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棚】(8-9)作者:猫九大大 第八章 东窗事发 一个月后,出事了。 那天下午的事,工地上谁也没想到。事后大刘蹲在工棚门口抽着烟跟杨满仓说:「老周本来不该那个点回工棚的——他正蹲在楼顶上绑钢筋,干着干着忽然肚子疼,估计是中午食堂的茄子没烧熟。」大刘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踩了一脚,「妈的,那茄子我也吃了,咋就他一个人拉肚子?这就是命。」 老周从钢筋网上跳下来就往工棚跑。跑到工棚门口,门虚掩着,他推了一下没推开。里面插上了。 老周后来跟包工头老马是这么说的——他蹲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肚子里翻江倒海,正要再推门,听见里面有人趿拉着鞋跑过来,插销哗啦一声拉开了。开门的是小张,工装扣子没系,裤带也没系好,看见是他,脸刷地白了。 「小张你咋在里头?」 「回来拿东西。」小张侧着身子挤出门口,话音还没落人已经跑出去老远。 老周没多想,走进去想拿卷纸。工棚里暗,他走到自己铺位跟前,一掀蓝格子帘子,看见他媳妇正坐在床沿上,,头发散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两个人对视了不到一秒钟,她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老周说他当时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拿铁锹拍了一下。他没跟他媳妇说一句话,转身抄起门口一根钢管就追了出去。那钢管是搭脚手架用的,两尺来长,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大刘后来跟杨满仓比划:「你是没看见老周那眼神,跟杀了人似的,我认识他大半年从来没见过他那副模样。」 小张没跑远,刚跑到工棚区拐角就被追上了。老周一钢管抡在他后背上,闷闷的一声响,跟铁锹拍在湿泥巴上一样。小张整个人扑倒在地上,啃了一嘴泥。 「老周!」小张翻过身来举起胳膊挡着脸,「周哥你听我说——」 老周骑在他身上,钢管扔了,直接用拳头砸。第一拳砸在小张脸上,第二拳砸在肩膀上,第三拳又砸在脸上,一拳接一拳,每一拳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小张被打得满脸是血,也不还手,只是拿胳膊护着头,嘴里翻来覆去地喊:「周哥我对不起你!周哥我对不起你!我是给了嫂子钱的——」 「去你妈的对不起!」老周吼了一嗓子,又补了一拳,这一拳砸在小张鼻梁上,血溅了他一手。 工友们从楼顶上跑下来的时候,老周已经被老马和两个工友拖开了。老马抱着老周的腰往后拽,老周的腿还在空中乱蹬,脚上的解放鞋蹬掉了一只。他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手指头上全是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大刘蹲下去看了一眼,小声问杨满仓:「这血是谁的?」杨满仓说不是他的,是小张的。 小张被人扶起来靠在墙根,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左眼眯成一条缝,鼻血淌了一嘴,把工装前襟染红了一大片。他低着脑袋不敢看人,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大刘走过去看了一眼,回头跟杨满仓说:「牙掉了一颗。」 「该。」旁边有人嘟囔了一句。 老周在地上坐了不到两分钟,又站起来往工棚里冲。这回谁也没拦住——他太快了,像头疯了的牛,一头撞开工棚的门。杨满仓跟着人群跑过去,听见老周在工棚里吼了一声——是吼他媳妇的名字。那一声把在场所有人都震住了,不是叫,不是喊,是吼,是从嗓子眼底下连根拔出来的那种吼,嗓子都劈了。 杨满仓站在人群里,听见那声吼,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想起一个多月前自己掀开帘子扔在枕头上的那一百块钱,想起老周媳妇说的那句「我没文化没什么技能就想多赚点钱给我妈救命」。他往后退了一步,没跟着挤进去。 工棚里传来老周媳妇的哭声。开始是闷的,像是捂着嘴哭,后来变成了嚎啕,一声一声的,跟刀割在肉上似的。然后是「啪」的一声——清脆,利落,一个耳光。然后是老周的声音。杨满仓从来没听过老周哭,也没想过这个老实人会哭。老周的哭声闷闷的,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又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低得让人心里头发慌。 「操。」大刘在旁边低声骂了一句,把头扭到一边去了。 老马让几个工友把老周架到食堂里冷静冷静。老周坐在食堂的塑料凳子上,两只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手指头缝里还夹着干涸的血迹。老马给他倒了杯水搁在桌上,老周没动。老马说:「老周,喝口水。」老周没吭声。老马又说:「老周,你说话。」老周把手从脸上拿开,眼睛红得像兔子,嘴唇哆嗦了半天,说了一句:「马哥,你说我哪点对不住她了?」 老马没接话,掏出烟来递了一根过去。老周接了,叼在嘴里,打火机打了三回才打着。 老周媳妇从工棚里被人扶出来的时候,头发散了,碎花衫领口的扣子被扯掉了一颗,露出一小截锁骨。她脸上挂着泪痕,左脸上肿起一道红印子,跟老周的手指头印一模一样。她没有看任何人,低着头跟着老马往办公室走。走过人群的时候,有几个工友往后退了一步,给她让出一条道来。胖大姐从食堂里跑出来,站在门口看了两眼,又缩回去了。 大刘用胳膊肘捅了杨满仓一下,压低声音说:「你说这事闹的,三个人全完了。」 「别说了。」杨满仓把脸转到一边。 事情处理得很快。第二天包工头老马把三个人叫到办公室,一人结算了一个月工资,当天走人。老周被开除了——打架斗殴。小张被开除了——作风问题。老周媳妇也被开除了——食堂不让这种人待,影响不好。三个人谁也没说什么,各自回工棚收拾东西。 小张收拾得最快。 他的东西本来就少——一个编织袋,两件工装,一双解放鞋。他把铺盖卷卷起来拿麻绳捆了,把墙上那张从老家带来的年画揭下来叠好塞进袋子里。年画上印着财神爷,四个角拿透明胶粘的,撕下来的时候扯破了一个角。他低头看了看那个破角,把年画叠了又叠,塞进了编织袋最底下。 大刘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收拾,嘴里叼着烟,忍不住说了一句。 「你特么憋急了跟我去找小姐啊?」 老郑蹲在地上给他的绿萝浇水,头也没抬。 小张背起编织袋往外走的时候,在工棚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老周那张铺——蓝格子帘子还拉着,老周坐在帘子后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小张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脸上的肌肉扯了一下,牵动了鼻梁上的创可贴。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过身走了。他的解放鞋踩在水泥地上,咯吱咯吱响,走到拐角处就听不见了。 大刘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跟杨满仓说了一句:「他要是不跑,老周能把他打死。」 老周收拾得最慢。 他坐在床沿上把被褥一件一件叠好,手指头在发抖。他媳妇站在帘子外面,伸手想帮他叠被子,他一把把她的手拨开了。那一下拨得并不重,但她的手像被烫了一样缩回去,人往后退了两步,站在过道里不说话了。 老周把铺盖卷捆好,麻绳勒得紧紧的,打了一个死结。他把墙上的安全帽摘下来,在手里掂了掂,搁在铺盖卷上。站起来拎起编织袋,从他媳妇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老周。」她叫了他一声,声音小小的,带着哭腔。 老周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拎着编织袋走出了工棚。 他走到工棚门口的时候忽然站住了,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睡了大半年的那张下铺——蓝格子帘子还没拆,被褥搬走了,床板上只剩一张旧报纸和几个烟头烫出来的窟窿。他把编织袋放下,走回去,一把把帘子扯下来。铁丝崩断的声音又尖又细,在空荡荡的工棚里弹了一下。他把帘子团成一团扔在床板上,转身走了。 老周媳妇走在最后。 她拎着自己的行李——一个红色的蛇皮袋子,拉链坏了半边,拿绳子扎着口。她走过杨满仓面前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杨满仓看见她碎花衫领口那根被扯断的线头在风里轻轻飘着,左脸上的红印子已经变成了青紫色。她没有抬头,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跟蚊子哼似的:「满仓,我妈……我救不了了。」 杨满仓想说啥,嗓子像被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没挤出来。 她没等他回话,加快脚步追着老周去了。她的解放鞋踩在水泥地上,步子碎碎的,碎花衫的下摆在风里一荡一荡的。老周在前面已经走出去老远了,头也没回。她在后面小跑着追,蛇皮袋子磕在腿上一颠一颠的。 杨满仓站在工棚门口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远。老周始终没有回头。她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拐过工棚区的围墙,看不见了。 大刘走到他旁边,把一根烟塞进他手里。 「满仓,你说人这一辈子,到底图个啥?」 杨满仓没接话,把烟叼在嘴里,使劲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子里喷出来,慢慢散在下午灰蒙蒙的空气里。 老郑浇完绿萝,拎着水桶走回来,看见老周铺位上那团蓝格子帘子,站了一会儿,嘟囔了一句:「这帘子我还能改个抹布呢。」弯腰捡起来,抖了抖上面的灰,叠好夹在胳肢窝底下走了。 第九章 第一次找小姐 老周媳妇走后,工棚里那两张空铺一直没有人补。 蓝格子帘子被老周扯下来以后,那张床板光秃秃的,上面搁着一张旧报纸和一双磨破了洞的白棉线手套,手套上还残留着水泥灰和铁锈味。小张的上铺也空着,铁架子床偶尔被风吹得轻轻晃一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起初几天,工棚里的人都有些沉默。大刘不再嬉皮笑脸地讲荤段子,老郑浇绿萝的时候也不再哼小曲,连老吴对着手机发呆的时间都比平时更长了。那种沉默像一层灰,落在每个人的铺位上,谁也不去掸。 可日子一长,灰就被风吹散了。工地上永远有新的活要干,新的钢筋要绑,新的盒饭要吃,新的鼾声要适应。胖大姐的花布帘子隔三差五依然会晃动,夹在铁架子上的夹子被扯得咯咯响。胖大姐压着嗓子的呻吟从帘子缝里往外漏,黏黏的,湿湿的,每一声都像泡在水里的豆子,胀得发软。 「老赵你轻点……帘子要扯掉了……」胖大姐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笑。 「扯掉就扯掉,让大伙都看看。」老赵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 「放你娘的屁——啊——」 杨满仓躺在自己铺上,把被子蒙在头上,手指头攥着被角。上铺再也没有了小张耸动的身影——那张空床的铁架子在花布帘子晃动的时候也会跟着轻轻颤,但上面没有人,只有一张光秃秃的床板。 他忍了一周。每天收了工,大刘问他去不去洗澡,他说不去。老吴问他去不去吃板面,他说不去。连老郑都说:「满仓你最近是不是病了,脸色不好。」 「没事,就是累的。」杨满仓把脸转到墙那边。 大刘从上铺探下脑袋,嘿嘿笑了两声:「累的?我看你是憋的吧。花布帘子天天晃,你能睡着才怪。」 「你闭嘴。」 「行行行,我闭嘴。」大刘把脑袋缩回去,翻了个身,没一会儿鼾声就响起来了。 不是累的,是憋的。每天晚上花布帘子后面传来的声音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地锯着他脑子里那根弦。他在黑暗里睁着眼,听着胖大姐的呻吟和老赵粗重的喘息,手不自觉地伸进裤子里又抽出来,抽出来又伸进去。他想起周小菊,想起临走前那个晚上她在昏黄的灯光下骑在他身上,头发散了,腰肢一起一伏,里面又热又紧,裹着他不住地收缩。他又想起老周媳妇,想起她躺在他枕头上时那种笃定的、要把事情办妥的认真,想起她解扣子时手指头微微发抖的样子。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搅成一锅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怎么也平息不下去。 终于,在发工资后的第三天晚上,他一个人走出了工棚。 大刘在门口蹲着抽烟,看他换了件干净的格子短袖出来,把烟头一扔:「哟,满仓,打扮这么利索,上哪儿去?」 「出去转转。」 「转转?」大刘站起来,凑近了压低声音,「是不是去上次那条街?要不要哥陪你去?」 「不用。」 「真不用?」 「真不用。」杨满仓把两百块钱折了两折塞进裤兜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刘在他身后喊了一嗓子:「找那个长得像你媳妇的!上次那个就不错!」 杨满仓没回头,脚步快了半步。夜风是热的,吹在身上黏糊糊的,远处的霓虹灯在天边映出一片粉红色的光晕,像一片看不见的云。他在工棚门口的公交站等了一会儿,上了那趟已经认得的公交车,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窗外的楼越来越高,霓虹灯越来越密。他想起第一次跟大刘来的时候,他坐在路牙石上等他们出来,把兜里那两百块钱攥得皱巴巴的。那时候他还觉得自己跟他们不一样。现在他也坐在了同一趟车上,去同一个地方。 那条街还是老样子。霓虹灯闪得人眼晕,发廊门口的灯箱转着红蓝白的光,玻璃门上贴着「保健按摩」的红字,有的掉了笔画也没人补。穿短裙的女人坐在门口的高脚凳上,翘着二郎腿,脚上的拖鞋一晃一晃的。有的低头玩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眼影亮晶晶的。有的看着街对面的霓虹灯发呆,表情空空的,像是在等又不像在等。 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朝他招手:「帅哥,进来坐坐?」 杨满仓低着头快步走了过去。 「别走啊帅哥,便宜——」那女人又喊了一声,见他不停,骂了句「穷鬼」,继续低头玩手机。 他沿着街走了两遍。第一遍他没敢停,第二遍他在一家最不起眼的发廊门口站住了。这家发廊缩在巷子最深处,门面很小,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美发」两个字,门口没有高脚凳,也没有女人坐在这里。透过玻璃门能看见里面坐着一个女人,正低头玩手机,头发披在肩上,遮住了半边脸。她穿着一件素色的T恤衫,不是那种紧身的低胸的,就是一件普通的白T恤,洗得有些发旧,领口微微松了,露出半截锁骨。她大概三十出头,不像这条街上别的女人那样浓妆艳抹,眉毛淡淡的,嘴唇有点干,颧骨微微凸着。 她听见门响抬起头来,把手机搁在茶几上,冲他点了点头。 杨满仓心跳得太快,快到他觉得自己的手指头都在抖。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门上的风铃叮当响了一声——那一瞬间他看清了她的脸。不是那种让人一眼就记住的脸,但她的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眼珠子会微微往上一抬。 他心里咯噔一下。她长得像周小菊。不是一模一样——她的颧骨比周小菊很赞哦点,嘴唇比周小菊薄一点,但眉眼之间那股沉静的劲儿,那种安安静静坐在那里、不急不躁的神态,跟周小菊太像了。像得他心里发慌,又发痒。 女人站起来,走到门口把卷帘门拉下来。金属的响声在巷子里格外刺耳,哗啦啦地碾过他的心。房间里只剩一盏小台灯亮着,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得墙上的壁纸泛着暗红色的光。她转过身,看见他还站在门口,笑了一下。 「头一回来?」 杨满仓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没再追问,走到床边把床单拍了拍,弯下腰的时候头发从肩上滑下来,那一绺发梢晃动的弧度让他心跳漏了一拍。她把拖鞋蹬掉,光着脚站在地上,转过身看着他。 「站着干啥?过来呀。」 杨满仓往前走了两步,腿像灌了铅一样沉。女人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又笑了一下,伸手去解他格子短袖的扣子。她的手指头碰到他胸口的时候,他浑身一颤,跟被电打了似的。 「多久没碰女人了?」她一边解扣子一边问,语气平平的,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半年了。」杨满仓的声音哑得厉害。 「半年?」她挑了挑眉毛,把他短袖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那你一会儿可得忍着点,别太快了。」 杨满仓的脸腾地红了。她看着他的反应,嘴角弯了一下,开始解自己T恤的扣子。她的动作很利索,像是在做一件每天都做无数遍的事。T恤滑到地上,然后是里面的黑色内衣。她把手伸到背后,啪嗒一声解开了搭扣。 那两团软肉从内衣里脱出来的时候微微晃了一下,在暖黄色的灯光里泛着麦色的光。她的乳房不算大,但饱满结实,像两只倒扣的碗,顶端两点暗红色的乳头在微凉的空气里慢慢挺了起来,颜色不深,带着一点褐粉,像两颗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桑葚。 杨满仓的眼珠子钉在她胸脯上,挪不开了。他想起周小菊——临走前那个晚上,周小菊的乳头也是这个颜色,也是这么在微凉的空气里慢慢挺起来。他的裤裆里那根东西已经硬得发疼,把裤子顶起一个包。 女人低头看了一眼他裤子前面的帐篷,伸手摸了上去,隔着裤子攥了一把。杨满仓倒吸了一口气,差点没站住。 「不小嘛。」她抬起眼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愣着干啥?帮我把裤子脱了。」 杨满仓的手抖得厉害,笨手笨脚地去解她的裤扣,解了好几回才解开。她把牛仔裤褪下去,露出两条白生生的腿和一条黑色的三角裤衩,裤衩勒得紧紧的,把那片三角区的形状全勒出来了,中间隐隐有一道缝。她往床上一躺,把裤衩也蹬掉了,双腿微微分开,那团黑黝黝的阴毛一下子全暴露在灯光底下。 杨满仓站在那里,看着她岔开腿躺在暗红色的床单上,腿间那丛阴毛乌黑卷曲,毛底下两片肥厚的大阴唇紧紧闭着,像一只没掰开的蚌。他能看见唇缝里透出一点粉红色的嫩肉,亮晶晶的,不知道是洗过还是已经开始出水了。 「还看?」她把腿又分开了些,拿手在小穴上摸了一把,手指头沾了点亮晶晶的淫水举到他眼前,「看够了没?看够了就上来。」 杨满仓三两下把自己的裤子扒了。他那根肉棒从裤裆里弹出来,又粗又硬,龟头胀得通红,上面鼓着几条青筋,马眼上已经渗出了一滴亮晶晶的液体。那东西随着他的心跳一颤一颤的,像是在冲她点头。 女人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一下:「真不小。刚才隔着裤子我还以为是裤裆大呢。」她朝他伸出手,「过来,让我摸摸。」 杨满仓走过去,站在床边。她坐起来,伸手握住他的肉棒,手指头合拢刚好攥住,虎口卡在龟头下面。她的手心是热的,这一攥差点让他当场交代了。她上下捋了两下,大拇指在马眼上蹭了蹭,把那滴淫液蹭开了涂在龟头上。 「嘶——」杨满仓倒吸了一口凉气,大腿根都在抖。 「这么敏感?」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躺下,我先给你弄弄,别一会儿进去就完事了。」 杨满仓顺从地躺倒在床上。床不是工棚里那种铁架子床,是木板床,床垫是海绵的,躺上去比他的凉席软得多。床单是暗红色的,洗得有些发白,散发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女人翻身跨上来,但不是骑在他身上——她趴在他两腿中间,脸凑近他那根直挺挺的肉棒,呼出的热气喷在龟头上,痒得他小腹直抽抽。 「舒服就叫出来,别憋着。」她说完,张开嘴把他的龟头含了进去。 杨满仓觉得自己的魂都被吸出去了。她的嘴又热又湿,舌头裹着他的龟头打转,转了一圈又一圈,每转一圈他的腰就往上挺一下。她含得不深,只把整个龟头含在嘴里,两片嘴唇紧紧箍着龟头下面的冠状沟,舌头在龟头顶端的马眼上钻了又钻。 「啊——啊——」杨满仓叫出声来了。他从来没有被女人用嘴弄过——周小菊不会这个,老周媳妇也没给他弄过这个。这是一种完全陌生的、灭顶的快感,像有人拿舌头在他的命根子上弹琴。 女人听着他叫,嘴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她一只手握住他肉棒的根部,上下捋动,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卵蛋,手指头轻轻揉着。嘴上也没闲着——她把他的龟头吐出来,伸出舌头从龟头沿着那道筋一路舔下去,舔到根部,含住他那两颗卵蛋吸了两口,吸得他小腹上的筋都蹦出来了。 「别——别吸——要出来了——」杨满仓伸手去推她的头。 她把他的卵蛋吐出来,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口水,在灯光底下一闪一闪的。她笑了笑说:「忍住,还没开始呢。你出在我嘴里可就亏了。」 杨满仓大口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你太会弄了,我——我忍不住——」 「忍不住也得忍。」她又低下头,这回把他的肉棒整根含了进去,一直顶到嗓子眼。杨满仓觉得自己的龟头被一个更紧更热更湿的东西裹住了,那是她的喉咙。她含到底以后停了两秒钟,然后慢慢往外吐,嘴唇紧紧箍着肉棒,吸出一道黏黏的水声。吐到只剩龟头在嘴里的时候,她又慢慢含下去,来来回回,不快,但每一下都让他觉得自己的骨髓都被吸出来了。 「舒服不舒服?」她把他肉棒吐出来,用手继续捋着,抬起眼看着他。 「舒服——太舒服了——」杨满仓的声音都在抖。 「舒服就好。」她直起身子,跨到他身上,一只手扶着他的肉棒,另一只手掰开自己的小穴,把龟头对准那道湿漉漉的缝。她能感觉到龟头碰到的是一片又湿又滑的嫩肉,热得烫人。 「进来了啊。」她说了一声,慢慢往下坐。龟头挤开那两片大阴唇,挤进了一道紧窄的通道。她里面不紧——毕竟是干这行的,一天不知道要被多少个男人进去——但也不是那种松松垮垮的,裹着他还算有点压迫感,温热湿滑,肉壁软软的,像一块泡开了的海绵。 「啊——」杨满仓仰起脖子闷哼了一声。 「叫啥,才进去一半。」她又往下坐了坐,把整根肉棒全吞了进去,屁股严严实实地贴在他的大腿根上。她坐稳了,开始晃腰,先慢后快,节奏拿捏得刚刚好。 杨满仓双手抓住她的腰,手指头陷进她腰侧的皮肉里。她的腰不算细,但很结实,晃起来的时候肚皮上那点赘肉一颤一颤的。她的乳房也跟着晃,上下颠簸,两颗乳头在暖黄色的灯光底下一跳一跳的,晃成两道暗红色的弧线。 「你动啊。」她按着他的胸口,腰上的动作没停,「别光躺着让我伺候你。」 杨满仓咬着牙开始往上顶,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撞得她整个人往上一耸。女人被他顶得身子一晃一晃的,嘴里的声音也变了调——不再是那种程式化的轻飘飘的呻吟,而是被他撞出来的、实在的闷哼。 「哎哟——你还挺有劲——」她往前一趴,两只手撑在他胸口,乳房垂下来在他脸上晃晃悠悠的,「吃两口,别闲着。」 杨满仓张嘴含住一颗乳头,拿舌头裹着它打转,又吸又舔,另一只手攥住另一只乳房用力揉搓,指腹粗糙的老茧刮过细嫩的乳肉,每刮一下她的乳头就硬一分。他的手指头捏住乳头来回搓碾,把它碾得又硬又烫,像一颗小石子嵌在软肉里。 「对——就这样——嗯——嗯——再用力吸——」她闭着眼,头往后仰,腰晃得越来越快,小穴里分泌出来的淫水越来越多,每一次起落都带出「咕叽咕叽」的水声,黏黏的汁液顺着他的肉棒淌下来,把他的阴毛和大腿根都打湿了。 「哥你这嘴上功夫也不赖——啊——再咬一下——对,就那样——轻轻咬——」 杨满仓听她叫得浪,心里的火越烧越旺。他含着她乳头不松口,拿牙齿轻轻叼住往外扯了一下,她的身子猛地一颤,叫了一声又尖又长的。 「操——你还会咬人啊——」她嘴上骂着,腰上却晃得更猛了。她直起身子,坐在他身上开始上下蹲坐,屁股像装了弹簧似的,一下一下地往他那根肉棒上撞。每一次都吞到底,龟头直直撞在花心上,撞得她小腹深处一阵一阵地发麻。 「换——换个姿势——」她从他身上翻下来,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腰身弯成一道柔软的弧线,屁股高高撅起来。她的大腿又白又结实,撅起来以后屁股显得更大更圆,股沟深遂,一直延伸到那片黑油油的阴毛底下。她把手伸到后面,掰开自己的屁股,露出腿间那两片张开的阴唇。唇缝里水光粼粼,粉红色的嫩肉一缩一缩的,像张小鱼嘴在吐泡泡。 「看啥看,进来啊。」她把屁股朝他晃了晃,回过头看着他,眼神又柔又媚,嘴角带着笑。 杨满仓跪到她身后,一只手扶着她的胯骨,另一只手握着肉棒对准那道湿漉漉的缝。龟头在阴唇上来回蹭了两下,蘸满了黏糊糊的淫水,然后猛地一挺腰,整根捅了进去。 「啊——」她仰起脖子叫了一声,屁股往前一缩,又被他抓着胯骨拽了回来。 这个姿势进得比刚才更深,每一下都直直撞在她花心上。杨满仓双手抓住她的腰,手指头陷进皮肉里,动作越来越快,小腹撞在她屁股上发出「啪啪啪」的脆响,混着她压在枕头里闷闷的呻吟声和两个人交合处「咕叽咕叽」的水声,在小小的房间里搅成了一锅粥。 杨满仓低头看着两个人连接的地方。他那根肉棒被她的淫水泡得红亮红亮的,每一次抽出来都带出一圈粉红色的嫩肉,再捅进去的时候那圈嫩肉又被塞了回去。白色的浆液顺着她大腿内侧往下淌,拉出一道亮晶晶的丝。 「你——你水真多——」杨满仓咬着牙闷声说了一句。 「废话——你弄的——啊——再深点——再深点——往左边来点——」 「这样?」 「对——对——就是那儿——别停——别停——」她的声音全变调了,不再是那种程式化的假叫,而是真的被他捅到了舒服的地方,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碎碎的、黏黏的,带着一点哭腔,「快——快——快了——别停啊——」 杨满仓听她这么叫,心里的火蹿得更高了。他抓住她的胯骨往里一顶,把龟头死死抵在她花心上,然后开始小幅度地猛蹭,不抽出来,就顶着那块软肉使劲碾磨,碾得她整个人都趴在床上起不来了,两条腿直打颤。 「不行——不行——来了——来了——」她尖叫了一声,屁股猛地往后一坐,把他的肉棒吞到最深。他能感觉到她里面狠狠地绞了好几下,一股滚烫的淫水从花心里涌出来,浇在他的龟头上,浇得他浑身一麻。 他趁着她还在痉挛,又连顶了好几下,每一下都又深又重,把她顶得整个人往床垫里陷。顶到第十几下的时候他不行了,后背的筋全绷紧了,大腿根的肌肉跳个不停。 「我要——要出来了——」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出在里面——没事——我上了环的——」她趴在枕头里,声音有气无力的,还带着高潮后的颤音。 杨满仓听到这句话,脑子里那根弦「嘣」地断了。他猛顶了最后几下,然后死死攥住她的腰往自己身上一压,把整根肉棒捅到最深,低吼了一声。一股滚烫的精液从马眼里喷出来,直直射在她花心上,又一股接一股,一连射了五六股才停。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肉棒在她里面一跳一跳的,精液灌满了她整个小穴,顺着肉棒和阴唇的缝隙往外溢,把他的阴毛和大腿根全糊住了。 他趴在她背上大口大口喘气,两个人身上全是汗,滑溜溜的。她的屁股还在微微发抖,小穴里头也在一下一下地收缩,像是要把最后一滴精液也吸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动了动肩膀:「起来,压死我了。」 杨满仓从她背上翻下来,仰面躺在床上。那根正在变软的肉棒从他小腹上倒下来,上面沾满了白色的浆液和她的淫水,黏糊糊的一大片。他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昏暗的小台灯,脑子一片空白。 女人翻身下床,精液顺着她大腿内侧淌下来,她也不管,就让它往下淌,弯腰从地上捡起黑色内裤,拿内裤在大腿根上抹了两把,扔到一边,套上了白T恤。她把头发从领口里捋出来,甩了甩,拿手指头顺了两下,然后坐到墙边的椅子上,拿起手机点亮屏幕,手指头在屏幕上划来划去。从头到尾她没有再看他一眼。 杨满仓坐起来,把裤子穿上,把格子短袖套上。他把两百块钱搁在床头柜上,压在烟灰缸底下。 她偏头看了一眼,说了句:「谢了哥。」声音里没有感情,也没有刚才叫床时那种黏黏的尾音了,只是平平的,像是在说一碗面多少钱。 杨满仓站在门口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啥,又不知道该说啥。她抬起眼看了他一眼,见他还没走,把手机搁下了。 「咋了?还想再来一次?」 「不是。」杨满仓声音哑哑的,「你——你长得像我媳妇。」 「哦。」她脸上的表情没变,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很多人都说长得像他们媳妇、像他们嫂子、像他们初恋。哥,你这话我听得多了。」 杨满仓愣了一下,心里头像是被人拿针扎了一下。他低下头,推开门。外面的霓虹灯刺得他眯起眼。 回去的公交车上,他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霓虹灯越来越稀,楼越来越矮。他摸了摸裤兜——空的。那两百块钱没了。他忽然觉得心疼,不是心疼钱,是心疼自己。两百块,他在工地上蹲两天才能挣回来。就换了这么十几分钟,还不如用自己的手。 那种空不是兜里的空,是心里的空。好像那十几分钟里他把什么东西弄丢了,丢在那间发廊暗红色的床单上,丢在她那张像周小菊又不可能是周小菊的脸上,丢在她抬起眼说「很多人都说长得像他们媳妇」时那个平静的眼神里。那些东西大概从来也不属于他。 可他也清楚,等下个月发了工资,他还是会来。 不是因为他想来——是因为这地方对他来说已经没有门槛了。那道卷帘门第一次拉下来的时候,他心里的什么东西也被一起拉下来了。有些事只有第一次和无数次。那扇门一旦推开过,就永远关不上了。 他靠在车窗上,闭上眼。脑子里最后闪过的画面,不是刚才那个女人,是周小菊。是临走前那天晚上,周小菊盘在他腰上的腿,是他趴在她身上不想下来的那股劲,是她手指头在他后脑勺上画的一圈又一圈。 杨满仓把脸埋在手掌里,使劲搓了搓,然后把车窗拉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吹得他眼角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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