁的心,“像你这种良家闺秀,怕是没被男人碰过吧?今天本少主好好调教调教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做人世间最快活的事。”
  白婉宁羞愤欲死,她拼命偏过头去,不敢看自己裸露的身体和那在空中乱甩的柔软玉峰。她只能闭着眼睛,任由泪水浸湿地面,嘴里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她心里一阵绝望,她想咬舌自尽,但牙齿刚触及舌尖,就被陈草草察觉了——陈草草腾出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力度极大,几乎要把她的下颌骨捏碎,让她合不上嘴。
  “想咬舌?没本少主允许,你连死都别想死。乖乖让我爽够了,说不定我还能放你一条生路。”他恶狠狠地说完,松开了她的下巴,那捏握的地方留下了两道青紫的指印。
  他满意地低头,端详了一会儿手下的美景,随后他的目光扫向了她的下身。他伸手抓住她的裙摆,向上一掀,露出她修长圆润的雪白大腿和臀部的轮廓,那包裹在薄薄亵裤下的臀部,形状饱满挺翘,如同一个熟透的水蜜桃。他另一只手松开她的乳房,转而落在她的臀瓣上,隔着那层薄薄的亵裤,五指用力抓了一把,手感极佳,肉感十足。
  他高高扬起手,带着一阵风声,结结实实地拍在她的臀瓣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街上传开,伴随着白婉宁一声吃痛的哭叫。那层布料根本挡不住什么,她的臀瓣上瞬间浮起一个通红的掌印。
  “啪!啪!啪!”
  陈草草连拍了好几下,力道一下比一下重,像是刻意要让她在这种公开的羞辱中彻底崩溃。他的手掌每一次落下,都会让那饱满的臀肉剧烈震颤,泛起层层肉浪,掌印的红痕在白嫩的皮肤上层层叠叠地浮现。他的嘴里同时骂着:“叫你装清高!叫你打本少主!你不是大家闺秀吗?现在像个母狗一样趴在地上被人打屁股,你的教养呢?你的端庄呢?”
  白婉宁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嗓子彻底哑了,只能发出一声声含混的呜咽和抽泣。她的身体在每一次拍打下都会剧烈地痉挛,像是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她的双手被他死死压着,只能无助地承受着这一切。
  陈草草打够了,呼出一口浊气,眼神里燃烧着越来越炽烈的欲火。他的手从她的臀瓣上滑下,绕到她双腿之间,从裙底探了进去。他隔着亵裤,用手掌按在她柔软的私处,感受着那微微隆起的柔软山丘和一条细细的沟壑。他用力按压揉弄了一下,感觉到指腹下那处已经有些潮湿——那是白婉宁身体在面对如此剧烈的刺激和恐惧时不由自主的生理反应。
  “哟,湿了?嘴上说不要,身体倒是挺诚实的。”陈草草发出得意的冷笑。
  白婉宁羞耻得恨不得立刻死去,她拼命夹紧双腿,但陈草草的膝盖顶在她的腿间,她根本无力抗拒。他扯住她的亵裤边缘,用力一撕——粗劣的布料应声而裂,露出她最隐秘的地方。那处的毛发稀疏柔软,是浅浅的淡色,覆在雪白的丘陵之上,中间的缝隙紧闭,泛着湿润的光泽。
  陈草草的呼吸更加粗重。他不再犹豫,伸出右手的中指,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贪婪,径直按在了那处柔嫩的缝隙上。他的指尖触及那两片嫩肉,微微用力向下按去,然后顺着湿润的开口,缓慢而坚定地向里面深入。
  “不——!不要!”白婉宁感觉到异物入侵的撕裂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她使劲扭动臀部想要躲开,却被陈草草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陈草草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挤入那紧窄的蜜穴。里面湿热紧致,层层叠叠的肉壁蠕动着包裹上来,像是要将入侵的异物排斥出去。他只插入了一个指节便觉得阻力不小,但他毫不在意,反而更加用力地向前推进——整根中指毫无怜惜地插了进去,被那紧窒的嫩肉紧紧地夹裹住。
  白婉宁发出一声嘶哑的哀鸣,那声音已经不像是哭泣,更像是野兽垂死时的低咽。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撕裂了,那羞耻的地方被一根不属于她的手指填满,那陌生的侵入感让她胃里一阵翻涌。她整个身体都僵硬了,双腿不住地打颤。
  陈草草的手指插在那温暖潮湿的紧致甬道里,感受着四周嫩肉收缩的挤压。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随即开始缓慢地抽送起来——先是一进一出地慢慢挺动,然后逐渐加快速度,手指在那窄小的花径里不停地进出、抽插,带出咕叽咕叽的水声。他将手指时而伸直,时而弯曲,在那柔嫩的内壁上抠挖、刮擦,故意寻找着最敏感的地方。
  “你这小逼夹得真紧,手指都快被你吸断了。本少主还没用真家伙你就这样,待会儿要是真枪实上,你还不得爽翻天?”他一边抽动着手指,一边说着最不堪的淫词秽语。他的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再次握住她的一只乳房,用力揉捏,指尖夹住那硬挺的乳尖用力掐拧。
  白婉宁彻底崩溃了。她的身体已经不听她的使唤,在陈草草的手指和手掌下无助地颤抖着。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地脱离身体,像是飘到了半空中,俯瞰着下面那个被欺凌的躯壳。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无声的痉挛。她的嘴里无意识地念着:“放过我……放过我……”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陈草草的手指在蜜穴里抽抽插插了数十下,感觉到那内壁越来越湿滑,淫水顺着他的指缝渗出,沾湿了他的手掌。他这才满意地慢慢抽出手指,带出一丝晶莹黏腻的液体,拉成一条细线。他把手指举到眼前,看着指间那透明而粘稠的液体,发出一声猥琐的轻笑,然后将那根沾满淫液的手指送入口中,舔了舔,咂了咂嘴。
  “嗯,有点甜。不愧是没开苞的雏儿,这味道就是纯。”他啧啧赞叹,然后又低头看着已经半昏迷状态的白婉宁,眼中欲火更炽,“好了,前戏差不多了。接下来,本少主让你尝尝真正的男人的滋味。”
  他说着,松开她有些麻木的手腕,直起上半身,双手绕到腰前,开始解自己的腰带。他的动作熟练而快速,指尖勾住腰带系的活结,轻轻一扯,那金色的丝绦便松散开来。他迫不及待地扯开衣袍的下摆,露出里面的白色亵裤和胯下那已经膨胀欲出的形状。
  白婉宁在那一瞬间清醒了一些,她看见陈草草正在褪下自己的裤子,看见那隆起的部位。她猛地明白了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比刚才的侮辱和侵犯强烈一万倍。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张开嘴,想要咬舌自尽——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大喝如惊雷般从人群外传来。
  那声音带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凛然正气,穿透了午后的闷热和人群的嘈杂,如同铜钟一般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紧接着,一个身影从人群后面大步走来。他穿着一件白色锦袍,腰悬长剑,生得眉清目朗,温润的五官中带着几分不羁的痞气。他一边走,一边顺手从路边一个干货摊上抓了一把花生,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他往嘴里丢了一颗花生,嚼了两下,又吐出一片壳,一边嚼着花生壳,一边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陈草草身后约莫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他将手中剩下的花生全部倒进嘴里慢慢嚼着,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然后把最后一颗花生壳重重地吐在地上。然后——
  他飞起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陈草草的肩头。
  陈草草正全神贯注地压在白婉宁身上解着腰带,整颗心都沉浸在即将得逞的兴奋和欲望中,根本没有防备身后会有人来这一脚。那一脚力道不轻,带着几分灵力的暗劲,踹得他整个人连着翻滚了两圈,狼狈地滚出去一丈多远,衣袍下摆沾满了地上的灰尘和碎屑,额头还撞在了一个摊位的木腿上,蹭破了一块皮,渗出血丝来。他原本已经解了一半的腰带被彻底扯开,外袍散落,露出里面白惨惨的腿根,样子滑稽又可鄙。
  “操!哪个杂种!”陈草草从地上爬起来,怒不可遏地吼道。他揉了揉被踹中的肩膀,那里隐隐作痛,疼得他龇牙咧嘴。他一边狼狈地系着腰带,一边目光愤怒地扫向那个坏他好事的家伙——目光最后定格在一个懒洋洋的白袍少年身上。
  那人——正是张小凡。他站在那里,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碎屑和灰尘,好整以暇地看着陈草草,眼神里有调侃,有不屑,还有一丝冷冷的怒气。他穿着一件白色锦袍,袍沿绣着淡青色的云纹,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古朴无华。他生得眉清目朗,五官温润如玉,但眉梢眼角又带着几分不羁的痞气,嘴角总是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让人分不清他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认真。他身后跟着两个女子——一个穿着墨绿色窄袖长裙,身形高挑,面容清冷如霜,周身气息沉稳如水,目光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另一个穿着鹅黄色衫子,娇小玲珑,圆圆的脸蛋上带着一丝紧张,但那双大眼睛里同样透着毫不掩饰的冷意和杀气。一高一矮,一冷一俏,两人站在张小凡身后半步的位置,气息内敛,但那股属于结丹期修士的威压却若隐若现,如同藏在鞘中的利剑,随时可能出鞘饮血。
  张小凡也不急着回话,先是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抱着胸口、衣衫凌乱、泪流满面、此刻正用一件破得不成样子的外袍残片勉强遮身、浑身瑟瑟发抖的女子,目光在她裸露的香肩和肩背上密集的青紫指印上停了一瞬,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底有一丝愠怒飞快地掠过。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面前那个匆忙系着裤腰带、额头流血、一脸凶相的恶少,慢悠悠地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半条街:“你他娘的是谁啊?大街上强抢民女,当这儿是你家炕头?还是当你自己是种马了?”
  陈草草打量了张小凡几眼,看出他不过筑基初期的修为,灵压稀薄,简直不值一提。他不由得嗤笑一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血,傲慢地哼道:“一个筑基废物也敢出头?你他娘的是活腻了吧?”他说着,抬手便想一掌拍过来——灵力在他掌心凝聚,带着一股阴寒的风压,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凉了几分。
  但就在他提起灵力的瞬间,张小凡身后的那两个女子——清琴和清棋——同时释放出了自己的气息。两股结丹期的威压如山一般轰然压下,沉重而浩瀚,虽然没有直接出手,但那无形的压力已经让陈草草的动作猛地一滞,呼吸一窒。他脸色微变,拍出去的手掌在半空中硬生生顿住,掌心那股凝聚的灵力也在对方威压的逼迫下散了七七八八,像是被戳破的皮球一样泄了气。
  陈草草后退半步,眯起眼睛,重新打量起对面这几个人来。他的目光在清琴和清棋身上转了一圈——那个墨绿衣裙的高挑女子,气息沉稳内敛,至少是结丹中期;那个鹅黄衫子的圆脸女子,虽然看着娇小,但那股灵力波动同样不弱于她同伴。两人的站位隐隐将那个白袍少年护在中间,显然是护卫的身份。他再看向张小凡,语气中多了几分警惕和试探,但依然没有完全收敛那股傲气:“有胆报上名来!本少主不杀无名之辈!”
  张小凡昂起下巴,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声音洪亮得让整条街的人都能听见:“听好了!我娘是清漪派掌门——清漪仙子!元婴强者!你动我一下试试?”
  此言一出,围观的人群中顿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那些原本还在低着头假装忙碌的人纷纷抬起头来,交头接耳。
  “清漪仙子?就是那个百岁元婴的女掌门?”有人压低声音惊呼道,那声音里有敬畏也有好奇。
  “听说她修为深不可测,长得也极美,但平时不怎么露面,没想到她儿子这么……”说话的人没有说完后半句,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没想到她儿子修为这么低,但胆子却不小。
  “她儿子修为倒是不高,但今天这事儿做得对,总不能看着一个姑娘被人当街侮辱吧。”有人低声支持了一句。
  “嘘,小声点,你看那人衣袍上的骨纹,不是咱们这边宗门的款式,来头恐怕也不小。你敢保证他背后没有元婴强者撑着?”
  “两边都惹不起,别说了别说了。”
  议论声如蚊蚋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嗡嗡作响,但没有人敢大声说话。那些原本远远围观的人,有的悄悄往前走了两步,想要看热闹看得更清楚些;有的反而退得更远了,生怕被卷入这场冲突。
  陈草草听见“清漪仙子”这个名字时,脸色确实变了变。他自然听过这个名字——在来这片大陆之前,他父亲给过他一份简略的地域地图,标注了此地的元婴级存在。清漪仙子虽然品阶比他父亲低一境——他父亲是化神,而清漪仙子只是元婴初期巅峰——但在这片元婴不出的偏远大陆,元婴已经是顶尖的战力了。他心里飞快地掂量了一下目前的形势——对方有两个结丹护卫,自己独自一人,护道者又被自己支开了,真要动手,吃亏的恐怕是自己。但他的嘴上却不肯在气势上落半分下风,硬撑着冷笑道:“元婴又如何?等我爹亲至,你娘见了也得跪着!我爹可是化神强者,你一个元婴初期的小门派掌门,在我爹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张小凡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不在乎:“你爹再厉害也管不到这儿来!远水解不了近渴,懂不懂?今天是你的错,识相的就赶紧滚,别逼我两个姐姐把你揍成猪头——我可是很忙的,没空在这儿陪你演地痞流氓。我这人最讲究效率,要不你报个数,挨几拳我直接打完收工?”
  陈草草的脸涨得通红,像是煮熟的蟹壳。他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他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咬了咬牙,突然猛地朝张小凡冲了过来——但刚冲出两步,清琴便单掌往前一推,动作轻描淡写,仿佛拂袖赶走一只苍蝇。一道无形的气劲隔空撞在陈草草的胸口,将他整个人推得蹭蹭蹭后退了三步才勉强站稳,鞋底在石板路面上划出三道清晰的痕迹。他捂着胸口,只觉得内息一阵翻涌,气血不畅,脸色更加难看了,一阵红一阵白。
  “你——”陈草草指着张小凡,手指都在发抖,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出来,“你一个筑基废物,全靠你娘撑腰,也配在本少主面前叫嚣?你娘要是知道你打着她的名号在外招摇撞骗,怕不是要气得吐血把你关起来!”
  张小凡听了这话,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咧嘴笑了,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我靠我娘怎么了?我娘愿意!她乐意让我靠,你有本事也让你娘给你靠啊?不过看你这样子,你娘怕不是早被你气死了吧?总比你这种废物靠爹还当街强抢民女强!你要是真有本事,靠自己的能耐去找女人啊,别在这儿丢你爹的人!你爹好歹是个化神,生出你这么个玩意儿,怕不是后悔当初没把你射在墙上!”
  “你——”陈草草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干瞪眼。
  “你什么你?”张小凡往前走了一步,手指点着他,语速变得更快,像连珠炮一样往外蹦,每一个字都带着浓浓的嘲讽,“我问你,你爹知道你在这儿给他丢人吗?三千多岁才结丹中期,我要是你爹,早把你掐死回炉重练了!多少资源喂到你嘴里,喂出一条狗也该结丹巅峰了!你说你活着是不是浪费灵气、浪费粮食、浪费空气?你是不是你爹在路边捡来的?”
  陈草草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节发白,额头的青筋都暴起来了。那句“三千多岁结丹中期”——这是他的死穴,是他最不愿意被人提起的伤疤。他父亲虽然没有明说,但每次看他的眼神里都带着掩饰不住的失望和恨铁不成钢的懊恼。此刻被一个筑基初期的废物当街戳穿,那份羞耻和愤怒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他猛地从储物袋中抽出一根骨鞭——那骨鞭通体惨白,以某种妖兽的脊骨炼制而成,每一节椎骨都打磨得光滑如玉,鞭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泛着阴冷的幽光,仿佛有生命一般。他手腕一抖,骨鞭如同一条活蛇般在半空中甩出一个响亮的爆音,带着一股阴风,朝着张小凡的面门狠狠抽去!那鞭梢破空发出尖啸,裹挟着结丹期灵力的一击,足以将一块巨石抽成齑粉。
  但鞭子还没落下,一道鹅黄色的影子已经闪到了他面前,快如鬼魅。
  清棋的速度惊人——她一步跨到陈草草身侧,身法灵活如风,右手凌空一抓,五指精准地扼住了骨鞭的中段。那骨鞭上的符文光芒还没有来得及爆发,就被她指尖涌出的灵力强行压制住了,像是被掐住了七寸的蛇。她随手一夺,骨鞭便脱手而出,像一条死蛇般落入她手中。她反手握住鞭柄,在陈草草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另一只手往他胸口一推,灵力迸发,将他整个人按翻在地,膝盖随即抵住他的后背,让他面朝下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地面溅起的灰尘呛得他连连咳嗽。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陈草草的脸贴着青石地面,挣扎着吼道。他的额头被地面磨破了一大片,血丝渗了出来,沾着灰尘和沙粒,看起来狼狈不堪。
  周围的人群中传来几声压抑的抽气和低低的议论。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扯着母亲的衣角,好奇地问道:“娘,那个姐姐为什么哭?”母亲赶紧捂住小孩的眼睛,低声说了句“小孩子不要看”,然后拉着孩子快步离开了,脚步匆匆。旁边几个原本还在犹豫的青壮年男子,看见陈草草被干净利落地制服,有人往前迈了半步,似乎想上来搭把手,但互相看了一眼,又默默地退了回去。
  张小凡不紧不慢地走到陈草草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歪着头打量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变形的脸,像是欣赏一幅有趣的画。陈草草侧着头,死死瞪着他,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张小凡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右手食指,不轻不重地戳在陈草草额头那块蹭破的伤口上,指腹沾上了血迹。陈草草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脑袋猛地往后缩,却因为被压制而无法移动,只能愤怒地骂了一声:“你他娘的——”
  话还没说完,张小凡已经扬起手,带着一股子轻描淡写的劲头,不疾不徐地、却又结结实实地,甩了他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比之前白婉宁打的那一下还要响亮。清脆的声音在街上回荡开来,像是炸开了一颗小炮仗。围观的人群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有几个憋不住的人叫了一声“好”,又赶紧捂住嘴,生怕被殃及。一个年轻散修模样的汉子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朝地上狼狈趴着的陈草草啐了一口唾沫,然后迅速混入人群中不见了踪影。紧接着,旁边卖包子的大叔抓起一个包子砸向陈草草——没砸中,包子滚落在陈草草身边,白花花的包子皮沾满了灰。但那动作仿佛是一个信号。又有两三个围观者跟着嚷了起来:“滚出去!”“别来我们这儿撒野!”“揍他丫的!”声音一开始还稀稀落落,但渐渐多了起来,虽然没有人真的敢上前动手,但那种压抑的气氛已经被打破了,像是冰面下涌动的暗流终于冲破了封冻。
  陈草草趴在地上,艰难地转头环视四周,看着那些原本低着头不敢说话的人此时都在喊他滚,还有唾沫和包子砸向自己。他的表情扭曲得几乎变了形,五官挤在一起,又是愤怒又是羞辱,混着额头的疼痛和脸颊的火辣,让他的理智几乎断线。可他被清棋死死压着,脊背上那只膝盖像一座小山一样沉重,根本起不来,只能将满腔的怒火化作一个凶狠的眼神,死死钉在蹲在面前的张小凡脸上。
  张小凡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陈草草那张既有血污又有掌印的脸,语气不咸不淡地说:“这一巴掌是替那姑娘打的。再有下次,我让我娘废了你的修为,看你还能不能仗势欺人。”他说完,转身不再看陈草草,几步走到白婉宁身边蹲了下来。
  白婉宁还蜷缩在地上,双臂紧紧环抱着胸口,指节发白,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她被撕破的外衫和亵衣根本无法遮体,半幅衣襟碎裂垂落,裸露的双肩和半片酥胸在空气中泛着青色的淤痕和指印。她听见有人走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像一只受惊的幼兽,但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对上了一双温和而干净的眼睛——那眼睛里没有一丝邪念,只有关切和怜悯。
  那一瞬间,她积压了许久的恐惧和委屈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张小凡放轻了语气,声音柔和了很多,与刚才对陈草草时的那副痞气和玩世不恭判若两人:“姑娘,没事了。”他动作轻柔地脱下自己身上的白色锦袍,抖开,带着他体温的布料轻轻披在白婉宁的肩上。那件袍子对于她纤细的身子来说有些宽大,但正好将她被撕破的衣衫和被暴露的肌肤严严实实地裹住了,像是一个温暖安全的茧。锦袍上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和淡淡的酒气,混合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清爽气息,与刚才陈草草身上的熏香截然不同。
  白婉宁的手指攥紧了那件袍子的领口,布料柔软而温暖,将她从那种裸露的羞辱和寒冷中暂时解救了出来。她低着头,将整张脸都埋在衣领里,用力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确认自己终于安全了。她抖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救了自己的年轻公子——他的眉眼温润如玉,鼻梁挺直,唇线好看,嘴角还带着一丝没有完全收起的痞笑,但那双眼睛却异常干净,像是雨后的天空,没有一丝邪念。她张了张嘴,想要道谢,但喉咙堵得厉害,只发出了一声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的:“谢……谢谢……”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张小凡站起身来,向她伸出手,掌心向上,修长的手指微微张开,示意她握住。白婉宁犹豫了一下,将手递了过去。她的手冰凉而纤细,微微颤抖着,指尖触到他的掌心时像是被烫了一下,还是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温暖而有力,稳稳地握着她,将她从青石板地面上轻轻拉了起来。她站稳后立刻裹紧身上那件宽大的外袍,将整个人都缩在里面,低着头,不敢看周围那些注视的目光,也不敢看地上仍然被压着的陈草草。
  清棋松开了陈草草,站起身退回到张小凡身侧。陈草草一得自由,立刻爬了起来,连滚带爬地向后退了几步,但仍然用一种恶狠狠的目光扫视着张小凡和那两个侍女。清琴冷着一张脸,目光如刀般扫过四周那些围观的人。她的视线所及之处,每一个被她目光触及的人都纷纷低下头去,几个好事的人赶紧转身假装看别处的风景,不敢与她对视。
  “走。”张小凡简短地说了一声,转身往街口方向走去。清琴和清棋一左一右护在他身侧。白婉宁裹着外袍,低着头,紧紧跟在他的身后,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翅膀的小鸟。
  四人穿过人群。所过之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通道,像潮水一般从中间分开。那些目光交织在他们身上——有好奇,有敬佩,有惋惜,也有担心。一个卖菜的老妇正蹲在地上收拾被陈草草打翻的菜摊,散落的青菜和萝卜滚了一地,她正弯着腰一个一个地捡回来,动作迟缓而又吃力,双手因年老而微微颤抖。
  张小凡走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他回头看见了那个老妇佝偻的身影和满地狼藉的菜摊,脚步顿时定住了。他从袖中摸出几枚铜钱,快步走回到老妇面前,蹲下身,将那几枚铜钱轻轻塞进老妇布满老茧的手里,低声说了一句:“阿婆,是那坏人打翻你的摊子……这钱你收着,重新进点菜。”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而真诚。
  那老妇愣住了,抬头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和温暖,眼眶微微泛红,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小伙子……你真好。”
  张小凡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站起身,重新往街口走去。
  身后传来陈草草声嘶力竭的吼声:“张小凡是吧!你给我等着!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清漪派迟早完蛋!”
  张小凡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抬起手挥了挥,像赶苍蝇一样,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调侃和不在意:“叫你爹来清漪派找我娘喝茶啊!我娘泡的茶可好喝了!还能养生!”
  他这话说得轻松随意,语调里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笑的天真和无畏。几个憋笑的围观者终于忍不住发出低低的笑声。但人群中,一个角落里的灰袍散修却没有任何笑意。那人面容普通,身形普通,混在人群中毫不显眼,此刻正低着头,指尖捏着一枚空白玉简,神识在其中快速刻录了几行字。他刻完了,抬起头来,目光紧锁在张小凡远去的背影上,将那轮廓、那头身比例、衣着服饰和走路的姿态一一记在脑海里,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人群,如同一滴水融入河流般消失在不远处的小巷深处。
  陈草草从地上爬起来,浑身上下沾满了灰土和血迹,额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半边脸肿得老高,配合着愤怒扭曲的表情,显得格外狰狞。他暴跳如雷,一脚踢翻了旁边的一个摊子——那是一个卖干果的小摊,各种干果和果脯劈里啪啦地撒了一地,滚得到处都是。他又狠狠踩了几脚,果肉被踩烂,汁液溅在石板地上。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在原地转了几圈,发泄了一阵之后,才从腰间取出传讯玉简,灵力注入,对着那头怒吼了一声:“护道者!滚过来!”
  不过片刻工夫,一道灰色的身影便从街角疾掠而来,落在了陈草草面前。速度之快,带起一阵微风。那灰袍护道者看见自家少主这副狼狈模样——头发散乱,衣袍不整,额头的伤口还在渗血,半边脸颊红肿如猪头,浑身上下沾满尘土——眉头微微一皱,但语气依然恭敬,躬身道:“少主,发生了何事?”
  “发生了何事?你他娘的没长眼睛吗?我被人打了!就在这条街上!那个叫张小凡的,还有他娘清漪派的!你马上去给我查清楚!清漪派到底是什么东西!那个姓张的废物是什么来路!三天之内,我要他的全部底细!包括那个清漪仙子到底长什么样、什么体质、平时在哪里修炼,全都给我查清楚!”陈草草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护道者的脸上。
  护道者微微欠身,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属下遵命。”他顿了一顿,还是低声道,“少主,临行前门主交代过,此地虽偏远,但若惹上元婴强者,恐怕对我们此行不利。而且门主之前说过,我们此行的目标并非此地的修士,而是那件东西……”
  “恐怕什么!”陈草草一脚踹翻了旁边一张长凳,凳子飞出几丈远,砸翻了一个空着的摊位,“我爹是化神!元婴算什么东西!你不敢去我自己去!你是不是看我被打成这个样子很开心?!”
  护道者沉默了两息,不再多言,只是深深躬了一躬:“属下这就去查。”他转过身,在街口处又停了一停,抬头看了一眼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方向——那里正是清漪派所在的方位。他轻轻叹了口气,那一声叹息里带着说不尽的忧虑。他脚尖一点地面,身影一晃,化作一道灰光往那个方向飞掠而去,很快消失在屋顶的轮廓线之后。
  陈草草站在原地,又狠狠踢了几脚地上的碎片和垃圾,发泄了好一阵,才带着满脸的戾气和伤口,大步往暂住的宅院方向走去。在巷子的阴影里,那个不起眼的灰袍散修正远远地缀在他的身后,像一个无声无息的影子,不紧不慢地跟着他,嘴角微微浮起一丝高深莫测的弧度。
  四人拐过街角,离开那条热闹的主街之后,走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巷子两侧的墙壁上爬满了青藤,郁郁葱葱,有些藤蔓末端垂着细小的花蕾,散发出淡淡的清香。阳光被屋檐遮挡了一半,只有几缕斜斜的光线穿过藤叶的缝隙,在青石砖上洒下斑驳的光影。脚步声在回响,显得格外清晰。走了一段路,白婉宁忽然停下了脚步。
  “公子……请留步。”她的声音依然有些沙哑,但已经稳定了许多,不再是刚才那种濒临崩溃的颤抖。
  张小凡回过头,看着她。她站在小巷的光影交界处,半边脸被阳光照亮,半边脸隐在阴影中。眼眶还红红的,微微肿着,但目光已经恢复了清明,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坚韧。她抬起手,将披在身上的那件白色锦袍轻轻拢了拢,然后对着张小凡盈盈一礼——那是一个标准的女子谢礼,双手交叠在腰间,微微屈膝,姿态端庄而优美,即便她此刻衣衫不整、形容狼狈,那副从小刻在骨子里的教养和风骨依然没有丢失半分。
  “今日救命之恩,白婉宁没齿难忘。敢问公子尊姓大名?”她直起身子,一双明眸定定地看着张小凡,目光里满是诚恳和感激。
  张小凡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中带着几分笑意,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顺手做了一件小事:“我姓张,名小凡,人称护花使者的就是我。”他顿了顿,又说,“你没事就好。以后一个人出来小心些,这云来城最近的生面孔不少,总有些不像话的人混进来。今日这事,你回去后最好禀告家里长辈,让家族护卫多留意一下安全。”
  白婉宁微微点头,伸手探入自己的袖中——那袖口已经被撕破了,她从内侧的暗袋里摸索了片刻,取出了一枚白玉佩。那玉佩约莫一寸见方,通体莹白,触手温润,上面刻着一个篆体的“白”字,周围环绕着简单的云纹,用一根红绳系着。她将玉佩双手递到张小凡面前,态度庄重:“这是我白家祖传的信物,公子日后若有用得着白家的地方,凭此物到云来城白家,婉宁必当倾力相报,绝不推辞。”
  张小凡接过玉佩,低头看了看,那玉佩在午后阳光下透着微微的暖光,触感温润如水。他又抬头看了看白婉宁那双认真而倔强的眼睛,笑了一下,将玉佩往回递:“举手之劳,不必如此。这玉佩既然是祖传的,想必对你们的家族意义非凡,你收着吧。”
  他将玉佩往回递,白婉宁却后退了半步,双手在身前轻轻握紧,坚持着没有接。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推辞的决心:“请公子务必收下。今日若不是公子出手相救,婉宁恐怕已经……那后果不堪设想。这枚玉佩与婉宁的性命相比,算不得什么。若公子不肯收,婉宁心中不安,以后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了。”
  张小凡看着她那双认真得近乎倔强的眼睛,犹豫了一下,最终收回了手,将玉佩随手揣进怀里,拍了拍,耸了耸肩:“好吧,那我就先收着,当个保管员。日后有机会再还你。”
  白婉宁这才松了一口气,嘴角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虽然她的脸色依然苍白,眼眶依然泛红,但那笑意如同一抹春风,拂过她清丽的面容,让她整个人柔和了几分。在那瞬间,她眉眼间那种温婉动人的气质还是让张小凡的目光顿了一顿。
  站在旁边的清琴忽然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冷静,像是终年不化的冰雪:“少主,那人衣袍上的骨纹,不像是本地宗门的款式。若我没有记错,那是画骨门的标志。画骨门在中原一带势力不小,门主陈念真是化神境的修士。这人自称少主,恐怕是画骨门门主的子嗣。今天的事,怕是不会善了。我们清漪派虽然不惧他们,但还是要有所准备。”
  张小凡听了,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来头再大也是他理亏。当街强抢民女,这种事走到哪儿都说不过去。就算他爹是化神,难道还能不讲王法?我娘是元婴,还怕他不成?再说他又不占理,闹大了自有公论。”他的语气很是轻巧,仿佛这件事不过是出门散步时碰到的一件小事。
  清琴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见张小凡那副浑然不在意的模样,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旁边的清棋悄悄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用眼神示意她别说了。清琴垂下眼帘,沉默地点了一下头。
  白婉宁在巷口又站了片刻,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再次向张小凡福了一礼,声音轻柔而坚定:“张公子,大恩不言谢。婉宁先告辞了,日后若有缘相见,必当再谢。”她说完,转身向小巷深处走去。她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大号白色锦袍,袍子下沿拖到了膝盖以下,遮住了她被撕破的裙摆。她裹紧袍子,脚步比之前要坚定一些——虽然那件过大的外袍披在她身上让她显得有些单薄,像是一株被风雨摧残过的小树苗,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风雨过后依然挺立的翠竹,那坚韧的姿态让人心头微微一震。
  张小凡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的拐角,那白色的衣角最后在墙角的青苔上消失了。他这才收回目光,伸手把怀里那枚玉佩掏出来又看了一眼,白玉无瑕,在指间微微泛着光泽。他摇了摇头,随手丢进储物袋里。然后转身对清琴和清棋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走吧,回派里,我饿了。中午没吃饱,现在肚子咕咕叫。”
  清琴和清棋对视了一眼,眼中都带着一丝无奈——这位少主总是这样,嬉皮笑脸的,好像天塌下来都跟他没关系。但她们还是默默跟在张小凡身后,三人一起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两日过去了。云来城东边的一座僻静宅院内。
  那宅院占地约半亩,坐北朝南,是一座三进的院落。粉墙黛瓦,大门是暗红色的,门环是黄铜的,已经被摩挲得发亮。门前的台阶上落了几片枯叶,似乎好几天没有打扫了。走进门厅,穿过一道影壁,便是一个小巧的天井,中间种着一棵桂花树,树下摆着一口石缸,缸里养着几尾红鲤,正悠然自得地摆着尾巴。正厅的门敞开着,里面的光线有些暗,只有从窗棂透进来的几缕斜阳照亮了厅内的一角。
  陈草草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他额头的伤口已经结了薄薄的血痂,但依然红肿未消,半边脸还微微肿着,嘴角的淤青在灯影下隐约可见。他正大口大口地灌着一壶闷酒,酒水顺着下巴滴到衣襟上,他也毫不在意。他面前的桌子上杯盘狼藉,几道菜已经凉了,油花凝固在盘沿。地上还有几块碎瓷片——那是他今天早上摔的第三个杯子。
  “查到了吗?”他放下酒壶,酒壶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对着门外吼了一声。
  一道灰影无声地出现在厅门口,护道者微微躬着身子走了进来,在离陈草草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双手抱拳:“回少主,清漪派的位置和基本情况已经查明了。”
  “说。”陈草草身子向后一靠,双手搭在扶手上,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清漪派位于云来城西南方向约八百里的清漪山上,宗门规模不大,建于约八十年前。山门由青石建成,占地不过数里,内有大殿一座、偏殿几间,弟子约百余人,多为女子。掌门苏清漪,人称清漪仙子,修为在元婴初期巅峰。此人百岁结婴,修炼速度极快,在同辈中极为罕见。”
  “百岁元婴?”陈草草的身体猛地坐直了,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原本瘫软的身躯紧绷起来,“这个修炼速度……我爹当年百岁的时候还在结丹中期苦苦挣扎呢。”他的话里带着既羡慕又不甘的意味。
  护道者点了点头,继续报告:“根据收集到的信息,苏清漪应该具有某种特殊的修炼体质或是得到了什么大机缘,所以才能在短短百年内跨越结丹、凝结元婴。但这只是传闻,无法完全证实。她还有一个独子,就是那日打伤少主的人,名叫张小凡,筑基初期修为,约十六七岁。苏清漪对这个儿子极为宠爱,甚至可以说是纵容。那日在街上跟着他的两名侍女,皆是结丹期修为,应该是苏清漪专门派来贴身保护她儿子的。那两个女子在派中的身份不低,据说从小就在张小凡身边,既是护卫也是玩伴。”
  陈草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着,发出“笃笃”的响声,节奏越来越快。他的目光闪烁不定,像是在盘算着一个复杂的棋局。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问道:“那个苏清漪……长什么样?”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好奇和贪婪。
  护道者沉默了一瞬,似乎有些意外少主这个问题的重点,但依然平静地回答道:“据见过她的人描述,苏清漪外貌极为出众,堪称绝色,在方圆数千里的修士中都是有名的美人。她生得仪态端庄,五官精致如画,气质清冷中带着几分柔和,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仙风道骨的气韵。她平日待人温和,从不摆元婴强者的架子,口碑极好,常有散修求见,她也不拒。”
  “绝色美人,元婴修为,身怀大机缘,有特殊体质……”陈草草喃喃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嘴角缓缓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那笑容里有贪婪,有算计,还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像是饿狼闻到了血腥味。他舔了舔嘴唇,又问,“她儿子平时也像那天一样嚣张?”
  “根据打探到的消息,张小凡确实经常仗着母亲的名号在外惹事。他修为虽低,但仗着三名结丹侍女的保护,在这片元婴不出的地域几乎无人敢惹。他惹的麻烦,最后都是苏清漪出面替他摆平的。据说苏清漪每次都会向被得罪的一方赔礼道歉,给足面子,然后带着儿子回去教训一顿——但过不了几天,那小子又会故态复萌。”
  陈草草“呵”了一声,整个人往后靠在太师椅上,手指在红木扶手上轻轻敲打着节奏。他的眼神变得越来越亮,像是想到了一个极好的主意,那光芒里带着恶毒的狡黠和深深的欲望。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压低声音,对着护道者说了几句话。声音太小,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护道者听完,神色微微一动,虽然极力保持着平静,但眉头还是不由自主地蹙了一下。但他依然躬身应道:“属下遵命。”
  护道者退出大厅后,在门口站了片刻。他抬头望着西南方向那片云雾缭绕的天际线,目光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忧虑。那片山脉在夕阳的映照下呈现出靛青色的轮廓,山顶的云雾被晚霞染成了一片金红色,看起来既壮美又神秘。他活了近千年,见过太多天才因为过分张扬而夭折的例子,也见过许多小宗门因为惹了不该惹的人而一夜之间灰飞烟灭。那个苏清漪能在百岁便踏入元婴,天赋和运道都不会差,只是她过于宠溺儿子的性格和那不设防的处事方式,迟早会为她招来祸患。而自家少主……他摇了摇头,不愿再想下去。有些事情,不是他一个护道者能左右得了的。他只是一条奉命行事的狗,主人的命令,他不能不从。他脚尖一点地面,身化灰光,再次向清漪派的方向飞去,速度快如流星,转眼便融入了天际的暮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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