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是东晋第一女魔头(加料版)】(391-400)作者:俊俏少年
字数:28856 第三百九十一章 遏制 “真好啊,像是回到了当初。” 聂庆的心情十分高兴,一边给两人添茶,一边说道:“在梨花别院的时候,也是咱们三个相处,虽然那时候你俩闹矛盾,天天吵架,但日子还是很有滋味的。” “我还撮合你俩呢,结果一个比一个倔,现在还不是走到一起来了。” 谢秋瞳微微仰着下巴,也不正眼看唐禹,一副高傲的样子。 唐禹则是笑道:“师兄,我也是听了你的话,才没选秋瞳啊。” 谢秋瞳看向聂庆,微微眯眼。 聂庆脸色一变,连忙道:“话不能乱说啊,你敢造谣我跟你没完。” 唐禹道:“我问过你,如果你是我,你选哪个。” “你说,你宁愿选我爹,都不可能选秋瞳。” 谢秋瞳这下是真愣住了,她本来是看热闹的心态,但这句话真有点顶不住,一时间气得握住茶杯,就差往聂庆头上砸了。 “哎呀呀师妹莫要生气!” 聂庆直接跳了起来,大声道:“那时候闹着玩呢,师兄错了,师兄没心没肺。” “你别动手啊,我已经够惨了,当年那个姑娘…唉…” 说到最后,他一边叹气,一边退后,直接进了屋子。 谢秋瞳瞥了唐禹一眼,这才冷笑道:“瞧见了吗,悲惨的往事都快成了他的挡箭牌了,可以看出他对往事已经形成了依赖感,并不是悲伤这么简单了。” 唐禹点头道:“是,他在自怜。” 谢秋瞳道:“不否认他内心的懊悔与痛恨,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直走不出来,一定是有原因的。” “你的心思别总花在女人身上,有时候关心关心聂师兄。” 唐禹道:“需要时间。” 谢秋瞳淡淡道:“你心里有数就好,现在谈正事,我们从九月二十三出发,历经二十二天,几乎掌控了长安及周边大部分区域。” “苻雄为了堵住刘曜,不选择抵抗我们,而是提前撤走了少部分的驻守力量,这可以看出一些信息。” 唐禹点头道:“是,苻雄在让路,说明他内心的态度,还是期望朝着我计划的方向走的。” “如今成国、西凉和铁弗也加入了分食汉国的队伍,石虎恐怕已经急坏了。” 谢秋瞳道:“十天,十天之内,幽州再无动静的话,石虎恐怕要下令让苻雄放开洛阳的口子,把刘曜放出来,交给我们去收拾了。” “如果是那样,就成了所有人围猎刘曜,但关键其他人都是过来打野的,只想捞一笔就跑,不是真想打,那么…局势就一下子混沌起来,计划无法进展了。” “慕容垂那边,到底能不能成?” 唐禹思索片刻,才郑重道:“铁弗是初九出兵的,今天是十五,冉闵那边差不多该收到消息了。” “他是有雄心的人,他清楚时机一旦错过,就彻底没了希望。” “我想他已经作出决定,并把粮食给慕容垂安排到位了。” “十天之内,幽州必有变化!” 谢秋瞳笑了起来,轻轻道:“那就不能让刘曜出来,在石虎动摇之前,提前灭了刘曜,开启汉国大地的天下逐鹿!” 她看向唐禹,说道:“还是按照以前的规矩,一起说出最关键的人物吧。” 两人对视着,同时开口道:“呼延晏。” …… 燕国,龙城。 慕容垂静静坐在家中,闭目养神。 他的身旁,梵星眸正来回踱步,满脸焦急。 最终梵星眸还是忍不住了,大声道:“说话啊,到底什么时候挑明啊!” “九月十五会晤,九月十六我们往回走,老娘带着你一起跑,十多天就回了龙城。” “现在十月二十了,我们回来都二十天了,还不说,还在等,要等到什么时候?” 慕容垂面色平静,淡淡道:“等消息。” 梵星眸道:“等个屁的消息,咱们这边消息太慢了啊,十月初九铁弗对汉国出兵,一直到今天我们才收到消息,这还是快马加鞭、来回接力的结果。” “天知道这路上的十天,外边又发生了什么事啊。” 慕容垂缓缓道:“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只要消息没到我们这里,我们就不可能劝得动父皇。” “必须要冉闵做出反应,我们才有说服父皇的根基。” 梵星眸攥紧了拳头,咬牙道:“急死人了,再这么等下去,万一小徒弟那里已经需要我们帮助了,我们却一直没动静,那我岂不是食言了。” “不管了,再这样下去,我…” 话刚说完,外边便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院门被推开,一个士兵跑了进来,喘着粗气道:“绝密!” 慕容垂立刻站了起来,目光如炬,打开信一看,当即长长出了口气。 他回头看向梵星眸,脸上终于露出笑意:“小姑,冉闵的粮食已经到位,我们可以进宫了。” 说完话,他吩咐士兵道:“给前线将军下令,让他收到命令后,以最快的速度偷袭上谷郡,目标是抢夺上谷郡粮仓的粮食,对方守卫会很松懈。” 命令下达之后,慕容垂知道时间不等人,便直接带着梵星眸进了宫。 慕容皝并不算老,只有四十多岁,看起来精神头十足。 对于梵星眸的到来,他很意外,惊喜道:“小妹,今天怎么会有空主动来看朕,莫不是钱又花光了?” 梵星眸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慕容垂施礼道:“父皇,儿子此前去了长安之事,瞒不过父皇的眼睛。” 慕容皝微微眯眼,缓缓道:“原来是找朕摊牌来了,是,你去长安的事朕知道,但你做了什么,见了哪些人,朕却一无所知。” “朕早已等着你来说清楚这件事呢。” 慕容垂面色凝重,把与唐禹的会晤所聊,徐徐说出,娓娓道来。 慕容皝沉默着,右手轻轻敲击着案几,陷入了沉思。 隔了不知道多久,他才轻轻道:“怪不得汉国那边闹翻了天,每天都有情报传来。” “这个计划涵盖度很广,决定了好几个大国的命运,的确是一个惊才绝艳的计划。” “它最妙的地方在于,符合每一个参与计划的人的根本利益,以至于即使不支持、不信任,也会自然而然朝着计划的方向去行进。”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摇头道:“但我们投入的成本过高,承担的风险过大,能否拿到回报,也要看人脸色。” “整体来说,虽然利益足够诱人,但不值得我们冒险。” “朕拒绝。” 慕容垂沉声道:“父皇英明,儿子心中的答案也是拒绝,但…冉闵已为我们的出征提供了粮草,我们目前的成本,只是名誉上的。” “鉴于利益足够,成本又降低了,因此儿子肯定父皇,同意出兵。” 慕容皝眯起了眼,一字一句道:“如果是这样!那更要拒绝了!” 慕容垂抬起头来,满眼不解。 梵星眸顿时急了,大声道:“为什么嘛!这不是好事吗!” 慕容皝看了两人一眼,声音沉稳:“你们为大燕所虑,忠心可嘉,但对很多事看得还不够透。” “正因为唐禹的计划愈发完善,才是我们拒绝的理由。” “我们宁愿不要幽州,宁愿饿死一堆人,也不愿意让赵国改朝换代。” 慕容垂道:“父皇,为何?” 慕容皝的声音不容置疑:“我们大燕,宁愿邻国是石虎,而不愿是冉闵。” “同时,不能让唐禹如愿,否则…这个人最终会成为我们将来最难对付的敌人。” “看得长远一些吧,我们不能让唐禹这种人舒舒服服崛起,能让他做十年的广汉郡公,就决不能让他只做两年便夺了成国。” “否则,他的计划一旦成功,李寿的死期很快就到,他也就顺势崛起了。” “遏制唐禹!才是我们该做的!” “此事!休要再提!” 第三百九十二章 雄心 “不行!” 梵星眸直接站了起来,大声道:“分明是有利于我们的事,凭什么不能做?就怕将来唐禹成为我们的敌人,就宁愿吃苦也不让他顺利?这是什么道理!我听不懂!” 慕容皝笑道:“小妹,这种复杂的政治问题,你听不懂是正常的。” 梵星眸愣住,心里酸酸的,伸出手掌,掌心金芒闪烁。 她寒声道:“你再说一遍?” 慕容皝笑容凝固,连忙道:“小妹,你相信朕,朕一定是为了大燕才这么做的。” “你听朕细细讲来。” 他擦了擦额头的海水,声音也变得严肃:“这个计划旨在通过分食汉国,引诱石虎出手,让冉闵完成政变,让苻雄占领汉国,同时晋国获得汉中郡,我们获得幽州。” “但这其中有许多问题,详细分析之下,大有风险。” “第一,虽然冉闵为了大计,一定程度上提前付出了部分利益,但这个利益对于我们要冒的风险来说,实在微不足道。立国之后,第一次面对外族,要我们佯败,虽说只是名誉,但却很伤国运。” “第二,即使我们做出了牺牲,他们未必能拿下刘曜,石虎也未必亲自出动,冉闵也未必能够完成政变。” “第三,就算唐禹的计划完全成功,一切都做到了,冉闵不给幽州,我们怎么办?还是得打,还是得牺牲更多,才能拿到报酬。” “第四,让唐禹完成这样宏伟的计划,彻底改变五国命运,他个人的声望将达到极致,李寿没了汉中依托,谢秋瞳又给唐禹助力,唐禹很可能在几年之内,就拿下蜀地,建朝立国。” “总结来说,我们付出的风险大,报酬却完全看不到,还会成全一个未来的敌人…” “何苦呢?” 梵星眸大声道:“你唧唧歪歪在说什么呢!” 慕容皝吞了吞口水,下意识按住了心口。 “我听不懂那些大道理!” 梵星眸攥着拳头道:“我就知道一点,唐禹是我的徒弟,他怎么会是敌人呢?” “他若是成了,到时候肯定帮我们的。” 慕容皝正色道:“小妹,朕是皇帝,朕要为国家考虑,为民族考虑,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不是江湖的侠义恩仇。” “你也是宗室,也是燕国的权贵,你能不为你的民族考虑吗?” 梵星眸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她急忙看向慕容垂,咬牙道:“小侄儿,该你出手了。” 慕容垂面色凝肃,眼中却蕴蓄着波涛。 他看着自己的父亲,声音冷静:“父皇,当今天下,多国纷争,群雄并起,战乱不断。” “每一个国家,都像是一头野兽,拼命吮吸着骨髓,啃噬着血肉。” “分分合合,互相吞并,早晚有一天,其中一头野兽会长大,会成为一个庞然大物。” “大争之世,列国争雄,强则强,弱则亡。” “父皇所言足够理智,足够务实,可…可是却少了雄心!” 慕容皝皱起了眉头,看向自己的第五个儿子。 慕容垂咬牙道:“想要在这个乱世活下去,是不进则退的,这个机会我们必须要把握住,必须要往前冲,无论是否会壮大谁,唐禹,谢秋瞳,还是冉闵,无关紧要,我们不在乎,我们只在乎自己是否变强大了。” “只要我们每个阶段,都比从前更强,那么将来就算与唐禹为敌,与冉闵为敌,与所有人为敌…那…我慕容鲜卑也要与他们争一争!” “只有这样的雄心壮志,才能让我们真正…真正走到最后,成为最强壮的那一头野兽!” “不是成群结队的狼!不是缩在穴里冬眠的熊!” “我们要做虎!要做最强大、最出色的民族!” 说到这里,慕容垂跪了下来,把头磕在地上,大声道:“父皇!事情利弊儿子全然知晓!但无论做多少次选择…儿子一定选择奋然前行!绝不退缩!” “这一仗,让我去打!让我去败!” “只要民族能得到好处!我甘愿承担一切骂名!甘愿忍受所有攻讦!” 慕容皝看着自己的儿子,表情有些僵硬,一时间百味杂陈,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梵星眸这一刻,有一种如梦初醒的感觉。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慕容皝,原来你也老了。” 这是她在参与会晤之时,听唐禹说苻雄的话,此刻用在了慕容皝身上。 而这句话,像是激怒了慕容皝,让他直接站了起来,大声道:“谁说朕老了!” “朕的儿子都敢冒险一搏!朕又何尝不敢!” “老五,朕命你为征西大将军,率军两万,讨伐赵国,攻打蓟县,即日整兵出发。” 听闻此话,慕容垂当即双目含光,郑重道:“儿臣!遵命!” …… “这些畜生!” 石虎再次踢翻了案几,气得破口大骂:“陶侃这个奸贼!竟然敢吞并长安!那是老子打下来的地盘!” 朝堂群臣纷纷低头,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接话。 冉闵则是看向一旁的武将,使了个眼色。 那武将站了出来,大声道:“陛下,东北方向有军情,慕容鲜卑趁夜偷袭我上谷郡,一路杀进城中,抢走大量过冬储粮,扬长而去。” “并且,龙城有密探来报,慕容垂率领两万大军,已经在开拔了,不日将抵达蓟县。” “他们这是冲着幽州来的啊!” 石虎彻底红温,想要踢翻案几,但身前已经没有东西了。 他只能捶胸顿足道:“慕容皝真乃无耻之徒!见我西线作战,分身无暇,便进攻为幽州。” “等老子腾出手来,第一个就要灭他燕国!” 武将大声道:“陛下,现在需要派兵支援幽州啊,那里只有常备的两千守军,不可能挡得住燕国啊。” “臣建议,召回龙骧将军,命他前往幽州,打退慕容鲜卑。” 石虎愣住了。 他喃喃道:“我们在赵国打了半年,有如此成效,却要抽兵离开,把战果让给那群闻着味道就来的野狗?” “想都别想!绝不可能!” 武将道:“但无论如何,幽州不能丢啊!” 石虎怒吼道:“朕还有三万大军!可抽调两万!支援幽州!” “不可,万万不可啊陛下。” 一众文臣全部站了出来,纷纷劝诫。 “三万大军镇守襄国,决不能轻易调动。” “一旦中枢没了军队镇压,皇宫就不安全了。” “若是出兵,晋国必然攻打我们南方。” 石虎感觉自己的头都要炸开了,他大声道:“都给朕闭嘴!闭嘴!” 他当然知道,这三万人最好是一个都别动,否则确实不安全。 但太他妈气人了,汉国的战果被人分着吃,东边又趁人之危,怎么咽得下这口气啊。 “陛下!臣愿出战!” 此刻,冉闵站了出来,神情凝肃,大声道:“臣此前多病,而今痊愈,愿带兵驰援幽州,打退燕国之兵。” 石虎虽然暴躁,但却不蠢,他不愿动中枢核心之兵,于是深深吸了口气,道:“冉将军勇气可嘉,但…” 冉闵道:“一万!给我一万!我打败燕国!” 石虎顿时瞪大了眼,震惊道:“什么?” 冉闵道:“六千!给臣六千!臣必大败燕国!” 石虎面色凝重:“军中无戏言!” 冉闵咬牙道:“臣愿立下军令状!” “好!” 石虎大喜,直接站了起来,激动道:“你有如此雄心,朕岂能不支持你。” “你明日便点兵出发,支援幽州,若你能大败燕国,朕封你冠军侯!” 说完话,他沉思片刻,又道:“派人给苻雄送信,让他与刘曜和谈,我们只要洛阳以东地区。” “把刘曜放出去,让他去打那些跑过来的野狗。” “老子在那边不好过,他们也别想白吃白喝。” 朝会结束,目的达到。 冉闵走出了皇宫,上了马车。 他拉开帘子,对着自己的心腹说道:“快,派出死士,快马截杀送信使官,决不能让陛下的信传到苻雄手上。” “再派一组人前往长安,告诉谢秋瞳,幽州之事已定,让他们尽快动手。” “再拿不下洛阳,局势就要变了。” 交代完这一切,冉闵才长长出了口气。 他眯着眼,咧嘴笑道:“真是一场大戏啊!” 第三百九十三章 故人 “八天,我们占领长安已经八天了。” 钱凤看着谢秋瞳,冷声道:“谢将军,请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们依旧按兵不动,止步不前?” “如果我们的目标仅仅是长安及以南地区,那我们现在该修筑防御工事,牢牢站稳脚跟,只留下必要的守军即可。” “但现在,既不前进,也不修筑防御工事,也不撤军,到底是什么意思?” 钱凤想得很明白,拿下了长安,只要宣告战略目标完成,他就能捞到功劳,顺利撤军回去。 但一直这么拖着,功劳迟迟不确定,还有被拖入新的战争的风险。 他是真的怕栽进去啊,身份敏感,顾忌的东西就多。 谢秋瞳面无表情道:“钱将军何必急躁,我对战局自有判断,命令该下达的时候,就自然会通知你们。” 钱凤咧嘴道:“那何必让陶公挂帅,你是决策者,你决定这一切大事就好了啊。” 陶侃脸色当即一变,立刻沉声道:“钱将军慎言,广陵侯此次监军,乃是陛下的旨意,圣旨、金牌、天子剑皆在,我陶侃绝无半点不满,况且谢将军做得很好,老夫心悦诚服。” 话虽如此,他心中的不满已经很大了,因为他意识到上当了。 最开始司马绍给的旨意是他挂帅,他出兵,后来怕他不接受,又说钱凤、温峤都归他管。 因此,陶侃虽然年迈,也硬着头皮上了。 谁知道温峤就带了两千人过来,而陛下又临时派了谢秋瞳监军,这意味着自己出了人、出了粮,最终还做不了主。 如果最初是这么说的,他陶侃当然要装病拒绝。 现在骑虎难下,里子面子都不好看,偏偏还不能直接撂挑子,否则捞不到功劳好处,自己也亏麻了。 这个谢秋瞳,也不知道给陛下吹了什么风,一个兵不带就过来掌控大局,这一手借鸡生蛋真是玩的妙。 “陶老将军,明人不说暗话,当初陛下让我们出兵,连军粮都没给,说是刚刚秋收,税粮还没到位,到时候会补偿。” “现在呢,见到一粒粮食了吗?嘿,别说粮食,现在军权都被人夺了。” “咱们这辛辛苦苦凑来的两万人,要听一个外人的。” 谢秋瞳看向钱凤,淡淡道:“钱将军的意思是,陛下是外人?” 钱凤大声道:“你少给我扣帽子了!谁知道你这些决定是不是陛下的本来意思!” “反正我不奉陪了,帮忙拿下了长安城,我已经够给你面子了,现在我要班师回朝了。” 谢秋瞳微微眯眼,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天子剑,一字一句道:“钱凤,你要抗旨?” 钱凤吞了吞口水,没敢说话。 陶侃连忙站了出来打圆场:“行了行了,钱将军,你我都是人臣,理应效忠陛下,如今战争进程顺利,我们损失极小,打下的地盘又大,你有什么不满的呢?” “等战争结束之后,我陶侃亲到建康,向陛下为你请功。” 钱凤叹了口气,对着两人抱了抱拳,便坐了下来,不再言语。 而谢秋瞳却眯着眼,突然道:“不过,看得出来你们心中对此次战役的进程和目标有所疑惑,这不利于我长期指挥。” “因此,我认为是让你们知道答案的时候了。” “都跟我来吧,带你们见一个老朋友。” 众人一脸疑惑,看着谢秋瞳的背影,面面相觑。 钱凤看向陶侃,低声道:“陶公,她什么意思?见什么老朋友?我们该去吗?” 陶侃笑着说道:“我年事已高,刚刚她说什么,我没听清。” 温峤直接道:“走吧走吧,别管是谁了,见了再说。” 于是三人才缓步跟了出去。 一路走进小巷,走进了一个小院子里。 众人推门而出,才看见凉亭之中,一个穿着青衣的男子正在摆着象棋。 “唐…唐…唐禹!” 这一刻,钱凤差点吓得转头就跑。 而温峤则是愣住,随即惊喜道:“唐卫率竟在长安!” 陶侃眯着眼,观察了一下四周,给身后暗处的亲卫使了个眼色,才笑着走了进去。 “山野藏麒麟,闲市有高人,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广汉郡公,竟然就在这长安城中,距离我们不足二里,真是妙哉。” 他笑声爽朗,反而走到了众人之前,作揖道:“唐公,年轻有为啊。” 唐禹站起身来,回礼道:“陶公客气了,晚辈哪算什么年轻有为,无非是钻了点空子罢了。” 陶侃缓缓道:“既是私下场合,又何必过分自谦,老夫敢来见你,那自然是认可你的功绩。” 唐禹道:“但在下可是弑君之人,叛逆之徒,目前还是晋国的通缉犯呢。” 陶侃笑了笑,淡淡道:“晋国的通缉犯,与汉国有什么关系?若是在晋国境内,老夫自然该抓你归案,但异国作战,老夫的职责是打仗,不是抓什么罪犯。” 他走到了凉亭之中,看着桌上的象棋,眯眼道:“残棋?有点意思,老夫研究一下。” 直到此时,唐禹才看向另外两人,笑道:“钱将军,舒县一别近一年了,如今可好啊?” 钱凤道:“唐禹,淮南郡深山围剿,我可是没参与的,你别把我算进去啊。” “当然。” 唐禹笑道:“在舒县的时候,我们可是盟友,当然…你可能也看出来了,如今我们依旧是盟友。” 钱凤干笑了两声,不知道该回什么,这个唐禹身份太敏感了,我要是多接触,司马绍到时候拿这个说事就不太好了。 唐禹也不多言,看向温峤,鞠躬道:“见过使君。” 温峤叹了口气,回了个礼,道:“看来唐卫率这个称呼确实过时了,如今该叫一声唐公了。” “我就说怎么广陵侯每天都会消失一段时间,原来是见你来了。” “如果我们目前真的是盟友,那就请你说一下计划吧,被蒙在鼓里的滋味,真不好受啊。” 唐禹大笑道:“无妨,说一说,全部就通透了。” “诸位都坐吧,我没什么好酒好菜招待,但想必大家应该也是没什么胃口的。” “计划很简单,到了如今,一切也该挑明了。” …… 远在数千里之外的战场上,幽州首府蓟县以冬的野外,百草已枯,大雪纷飞。 冉闵率领六千猛士,杀得慕容垂两万大军阵型溃乱,仓皇逃窜。 被蒙在鼓里的其他将领和士兵,兴奋无比,庆祝着战争的胜利。 幽州长史激动道:“将军,敌军败逃了,两万大军,被我们一天就打退了,真是前所未有的大胜啊。” “那个慕容垂,说是百战百胜,名气大得很,然而胆子却是太小了,冲他三次,他便怕了。” 冉闵脸上没有笑容,只有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看着前方敌军的败逃,喃喃道:“竟然是慕容垂亲自来败…” 幽州长史道:“但也顶不住将军的勇猛善战。” 冉闵瞥了他一眼,冷冷道:“送信给冉闵的时候,你的那条情报线就应该暴露了,要尽快解散,重新整组。” 幽州长史一愣,随即道:“属下明白。” 冉闵脸色依旧凝重,沉默了片刻,又继续道:“慕容鲜卑内斗严重,此前的慕容垂太过耀眼,早就被人盯上了。” “这次他背了锅,必然有人要整他。” “盯住他,找合适的机会…杀了他!” 幽州长史疑惑道:“有必要吗?他只是庶出的五皇子,而且…这次失败被整的话,肯定就没什么影响力了,我们刺杀的代价,值得为他而……” 冉闵打断道:“这是命令!” 第三百九十四章 分食 黄昏,小院,一群人围炉而坐。 在讨论这种大事上,钱凤就显得尤为沉默了,他生怕自己一句话说错,就造成立场问题。 而平时沉默的陶侃,话却多了起来:“这是一个不错的计划,涵盖范围很广,但实施的可能性并不大。” “你要我们帮苻雄拿下洛阳,可是却没有想过,洛阳足足有四万大军镇守,就算加上我们,也未必拿得下。” “就算广陵侯再会打仗,有能力拿下洛阳,损失也一定巨大,而且拿下洛阳之后,苻雄还可能翻脸不认人。” “那还不如我们直接打汉中呢。” 唐禹平静道:“谁说我要让你们去打洛阳了?我们走到这一步,已经帮到苻雄了。” “不止是我们,还有成国、西凉、铁弗,都在帮忙。” “事情做到这一步,苻雄自然能拿下洛阳了。” 陶侃面色有些不好看,他听不太明白,但却又不能表露出来。 他只是淡笑道:“无论如何,我们是不会拿自己冒险的,我们守长安,若是守不住,便劫走银钱粮食及成年劳动力。” “这一趟,总不能白跑。” 唐禹看向他,轻声道:“这里,苻雄已经洗劫过一遍了,经不起第二次洗劫了。” 陶侃笑道:“经不起,与我何干?我们要的是实际的回报,而不是考虑这里长远的发展。” “成年的劳动力,拉回去可以做苦奴,可以服徭役,用处多得很。” “掘地三尺,也要赚够本才行。” 唐禹也笑了起来,叹了口气,道:“只可惜,你或许没有机会那么做。” “我既然提出了计划,就有能力去让计划实施。” “你们会得到汉中,而且是兵不血刃。” “这是我的承诺。” “否则我既不出兵、又不出粮,凭什么当你们的盟友呢,我总要付出一些办法才对。” 陶侃笑而不语,他心中却有些恐慌。 因为他自认为这个计划是无法实施的,但唐禹的表情和神态,又是那么自信。 这让他觉得捉摸不透,第一次有一种看不清局势的感觉,这个感觉给他创造了巨大的不安全感。 因此他直接站了起来,缓缓道:“等你们的好消息吧,反正…晋国的军队,就到这里了,不会再前进了。” “如果到时候陛下说我抗旨,要砍我的头,那作为老臣,便把人头献出去得了。” 他转身离去,不带一丝犹豫。 钱凤干笑了两声,抱拳道:“唐郡公,你知道的,我只有这一万大军,这是我赖以生存的根基,我不敢动啊,抱歉了。” 他也连忙追着陶侃而去。 温峤不禁喊道:“你们…你们这么做什么啊,难道要违抗圣旨吗!” 谢秋瞳道:“别喊了,他们怕了,所以逃了。” 温峤道:“可是计划到了这一步,一切都很顺利,正是迎头向前的气势啊,临场退缩,岂不是半途而废。” 唐禹拍了拍温峤的肩膀,轻声道:“使君莫非还没看出吗?他们宁愿把这里的百姓全杀了,搜空粮食与劳动力,来获得利益,也不愿再往前走。” “他们不愿意承担风险,并成全我和秋瞳。” 温峤愣住了,他缓缓看向唐禹,惊愕道:“他们…不是…陶侃说的是真的?他真要屠了长安?” 唐禹点头道:“至少可以把百姓最后的口粮给挖空,还能获得至少数千的劳动力。” “再抢点女人去卖,或许也能卖个好价钱。” 温峤瞪眼道:“那…那我们晋军和胡人还有什么区别?岂不是成了畜生了。” 谢秋瞳道:“不必激动,我们敢摊牌,就说明我们不再需要他们的支持。” 唐禹道:“事情到了这一步,分食汉国的格局已经形成,‘势’出现了,就不可逆了。” “我想,王猛会知道怎么做的。” …… 洛阳城外三十里的帅帐之中,三个人一遍吃着东西,一边讨论着。 苻雄对战争的局势判断很清晰,他指着挂着的地图,沉声说道:“洛阳城的守军有两万五千人,毗邻的三个县,各自分部五千人。” “外围坚壁清野,主要城池做足了防御工事,备齐了物资,加上秋收刚过,守半年都不是问题。” “我们想要各个击破也难,只要攻打其中任何一个县,周边的县就有援兵支援过来。” “他们虽然不敢出来,害怕自己的防御阵型破乱,但我们也打不进去,我们毕竟人少。” “现在僵持着,对峙着,还封不死他们的情报渠道。” “再这么拖下去,我们连以战养战都做不到了,周边都被我们抢空了,总不能杀人割肉,充当军粮吧。” 王猛眯眼道:“就算是杀人割肉充当军粮,也跟他们耗不起,人肉可以吃一回两回,再多吃几回,军心就散了,毕竟我们军中汉人居多,接受不了这些事。” 苻坚直接说道:“我们又不是羯族人,为什么要吃人肉?不管别人怎么做的,我们坚决不允许。” “景略,你这几天抓探子,成效如何?” 王猛郑重道:“洛阳及周边,抓了不少探子了,成效不低,甚至…我已经摸清楚了其中一些探子的底细。” 苻坚道:“写信给呼延晏,约谈行不行?只要驻守洛阳的呼延晏降了,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王猛苦笑摇头:“我已经写了三封信过去了,对方一封都没回,估计是铁了心要守洛阳。” 苻坚想了想,才道:“那是时机不对,如今各国分食汉国,死期已在眼前,呼延晏不可能不动摇。” “而且你写信,给的筹码或许不够,亦或者,你的身份不够。” “再写一封信给他!约他见面交谈!” “地点他来定!我亲自去见!” 苻雄脸色大变,当即喝道:“不可!你若是去见!必遭埋伏!一旦被挟持为人质…后果不堪设想。” 苻坚微微眯眼,一字一句道:“能破洛阳,死又如何?有大哥、三弟、四弟、五弟辅佐父亲,足矣。” “我就不信,唐禹已经造势至如此地步,我们还拿不下洛阳,岂不是被人家小瞧了去。” “立刻写信!如今已经是十一月初一了,再无进展,悔之晚矣。” 苻雄沉声道:“我不同意,局势分明是我们占优,你完全没有必要去冒险,况且…” 苻坚打断道:“父亲,儿子去意已决,誓要拿下洛阳,为我们增光添彩。” “唐禹的计划是我们获得汉国,如果我们连洛阳都拿不下来,又有什么资格开朝立国?” “最坏的结果,不就是被抓去当人质吗,秦皇幼年还为质子呢,苻坚有何惧哉。” 王猛闻言,身体大震,拱手道:“属下愿与君同往!” 第三百九十五章 英才 “回信了。” 王猛走进帅帐,声音有些低沉,面色有些难看。 苻雄当即就猜到了情况不妙,连忙问道:“呼延晏怎么说?他总不会真的把会晤地点,定在了洛阳城内吧?” 王猛叹了口气,点头道:“地点是洛阳城内,要求是…只允许公子一个人去,不得带任何随从、护卫。” “如果答应,今晚子时便前往洛阳城外五里处的寺庙,等待接应。” 苻雄冷笑道:“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他呼延晏纯粹是糊涂了。” “你立刻派人埋伏在四周,他们今晚接应的人出现,就直接杀了,给呼延晏一个教训。” 苻坚当即道:“不可,父亲,一旦这么做了,谈判就彻底没希望了。” 苻雄怒道:“难道你真的要去?你小子糊涂了!” 苻坚深深吸了口气,沉思了片刻,才咬牙道:“人无气魄,不成大事,今夜子时,我一人前往,谁也别跟着。” 苻雄大声道:“我不同意!绝不可能!” “父亲!” 苻坚攥着拳头道:“幽州的消息迟迟没有传来,陛下恐怕要让我们撤军了,之前的一切努力,几乎都要白费了。” “血,不能白流啊!” “我十四岁上战场,战士们都夸赞我,说什么瑰姿雄伟,气魄惊天。但我却总是在最安全的地方,所谓出谋划策。” “那算什么?我担得起那些夸赞吗?” 他正色道:“我绝不会让战士们的鲜血,付之东流,我绝不会让我们…止步于此!” “我也更不会让谢秋瞳、唐禹之流,瞧不起我们!” “我去意已决!必成大事!请父亲成全!” 苻雄气得跺脚:“你年纪轻轻,怎么就这么倔呢。” 他连忙看向王猛,叹声道:“劝劝他。” 王猛沉默了片刻,最终苦涩道:“将军,公子的确可以不去。” “但…如今局势艰危,石虎随着年龄的增长,愈发暴戾、愈发糊涂,冉闵又年少深沉,野心勃勃。” “如果我们不求变,不开创自己的一番天地,将来要面对的,恐怕是更加复杂的局面。” “公子年少便有雄心,胆魄过人,其实…属下是支持公子的。” 这一刻,苻雄只有万般不解,激动道:“你们是不是疯了?年轻人是不是都这么天真?人家摆明了是在做局啊!” 苻坚摇头道:“我不信呼延晏,但我信利益。” “呼延晏杀了我,没好处的。” “他现在迫切需要一条生路。” “我是他生路的唯一选择。” “父亲,让我去见他吧。” …… 冬夜,洛阳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寒风呼啸,十四岁的苻坚披着羊皮大袄,孤身一人走在旷野上。 四周漆黑一片,他举着火把,又被风吹熄,于是又点燃,就这么循环。 火把不禁风,但他也很有耐心,从不气馁。 前方是敌营,也很可能是死路。 他冻得四肢僵硬,面色发白,但依旧朝前走着。 步伐坚定,正如他的名字。 人影,黑暗的四周出现了一道道人影,像是鬼魅,像是索命的幽魂。 十四岁的少年并无惧意,再次点燃了火把,搞搞举着,大步朝前。 人影也随着他而走动,像是押解,像是逼迫。 苻坚终于看到了那一座庙,大雪纷飞,庙里燃烧着火焰,一个中年人静静伫立着,似乎已经等了很久了。 那是呼延晏。 原来这接应的地方,正是会晤的地方。 “苻坚,拜见司空。” 他作揖,鞠躬而下。 呼延晏上下打量着苻坚,与此同时,寺庙的大门紧紧关上。 风雪瞬间被隔绝了,黑暗似乎都被抵挡在了墙壁之外。 呼延晏道:“想说什么,你就说,我只负责听。” 苻坚似乎早已打好了腹稿,他直接道:“司空让我孤身一人来,有两个原因。” “其一,若我当真可以决定孤身一人前往,则说明我父亲对我的决定十分尊重,并尽力在支持,这说明我将来的地位不低,甚至可能是继承人。” “有其一,方有其二,我将来位置高,才能给司空一条明路,才能为司空做主,此刻的会晤才有意义。” 呼延晏看着这个十四岁的年轻人,眼中不禁露出赞赏之色。 苻坚沉默片刻,说话的节奏张弛有度。 他轻轻道:“如今,晋国、成国、西凉、铁弗、赵国,全面入侵汉国,五国分食,汉国已然是名存实亡,虽坚守洛阳,但各国大军齐至之时,便是洛阳城破、刘氏灭亡之时。” “司空应当深知,最迟半月,便是天崩地裂之时。” 呼延晏道:“某与陛下多年并肩征战,就算是天崩地裂,也当与之同死。” 苻坚道:“如果是十年前你这样说,那世人都会信,但如今未必。” “曾经的刘曜,征战四方,平定关陇,镇压羌氐,汉化治国,恢复经济,堪称明君。” “他视你为心腹,你视其为明主。” “可如今呢?” “最近这些年,刘曜沉迷酒色,听信谗言,乱杀忠臣,搞得人心向背,难道不是事实?” “他愈发骄矜轻敌,对外嗜杀好战,坑杀降卒,对内横征暴敛,欺压百姓,以至于怨声载道,民不聊生。” “否则,偌大的汉国,又岂会沦落到如今这种地步?” “司空乃是心怀大义之人,恐怕也早已对他失望透顶了吧?” 呼延晏沉默了许久。 他最终看向苻坚,缓缓道:“你才十四岁,就懂这么多?” 苻坚并未回答,而是继续道:“如今大军压境,分食汉国已成天下大势,司空乃当世豪杰,又岂可继续固执下去,为一昏君而壮烈?” 呼延晏咬着牙,并不言语。 苻坚道:“司空是匈奴贵族,我是氐族贵族,身份上并无差别。” “我们当初奋起而战,却是为何?晋司马朝廷,是怎么对我们的?” “他们把我们当牲畜,当猪狗牛羊,让我们交更多的税,服更多的徭役,甚至抓我们的族人去当佃农、苦工、女奴,把我们当成货物一样买卖。” “我们贵族虽然获得了各种头衔,什么酋长、族长,但没有任何权利,一个汉人小官都可以指着鼻子辱骂我们。” “他们分裂我们,让我们自己人打自己人,各种政策欺压,没有给我们活路啊。” “于是我们不堪忍受了,我们打,我们战斗,我们到了今天——我们也成了当年的晋司马朝廷了!” “刘曜之行事,与当初司马氏何异!” 呼延晏低下了头,身体都在颤抖。 苻坚仰起头,郑重道:“司空,你当年率军两万七千人,攻打洛阳,与司马氏连战十二场,场场大胜,最终攻破洛阳,生擒晋怀帝司马炽,那是何等壮烈。” “如今洛阳就在跟前,洛阳周遭的一切就在跟前。” “你可曾看到啊,百姓流离失所,饿殍千里,城毁人亡,中原大地,已残破到了如此地步。” “如今,比当初司马怀之时,更加腐烂。” “你当初攻进洛阳时,想到今天了吗?” 呼延晏闭上了眼睛,叹息道:“天数如此,凡人奈何。” 苻坚大声道:“人定胜天!我不相信我们一起努力!创造不出一个和平盛世来!” “司空,降了吧,我向你保证,你会得到充分的尊重,你的地位绝不比如今低。” “同时,我还向你保证,这片土地一定会变得更好。” “我以我的民族发誓,我以我的尊严发誓。” 说到这里,他深深鞠躬而下。 呼延晏长长叹息:“你出现的那一刻,我就已经作出决定了。” 第三百九十六章 鱼饵 十一月初六,苻雄率领两万大军,直攻洛阳。 刘曜四万大军镇守洛阳及周边三县,轻易便抵挡住了苻雄的猛攻。 坚壁清野,苻雄没了补给,打得愈发急躁,在两天之内组织了五次进攻,皆被打退,最终选择撤军。 因此,洛阳城内举办了声势浩大的庆功宴。 宴席之中,刘曜站在高台上,可谓意气风发:“他们以为他们一定能赢,殊不知朕四万大军组成的防御阵型,宛如铜墙铁壁,坚不可摧。” “我们非但守住了洛阳,还将反攻出去,收复我们的国土,杀光那群不知死活的杂碎。” 说话的同时,下方人头攒动,一个个士兵提着刀冲了进来。 没有别的话语,没有冲锋的口号,只是见人就砍,不分男女,不管身份。 这一幕顿时引起了惊慌,有人高呼,有人怒吼。 刘曜则是变色道:“谁让你们进来的!住手!给朕住手!拦住他们!” 万众瞩目的帝王,发出了咆哮,但没有任何人理会他。 一个个士兵,只顾着砍人,砍得整个广场哀嚎遍地、血流成河。 有人朝外逃,逃出府门,却发现外边已经挤满了士兵,这里已经被彻底包围。 刘曜呆呆看着这一幕,认出了这是呼延晏的大营,于是连忙朝呼延晏看去,惊吼道:“司空!你我…多年并肩作战,何故如此啊!” 呼延晏轻声道:“陛下,降了吧。” 刘曜大吼道:“为何叛变!为何!” 呼延晏道:“我求一条生路。” 刘曜快步走到他的跟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咬牙切齿道:“生路?他们能打得进来?就凭苻雄两万人,打得进来?” “他们补给都要吃空了,他们只能撤军了,我们已经赢了。” 呼延晏道:“还有西凉、成国、晋国、铁弗。” 刘曜死死掐住他,声音都变得哽咽:“他们不会出力的,他们只是趁乱捞利益,不会拿自己的兵来帮苻雄打我们的,你糊涂了啊。” “看似是天下分食我汉国,事实上我们的对手只有赵国啊。” “只要再坚持半个月,苻雄必然全员撤军,其他国家也赚得盆满钵满,也会撤军的。” “你当官这么久,难道连这点都看不出来吗。” 呼延晏的表情很平静,他缓缓拨开了刘曜的手,平静道:“我是为百姓求一条生路。” 刘曜一下子就呆住了。 呼延晏道:“再不结束这一场战争,苻雄就会把百姓吃干抹净,甚至可能杀人吃肉。” “其他国家也会更疯狂搜刮百姓,抓男人为奴,抓女人为妓,这片土地就彻底烂掉了。” “陛下,你是否该为自己的子民,谋一条活路呢?” 刘曜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这、也算理由?你呼延晏什么时候成了心系百姓的好官了!你自己家中就养了三十多个女奴!” 呼延晏点头道:“我的确不算心系百姓的好官,贵族的一切糜烂,我都有。” “我渴望权力与富贵,我享受高人一等的奢靡生活,但我不想做一个毁灭者。” “就如同牧羊人,有时会杀羊吃肉,有时会打羊取乐,但却不会任凭瘟疫在羊群蔓延,不会允许每一只羊都活不下去。” “否则,我又靠谁来获取优越?” 刘曜喃喃道:“你认为,朕已经到了这一步了?” 呼延晏道:“每一个平民,都比我低贱,成百上千的平民加起来,也比我低贱。” “但…如果是所有的平民,我就必须要考虑他们的死活了。” “汉国内部之腐化,政权结构之扭曲,统治之溃烂,已经成了这片土地的瘟疫了,该祛除了。” 刘曜指着天空,怒吼道:“如果没有朕!这片土地早就烂掉了!是朕给了这里秩序,是…” 呼延晏打断道:“没有你,其他人也会建立秩序,陛下,醒醒吧,皇帝当久了,难道真的把你脑子当糊涂了?” “我麾下八千人已经归降苻雄,城门都打开了,现在苻雄的兵去而复返,已经杀进城里了。” “你该面对你自己的命运了。” 话音落下,四个人冲了过来,架住了刘曜。 刘曜大吼道:“叛徒!你不会有好下场的!苻雄早晚会杀了你!早晚!” 呼延晏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他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但他很清楚,至少这一刻,他不后悔。 …… “洛阳城破!洛阳城破!” 谢秋瞳快步走进小院,语速极快:“呼延晏兵变,生擒刘曜,打开了洛阳城门。” “苻雄杀了进去,与呼延晏里应外合,直接把洛阳城剩下的一万多守军杀溃了。” “太子刘熙带着四千精锐从西城门逃了出去,现在正往西北方向逃亡。” “其余三县将领,在呼延晏的劝说下,在大势所趋之下,全部投降。” “一切尘埃落定,苻雄获得降兵将近三万,虽然暂时不可用,但实力大涨,已经有了开国立朝的基础。” 唐禹也站了起来,眯眼道:“三万降兵要有人看着,地盘要有人占着,鱼饵已经备好,窝已经打熟,我就不信鱼不上钩!” 谢秋瞳笑道:“幽州的消息也到了,冉闵率领六千大军,大败慕容鲜卑。” 唐禹道:“一切条件都成熟了,就等石虎上钩了。” 谢秋瞳道:“他会上钩吗?” 唐禹忍不住笑道:“相当于一个绝世美女已经脱光躺好了,他石虎会忍住不上?除非他不是男人。” “三万降兵,广阔的土地,对于一个君主来说,可比绝世美女更有吸引力。” 谢秋瞳点了点头,随即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谁教你这么举例的,故意在我面前说荤话,想降低我的防备,逐步把我骗上床?” 唐禹大惊:“老夫老妻的,你怎可如此污蔑我。” 谢秋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道:“这段时间你自己有多少花花肠子,心里没数?” “一会儿说天气太冷了,要在卧室里谈事,一会儿说天色太晚,让我就在这里住下。” “动不动就要拉我的手,后来拉手不满意,想抱着聊天。” “给你抱了也就罢了,手还不老实,我真不明白,隔着这么厚的棉袄,你能摸到什么。” 饶是唐禹脸皮厚,也被说得有些尴尬,搓着手道:“确实什么都没摸到,这炉火旺盛,要不你把棉袄脱了?” 谢秋瞳笑道:“行啊,我全脱光都行,但你别回广汉郡了,跟我回广陵郡。” “反正都是‘姓广’,没什么差别对么。” 唐禹不敢说话了,唯有赔笑道:“那哪儿行呢,咱们都说好了,你主东,我主西,咱们一起往前走,东西两开花。” 谢秋瞳道:“那就是不愿意咯,你都不愿意跟我,凭什么要求我给你占便宜,我谢秋瞳像是肯吃亏的人么?” 唐禹挠了挠下巴,无奈道:“小莲和王妹妹都不在,你又不让占便宜,我在这里无聊得很,都快憋死了。” 谢秋瞳似笑非笑:“聂师兄不是在吗?” 旁边的聂庆正吃着烧饼,闻言愣了一下,连忙后退。 唐禹翻了个白眼,道:“真要和聂师兄发生点什么,你又不高兴了。” 谢秋瞳耸了耸肩,却是不敢嘴硬。 万一真有点什么,她确实接受不了。 于是她只能哼道:“废什么话,赶紧想计划,石虎可能要动了。” “如果灭了石虎,我就…给你尝尝甜头。” 唐禹忍不住笑道:“在谢家的时候,你也总说要给我奖励。” 谢秋瞳傲然道:“我食言过?当晚在藏书楼,初吻都给你了还要怎样。” 唐禹闻言愣住,随即大笑出声。 他拍着胸脯道:“这句话听着爽,石虎嘛,我已经给他准备好墓碑了。” 第三百九十七章 决心 “赢了!竟然赢了!呼延晏投降了!” 石虎一拍桌子,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狂笑道:“好啊!好!龙骧将军不愧是朕最看重的武将!竟然有本事让呼延晏投降!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现在三万降兵,连各层军官都集体投降,建制都是完整的,这简直发大财了啊。” “老子憋屈了这么久,总算有个好消息了。” 下方的武将说道:“陛下,三万降兵皆是跟随呼延晏投降的,我们要稳住他们,是目前最紧要的,毕竟龙骧将军那边的兵力,已经不足两万了。” “现在的问题是,他们要稳住这些降兵,就无法去占领更多的地盘,如果选择去占领更多的地盘,又怕这些降兵聚在一起,形成割据势力,徒增变数。” “龙骧将军在请求增援啊。” 石虎当即吼道:“当然要增援!那群降兵,必须要更多的人去缴了他们的械,重新编排,各级军官将领要妥善安置,分化处理。” “这吃到嘴里的肉,怎么嚼碎吞进去,确实是件大事。” “况且,晋国、成国、西凉、铁弗那群王八蛋,还在忙着和老子抢地盘,老子打下来的天下,能给他们抢了去吗?” “朕要派出全部兵力,在最短的时间内重新整合编排降兵,形成战斗力。” “三万降兵啊,再加上龙骧将军的一万多人,再加上朕派出去的三万人,将近八万的战力,足够把所有人撵出汉国…不…那已是我赵国的领土了!” 此话一出,诸多文臣全部站了出来。 “陛下不可,我赵国最后的三万精锐,是要拱卫襄国的,是要保护皇宫的,决不能派出去。”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一切以根基为重,看自己的肚子行事,能吃多少就吃多少,不能被撑死啊。” “派出一万即可。” “不行,一个都不能派出去,幽州还在打仗,那边的形势也严峻啊。” 石虎直接一脚踢翻案几,大怒道:“你们这群腐儒!天天就知道说这种难听的话!败坏老子兴致!” 他吼归吼,但心里也清楚,这群文臣所言不假,的确不能贸然出兵。 深思良久,石虎最终叹息道:“派出一万大军,支援苻雄,虽然这样整改降兵的速度会慢一些,失去的土地会很多,但…毕竟咱们内部安全了。” 话音刚落,外边便有侍卫急匆匆跑进来,大声道:“陛下!幽州急报!” 难道出事了! 石虎连忙道:“念!” 侍卫喊道:“冉闵将军带领六千将士,连续八次对燕国大军发起冲锋,鏖战两日,燕国大军溃不成军,已经逃回燕国了。” 安静。 整个朝堂都安静了。 石虎愣在原地,喃喃道:“快,把朕的龙案放回来。” 两个宫人不明所以,连忙照做。 然后石虎猛然一脚踢翻龙案,大吼道:“彩!” 随着这一声大吼,四下群臣才惊喜起来,纷纷说着“天佑陛下”、“天佑大赵”等话,一时间整个朝堂都沸腾了。 石虎放声大笑:“慕容皝机关算尽,想趁我赵国西线作战难以抽身,入侵幽州,却没想到被打得溃不成军,真是太痛快了。” “我石虎天命在身,大赵国运鼎盛,其实那些宵小之辈可以觊觎的。” “来人!来人!立刻拟旨!派出两万大军支援苻雄,尽快完成降兵整顿,朕要一口吃下汉国。” 有文臣站了出来,连忙道:“陛下,不可啊,此刻…” 石虎正是兴奋之时,直接打断道:“此刻你要是再敢扫兴,朕就把你蒸熟,剔骨刮肉。” “一群老东西,一直劝老子收手,净说些丧气话,之前老子就看你们很不爽了。” “现在幽州大胜,晋国能动的兵又几乎全在长安,老子怎么不能动中枢之兵了?” “三万大军,又不是全出去了,这不是还剩了一万吗!” “你们是不是真当老子糊涂了?全部闭嘴,谁敢劝,砍脑袋!” 这下没人敢说话了,纷纷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石虎一眼。 …… “必动,石虎必动。” 营帐之中只有冉闵一人,正是夜晚,没有灯,他的身影似乎融入了黑暗。 只听见他喃喃自语的声音:“他个性暴戾,想法激进,按照脾气来说,早该出兵支援苻雄了。” “但他毕竟是聪明人,理智约束着他的脾气。” “可如今…洛阳城破,呼延晏投降,再加上幽州大捷,接连的好消息,会无限放大他的自信与激进,他一定会出兵。” “但他不会昏聩到精锐进出的地步,他至少会给自己留一万精锐。” “而我真正能控制的兵,只有五千人。” “五千打一万,有胜算吗?”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陷入了沉思。 他清楚自己这五千心腹,如果能发动奇袭,如果提前布局,是能成大事的。 可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小心翼翼,越要精密计划,否则一旦走了棋,那就什么都搭进去了。 真的要造反吗? 真的要发动政变吗? 事到临头,冉闵反而犹豫了。 这种天大的事,不可能不犹豫,即使是他这样善于下决定的人,都不得不思考后果。 而真正的人雄,就是能在面临巨大考验的时候,敢于向前迈步,做出积极的决定。 “皇位就在眼前,只差一步。” “我必须考虑,这是不是我此生仅有的机会。” 黑暗中,他的眼眸是明亮的。 他的声音从营帐中传来:“来人,让参将过来一趟。” 片刻之后,参将走进了营帐,发现没有灯,愣了一下,疑惑道:“将军?” 冉闵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这六千大军之中,有一千是从中枢部队调来的兵。” “你瞧瞧唤醒我们两个营,趁着夜色,趁着熟睡,把那一千人…全部杀了。” 参将身体当即一颤,他是冉闵培养出来的,他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了。 他只是低声道:“将军,那些也是…也是和我们并肩作战过的啊,是否可以尝试…尝试让他们投降,让他们跟我们?” 冉闵坚决道:“不敢保证他们齐心,事情一旦泄露,就全完了。” “杀!一个不留!” 于是,在这一场大胜仗之后,士兵们还沉浸在喜悦之中的时候,一场残酷的屠杀在黑夜之中开始了。 惨叫之声惊破了黑夜,旷野之上浸透了鲜血。 烈火焚烧,光芒撕裂了黑暗,有数十骑趁乱逃了出去。 石虎的骑兵在月下追逐,将其全部斩杀。 一千将士,没有死在战场上,死在了阴谋上。 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手下士兵的迷茫。 冉闵大声道:“我们要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我们要…屠龙!” 第三百九十八章 矫情 “我师妹那样的人,竟然你会喜欢?” “我真不是对她有偏见,我只是按照事实说话。” 聂庆一边和唐禹下着象棋,一边说道:“身为一个女人,总要有出彩的地方吧?” “论温柔,她根本一点都没有,整天摆着个臭脸,像谁欠她钱似的。” “论风情,她既不会撒娇,又不会说情话,甚至连穿着打扮都很不讲究,要么就是白衣素服,要么就是她那件银色的破盔甲。” “论善解人意,嘿,她倒是挺懂人心的,但她懂了之后,不是安慰你,不是想办法让你舒服,而是讽刺你、拆穿你、挖苦你,甚至是鄙视你。” 说到这里,他摇头道:“她除了身体之外,有哪一点像女人了?我说句不客气的话,男人都比她好多了,至少男人有时候还会像个小孩一样天真可爱呢。” 唐禹的手有些僵硬了,他吞了吞口水,道:“聂师兄,你的感情遭遇,其实我挺同情的,但你千万别学老家那一套啊,我很怕的。” 聂庆哈哈大笑道:“胡说什么呢,我只是佩服你,连小师妹那种女人都敢惹,你真是个爷们儿。” 唐禹道:“那有什么,你不是也敢惹么,你惹得还比我狠呢。” 聂庆摆手道:“这话说的,那个姑娘去了之后,我就从来没对任何一个人动过心,我怎么会招惹小师妹呢。” 唐禹耸了耸肩,道:“至少你敢当着她的面,把她所有的缺点都说出来啊,你很勇哦。” 聂庆愣住,猛然回头,却发现谢秋瞳站在门口,已经不知道听了多久了。 他双腿一软,差点没吓得跪在地上,声音都哽咽了:“小师妹…师兄不是有意的,师兄错了。” 谢秋瞳道:“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知道你要死了。” 聂庆闻言,瞬间大笑道:“哈哈哈哈!怎么样!师兄演技如何!” 谢秋瞳看着他不说话。 聂庆道:“一个师兄半个爹啊,我为你的婚事是操碎了心,我故意在唐禹面前说你的不好,他但凡敢附和一句,师兄就绝不会把你交给他。” “但他没有附和,经受住了考验,师兄也就放心了。” “师妹,你会明白师兄的良苦用心的吧。” 谢秋瞳道:“你说得其实都对,我的确是那样的女人。” 聂庆都快哭了,拱手道:“师妹…” 谢秋瞳继续道:“谁都比我好,王徽,喜儿,乃至小莲小荷。” “但她们都不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 聂庆疑惑道:“王徽还不好啊?师妹你要求这么高吗?” 谢秋瞳道:“天底下最好的姑娘,已经被她深爱的人抛弃,被土匪害了,撒手人寰很多年了。” 聂庆只觉心脏被刺了一下,紧接着便是无尽的苦涩。 他没有愤怒,只有无边无尽的悲哀,低着头,像是死了一样,默默离开了。 唐禹无奈道:“唉,聂师兄就是喜欢说胡话,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么?何苦这么伤他。” 谢秋瞳缓缓道:“第一,我以前也是这样对他说话的,他早已习惯了,甚至他有点享受这种挖苦,因为痛苦能让他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第二,我向来不是吃亏的人,他说我坏话,我当然要用最狠的方式反驳。” “第三…你没有附和,却也没有否定,你为什么不否定?为什么让他一直那样说我?” 唐禹愣住,坏了,他只是习惯了听聂庆说一些絮絮叨叨的沙比话,当个乐子而已,没想到现在火烧到自己身上了。 他故作镇定,淡笑道:“因为我知道你根本不在乎这些诽谤。” 谢秋瞳道:“嗯,我确实不在乎,但你怎么能不在乎?” “别人当着你的面,如此贬低、谩骂、攻讦你的女人,你怎么能就这么听着?” “你要么是认同他,要么是不在乎我。” 唐禹一下子跳了起来,当即怒吼道:“姓聂的你站出来!决斗!” 谢秋瞳深深看了唐禹一眼,道:“别装了,你认同他,你也认为我就是那样的人。” 唐禹苦笑道:“我没有。” 谢秋瞳道:“但我就是那样的人。” 天老爷,我到底该怎么接话啊。 饶是唐禹自诩聪明机智,此刻也彻底慌了。 他只有用乱拳打死老师傅那一套,快步来到谢秋瞳身边,一把抱住她:“你刚刚说你是我的女人,我听见了。” 谢秋瞳挣扎着:“不要转移话题。” 唐禹低声道:“我错了,我下次一定打他几个耳光。” 谢秋瞳道:“那也掩盖不了你这次认同他。” 唐禹道:“秋瞳…我只是…” “别叫我秋瞳,没必要那么亲热。” “就要亲热,瞳瞳…瞳宝贝…瞳心肝…” 谢秋瞳打了个寒颤,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急忙吼道:“别喊了,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冷静理智的人,总是怕矫情,尤其怕这种亲昵的矫情。 唐禹瞬间看出了这一点,连忙道:“就要喊,我要全世界都知道我不是不在乎你!” 他跑出了院子,大喊道:“我在乎谢秋瞳,她是我的瞳瞳,我最好的宝贝!” 这一刻,谢秋瞳想死。 她顺手抄起几颗棋子跑出去,狠狠往他身上砸:“王八蛋快滚回来!滚回来啊!” 四周街坊邻居都看了过来,谢秋瞳面红耳赤,几乎无地自容。 她攥紧了拳头,最终咬牙道:“原谅你了。” “太好了。” 唐禹连忙搂住她,大步走回院子,笑容满面。 谢秋瞳冷笑道:“有意思吗,用这种对付小姑娘的办法对我。” 唐禹道:“你嘴上不喜欢,但似乎很享受啊。” 谢秋瞳气得都笑了起来:“享受?你当我是喜儿那个蠢材?这么肉麻又下流的话,你怎么说出口的?” “我只是不想跟你一起丢脸!” 唐禹还要再说,谢秋瞳就连忙打断:“闭嘴,说正事,石虎驻扎在襄国的兵动了,两万,正朝着洛阳而来,鱼儿上钩了。” 唐禹愣住,瞬间大喜道:“太好了!终于钓出来了!” “我们计划最关键的一步做到了,接下来简单了。” “瞳瞳你真是我的幸运星啊,我太高兴了,来亲一个。” 他捧起谢秋瞳的脸,吧唧亲了一口。 谢秋瞳一把把他推开,擦了擦嘴上的口水,咬牙道:“别恶心我,别叫我瞳瞳,你到底烦不烦。” 唐禹咧嘴一笑,干脆把她抱了起来,在院子里跑着,带着她转圈圈。 “哎就是恶心你,就偏要叫瞳瞳,烦死你得了。” 谢秋瞳尖叫着,急忙道:“快放我下来!啊!我会摔倒的!” “唐禹我跟你没完!我已经被你转晕了!” “我要骟了你!臭不要脸!” 她想要打唐禹,但双手却紧紧抱着他,深怕自己被甩出去。 远处房顶上的聂庆看到这一幕,轻轻叹息道:“恭喜你,小师妹,你不那么冰冷了。” 第三百九十九章 各退一步(☆谢秋瞳) 内房,炉火正旺。 厚厚的棉袄挂在旁边的木架上,谢秋瞳只穿着一身素白的内衫,舒舒服服躺在宽大的藤椅上。 那内衫是轻薄的绸缎,因着房中的暖意而解开了最上头的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她躺的角度偏低,以至于胸前那两团饱满的肉都微微朝两侧漫溢,撑满了单薄的衣料,形成了极佳的弧度。 顶端两粒凸起在白色的绸缎下若隐若现,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像两只安睡的玉兔,随时可能惊醒。 即使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那惊人的弹性和柔软的质感。 炉火的光晕跳动在她身上,将那纤细的腰肢和饱满的胸脯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内衫下摆因躺姿而滑落至大腿根,露出一截光洁如玉的腿,在暖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唐禹吞了吞口水,只觉得一股燥热从小腹升起,裤袍下那物什不受控制地抬头,将衣料顶出一座帐篷。他缓缓道:“在说正事之前,能不能先…” 谢秋瞳站起身来,那两团饱满因动作而猛地弹跳,在衣襟内晃出诱人的波纹。她直接就要去拿棉袄。 唐禹直接急了:“别!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谢秋瞳又舒舒服服躺了下来,内衫领口因动作而敞得更开,那道沟壑深得仿佛能将人的魂魄吸进去。 她静静看着唐禹,眼波流转,带着几分戏谑。 “唉…” 唐禹叹了口气,只能看不能碰,心里干着急。他唯有无奈道:“其实不必担心苻雄变卦,因为冉闵不傻。” “石虎最后的三万精锐,是太子石邃为将,这一次两万大军支援苻雄,也是石邃带队。” “如果冉闵政变过早,即使杀了石虎及赵国宗亲,他也会担心苻雄随时可以拥立石邃杀回赵国。” “因此,在没有得到石邃已死的确切情报之前,冉闵是不会发动政变的,他会一直在路上磨蹭着,等候我们这边的消息。” “所以苻雄是没得选的,他必须先动手,玩不了那么多花花肠子。” 谢秋瞳道:“我担心的是,他得到石邃的援助,在短时间内完成了对三万降兵的整顿,实力暴涨之后,就直接翻脸了。” 她说着,微微侧过身,那两团饱满因挤压而愈发挺立,顶端两点在薄衫下清晰凸起。 她一手撑着扶手,俯身去拿案上的茶盏,内衫下摆彻底滑落,露出一整条雪白的大腿,腿根处那抹淡色的阴影在炉火映照下若隐若现。 “那时候,我们这两万人是不可能跟他们死拼的。” 唐禹的目光死死钉在她腿间,喉结滚动,勉强稳住心神,点头道:“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不给苻雄整顿降兵的时间。” “我们要直接杀向洛阳。” 谢秋瞳顿时坐直身体,白色的内衫因激撞而颠簸颤抖,那两团雪腻在衣襟内剧烈晃动,晃得唐禹头晕目眩。 她眯眼道:“你的意思是,夹击石邃?” 唐禹笑道:“跟你说话就是轻松,换了聂师兄,我要解释很久。” “是的,杀往洛阳,给苻雄压力。” “石邃达到,降兵不认他只认苻雄,我们又杀过去了,石邃只能选择先顶住我们,给苻雄争取整顿降兵的时间。” “而机会难得,苻雄也就顾不得降兵,只能从后面狠狠捅烂石邃。” “石邃死了,冉闵就动手了,一切就尘埃落定了。” 谢秋瞳先是一笑,随即皱眉道:“尘埃落定?到时候苻雄不帮我们打广汉郡呢?” 唐禹哼了一声,冷冷道:“他敢!事情到了那一步!他没得选!我有办法逼他出手!” 谢秋瞳沉默了片刻,直接站了起来,那两团饱满随着起身的动作在衣襟内弹跳了一下。她走到衣架旁,开始取棉袄。 唐禹急忙道:“穿衣服干什么啊,正事刚说完,我还没占到便宜呢。” 谢秋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大事在即,多国命变,你还有心情想女色,真是无耻。” 她系着衣带,手指灵巧地穿梭于绳结之间,棉袄逐渐遮掩了那惊心动魄的曲线。 唐禹眼巴巴地看着那最后一抹雪腻被厚重的棉料吞没,心中满是遗憾。 唐禹道:“分明是你说…我给出办法,就可以让我饱餐一顿的。” 谢秋瞳低头看了胸口一眼,再看向唐禹委屈急躁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当我是你娘呢,还饱餐一顿,叫声娘来听听,我也许可…” “娘!” 唐禹豁出去了。 谢秋瞳愣住。 她呆呆地看着唐禹,然后加快了穿衣服的速度,耳尖微微泛红,嘴里喃喃着:“真是疯了,跟你这种人在一起,我早晚会疯。” “我没见过你这样不要脸的,最好别说我们是夫妻,我丢不起那个人。” 唐禹大声道:“谢秋瞳,你玩不起是不是,想要食言。” 谢秋瞳走了出去,在门口停了下来,回头道:“怎样?你要对我发脾气吗?” 唐禹讪讪一笑,不敢多言。 谢秋瞳哼了一声,转头走了。 而唐禹却反而笑得更灿烂了,他优哉游哉走了出去,躺在了院子里的躺椅上,舒舒服服晒着太阳。 聂庆走了过来,咬牙道:“你看看你看看,小师妹真是太不够意思了,她在耍你耶。” 唐禹道:“你懂个屁,以前她倒是玩得起,那是因为她把我当成资源,资源要对等,所以她豁出去了。” “现在她把我当丈夫,当自己人,所以才会耍赖。” “聂师兄,你不觉得她刚刚很有女人味吗,哪个女人不耍赖呢?” 聂庆瞪大了眼,惊愕道:“你是这么理解的吗?” 唐禹道:“当然啊,她笑容多了,发脾气的时候也多了,偶尔还会耍赖,还嗔骂我几句,这就意味着没有像以前那样,刻意控制情绪,保持冷静,而是自然而然的表现。” “她的确变了一些,变得更可爱了。” 聂庆吼道:“这是可爱吗?师弟,你好贱啊。” 唐禹坐了起来,摩拳擦掌道:“你妈的,你老挡着我的面说我家瞳瞳坏话,老子忍你很久了。” “来!今天不决一死战!誓不罢休!” 聂庆激动道:“来就来!决一死战!” 两人同时朝着凉亭走去。 聂庆眯着眼,神情凝肃,郑重道:“士角炮!” “噢终于不是当头炮开局了,聂师兄有进步啊。” 唐禹道:“飞象。” 聂庆道:“老子直接起横車。” “那我炮打马了…” “哎别…悔一步,我没注意…” …… 冬日的天晴,最适合小憩。 陶侃坐在椅子上,微微打着盹。他年纪大了,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他昏昏欲睡。 钱凤脸色很难看,拳头藏在袖中,咬牙道:“不可能,我们不会前进。” “洛阳有将近五万大军,苻雄的两万以及降兵三万,我们去就是送死,捞不到任何好处。” “广陵侯,我知道你和唐禹有所谓的计划,但你们只是出嘴皮子,风险还是我们在担。” “如果你是我,你会拿着自己的兵去冒险吗。” 陶侃睁开眼睛,缓缓道:“钱将军,莫要说这种内讧的话,去就去,不去就不去,咱们摆在台面上来,大家脸上都好看。” 谢秋瞳道:“我们只有两万大军,苻雄不可能猜到我们会奇袭他们,只要我们够快,够果断,以最快的速度杀过去,打苻雄一个措手不及,那三万降兵见势不对,必然乱了。” “到时候,洛阳就是我们的了。” 钱凤摊手道:“人家是傻子吗?别说洛阳,就连这长安周边,都不知道藏了多少探子。” “我们有任何风吹草动,苻雄立刻就能知晓。” “况且就算你说得对,我们打散了苻雄,但我们损失肯定也会很大,根本守不住洛阳。” “那些只是镜花水月,是看得着摸不着的利益,广陵侯,咱们打仗总要务实吧?” “为了打而打,你到底是何居心?” 谢秋瞳淡淡道:“天子剑在手,我的话就是陛下的圣旨,打,责任我来担。” 钱凤道:“就算是事后陛下要砍我们头,我们现在也不可能去进攻苻雄。” 谢秋瞳眯眼道:“钱将军归降大晋已经快一年了,莫非还不把自己当晋国臣子?” 钱凤气得直接跺脚:“别扣帽子!别扣帽子!我只是在说实话!” “谢秋瞳,你是不是打算把我们都玩死啊,我们到底哪里惹你了!” 谢秋瞳看向陶侃,道:“陶公也要抗旨吗?” 陶侃笑道:“哪里的话,老朽做了一辈子忠臣,又怎么会抗旨,只要广陵侯把陛下的圣旨拿出来即可。” 谢秋瞳沉默了。 她看向两人,沉声道:“那就各退一步吧。” “出兵杀向洛阳,但不打,靠近即可。” 钱凤瞪眼道:“万一对方早已埋伏好…” 谢秋瞳打断道:“刚刚还在说探子,你自己不会派出探子去查看吗。” “你们不想打,想保存实力,我尊重你们。” “但你们不尊重我的天子剑,不尊重我的命令,连戏都不肯演的话…” “那我可就直接回建康告状去了。” “实话告诉你们,石邃一旦到达,帮助苻雄完成了降兵整顿,到时候他们总共七万大军,可以轻易把我们赶出长安。” “到时候我们什么都拿不到,广汉郡也吃不下来,白白浪费了粮草,全是你们抗旨的锅!” 陶侃深深吸了口气,淡淡道:“好,各退一步,我们可以往东进攻,但绝不实质接触,绝不打。” “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出发。” 谢秋瞳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去。 她嘴角微微勾起,脸上的笑意掩盖不住。 她早知道直接提出要求会被拒绝,干脆离谱一点让去打苻雄,这样各退一步,择中选择演戏,就达到目的了。 事情,即将尘埃落定了。 第四百章 别无选择 营帐之中,王猛指着地图,面色严肃。 他沉声道:“石邃带着两万大军支援我们,赵国内部几乎快空了,核心中枢部队只剩下一万禁军。” “以冉闵的个性和野心,他必然动手。” “只要他动手,石虎一旦死了,我们就可以宣布石邃继位,并控制石邃,挟天子以令诸侯。” “冉闵只有五千人,他撑不住多久,石邃没死,赵国的世家不可能跟他。” “到时候,我们便可利用石邃得到赵国,同时整合降兵,得到汉国。” “一家得两国,一战统一北方,可谓是千秋霸业也。” 苻雄闻言激动无比,攥着拳头道:“那石邃不同意呢?” 王猛冷笑道:“他敢不同意!一个欺软怕硬的太子!刀只要架在他脖子上,他就老实了。” “况且,一个享受荣华富贵的傀儡帝王,也总比直接去死要好很多。” “现在最要紧的是,还是尽快整顿降兵,这些将领都是看到刘曜被活捉,皇室逃了,才跟着呼延晏一起投降的。” “一旦情况不对,他们还是可能反水。” “只有先整顿好了,才能真正变成我们的力量。” 苻坚眉头紧皱,缓缓道:“可是…冉闵会不会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并不打算提前动手?” 王猛道:“如果是那样,我们恐怕…只能尽量争取吃下汉国了。” 话音刚落,账外便有士兵喊道:“将军,有密信。” “进来!” 苻雄拿过信,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看向苻坚和王猛,咬牙道:“冉闵写的,就一行字。” 苻坚道:“什么字?” “刘曜不死,其麾下将士不亡,他就不动手。” 说完话,苻雄坐了下来,摇头叹息。 王猛道:“看来,只能利用完石邃之后,尽量吞下汉国了。” “关于广汉郡…” 苻雄直接插话道:“只要我们整顿好了降兵,还需要看她谢秋瞳的脸色?” “别忘了,杀了石邃之后,他麾下的将士也只有投降我们这一条路,因为那时候赵国已经被冉闵掌控了。” 王猛眼睛一亮,忽然道:“其实,整顿了降兵之后,我们的力量足够在汉国立足了。” “那么…我们为什么要杀石邃,让冉闵政变?” “我们甚至可以放石邃回去,并告诉石邃实情。” “到时候,冉闵必死,而我们手握五万大军,石虎也拿我们没办法。” “邻国是石虎,永远比是冉闵要好。” 苻雄当即笑道:“正是如此!我们利用晋国与其他国家,已经攻破了洛阳,现在已经不需要他们了,是时候过河拆桥了。” “他晋国两万大军,而且内部还不和,不可能守住长安。” “所以,唐禹的计划,的确不错,进行了一半了。” “但结果是,我们得到汉国,而其他人什么都得不到。” 苻坚沉思着,喃喃道:“但唐禹会犯这种错误吗…” 话音刚落,外边又有士兵喊道:“将军,又有信传来。” 苻雄站了起来,接过信,直接上边赫然写着:“石邃来了,晋国大军将立刻攻向洛阳,请龙骧将军与晋国大军一起,夹击石邃,灭了赵国最后的精锐力量。” “当然,你们可能有很多花花肠子,但…事实是,石邃到的第二天,我们就会到,他没机会帮你们整顿降兵了。” “你们唯一的应对方式,是让石邃挡住晋国大军,你们自己抓紧整顿。” “但如果那样的话,我会告知石邃计划细节,让他看清楚你的真面目,并与之联合,天下继续瓜分汉国,你们就算是五万大军,也只能看住洛阳及周边地区,损失巨大。” “当然,你们也可以杀回赵国,可是石邃没死,他只要振臂一呼,羯族人的贵族会站在他那边,那些世家也不敢明确跟你们。” “而且…呼延晏会跟你回赵国吗?” “我认为,我有把握说服他,让晋国大军帮他更进一步。” “记住了,苻雄,我唐禹的计划是扶持你做皇帝,但你敢不听话玩花样,我也可以有另外的计划,支持呼延晏做皇帝。” “那时候,就算是整改之后的三万降兵,也恐怕不是你的了。” “乖乖配合我,你是皇帝。” “不听话,想捞更多,我将让你死。” “十一月二十,晋国大晋会席卷而来,与你一同灭了石邃。” “你别无选择。” 仔仔细细把信看了好几遍,苻雄捂着心口道:“这、这还是人吗!” 苻坚和王猛拿着信一起看了起来。 最终,两人也沉默了。 苻雄道:“他怎么连我在想什么都知道啊。” 王猛深深吸了口气,无奈道:“将军,我们面对的不是普通的政客,而是当世最伟大的战略家…” “他不是猜到了我们在想什么,而是把所有的可能性都算进去了。” “我们必须要走灭石邃这一步棋了,灭了石邃,完成了降兵整顿,就称帝吧。” “晋军的粮草可能快坚持不住了,我们到时候尽量拖延,他们也就走了。” “我们只能在广汉郡这件事上做文章,让唐禹吃点亏了。” 苻坚道:“你能想到,他也能想到。” 王猛点头道:“所以,先跟着他的计划走,之后再考虑。” 苻雄叹了口气,道:“只好如此了。” 两日之后,也就是十一月十九,苻雄迎来了石邃的援军。 看到三万降兵,石邃自然是高兴无比,以太子的身份带来了圣旨,把苻雄好一顿夸,并且承诺回国直接封郡公。 苻雄也只能说道:“太子殿下,局势还比较焦灼,晋国欺人太甚,两万大军已经几乎要攻打过来了啊。” “他们明日就要到达了。” 石邃微微一愣,惊愕道:“来干什么?为我们祝贺?还是送死啊!” “区区两万人算什么,我们这里有足足七万人。” 苻雄叹了口气,低声道:“殿下,这三万降兵没有那么忠臣,都是老将带老兵,随时可能反水的。” “我两万大军根本不能动,得时刻盯着,尽快完成整顿改组。” “晋军来势汹汹,太子殿下带领两万大军,也未必挡得住啊。” 石邃直接一掀眉,大声道:“我带领的是咱们赵国最精锐的战士,两万对两万,我会挡不住晋军,看不起谁呢!” “将军,你且专心整顿降兵,尽快收服他们。” “明日,本太子亲自带兵,帮你挡住晋国大军。” 苻雄当即大喜道:“有殿下此话,微臣便不担心了,只要能挡住晋军半个月,我就能完成降兵整顿。” 石邃冷笑道:“你应该担心的是,晋军能不能坚持半个月。” “或许,老子一天就给他们灭了。” 一旁的王猛闭上了眼,在心中喃喃道:“鱼儿咬勾了,要结束了。” 而此刻,距离洛阳六十里外的营帐内,谢秋瞳轻轻笑着,把苻雄的回信递给唐禹,道:“鱼儿咬勾了,要结束了。” 唐禹轻轻道:“计划刚到一半呢。”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留立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若发现本帖涉嫌未成年,人兽等违禁内容,请点击举报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