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是东晋第一女魔头(加料版)】(431-444)作者:俊俏少年
字数:49228 第四百三十一章 病因 做事要谨慎,我有今天的地位不容易。 我向来谨慎,而且聪明。 想到这里,苏峻笑了起来,又忍不住喝了一口。 打了个酒嗝儿,他拍了拍肚子,眯眼躺在椅子上,喃喃道:“老子现在手中兵力有将近两万,放眼整个晋国,也只有司马绍比我多。” “然而,老子却只能在寿春这么个鬼地方待着。” “凭什么他们就是刺史、郡守,而我只有武将官职,没有地盘!” “我要是有地盘了,还会缺粮?还会看他司马绍脸色?” “还有那个狗屁谢秋瞳,胃口大得吓人,直接要走了我一年的军粮,否则我又何苦沦落到如此地步。” 一边抱怨,一边喝着。 身子暖了,情绪也逐渐高亢。 苏峻站了起来,咬牙道:“不行,老子被司马绍卡粮草,被谢秋瞳算计,老子能忍,但凭什么老子要忍一个黑风山,忍什么狗屁黑风大王。” “什么魔教圣女!吹得那么凶!老子又不是没见过女人!” “甭管什么身份,压在身下的时候,还不是一样哇哇叫。” “叫韩晃来!老子亲自出马!势必要拿下黑风山!” 酒劲上头的苏峻,带着韩晃,带着足足一千精锐,直接朝黑风山杀去。 天寒地冻,行军艰难,他毫不在乎。 只是寒风吹过,爬到半山上,苏峻的酒劲儿缓过来了,又逐渐清醒了。 他按着脑袋,喃喃道:“我怎么来这儿了?” “也罢,来都来了,灭了这黑风山,免得他们以后还找老子麻烦。” 一千精兵,那自然不用说,黑风山那百来个人根本就不敢挡,看到官兵就直接跑。 看到这一幕,苏峻不禁笑道:“一群土鸡瓦狗罢了,不足为惧,今天一定要杀个片甲不留,以儆效尤。” 他直接喊道:“黑风大王!滚出来受死!” 片刻之后,在上百个土匪的簇拥下,喜儿大步流星走了出来。 白色的雪,黑色的衣裙,黑色的秀发,精致的容颜。 她微微仰着下巴,哼道:“谁让老娘出来受死的!” 苏峻愣住。 他逐渐瞪大了眼睛,吞了吞口水,改变了主意。 “我来和谈的。” 苏峻笑着说道:“黑风大王,你前后多次抢我粮草,本将军不跟你计较,但你总该拿出点诚意,让我咽得下这口气才是。” 喜儿直接大声道:“少废话!要拼命直接来!老娘豁出去了!” 她一把将厚重的披风脱了下来,扔到一旁,露出贴身的武服,大声道:“来!” 纤细的腰肢,婀娜的曲线,全部都展现了出来。 韩晃怒吼道:“好个妖女!真是不识好歹!杀了她!” “慢着!” 苏峻正色道:“有什么事,可以谈,最好不要动武。” “我向来被称之为‘仁帅’,哪里能滥杀无辜。” 韩晃都直接惊了:“无…辜…?他们抢我们粮哎!” “住口!就你聪明是吧!” 苏峻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随即看向喜儿,缓缓道:“黑风大王,我也是知道你来历的,你叫喜儿,是北域佛母的弟子。” “我这个人向来不愿与武林人士结仇,是诚心过来与你和谈的,你不要不知好歹。” 喜儿皱眉道:“有什么好谈的,我这百来个兄弟要吃饭,不去抢能怎么办?” “另外,别说什么北域佛母,老娘早就跟她断绝师徒关系了。” 苏峻心中一动,眯眼道:“噢?却是为何?据说北域佛母对你恩重如山啊。” 喜儿道:“恩个屁的山,那慕容垂吃了败仗被关进了牢里,她北域佛母也被慕容皝一顿臭骂,被迫回了不咸山。” “为了防止政敌攻击,她竟然说什么,我是汉人,不宜留在她身边。” “老娘就这么被赶出来了。” “她背叛我,算什么师父?” 苏峻差点没笑出声,顿时说道:“喜儿姑娘,你好歹是江湖高手,是魔教圣女,怎么能化身为寇,聚众为匪呢。” 喜儿直接骂道:“放你娘的屁,江湖高手不用吃饭啊?魔教圣女不用喝水啊?” “我孤身一人,不做匪寇做什么?难道去种地吗?去抢钱吗?” “若是有个出路,谁想冰天雪地待在这个破地方。” 说到这里,她摆手道:“你少废话,你的粮食我是不会还的,要拼命就直接来,老娘从来没怕死过。” 苏峻淡然一笑,缓缓道:“喜儿姑娘被赶出宫,没了去处,倒不如跟着我。” “我保证,亏待不了你。” 喜儿不禁冷笑道:“你?你是谁?我凭什么跟你走?真是可笑,我喜儿从来不投靠无名之辈。” “无名之辈?” 苏峻眯眼道:“看来你还不知道我是谁,本将军就是苏峻!” 喜儿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发亮,惊喜道:“苏峻?你就是打败了王敦的流民帅!苏峻大帅?” 这句话直接让苏峻舒服得眯起了眼,打败王敦主要是唐禹、谢秋瞳和郗鉴的功劳,他苏峻只是功臣之一,此刻却被这么说,一下子虚荣心狠狠满足了。 他大笑道:“正是不才!” 喜儿想了想,才道:“苏大帅现在是晋国最有权势的人,看得起我这种江湖女子?” 苏峻连忙道:“喜儿姑娘神功盖世,正好可以护我周全,峻岂敢轻视。” 喜儿道:“那…那我要单独的院子,我要有至少两个侍女伺候着,而且…我的饮食必须要好。” 苏峻拍着胸脯道:“这些都不是问题!我是爱才之人!绝不会亏待喜儿姑娘!” 喜儿这才半跪而下,抱拳道:“喜儿参见主公!愿为主公效死!” 苏峻闻言,不禁大笑出声。 武功他看不出来,但脸蛋儿还看不出来么,这个喜儿啊,真是漂亮得要命啊。 若是有这等美人保护着,陪吃陪喝陪睡,那简直…太爽了。 …… 冷。 外边大雪纷飞,寒风肆虐,这里虽然没有风,却更加寒冷。 无数的冰块砌成了墙壁,冰冷的石板就是她的床。 她瘫在上面,一边流着汗水,一边瑟瑟发抖。 谢秋瞳披着棉袄,看着祝月曦狼狈的模样,皱眉道:“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祝月曦面色绯红,嘴唇惨白,艰难道:“体内阴气肆虐,寒意席卷,却又持续激发着我的欲望,我被迫在冰窖压制欲望,但…阴气受寒冷滋养,反而更加旺盛。” “这是恶性循环,我解不开。” 谢秋瞳道:“你以前怎么做的?” 祝月曦喘着气道:“通过特殊方式,发泄出欲望,就能缓解阴气的膨胀。” 谢秋瞳想了想,才道:“现在为什么不能靠以往的方式发泄欲望了?” 祝月曦艰难道:“阴气增长太快,发泄欲望只是杯水车薪了。” 谢秋瞳沉默了。 她思索了很久,才道:“我已经写信给唐禹了,或许在不久之后,他会来。” “师父说了,你还能撑一个月,坚持吧。” “如果实在撑不住了,就别执着了,找男人双修吧。” 祝月曦咬牙道:“我不要你管!” 谢秋瞳微微眯眼,突然笑了起来。 她看向祝月曦,轻声道:“师父一直想不通,你体内的阴气明明已经消弭了很多,至少大半年是不会发病的,但却突然猛增,到达了一个不可遏制的境地。” “他作为天人武者,都想不清楚原因,你可以告诉我吗?到底为什么?” 祝月曦艰难道:“我、我也不知道!” 谢秋瞳笑了笑,摇着头,缓步离开。 走到冰窖门口,她突然停住,回头看向祝月曦。 她的眼神意味深长:“我似乎猜到原因了。” “你的阴气,是《南华天伦道经》的双修之道留下来的,被阳气中和了一大部分,突然又猛涨…其实只有一个原因…” 祝月曦看向她,喃喃道:“别、别说…” 谢秋瞳道:“你心中有了爱意。” 祝月曦大声道:“我让你别说!” 谢秋瞳轻笑道:“你爱上了一个人,你在思念,你在回忆,你在期待。” “爱意,是助长阴气的柴薪。” “因此你的病很快复发了,而且到了一个不可遏制的地步。” “你想要控制,但…人又如何能控制自己的爱呢。” “所以,你只能病倒在这里,默默等待着。” 说到这里,谢秋瞳眯眼道:“冷翎瑶失踪了,你完全可以派人去找,圣心宫在江湖上的影响力比我大多了。” “但你却派人找到了我,请求我帮忙,并说明了自己的病情。” “你的本意…不是求助我找冷翎瑶,而是…你想让某个人知道…你病了,需要他。” 祝月曦低下了头,生无可恋。 谢秋瞳道:“我的命是你救的,我当然不忍心你死。” 她笑着说道:“我会让他来!让他…陪你双修!” 第四百三十二章 救亡 手掌握着筷子,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司马绍紧紧闭着眼睛,身体微微颤抖着,陷入了极端的痛苦之中。 他用力捶打着桌面,最终忍不住吼道:“难道…难道朕真的会是亡国之君吗!老天爷!你到底要把朕逼到哪一步啊!” 庾文君忍不住抱住了他的手臂,轻声安慰道:“陛下,这数百年难遇的寒灾,怪不着您啊,您保重龙体,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司马绍仰着头,睁开眼睛,双目血红,蓄满了泪水。 他声音都在哽咽了:“朕从记事开始,就刻苦努力,读书识字、明史晓理,未敢懈怠。” “入驻东宫之后,自感肩负责任之重,更加勤奋,无论寒暑昼夜,皆在读书学习。” “心系朝廷,同样心系天下,所作所为,向来问心无愧,向来以大局为重。” “朕…何曾失德啊!朕…何曾懈怠啊!” “为何上位刚刚一年,便有此罕见天灾啊!” 庾文君心疼道:“陛下,此乃天时,人何以左右?况且非但大晋,成国、秦国、魏国、燕国,乃至西凉、铁弗、代国,皆有不同程度的寒灾啊。” “陛下莫要过度自责了,这不是您的错啊。” 司马绍使劲眨着眼睛,想要把即将溢出的泪水憋回去,心中的苦痛却更加难以遏制。 他喃喃道:“朕受的罪难道还不够吗?” “父皇病重,朕以太子之名勇敢站出来,承担责任,直面压力。他病好了,却认为朕在夺权,要杀子立威。” “朕被迫接受唐禹和谢秋瞳的利用,潜伏在建康之外,孤身一人潜入敌营,最终坐上了这个位置。” “朕上位以后不敢懈怠,连妃子都没有纳哪怕一个,励精图治,夙夜难寐,为了这个满目疮痍的国家呕心沥血,却换来了什么?换来了什么!” 庾文君见他如此难过,一时间也忍不住眼泪:“陛下…” 司马绍气急而笑:“你、你知道这一场雪灾意味着什么吗?” “要亡国了!亡国啊!” 他怒吼出声,一拳砸在案几上,痛得面容扭曲。 “朝廷没有粮,发军粮都勉强,官员俸禄都欠着的,根本没有能力救灾。” “朕只能做做表面,只能呼吁大族捐粮,呼吁世家开仓,他们哪里会听我的,那些地方官,根本不会理会。” “大晋的子民没有活路了,他们只能化作流民,到处乱抢乱杀,易子而食。” “世家会固守坞堡,通过掌控的粮食,趁机兼并大量的土地,收揽更多的青壮年,充当劳动力和私兵。” “他们会壮大成一个个巨兽!一个个靠着灾难啃噬百姓血肉的巨兽!” “走投无路的百姓,吃光了树叶树皮,吃光了妇女小孩,就开始互相吃了。” “他们会聚在一起,像是蝗虫一般到处肆虐,一个个流民领袖会诞生,一队队流民军会诞生。” “整个国家,会千疮百孔,无可救药。” 说到这里,司马绍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流了出来,痛哭哀嚎道:“而这一切,朕只能看着,帮不上任何忙。” “做皇帝,做到朕这一步,何其可悲。” 庾文君哽咽道:“陛下,我们能帮到您什么?让兄长出山吧,让他为您做点事。” 司马绍喃喃道:“什么也帮不到,谁也奈何不了这苍天…” “一年多来,朕一直在忍受…为了江山社稷,为了政治平衡,朕没有在乎尊严,没有在乎权柄,没有在乎一切。” “没想到却换来这个结果…” “但又有什么办法呢,朕只能…只能站在君王的立场上,去做朕能做到的一切。” 他捡起了筷子,深深吸了口气,道:“让庾亮进宫吧,拟旨,命令各州郡府、县寺动用一切力量,维持治安秩序,开仓放粮,有序施粥。” “宣布,受灾严重的州郡,尤其是梁州、荆州、豫州、兖州、徐州…赋税减半。” “号召在神京的各大世家代表,于明日来建康宫参与祭天仪式,朕…朕要下罪己诏。” 庾文君身体一颤,一时间心都碎了:“陛下!陛下何罪之有啊!” 司马绍惨然一笑:“民不聊生,自是君王之罪。” “下罪己诏,同时号召各大世家、商贾富族赈济灾民…希望他们…发发慈悲吧…” 他面色苍白,声音颤抖:“这是朕这个皇帝…唯一能做的了。” …… 家仆们在扫雪,院子里的雪都积到了膝盖处,可以想象这一场雪灾的可怖。 王导回到家中,坐在了炕上,两个火炉立刻递到了他的身旁。 曹淑连忙把他的棉袄脱了下来,又给他搭上了一件烤热的披风。 她不禁问道:“什么祭天仪式,怎么弄了这么久,天都快黑了才回来。” 王导缓了片刻,才摇头叹息道:“陛下…下罪己诏了,当着百官群臣和世家大族的面,自己念了三遍,哭得几乎失态。” 曹淑变色道:“司马绍竟然有这个担当?” 王导点了点头,道:“之前小瞧他了,总觉得他软弱,现在看来,他反而是很罕见的有担当、有魄力的君王。” “他号召世家赈济灾民,捐粮捐布,说得雨泪俱下,但…说实话,没有意义。” “这一场雪灾,把他千辛万苦收复汉中郡而得来的声威…全部浇灭了。” “朝廷没有能力救灾,只能喊一喊口号,世家不可能当善人,只会不断侵吞土地,不断壮大自身。” “我们大晋的统治基石,毕竟还是各大豪族,陛下确实做不了什么。” 曹淑皱了皱眉,道:“那咱们怎么办?是不是该想办法把琅琊郡、彭城郡及周边地区的土地都兼并过来?” 王导瞥了她一眼,皱眉道:“你平时可不关心这些事,是不是曹家那边有人找你了?” 曹淑勉强笑了笑,表情有些不自然。 王导摆手道:“别装了,做了大半辈子夫妻,我还不了解你。” 曹淑无奈苦笑:“不是有意瞒着你,主要是你总是不太乐意让我和娘家人走太近…” 王导道:“世家,在哪个阶段就做哪个阶段的事,我们王家到了如今这一步,靠兼并土地、招收家奴私兵,带来不了什么大的收益,反而会陷入军阀混战的漩涡。” “我们早已过了迅速膨胀期了,我们现在是保持口碑,保持威望,做好表率。” “我不管你娘家人怎么做,琅琊王氏,这一次会去追寻一些利益,但一定是很克制的。” “同时,我们也要有限的、在一定尺度内的赈灾施粥,以达到维持治安、防止难民冲击、博取美名、提升政治声望的目的。”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眯眼道:“老五不是彭城郡守吗?让他开仓赈粮,接济灾民,挑选青壮年灾民入伍,编入编制。” “若是粮不够,家族给他凑。” “给他讲清楚,目标五千人,可以少,但不能多。” 曹淑疑惑道:“这又是什么意思,我们到底要付出多少粮?既然要付出,倒不如多招点人。” 王导摆了摆手,道:“跟你一个妇道人家说不清楚,赶紧去办吧,照我说的做,错不了。” 曹淑愣了一下,当即眯眼道:“王导,你在我面前装什么啊到底,今天我忍你很久了。” “一副算无遗策的模样,一副嫌我笨、嫌我多事的样子,怎么?最近没跟你闹,你觉得自己了不得了?” “你信不信,老娘马上就把你院子里那些书童全部赶出去!” 王导连忙道:“夫人…夫人莫恼,是我错了,我态度不好…” 曹淑哼道:“不要脸的东西,滚去你的书房,别来老娘的院子烦人。” 王导哆哆嗦嗦,也不反驳,拉着披风朝书房走去。 第四百三十三章 洪流 “猜猜吧,猜猜多少钱。” 聂庆扛着一袋子烤干的麦饼,在手里掂了掂,说道:“这一袋饼,够我们吃大概四天,按照正常的价格,这四十多个饼,大概是一百二十文钱。” “你猜我花了多少?嘿!四千文!足足四千文!我给的白银!他娘的!” 唐禹眉头紧皱,喃喃道:“四千文,这个世界九成以上的家庭,都给不起。” “寒灾的影响开始扩张了,百姓活不下去,难民要聚集了。” 聂庆冷笑道:“已经聚集了,刚刚出城的时候,四十多个人追着我撵,要不是我跑得快,就被迫要杀人了。” “关键现在没有马,我们只能步行,这一路上大雪封冻,马儿根本找不到吃的,我们也拿不走那么多马料。” 唐禹道:“马车呢?” 聂庆摆手道:“别闹了,马车敢上路吗?官道上到处都是难民,见到马车就拦、就抢,我难道还能杀百姓啊。” 唐禹瞟了一眼四周,眼看已经有难民开始朝这边聚集了,于是只能沉声道:“走吧。” 步行是艰难的,好在两人都有内力傍身,有着远超常人的体质,有信心长时间走路。 但他们还是低估了灾难发酵的速度和可怕程度。 一路上,几乎所有村落都空了,只剩下残损的尸体,破碎的房屋。 鲜血洒满了大地,白雪被胡乱踩踏之后,像是堆积的污秽,像是散乱的淤泥。 恶臭滔天,可以看出这些村落都出现了大规模的械斗,准确地说,是难民过境。 当成百上千的难民冲进村子,第一件事就是抢吃的,谁敢反抗就杀、就拼命。 实在找不到吃的,实在饿极了,就吃女人吃小孩。 唐禹两人一路跑,一路躲,甚至有几次被包围,聂庆被迫动手,连续杀了几十人,才把难民杀怕,杀得他们边哭边逃。 而聂庆待在原地,看着染血的剑,却同样痛苦。 “都别活了,都去死好了。” 他浑身发抖,双目血红,咬牙切齿道:“所有人都死绝了,也就不会有这种事儿了,免得大家都惨。” “娘的,活着干嘛,我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什么好留恋的,老子都想死了算了。” 他低下头,忍不住哭了起来:“反正我这种人早该死了,我有什么用啊,保护不了心爱的人,好不容易学成了,却也报不了仇,现在还要杀百姓,杀那些活不下去的人。” “我真想死,我去下边见她,她肯定恨极了我,我下去…她总算才有个发泄的地方。” “哪怕她在下边捅我一百刀,我也比现在痛快。” 灾难和惨剧会影响人的心灵。 聂庆在不知不觉间,变得绝望。 从前的他希望活着,不断回忆往事,品尝痛苦的滋味。 现在的他已经想死了,已经充满了自毁的倾向了。 唐禹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也被影响,心情变得糟糕,内心焦躁、不耐烦,充满了愤恨和急迫,想要立刻拥有一支不知疲倦的百万大军,把世界推平,这样天下就好了。 但这只是念头,只是面对惨剧之后,心中那无处发泄的情绪。 “别哭了。” 唐禹咬着牙,攥着拳头道:“想发泄情绪就跑,跑到累,累到吐,吐到没心情想其他的。” “先到建康,见到该见的人,去计划该做的事。” 聂庆大声道:“还要打仗啊,打啊,把这个世界打烂得了,我冲最前面,我死第一个。” 他说着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说的气话,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唐禹冷笑道:“打不打,已经不是我说了算了。” “粮食就那么多,但每个人都要吃饭,活不下去就只能抢,只能打,只能杀。” “世家是可以趁这个机会疯狂扩张,但他们也未必全都有好结果,嘴巴要吃饭的时候,人们可以做任何事。” 这是完全可以预见的。 资源匮乏的时代,灾难必然带来战争,唐禹的估测没有任何问题,因为他们直接遇到了。 在走出南阳郡的时候,前方官道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难民。 不同的是,这些难民手中都有兵器,柴刀、弯刀甚至出头。 队伍虽然不整齐,但却没有争先恐后乱跑乱逃,而且队伍之中,有好几辆马车。 “逃!” 聂庆急忙道:“师弟,他们人太多了,咱们得逃。” 唐禹道:“我们身上除了几袋干粮还有什么?他们已经成了气候了,没必要对我们动手了。” 果然,前方的队伍停了下来,马车上有人走了下来,正对着唐禹这边说着什么。 很快,有年轻人跑了过来,对着唐禹两人喊道:“我们大帅叫你们过去!” 聂庆站在了唐禹的身前,拔出了长剑。 远处的中年人看到这一幕,摆了摆手,带着几个壮汉走了过来。 还未靠近,他便已经抱拳喊道:“前方两位朋友,看你们衣着完整,气质不凡,想必不是普通百姓。” “本人张贵,乃颍川郡人士,也是逃难而来。” “天灾害人,世家权贵堵死了我们的活路,我们别无他法,只好聚众成兵,杀出一条活路来。” “两位朋友若是有意,可加入我方阵营,一同杀向宛县,把那些贵族们的钱财粮食都抢了,咱们自己做主。” 说到这里,他抱拳鞠躬,声音凝重:“我们需要识字的人,需要能带兵的人。” 唐禹沉默了片刻,才叹息道:“果然,生存才是逼人进步的最大动力,这么短的时间,流民军已经形成了,领袖级人物也出现了。” “宛县乃南阳郡治,守军超过两千,你们过去就是送死。” 张贵冷笑道:“我们不过去也是死,我们的粮食只够吃两天的了。” “使君气质非凡,身旁似乎是护卫,难道也是路上遭了劫?” “若是走投无路,别顾着往东跑了,跟着我做大事,我保证不会亏待你。” 唐禹看得出来,对方是读过一些书的,是识字的,所以谈吐还算有礼。 走投无路的难民,只要有一个这样的人带领,很快就会聚集起来。 到处抢东西填饱肚子,体会到聚众的优点,这些难民就会一直跟着。 他们不怕打,不怕拼命,只怕完全没得吃。 唐禹摇头道:“去做你的大事吧,我有我的路要走。” 张贵打量了他一眼,缓缓道:“你这种富家公子自然是瞧不上我们的,毕竟你有活路,我们没有。” “但我们也不是畜生,我们也不会为了一口吃的见人就杀,我们只抢县寺,抢朝廷和世家。” “你们走吧!” 他转身回到他的马车,他有他的高傲。 但唐禹分明看到,马车帘子掀开,里边坐了好几个姿色还不错的女人。 有些事,没有那么纯粹。 从宛县向东,顺着淮河一路朝下,唐禹和聂庆看到了数不清的惨剧,见证了一个个流民军的兴起。 他们或是互相残杀,或是互相汇聚,很快因为粮食不足而去攻打世家坞堡或城池,最终被职业军人当成猪狗一般屠杀。 他们没得选,军人也没得选。 这个世道,除了那少数的、高高在上的人之外,大家都没得选。 死亡笼罩着这片天地,乱世的洪流在此刻具象化了。 而在史书上,这难以想象的惨剧,或许只是短短一句话——“是岁大寒,饿殍载途,粮吃尽,人相啖。” 而建康呢? 建康城依旧繁华,人们正准备过寒食节。 第四百三十四章 物是人非(☆谢秋瞳) 建康城依旧繁华,人们正准备过寒食节。 毕竟是二月十五了,距离寒食节只有两日了。 唐禹和聂庆被拦在了城外,他们此刻形容枯槁,与难民无异。 持续的赶路和啃干粮,也让他们精疲力竭。 怎么进城,成了大问题。 “我轻功很好,可以用壁虎游墙的身法,迅速爬上城楼。” “但可能会被乱箭射成筛子。” 聂庆的声音都死气沉沉的,缓缓道:“最好等晚上,我悄悄上去,存活的概率大一点。” “进城之后,我就去找小师妹,让她派人接应你。” 唐禹摇头道:“你依旧会被射成筛子。” 聂庆摊手道:“行啊,那你想办法。” “跟我来。” 唐禹说了一句,便朝侧方走去,一直朝前,难民逐渐变得少了,这里没有城门,没有进去的希望,难民自然没理由待在这里。 看了一眼两遍,确定没什么复杂情况,唐禹从怀里拿出了一块碎银子,直接用力朝着城楼上扔去。 上方很快传来了惊异之声,两个士兵探着脑袋伸了出来。 唐禹直接喊道:“我是丞相的人,执行任务刚回来,现在进不去了,行个方便让我们进去。” 士兵笑道:“我倒是有法子让你们进来,但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丞相的人。” 唐禹又从怀里掏出白银,笑道:“让我们上去,这也是你们的。” 两个士兵笑容更加灿烂了,急忙道:“我们很是尊敬丞相,两位朋友稍等。” 片刻之后,一根绳索就放了下来。 两人抓着绳索就往上爬。 爬上去一看,十多个士兵正对着他们笑。 唐禹毫不犹豫,把怀里的钱都拿了出来,笑道:“辛苦各位勇士了,一点酒钱,不成敬意。” 于是,大家都高兴了。 进了城,就相当于到了另一个世界。 车水马龙,商贩叫卖,人头攒动,一片和平盛世景象。 聂庆还是很谨慎:“我先去谢家,确认小师妹在,再出来找你。” 唐禹点头道:“那就建初寺碰头吧,正好我去看看怀悲大师。” 聂庆皱了皱眉,道:“算了,我还是先送你到建初寺,然后再走,你一个人过去我不放心。” 一直把唐禹送到了建初寺,聂庆才离开。 唐禹敲响了寺门,一个小沙弥伸出头来,双手合十道:“施主,我院闭寺了,暂时不对外开放呢。” 唐禹笑道:“我来见怀悲大师,烦劳通报一下,我是大师的朋友。” 小沙弥随即道:“施主,怀悲太师祖已经不在建初寺了。” “啊?” 这个消息出乎意料,唐禹疑惑道:“怎么回事?为什么?” 小沙弥道:“太师祖似乎没了修为,在院中苦禅了大半年后,寿元就将近枯竭了。” “太师祖不愿圆寂在寺内,便出寺修行了,走到哪里,就在哪里圆寂。” “师父和其他师伯、师叔们也都不在,他们去城北的难民营施粥了。” 唐禹呆呆站在原地,心中百味杂陈。 他清楚,天人之境的武者,只要不出大事,没受重伤,活到百岁是没问题的。 怀悲大师为了救王妹妹,散了修为,没想到这才一年多,就…就已经走到了尽头。 唐禹心中实在愧疚,一时间找不到话语表达,只能跪下来,对着建初寺磕了三个响头。 他缓步离开,过了河,看到了唐府的大门。 门还关着,上边贴着封条,也不知道暗处有没有人监视。 这个院子里发生了很多事,如今历历在目,但终究还是荒废了。 “我叫喜儿,是魔教的杀手哟!” “做个好官,行不行?” “跪着的人,会忘记自己有多高。” “所以,这些草长成这样,怪它们吗?” “可是,我没有其他珍宝,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东西了。” “答应了带我走,就不许食言,听见了吗?”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已有了功德,何苦再求武学。” 一句句话,一幕幕画面,在唐禹脑海中浮现。 他恍恍惚惚,猛然摇了摇头。 仔细一看,大门的台阶处,已经是长出了青草。 物是人非啊。 父亲已经去世了,怀悲大师似乎也圆寂了,王妹妹远在广汉郡,霁瑶和喜儿不知所踪… 人活在这个时代,似乎都有不同的罪要受。 分分合合,起起伏伏,互相算计,也不知道为了什么。 正想到这里,一声马鸣惊醒了唐禹。 他下意识回头,只见驾车的赫然就是聂庆。 “上车啊!” 聂庆喊了一句。 唐禹上车,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车里的谢秋瞳。 她穿着白色的裙裾,那素色的绸缎衬得她肌肤胜雪,化了淡淡的妆,嘴角翘起,眼睛微眯,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裙摆下雪白的双腿并拢斜放,因车内烧着炉子,裙裾微微撩开一截,露出一小片细腻得晃眼的小腿肌肤。 但看到唐禹那一刻,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眉头都皱了起来。 “你心情不好?” 她直接问出声。 车内很暖和,烧着炉子,案几上有洗干净的水果,空气里浮动着一股她身上特有的冷香,像是雪后初绽的梅,清冽又勾人。 唐禹脱下了棉袄,眼前已经出现了一张手帕。 他正要接住,手帕却已经盖在了他的脸上。 紧接着,一具温软的身子俯了过来,谢秋瞳跪坐在他身前,仔仔细细给他擦着脸。 那俯身的姿势让领口微微敞开,透过手帕边缘的缝隙,唐禹能窥见一片雪腻的沟壑,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起伏,白得晃眼。 “大灾大难,外边不太平,一路走来辛苦,见了许多不舒服的事,对吗?” 唐禹看了她一眼,叹息道:“还是你最懂我。” 谢秋瞳道:“驻留在老宅面前,追思往事?” 唐禹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谢秋瞳耸了耸肩,道:“因为很好猜,赶路那么久,又累又苦,还看了那么多惨剧,以你的性格,肯定难受。” “人嘛,在难受脆弱的时候,总喜欢回忆往事,名义上是伤感,实际上是灵魂在主动去追思那些温暖的东西,寻找坚持下去的力量。” “你总说我偏执,我老是和你吵,但…其实我是懂你的。” 唐禹缓缓点头。 谢秋瞳道:“我劝不了你什么,灾难就是灾难,救不了就是救不了,你难过我也没办法。” “我只能保证的是,今晚你能吃顿好的,能睡个好觉。” “梨花别院的次楼一直给你留着,随时都有人在打扫。” “等你休息好了,恢复过来了,我再陪你去广陵。” “去年苏峻为了继承郗鉴的兵,被我狠狠敲了竹杠,我手里的粮食储备很足。” “所以,我们北府军和世家做着一样的事,只招收青壮年男性充军,提升实力。” “你要怪我的话,那我也没办法,我不会因为你的话语而改变决定。” “如果你想发发脾气,那无所谓,谁在乎呢。” 唐禹看着她,轻轻道:“你今天话好多。” 谢秋瞳身体一颤,下意识想躲避他的目光,耳尖却悄悄红了。 唐禹继续道:“我心态是被影响到了,但我睡一觉就会好,我很累。” 他直接躺了下去,枕着谢秋瞳的大腿。 脸颊陷入一片温软丰腴之中,那大腿隔着裙料仍能感受到惊人的弹性与热度,他的鼻尖几乎抵着她的小腹,呼吸间的热气透过薄薄的衣衫喷在那片平坦又隐秘的所在。 谢秋瞳的身子明显僵了一瞬,双腿下意识地并了并,却又没躲开。 谢秋瞳捋了捋他的头发,任由他这么躺着,也不言语。只是那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悄悄攥紧了裙裾。 唐禹闭着眼,声音低沉:“北府军在扩军,这是大事,你却在建康。” “以你的个性,你一定不会错过新兵入营的。” “是不是最近在犯病?” 谢秋瞳把头转到一旁,声音有些沙哑:“嗯,三五天一次,我怕被其他人发现。” 唐禹道:“话那么多,就知道你心里藏着事。” 谢秋瞳撇嘴道:“那怎么,非得要我夸你聪明么。” 唐禹在她身上拱了拱,侧过脸,唇瓣几乎贴上她大腿内侧的软肉,隔着衣料蹭了蹭,闷声道:“让我睡一觉,明天我们去圣心宫,治一治你的病。” 谢秋瞳腿根一软,险些没撑住,连忙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指尖却在他衣襟上微微发颤:“祝月曦都快死了,你还是先考虑考虑她吧,以你的个性,你未必会…” “我会!” 唐禹的声音异常坚定。他忽然抬起一只手,搭在她腰侧,掌心滚烫,隔着衣衫缓缓摩挲。 谢秋瞳疑惑道:“可是你…你一直…” 唐禹道:“这垃圾世界,人连畜生都不如,我还讲什么爱情观、价值观,矫情个屁。” “我会直接和祝月曦双修,再让她帮你治病。” “你要配合治疗,北府军交给我来管。” 谢秋瞳掀眉道:“北府军是我的!” 唐禹道:“别闹,安心治病。” 谢秋瞳眨了眨眼睛,捂着嘴噗嗤一笑。 她眼睛眯成了月牙儿,忍俊不禁:“好无理的人,上来就要我最重要的东西,还让我别闹,你当你是谁啊。” 唐禹也不睁眼,只是自然而然说道:“你丈夫。” “呸。” 谢秋瞳轻啐了一声,哼道:“要不是为了治病,才不会答应你呢。” 说着,她那只按在他肩上的手却滑了下来,指尖插入他发间,不是推拒,而是带着点羞恼地轻轻拽了拽。 双腿也因他的重量而微微发麻,却终究没将他推开,只是悄悄夹紧了些,让那陷入腿间的头颅更深地埋进那片温软之中。 第四百三十五章 共克时艰 “我郡各县各村都有房屋倒塌的情况,郡府、县寺的游徼都不够用了,需要史忠将军派遣官兵进行房屋修缮。” “虽然我们秋收颇丰,但还是有部分家庭面临极端缺粮的情况,我建议郡府开仓,以无息租借的方式,接济实在活不下去的百姓。” 气氛严肃的会议正在进行,这一场雪灾,广汉郡也未能幸免。 康节的声音很沉重:“但问题是,郡府和各个县寺也很缺粮,如果要全面赈灾,恐怕就要挪用军备储粮,这个我不敢独自做主。” “另外,雪灾导致大批庄稼冻死,但我们还是要组织百姓,进行有序的、大规模的保护性抢救,命令在昨天已经传达至各县县寺。” “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我郡北部山区的撩人组团下山抢劫,已经来了四五次了,伤了不少人,县寺的游徼忙着修补房屋,分不开身啊。” 在大灾大难面前,广汉郡需要集中所有力量,调集所有资源,这显然需要一个领袖站出来主持大局。 康节权力是够的,作为郡丞,唐禹不在的时候,他就是最大的。 但问题在于,资源的极端调度,影响太大,其他官员未必配合,换个说法,是不知道该不该配合。 所以无官无职的王徽就必须站出来了。 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目光扫了众人一拳,轻声道:“唐公对于治理的态度,向来是尽最大努力保证百姓的生命安危,资源要用在人身上,才能体现价值。” “所以史忠将军,你尽快调动帐下士兵,协助各个县寺的游徼、村民,修补房屋,保证没有人无家可归。” “各县县令也要站出来承担责任,亲自带队和村民沟通,短时间内房屋损毁又无法修复的,就将百姓安排在邻居家、或者是大户人家的家中借宿。” “实在没有地方去,就把县寺的官署空出来一部分,让他们住进去避寒。” 各个县令对视一眼,郑重点头。 王徽想了想,才道:“在这种大灾难期间,李寿也焦头烂额,广汉郡是没有打仗的可能性的,军备储量可以挪出一部分,救济灾民。” “罗将军,你和康郡丞沟通过吗,粮食的缺口有多大,是否需要拿出全部军备储粮?” 罗磊连忙道:“我们去年毕竟丰收,粮食缺口并不太大,军备储量拿出三成,就能保证至少没人会饿死。” 王徽道:“那就拿出三成吧,如果还有缺口,可以再挪出两成,但必须不能再低了。” 罗磊点头道:“属下明白了,下午就和康郡丞那边对接,我们后勤辎重营会全力出动,尽快把粮食分发至各家。” 王徽陷入了沉思。 她抬头看了一眼北方,皱眉道:“北部山区的撩人,向来和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最近多次下山抢劫,恐怕也是缺粮,撑不住了。” “彭将军,你是蜀地人,又有山匪的经验,你带人去和撩人那边沟通一下,问一问他们是否缺粮了。” “如果真的有缺口,我们愿意借粮…不!我们愿意在山下设棚施粥。” 王徽很清楚,借粮是一次性买卖,而施粥至少每天一顿… 如果是想要收买人心,哪怕代价相同,后者的效果都要好很多。 “尝试谈条件,我们要收复山区和山上的村寨,让他们成为我们广汉郡的子民。” “态度要软,底线要硬,尽量安抚,不求一蹴而就,但求关系松动。” 彭勇抱拳笑道:“属下明白了。” 康节这下急了,连忙举手道:“不行啊,我们也缺粮啊,连军备储粮都动用了,哪里还有粮给撩人施粥。” “况且,很多难民已经在往我们广汉郡走了,我们还要面对他们的压力。” 王徽轻轻道:“这是收服撩人部落的最好机会,其实唐公早想收服他们了,只是一只没腾出手来。” “至于难民,我们能接多少接多少,实在有力未逮了,也就不接了。” “但我相信,能撑到广汉郡的难民,都是青壮年,如果加入我们,那也是劳动力和兵源。” 康节都快哭了:“粮啊,夫人,重要的是我们缺粮啊。” 王徽笑道:“咱们广汉郡不是有好几个大家族么,费永,各大家族那么多存粮,在这种时候,要出力啊。” “郡府也强行逼迫他们捐粮或施粥,我们以郡府的名义,向他们借粮,这总可以吧?” “但没有利息,他们毕竟享受着我们在治安等各方面的治理成果。” 费永道:“他们可能不会同意,世家…毕竟都…” 王徽轻轻道:“你把他们几个家主都叫到雒县郡府来,我亲自跟他们谈。” “我可以按手印,并盖上郡府大印,保证是借,保证会还。” “如果他们不愿来,项飞,你有什么看法?” 项飞直接站了起来,大声道:“老子直接带一千精兵过去请人!” 王徽捂嘴笑道:“别冲动,你带两千精兵悄悄出城,前往隔壁梓潼郡,那边也有好几个大家族。” “你至少要保证,借到足够的粮。” 项飞顿时来了精神,搓着手道:“保证没问题!属下遵命!” 王徽道:“记得要给人家写借条,我们是真借,到时候也会真还。” “你到时候说话不许太莽撞,做事不能冲动,好商好量地做,最好不要流血杀人,除非他们不愿意借。” 史忠皱眉道:“夫人,梓潼郡有守军啊。” 小莲在旁边笑道:“受灾范围广,梓潼郡的守军大多都回家想办法找粮食了,或许他们也认为这么冷的天,没有人会打仗。” “只要项飞将军足够快,就一定能借到粮食。” 王徽笑道:“项将军,这个任务或许有难度,你行吗?如果不行的话,我可以拍陆越去。” 项飞连忙喊道:“别啊夫人,立功的机会我怎么能错过,我保证完成任务。” 王徽看向小莲,低声道:“我们有序接纳难民,其中难免有奸细或武林人士,神雀要敏锐一些,仔细甄别筛选。” 小莲点头道:“明白啦。” 直到此时,王徽才站了起来。 于是其他人连忙站了起来。 王徽脸上带着笑意,让人觉得亲切。 她声音很轻:“诸位,我们主持广汉郡大局以来,第一次遇到这么大的灾难,请诸位一定要协同合作,勠力同心,尽最大努力做到更好,让我们的百姓,让广汉郡,安稳度过这一场灾难。” “这是一次考验,既考验我们的能力,也考验我们的韧性,希望大家都做得出色。” “等灾难过去,春暖花开,我亲自下厨,犒劳各位。” 众人面面相觑,却难掩激动和兴奋,没想到唐公不在,夫人竟然也能独当一面,这下做起事来不用畏首畏尾了。 只有小莲面色大变,什么…王姐姐你亲自下厨? 那是犒劳还是惩罚啊! 第四百三十六章 长辈(☆孙茹☆谢秋瞳) 摇摇晃晃的,颠颠簸簸的,柔柔软软的,舒舒服服的。 唐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觉得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做了好多个梦,又总是感受得到外界的变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幽幽转醒。 还是枕在大腿上的,还是那么柔软。 那大腿丰腴温热,隔着薄薄的裙裳仍能感受到肌肤的绵软与弹性,枕在上面像是陷进了一团晒透了的棉花里,连骨头都酥了。 肚肚更软,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馨香,是成熟妇人特有的暖香,混着淡淡的佛前檀香,丝丝缕缕地往他鼻子里钻,熏得人昏昏欲睡。 唐禹忍不住用脸贴了贴,脸颊蹭过那微微隆起的小腹,柔软中带着惊人的弹性,他喃喃道:“也不知道叫醒我。” “看你睡得香,不忍叫醒你。” 慈祥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唐禹却是愣住,然后猛然瞪大了眼,一个激灵撑了起来,看到了面带微笑的孙茹。 “岳、岳母大人…你…你…我…” 阔别一年,再次见到孙茹,却是在这种情况,唐禹胆子差点被吓破。 怪不得肚肚软了些,秋瞳很平整,完全没有赘肉,但岳母大人的肚子却有成熟女性的微微凸起,那性感的弧度真是让人着迷。 方才他的脸就贴在那片温软上,甚至能感受到那细腻的肌肤下血液的流动。 哎不对,老子在想什么。 “你这孩子,怎么话都不会说了?” 孙茹看着唐禹,满心欢喜,温柔笑道:“秋瞳在和他父亲说话呢,她说你很累,让我接着照顾你。” “就是你睡觉不老实,手老是乱动,方才还一个劲地往我腿根里钻,岳母的便宜都敢占,真是个小调皮。” 她似嗔似笑,眼尾微微上挑,当真是风情万种。 唐禹不禁苦笑道:“岳母大人,真是不好意思,我睡得太死了,记不得做了什么。” 心里却想,难怪梦里总觉得握着什么温软的东西,原来竟是真的。 孙茹打量了他一眼,才叹息道:“这一年啊,总是听到你的消息,又是逃命,又是打仗的,真是苦了你了。” “如今外边大灾大难的,你却知道回家来看看,岳母真是高兴。” 她忍不住握住了唐禹的手,那手温热柔软,带着保养得宜的细腻,轻轻拍着他的手背,道:“孩子,做大事固然重要,但也别太累着了。” 唐禹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孙茹道:“你和秋瞳啊,分分合合的,似乎总是在闹矛盾,但你看啊,命运还是让你们走到了一起。” “别看这世间总有诸般变化,但只要心里有对方,就终究是一家人。” “你在府上住的时日并不长,但在岳母心中,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女婿,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唐禹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他为自己心中的轻佻和歪思想感到惭愧。 他重重点头,道:“我心中也一直把岳母大人当成仅有的长辈。” 孙茹笑道:“那是应该的,你从小就没娘,唯一的父亲又去世了,岳母其实很心疼你。” “不过你啊,却不能说什么唯一的长辈,你岳父还活着呢。” 唐禹顿时尴尬了。 孙茹继续道:“另外,别忘了王家也有你的亲人啊,哈哈哈,你这孩子,确实讨女人欢心,每家的姑娘都喜欢你。” “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吧,秋瞳都很少回家,也总是板着个脸。” “刚刚她抱着你进府的时候,虽然绷着脸,但我看得出她很高兴,嘴角的笑意都压不住。” 唐禹听着她说话,心里也觉得很温暖。 仔细想来,孙茹对自己的确一直很好,一直是一个好岳母、好长辈。 她喜佛,心中向善,对待晚辈亲昵,却绝无其他意思。 自己想歪,那纯粹是在胡思乱想。 “嗯?你们在做什么?” 门突然推开,谢秋瞳快步走了进来,一眼便瞧见唐禹半倚在榻上,手里还攥着孙茹的手。 她歪着头,眸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淡淡道:“手拉着手,很亲热嘛。” “就知道胡闹。” 孙茹瞪了她一眼,笑道:“快过来。” 谢秋瞳疑惑着走近,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 孙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那手冰凉细腻,与唐禹掌心的温热形成鲜明对比。她看向唐禹,认真说道:“唐禹,在岳母的心中,你一直是个好孩子,据说啊,也是个好官。” “岳母认可你,今天,就把秋瞳交给你了。” 她将谢秋瞳的手放进唐禹的掌心,又轻轻按了按,笑道:“你可要好好对她啊。” 谢秋瞳一下子就把手抽了出去,指尖却似被烫到一般微微发颤。 她退后两步,那张素来冷白的脸涨得通红,连带着耳根子、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红,急道:“哎呀主母,你何必闹着一出啊,我和他的事你别管行吗!” 说完话,她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捂了捂发烫的耳垂,那模样竟是从未有过的娇憨。 孙茹道:“我怎么能不管,你自小就没了生母,性格孤僻又倔强,做什么事都好强好胜,如今可算有人能管着你了。” “从见唐禹第一面,在家族宴席上他那么护着你,我就觉得这孩子好。” 谢秋瞳翻了个白眼,道:“你还是读你的佛经吧,我的事我知道处理,一天天闲的。” “说什么呢。” 唐禹长臂一伸,将她拉了过来,掌心扣住她纤细的手腕,指腹在她脉搏跳动处暧昧地摩挲,皱眉道:“别没大没小的,岳母说的挺好啊。” 谢秋瞳掀眉道:“你当然满意了,骗了个好姑娘到手。” 唐禹非但不松,反而与她十指相扣,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刮蹭,对着孙茹笑道:“岳母大人,我会对瞳瞳好的。” 谢秋瞳差点没一口气喘不上来,急忙拉了拉他,却被他握得更紧:“你胡喊什么!谁是什么瞳瞳!” 孙茹忍不住大笑:“哈哈,你们年轻人自己聊吧,我就不留在这里了。” 见她缓步离开,关上了门,谢秋瞳才咬牙道:“不要脸的东西,当着长辈的面耍什么流氓,放开我。” 唐禹捏了捏她的小手,指腹在她掌心那处敏感软肉上暧昧地打圈,道:“岳母大人可是把你交给我了。” 谢秋瞳道:“轮得到她把我交给谁?” 唐禹疑惑道:“是她当初害了你娘?” 谢秋瞳无奈叹气:“是她以前的贴身侍女自作聪明,我早就料理了,孙茹这人其实不错,就是蠢了点。” 唐禹白了她一眼,道:“你就不能对她尊重点啊。” 谢秋瞳道:“我厌蠢,你知道的啊。” “你向着她,那让她今晚陪你睡呗。” 她赌气似的别过脸,胸口却因情绪波动而微微起伏,那原本平整的衣襟随之漾起诱人的弧度。 唐禹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激动道:“意思是!今晚我和你一起睡!” 谢秋瞳看着他,目光从他发亮的眼睛滑到因激动而微微开合的唇,又迅速移开,摇头道:“真没救了,脑子里只有这点事了。” “我来给你说说正事吧。” 她迅速转移话题,抽出手来走到案几旁,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仰头饮尽,似是要浇灭什么:“郗鉴死后,大将军之职一直空缺,前日朝会,司马绍启用庾亮了,直接封了大将军,坐镇中军府。” “罕见的雪灾,导致各地都是流民,流民又聚集在一起,到处流窜抢杀,各县寺、郡府根本镇压不过来,国家已经处于崩溃的地步了。” “到处都在民变,到处都在打仗,距离晋国天翻地覆,只差最后一步了。” “司马绍这个时候启用庾亮,显然是在预防军阀举旗造反,同时…他可能也想豁出去一搏了。” 她语速很快,丝毫不给唐禹在之前话题逗留的机会。 唐禹皱眉道:“豁出去最后一搏?” 谢秋瞳道:“朝廷无力赈灾,司马绍其实很痛心,估计受够了如今的局面,想要尽快集权了。” “这一次大灾,钱凤和苏峻这种没有地盘的军阀是最难过的,看着世家和其他军阀吃得盆满钵满,而他们只能等朝廷的救济…” “司马绍可能是想利用粮草,逼迫钱凤和苏峻妥协,达到削藩的目的。” 唐禹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低声道:“看来不需要我们去煽风点火了,司马绍自己都坐不住了。” “苏峻和钱凤不可能妥协,兵就是他们的命,他们必反。” “晋国真正的大混战,即将降临了。” 话音落下,他已起身走到她身后,双臂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里,掌心贴着她的小腹闷闷地道:“不管这些了,今晚…” “滚。”谢秋瞳用手肘撞他,却也没真用力,只是耳尖又红了。 第四百三十七章 发病 谢秋瞳迈着小步快速朝屋里跑。 唐禹迈着大步快速朝屋里追。 谢秋瞳立刻关上了门。 唐禹扒拉在门上,急忙喊道:“走那么急做什么,我想和你说说话。” 谢秋瞳道:“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天都黑了,我要睡觉了。” 唐禹道:“是正事,是大事,你向来不辞辛劳,这一次怎么懈怠了。” 谢秋瞳哼道:“因为我知道某个人不安好心。” 唐禹干笑了一声,挠头道:“瞳瞳,咱俩也是老夫老妻了,但正经的同房经历都没有,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谢秋瞳插上了门栓,咬牙切齿道:“你还敢传出去?你除非脸都不要了。” 唐禹笑道:“众所周知,我向来不要脸。” “快开门吧,再不开门我就到处喊瞳瞳,就像在长安的时候。” 谢秋瞳掀眉道:“你敢,真以为我治不了你?你敢出去喊,我就敢喝酒。” 唐禹直接呆住。 他瞪大了眼,不禁敲了敲门,喃喃道:“好好好,以自毁的方式威胁我,欺负我在乎你。” 屋内的谢秋瞳嘴角翘起:“当然,我这种人,什么都可以利用,感情算什么。” “你若是不服,就说一句你不在乎啊。” 要是真说了,两年之内怕是都消不了气,唐禹哪里敢装逼。 他只能求饶道:“在乎在乎,别说住次楼,你就是让我去住狗窝,我也不敢不在乎你呀。” 谢秋瞳捂着嘴,忍不住笑道:“就知道说好听的,可惜我不是喜儿,也不是王徽,不会心软的。” “你啊,一路舟车劳顿,还是滚回次楼去休息吧,如果性质实在高,梨花别院所有的侍女,你随时祸害,我没意见。” 屁,敢接这种话才是活够了。 唐禹果断道:“我现在心中只有你。” 谢秋瞳道:“你很严谨嘛,还专门加了个‘现在’。” 她真是不好哄,不好骗。 唐禹无奈叹了口气,道:“我去休息了,明天早上见吧,不许喝酒啊你,以后也不许用这个威胁我,小孩儿似的。” 话音落下,里边就传来了踢门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谢秋瞳的骂声:“要滚就直接滚,告别个什么?说这些话显得自己很温柔?我最瞧不上这样的东西。” “明天也别来见我,自己滚去广陵郡,找你的师叔双修去。” 唐禹愣住。 然后他运足内力,一脚直接踢开了房门。 谢秋瞳看着断掉的门栓,瞥了唐禹一眼,道:“这还差不多。” 她转身朝内走去,声音平静:“想见我,就自己想办法,用全力去做。” “几句话就放弃了,就要回去睡了,那你一辈子也别想睡到我。” “我谢秋瞳从来不屈服于柔情。” 说到这里,她回头笑道:“你要让我没得选,让我只能跟你睡,逃都逃不掉,那我才会乐意。” 唐禹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道:“你这纯粹是不正常。” 她缓缓坐下,疑惑道:“你第一天知道我不正常吗?” “我早就说过,我喜欢的人必须要比我强,全方位都比我强。” “你总跟我吵,跟我对着干,偏偏还总能出乎意料地赢我,用事实打我的脸,所以我才喜欢你啊。” “否则谁要你啊,十四岁就逛青楼的、不自爱的臭男人。” 唐禹正色道:“错!我并没有全方位都比你强!” 谢秋瞳反而疑惑了:“我有什么地方胜过你吗?别说什么心狠手辣、雷厉风行、做事果断,我内心深处还是知晓的,你的选择是对的。” 唐禹道:“在外貌上,我远不如你。” 谢秋瞳愣住,神色呆滞。 唐禹笑道:“即使我已经算是一个俊俏少年,但你却是天仙下凡、人间绝色。” “我承认,在这方面我这辈子都不如你,都赶不上你。” 谢秋瞳想要板着脸,但硬是没憋住,把头转到一旁,笑容绽放。 她回头看了一眼唐禹,想了想,才道:“有时候吧,听一些好听的话,滋味也不错。” “所以我决定,今晚好好陪你睡,也让你高兴高兴。” 唐禹眼睛顿时发光:“不单纯只是睡!” 谢秋瞳直接道:“就瞧不起你那有色心没色胆的模样,我既然都说了,那就肯定是什么都可以做,就算是走我旱…” “别!” 唐禹差点没跪下来,急忙道:“别说那个!我会想起我爹!” 谢秋瞳一脸恶心,随即摆手道:“先说正事,说完正事咱们好好玩一场。” “但前提是,你最好别让我失望,否则老娘以后都懒得用你。” 她故意说得洒脱,但分明耳根子都在发烫,缩在袖子里的小手都在微微发抖。 唐禹拍着胸脯道:“《南华天伦道经》加《大乘渡魔功》,别说是你,就算是母猪都…” “啪!” 谢秋瞳一个枕头砸在他头上,怒目而视。 唐禹连忙转移话题:“快,快说正事,说完正事就办事。” 谢秋瞳哼了一声,随即道:“看得出司马绍想通过粮草削藩,但事情会具体怎么发展,我始终猜不详细,想听听你的看法。” “晋国的大战要开始了,这一战关乎北府军的命运,也关乎我未来的前途。” “你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自己打地铺吧。” 唐禹发誓,他脑筋从来没有转这么快过。 但最终,他无奈道:“猜不到。” “司马绍肯定暂时不给粮草,会以赈灾或镇压难民的名义,逼迫钱凤和苏峻调兵,并成立崭新的机构、派出庾亮去接管。” “等庾亮拿到了兵,司马绍肯定又会以地方性兵力不能超过一州总兵力为由,限制钱凤、苏峻这种郡县地区将领,比如不能超过四千。” “理由很好找,晋朝在驻军方面的法理很乱,名正言顺就可以达到削藩的目的。” “苏峻和钱凤必然不会同意,但没有粮草怎么办?必然是抢。” “抢百姓,抢刚刚形成规模的流民军,或者抢世家大族。” “抢流民军,就相当于帮朝廷镇压了流民,抢世家大族,又会遭到世家大族的反扑。” “司马绍这一计确实狠毒,方方面面都顾及到了。” 谢秋瞳皱眉道:“我猜测的是,苏峻和钱凤,会直接往建康打,而且会尽量号召世家和权臣,甚至煽动流民军。” “司马绍和庾亮会怎么应对,有没有提前布局,是否要安排北府军出战,这些就很难去判断了。” 唐禹点头道:“不是我们脑子不够用,而是局势本身就很复杂,充满了变化,每一个可能性都是随机的。” “到时候我们只能见招拆招,你只要有粮食,有广陵郡为支撑,就不至于怕。” 谢秋瞳道:“我不怕,但我追求的不是不败,而是成为最后的赢家。” 唐禹道:“耐心点吧,事情发展到一定地步,我们自然就有答案。” 说到这里,他又不禁叹息道:“只可惜…生灵涂炭啊。” “走投无路的百姓,不知道会在这一场混战之中,死去多少。” 谢秋瞳也是有些感慨:“天灾之后,往往总伴随着人祸,我们…我们…” 她说到这里,突然呼吸急促了起来,仰着头大口喘着气。 唐禹一下子站了起来,急道:“发病了?” 谢秋瞳艰难道:“丹药!快!柜子抽屉的木盒中…” 说到最后,她明显有些闭不上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唐禹连忙找到丹药递给她。 谢秋瞳哆哆嗦嗦的,拿住丹药,却递不到嘴里去。 唐禹唯有塞进她的嘴里,急道:“给你灌输内力有用吗?” “没…没…有…” 她的身体在僵硬,僵硬的同时颤抖着,然后一把抓住唐禹。 “不…不需…要做,做什么…” “别走…陪、陪着…我!” 她倒在了唐禹的怀里,一直颤抖着、抽搐着,但手却死死抓住唐禹的手臂,像是抓住了生命中最后一根稻草。 从前的她,很惧怕别人看到她发病。 如今的她,发病时却很惧怕唐禹离开,心中对他有着极端的依赖。 她说过,她发病的时候,最是脆弱。 她需要依靠。 第四百三十八章 柔情(☆谢秋瞳) 抽搐、颤抖、痉挛,不可遏制地流出口水、鼻涕、眼泪,即使在服食丹药之后,都发出艰难、压抑、痛苦的喘息声。 她的躯体变得僵硬,似乎全身多个地方都在抽筋,肌肉在收缩、发胀。 牙齿打着颤,她双手用力抱着唐禹的手臂,最终衣裙湿尽,满地泥泞。 天已经黑了。 时间已不知过去多久。 黑暗的房间没有灯,他们看不到对方的脸。 谢秋瞳慢慢不那么用力,慢慢松开了手。 她的声音平静到毫无感情:“看到了么,这就是我。” “发起病来,我连最低贱的畜生都不如。” “我不信任感情,因为我清楚没人会喜欢我这种东西。” 只有苍天知道,疾病给她带来的痛苦绝不仅仅是生理上的,还有心理上的。 极端的自傲之中,也藏着难言的自卑。 “师父曾经说过,我这种天生疾病缠身的人,自带厄运,意味着不吉利,意味着失败。” “如果有人和我靠得太近,那早晚倒大霉。” “如果我生了孩子,那大概率孩子也会遗传我的病,甚至更严重。” 唐禹没有言语。 屋内又陷入了寂静。 黑暗笼罩着这个房间,像是世界只有他们两人。 “这就是我,残缺不堪。” 谢秋瞳的声音带着自嘲:“一个连屎尿都控制不住的怪物。” 唐禹依旧没说话。 她看向唐禹,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是那里隐约有人的轮廓。 “哑巴了?后悔了?” 谢秋瞳冷笑道:“是不是突然觉得我很脏、很恶心……啊!” 她突然被人拉回怀里,吓了一跳。 有力的双臂,环抱住了她。 唐禹的声音沉稳厚重:“不许用这种自暴自弃的言语来反复刺伤自己,我清楚的你病,我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模样。” 谢秋瞳不说话了,只是无力地靠在他的身上,像是一个婴儿靠在母亲的怀里。 唐禹道:“也不要反复贬低自己,来验证我们的感情是否坚固。” “似乎我此刻说几句海誓山盟,你就会踏实很多,好受很多。” 谢秋瞳不反驳,她现在内心百味杂陈,什么话都不想说,只想安安心心躺在他的怀里。 她甚至闭上了眼睛,仔细聆听对方的心跳,聆听他表达的话语。 “我不会在这种时候海誓山盟,因为我的心情也很沉重。” 唐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你的病很严重,但我们能治。” “就如同这个世道很烂,但我们能改。” “我看你发病,内心煎熬,我不愿让你再受这样的苦。” “我看这天下,满目疮痍,我不愿百姓再受这样的苦。” “我们去治病,我们去改变,我们能成功。” “这是我现在想要表达的一切。” 外边似乎又在下雪了,好冷的天,好静的夜。 谢秋瞳挠了挠他的心口,轻轻道:“嗯,我听你的。” 唐禹道:“以后可能还会发病。” 谢秋瞳道:“我不会再说那样的话气你了。” 唐禹道:“那刚刚为什么故意气我?” 谢秋瞳道:“我难过,我自卑,我怕你嫌弃,我怕失去你。” 这句话差点让唐禹破防,他忍不住抱她更紧,声音低沉:“怎样才不怕。” 谢秋瞳小声道:“彻底失去你,或我们彻底成功,就不怕了。” 唐禹道:“你想选哪个。” “当然是成功!” 谢秋瞳忍不住用小拳头捶了他一下。 “那就能成功!” 唐禹抱着她站了起来,喊着外边的侍女。 很快,侍女陆续走了进来,点亮了蜡烛,打扫了房间,把浴桶灌满了热水。 昏黄的烛光,照亮了谢秋瞳虚弱的脸。 那精致的轮廓,每一寸都诠释着柔弱与温柔。 黑暗中的话语,早已让她卸掉了一切伪装。 这一刻的她,是最本真的她。 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一个聪明、坚强也不乏柔情的姑娘。 唐禹剥开了她的衣裳。 那被污秽浸透的衣裙层层褪去,露出里头一具苍白而纤细的身子。 谢秋瞳闭着眼,长睫不住轻颤,不知是羞是冷——她平日里总裹着严严实实的官服或劲装,此刻却无所遁形。 锁骨精致得像是被人用玉刀细细雕琢过,往下是单薄却弧度饱满的胸脯,因呼吸急促而微微起伏,顶端两点樱色在寒气中楚楚可怜地挺立着。 腰肢极细,仿佛一掌可握,再往下是平坦的小腹,却因病痛而隐约可见青色的脉络,一路延伸至那隐秘的萋萋芳草之间。 双腿修长笔直,却因长期的痉挛而微微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他一言不发,将她打横抱起,放入盛满热水的浴桶中。 “唔……” 入水的那一刻,谢秋瞳终于从喉间溢出一声难耐的呻吟。 滚烫的水流包裹住她冰冷的肌肤,激得她浑身一颤,脚趾都蜷缩起来。 唐禹拿起帕子,蘸了热水,从她的颈侧开始,一寸一寸地擦下去。 帕子擦过锁骨,在那凹陷处打着旋,带走污秽与冷汗。谢秋瞳偏过头,咬住了下唇。 “别咬。”唐禹低声道,空出的手抚上她的脸颊,“放松。” 他的帕子继续向下,覆上了那团绵软。谢秋瞳猛地睁眼,眸中水光潋滟,羞恼交加:“你……往哪擦……” “全身都要擦。”他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正经不过的事,可掌心下的肌肤却烫得惊人。 那丰盈在他手中微微变形,顶端的茱萸因他的触碰而迅速挺立,硬硬地抵在帕子上。 谢秋瞳想抬手推开他,手臂却软得像棉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为所欲为。 帕子滑过腰肢,在那敏感的脐窝处流连片刻,又向下探入水中。 水面上的雾气掩盖了水下的动作,但谢秋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她小腹,越过那稀疏的软草,探入腿根。 她猛地并紧了双腿,却被他轻易分开。 “别……”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终于卸下了所有高傲,“别碰那里……我自己来……” “你抬得动手吗?”唐禹不为所动,动作却愈发轻柔。他仔细地擦拭着那处最隐秘的柔软,指尖偶尔擦过紧闭的花唇,引得谢秋瞳一阵剧烈的颤抖,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 水汽蒸腾中,她整个人像是被煮熟的虾子,从脖子红到了胸口,连那两点樱色都染上了艳丽的绯红。 擦净了前身,他将她翻过来。 她的脊背同样美丽,蝴蝶骨精致凸起,腰窝深陷,臀儿圆润小巧,在水面上半浮半沉。 唐禹的帕子覆上去,擦过那挺翘的弧度,又顺着大腿内侧一路向下,连足趾都一一擦净。 整个过程,谢秋瞳都无力地趴在桶沿,脸埋在自己的臂弯里,露出一截后颈,上面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不再骂了,不再嘴硬了,只是偶尔在他擦到某些特别敏感的地方时,发出一声小猫般的呜咽。 将脏衣服交给侍女,唐禹拿起干燥的帕子,将谢秋瞳从水中抱出。 她浑身湿漉漉的,肌肤在水光中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白,水珠顺着乳尖、小腹、腿根滚落,在脚下积成小小的水洼。 他仔细地擦干她的身子,从发梢到足尖,无一遗漏。那具方才还狼狈不堪的身子,此刻在他手中渐渐焕发出温润的光泽,像是一块被细心擦拭过的暖玉。 温暖的衣裳将她层层包裹,送进了被窝。 浑身都酥软了,轻松了,很暖和,很舒适,飘飘然的滋味,让她踏实无比。 她微微转身,看到了侍女在擦拭地上的水,看到了中年嬷嬷把浴桶抬走了,看到了唐禹在擦汗,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坐在那里像是歇气。 似乎有所感应,他转过头来问道:“笑什么?” 谢秋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了笑容。 她微微咬了咬下唇,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唐禹。 黑暗的夜,昏暗的烛光,周遭的一切都是模糊的,那一道身影像是全世界唯一清晰的东西。 谢秋瞳还是忍不住笑,眼睛眯起,嘴角翘起,笑得温柔,笑得甜蜜。 “为爱情而发恼,愚蠢且无知。” “但我现在愿意接受一切愚蠢、一切无知。” 她心中默默想着,但很快又不想了。 她对着唐禹挥了挥手,道:“过来。” 唐禹走了过来,坐在床边,无奈道:“折腾了一夜,好好睡一觉吧,咱俩的好事留在以后。” 谢秋瞳的脸又红了,她哼了一声:“谁要说这个事了,我只是想说,你今天表现得不错,我相对满意。” 唐禹瞪眼道:“这还只是相对满意?你要求会不会太高了点。” 谢秋瞳道:“我要求向来很高,你难道不知道么。” 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笑,然后眨了眨眼:“好吧,今天我对你非常满意,我觉得你配得上我。” 唐禹拱手道:“谢谢建康第一美女的认可,小唐以后会加倍努力的。” 谢秋瞳不禁捏了捏他的脸,歪着头道:“调皮的话,平时我是不乐意听的,但现在还是勉强可以听一下。” “我现在很舒服,已经有了困意,想要美美睡一觉。” “而你,你要去一趟城楼。” 唐禹愣住,连忙瞪眼道:“你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谢秋瞳握住了唐禹的手,声音变得温柔:“说好的让你今晚睡个好觉,但我要食言了,嗯…我是认真的。” “去吧,我知道委屈你了,我会补偿你的,快去。” 唐禹面容扭曲,咬牙切齿道:“念完经打和尚,谢秋瞳你不是人。” 谢秋瞳笑道:“谁让你是我男人,为我多承担一点怎么了?快去嘛,让聂师兄陪你去,让管家带路。” 唐禹站了起来,无奈走向门口。 然后他回头指着谢秋瞳道:“你最好想想怎么奖励我!” 谢秋瞳捂嘴笑着,并不言语。 唐禹快步走了出去,却小心翼翼帮她关上了门。 屋内陷入了寂静。 谢秋瞳在被窝里挪了挪身体,调整到更舒服的姿势,安安心心睡着了。 第四百三十九章 丑恶 “十六年!整整十六年啊!” “这十六年来,我没有一个夜晚是睡着了的。” “只有今天!只有今天!” 聂庆攥着拳头,一边朝前走,一边说道:“只有今天我睡着了,而且睡得很香。” 他回头看向唐禹,咬牙道:“风餐露宿一个月,累丢了半条命,回到安全的地方,狠狠大吃了一顿,外边下着雪,我舒舒服服睡着了……多好啊!多爽啊!” “但他妈被你搞砸了!被你强行叫醒了!” 他怒目而视:“你是人吗!你把我当人吗!回答我!” 唐禹摊手道:“你小师妹给的任务,她显然没把我们两个当人。” 聂庆愣住,随即小道:“哦是小师妹啊,那没事了。” “刚刚的抱怨不许传出去嗷,我怕她跟我翻脸。” 唐禹才懒得理他,直接找到了管家,让他带着去城楼。 守城的士兵之中,显然也有谢秋瞳渗透进去的人,管家领着唐禹两人,迅速完成了接头,就悄然跑上了城楼。 聂庆疑惑道:“奇怪,虽然是大雪漫天,但不至于连站岗值夜的人都没有吧。” 城楼上空荡荡的,连火把都没有一个。 隔着女墙,可以看到远处昏暗的天空。 雪依旧在飘荡,风呜呜作响。 风中似乎有嘈杂的声音传来。 唐禹疑惑,往下看去,顿时呆住。 黑暗的天地,积雪覆盖的荒原,一个个甲胄齐全的士兵,却在疯狂屠杀着即将被冻死、饿死的难民。 下边没有光,正常人几乎看不见。 风声太大,那些微弱的惨叫,传不进城内。 唐禹和聂庆都是内力深厚,易筋伐髓过的人,他们目力远超常人,才看得清这难以置信的一幕。 朝廷最精锐的战士,全副武装,屠杀着这个国家的子民,最惨的那一批子民。 即使他们已经要死了,已经熬不过去了,但没有死于饥饿和风雪,而是死于王朝的刀剑。 聂庆一掌拍在城墙上,瞪大了眼。 唐禹则是紧咬牙腮,一动不动。 屠杀还在进行,难民甚至连跑都跑不动、躲都无力躲、喊都喊不出。 刀剑捅穿了他们的身体,放干了他们最后的鲜血。 鲜血染红了雪,但崭新的雪又卷舞而下,掩盖了一切痕迹。 成千上万的难民,就惨死在了这个国家最繁华、最重要的城池之前。 他们以为来这里就有救了,朝廷在这里,皇帝在这里。 可这恰好是杀他们的刀!灭他们的剑! “这不是第一次了。” 管家的声音传来:“大灾大难,各地乱民四起,暴乱不断,到处都在反叛。” “建康谣言四起、人心惶惶,庾亮上台之后,为了稳定朝局,提出过各种计划,说是要赈灾,要改变建康周遭的面貌。” “他和王导召开了一次清谈,许多官员都有参加,还有儒生、名流和一些富商。” “庾亮发表了激情演讲,表示朝廷有信心应对这场灾难,让商贾、世家们不要担忧,一切照旧,尤其是在对建康的物资调度上,不要懈怠。” “一个大将军,一个丞相,文武官魁,表示不会再让建康出现难民。” “从那天起,每晚都有屠杀进行。” “天亮之前,他们会把尸体转移出去,这就算作是被冻死的、饿死的。” “几乎每天都在下雪,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案发现场,天地会遮掩一切,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说到这里,管家摇头道:“可悲的是,即使每晚都在杀,但每天还是有至少数千百姓来到建康,乞求进城讨吃。” 聂庆忍不住低吼道:“畜生!畜生都不如!” “就为了所谓的面子?所谓的人心稳定?还是说为了他们的狗屁政绩!” “发现问题,不解决问题,反而解决受害者?” 聂庆一般不太关心这些事,他总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但这一次都忍不住怒火攻心。 唐禹看着他们把尸体一个个搬走,大雪飘飞之下,一切又成了崭新的了。 建康城楼巍峨伫立,这宏伟建筑的每一块砖,都诠释着王朝的威严,皇家的气象。 这一堵墙,向来不是防敌,而是防己。 “我们受这片土地哺育长大,多少年来,总是如此中庸。” “中庸到…我们甚至意识不到自己在讲究中庸。” 说到这里,唐禹深深一叹:“回吧,回家。” 失魂落魄地回到谢府,唐禹不再去打扰谢秋瞳,而是在次楼躺着。 身心俱疲,却始终睡不着。 他来到这个世界,见证过很多丑恶。 但今晚的一幕,还是给了他极大的震撼。 心里想着各种事,混混沌沌的,也不知道是否真的睡着了。 直到天光放亮,唐禹自然而然就睁开了眼睛,里边布满了血丝。 他用力揉了揉,走出去的时候还有些畏光。 但小院亭中,谢秋瞳似乎已经坐了很久了。 她穿着雪白的大袄,和头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察觉到声音,她转身看向唐禹,微微点头。 这个时候的她容光焕发,真是绝美至极。 唐禹脑中都补了一首《春庭雪》。 “看你的眼睛,真是辛苦了。” 谢秋瞳对着远处招了招手,侍女送来了棉袄,她给唐禹披上。 唐禹坐了下来,看了一眼四周,道:“外边这么冷,你的身子…” 谢秋瞳道:“我感觉很好,况且我的病已经到了那种程度,还怕什么雪么。” “破罐子破摔,走入绝境的人总这么想。” 唐禹叹了口气,道:“你是说司马绍、庾亮?” 谢秋瞳点头道:“我本来想言语告诉你,但终究没有你亲眼看到来得直观。” “我并不是要让你怎么样,而是…我认为…或许普天之下只有你能改变一些东西了,所以我要帮你。” “让你了解更多,作出更符合你想法的决定。” “但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不会再干涉你了。” 唐禹勉强挤出笑容,道:“我还没想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从眼前的事做起吧。” 谢秋瞳看着他,轻轻道:“心情别不好了,我给你一个好消息怎么样?” 唐禹看向她。 而谢秋瞳则是对着远处招了招手。 一个衣着朴素的青年快步走了过来,半跪而下。 谢秋瞳道:“立刻传令广陵郡,让广陵郡丞和刘裕紧密配合,在保证军备储粮的情况下,尽量赈济灾民,挽救百姓。” “广陵郡内世家,皆要设棚施粥,每家每日赈济灾民不得低于千人标准,军方监督,不许他们耍手段。” “尽快传达,让他们立刻行动。” 青年应了一声,抱拳离去。 然后谢秋瞳才看向唐禹,道:“你知道我是自私的,我绝不可能拿出自己的粮食帮助所谓的百姓。” “但我想…你应该会这样做。” “这一次我主动向你靠近,试着去了解你的路。” “希望这个好消息,能让你开心点。” 唐禹抿了抿嘴,最终还是笑了起来。 他拍了拍肚子,道:“饿了,想吃早餐。” 谢秋瞳看着他,眯着眼,并不说话。 唐禹无奈道:“好,我很满意你的决定,发自内心的。” 谢秋瞳这才笑了起来,但她还是不说话。 唐禹疑惑了,仔细思索了一下,试着说道:“秋瞳,咱们去吃早餐吧。” 谢秋瞳哼了一声,歪着头不说话。 唐禹这下真的懵了。 他打量了谢秋瞳一眼,道:“瞳瞳?” 谢秋瞳脸色微红,终于点头,轻轻“嗯”了一声,道:“等你吃饭好久了。” 第四百四十章 腐烂 “是时候离开建康了。” 谢秋瞳静静坐在主楼的阳台上,看着漫天飘雪的白银世界,缓缓道:“从各个方面来看,司马绍都打算重用庾亮,趁着这一场大灾难,尽快完成一定程度的****。” “大战即将开始,我们必须做好充足的计划和准备,以面对变化复杂的局势。” “再晚,司马绍就要先下手为强了。” 说到这里,她微微一顿,又道:“月曦仙子也快撑不住了,这段时间一直是师父帮她缓解病情,但治标不治本。” 唐禹道:“天灾打乱了我之前和王猛商议出来的计划,我需要重新思索,找到这一场变化之中的关键之处。” “所以,今天就出发吧,先解决师叔的病,这样我才能全身心投入战争之中。” 谢秋瞳皱眉道:“我本打算后天再走,这样你可以有时间休息。” 唐禹道:“我精神还算不错,而且现在也不是养精蓄锐的时候了。” 谢秋瞳轻声道:“昨晚的屠杀,终究还是给了你一些心理上的变化?” 唐禹点了点头。 他不禁叹息道:“当我亲眼见证那一场屠杀之后,我们就在想,我们这个民族的人啊,无论什么出身,都终究还是太中庸了。” “甚至,我们把中庸视作正确。” “出现了贪官,就治贪,出现了权臣,就制衡,实在没法子了,就杀一批人,流一地血,恢复到最初的模样,再次循环。” “我的想法也中庸,我总想着一点一滴去积累,从根本上去改变。” “但有时候,现实容不得我们中庸,容不得我们步步为营。” “当一切都在凋敝、腐烂,当世界陷入荒诞的绝望时,应当顺乎天而应乎人。” “也就是——革…命!” 谢秋瞳微微眯眼,似乎来了兴趣,缓缓道:“继续说。” 唐禹道:“人是会受环境影响的,我见证灾难,自己也变得戾气重了,更激进了。” “我曾经的想法是,改朝换代的同时,也保留现今时代的一些基础力量,该团结团结,该共处共处。” “但如今我发现那还是太中庸了,我应该把什么都打碎,不留任何框架,不留任何古老的痕迹。” 说到这里,唐禹苦笑道:“以前我认为极端的事,我认为还不至于到那种程度的事,我认为历史还没有发展到那一步的事…我逐渐觉得,该那么做了。” “我看到屠杀难民的那一幕,我忽然觉得,黄巢或许是对的。” 谢秋瞳听不懂这个名字,但她还是点头道:“我似乎知道你想做什么了,果然,我也是被焚烧的那一个。” 唐禹道:“你不是,你别以为你姓谢,就是谢家的一份子了。” “你不靠世家活命,不靠荫庇生根。” 谢秋瞳道:“我的看法和你一样。” “世界就如同一片树林,那一棵树病了,就努力治一治,一大片树病了,就付出更大的代价,再努力治一治。” “可如果是整片树林全部遭到了可怕的虫灾,早已千疮百孔…这时候怎么治?付出再大代价,也很难恢复到彻底健康。” “因此,最佳的救治方法是…放一把火,将一切都烧了。” “这样一来,虫灭了,还肥了土地,还能让后世以史为镜。” 唐禹看着繁华的建康城,眉头皱着,最终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道:“今天就走吧。” 谢秋瞳道:“真不休息?” “嗯,越早准备越好,非是拖延之时。” 谢秋瞳早已做好了准备,说走就立刻走,两人直接上了马车,前后还有几辆马车跟着,都是北府军的好手。 出城朝东,所见之处皆是白茫茫一片,偶尔能看到几具冻僵的尸体,被人扒光了衣服。 几十里路都是空的,分明有村庄,但村庄也宛如鬼域,除了尸体别无他物。 寒冷的天,整个世界都像是被覆盖了,似乎所有的东西都在凋敝,都在死去,尸体被藏在纯净的深处,却还是散发出腐烂的味道。 如果这一路有流民袭扰,那也一定很让人糟心。 但…没有袭扰,甚至没有活人,一切都是空空的。 以至于,让人心也空了起来。 一直到了广陵郡,才看到聚集的难民,围堵在城墙之外,渴望走进里边的世界,渴望找一点吃的。 在这种时候,看到难民都竟然是一种温暖,毕竟他们是活的,是同类。 “施粥会有人执行的,我们会尽力挽救百姓,但很遗憾,这只是灾难的开始。” 谢秋瞳看着四周,缓缓道:“希望大雪早点结束,不要耽误了播种,这样在秋收之后,天下或许能好点儿。” “但秋收之前,这里是没办法变好了。” 唐禹点了点头,道:“广陵郡是你完全自治?” 谢秋瞳道:“名义上不是,但实际上司马绍根本没敢管,这里的所有官员都是我在安排。” “这里土地肥沃,水源不竭,河道也有来往商旅,算是晋国最富庶的地方之一,我是捞到了。” “去年年初我接管这里,也学着你在舒县的做法,组织了大范围的播种生产,秋收颇丰,因此存粮还算充足。” “加上苏峻给了我足足一年的军粮,把流民军的存粮都掏空了,现在的我,富得流油。” 唐禹道:“那恐怕要考虑扩军了吧?你目前有这个条件,加上局势也不容乐观。” 谢秋瞳点头道:“最初没这个想法,但难民太多,到处生事,与其全部杀了,还不如招来当兵,毕竟我养得起。” “所以现在北府军有足足两万人,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些举动,让司马绍愈发不安,才迫使他豁出去。” 唐禹冷笑道:“他一定在隐秘地扩军,而且数量会很夸张。” 谢秋瞳道:“他用了一招还不错的计谋,派出将领、官员进行招安,让那些临时聚集的流民军为了官职互相残杀,既解决了流民泛滥的问题,又挑选出了战力强的流民军和领袖。” “而且据我所知,苏峻也在增兵。” 唐禹微微抬头:“他有粮?” 谢秋瞳笑道:“谁知道有哪些世家在悄悄支持他呢,反正赌输了也无人知晓,赌赢了就鸡犬升天。” “在平时,人们需要种地,家里需要劳动力,世家、军阀也养不起那么多兵。” “但如今,百姓家也没了,妻女老幼也基本上死绝了,无牵无挂当然愿意参军。” “而世家、军阀动用存粮,每天给口吃的,就能招到兵,待遇再低也不怕没人来,此消彼长,招兵也就轻松了。” “关键是,他们都清楚…这些兵不必长期养着,因为大战即将来临了,一定会有人死的。” 唐禹唏嘘道:“灾难的幸存者,以为找到了一条活路,事实上世家大族连怎么让他们去死都想好了。” 谢秋瞳道:“正是如此,大家的兵力比起平时,都几乎翻倍了。” “所以,晋国即将而来的大混战,会是极端残酷的。” “因为这些难民兵…没人会心疼,死了就死了,或者反而养不起,浪费粮食。” 说到这里,她看向唐禹,轻轻道:“我们一定要赢,赢了,才能做事,才能让这片土地好一点。” 唐禹抬头,看向了北方。 他的声音平静却坚定:“这一战,我亲自指挥。” 谢秋瞳掀了掀眉,最终还是没有反驳。 她只是撇嘴道:“别太败家,我积累这些不容易。” 第四百四十一章 凋零 心情很难愉快。 无论是内向的人、悲观的人,还是外向的人、乐观的人,面对这样一场灾难,都很难保持好心态。 谢秋瞳带着唐禹到处走了走,介绍了一下广陵郡如今的情况,但两人的兴趣都有些缺乏。 谢秋瞳的心情也一般,或许是因为灾难,也或许是因为压力。 这一战对于她来说,那也是赌上一切身家。 “去江都县吧,先治好月曦仙子。” 谢秋瞳无奈道:“看你心事重重的,要聊正事,恐怕也艰难。” 唐禹道:“彼此彼此,从广汉郡出来就遇到天灾,这一路看过来,真是把我压抑够了。” “先说好啊,不是跟你待在一起不开心,而是气人的事太多,让人难过。” 谢秋瞳哼道:“解释什么,我是喜儿那种笨蛋么,什么时候都要靠你哄着?” “我心里什么都清楚,我自己也谈不上开心,总觉得国之将亡、全是坏事,完全看不到好消息,没有任何值得兴奋的事。” “既然如此,还不如先去圣心宫,看你双修。” 唐禹翻了个白眼,双修还用得着你看啊。 无论如何,两人抛开了那些家国大事,专注在处理私事上。 去圣心宫就不必大张旗鼓了,两人穿着普通的常服,悄然到了江都县。 他们发现这里聚集的难民尤其多,尤其是圣心宫外,密密麻麻挤了个满。 谢秋瞳皱眉道:“可能是冲着圣心宫的名声来的,但很可惜,圣心宫没有那么高的道德。” 果然,唐禹护着她朝里挤的时候,就听见了里边圣心宫弟子的怒骂声。 “吵什么吵!一群白痴!” “一天天挤来挤去,生怕喝不到一口汤!” “别对着老子说话,一身臭。” 圣心宫还是像当初一样,的确没有什么道德。 只是当唐禹终于挤进去的时候,才看到门口竟然设了四个粥棚,那些圣心宫弟子们,竟然在施粥。 只是他们一边施粥的同时,也一边骂着难民。 “别挤啊,都他妈说几遍了,你们是耳朵聋了吗。” “再怎么挤,一人也只有一碗稀粥,不会有第二碗。” “喝完粥就把碗还回来,还回来的同时可以领一个粟饼。” 怪不得这里聚集了这么多难民,大概是听到施粥的消息,周边的难民都在朝这边聚集。 这些宗门弟子的态度并不好,而且还会动手打人,一旦出现秩序混乱,他们就会立刻下场,下手也是真的狠。 但如果不这么做,这里很快就会变成战场。 谢秋瞳大步朝前走去,根本不废话,直接亮出一面玉牌,直接带着唐禹进门。 进门之前,唐禹下意识抬头看了一下,两排大字近在眼前——“修人间之圣心!立天地之正道!” 字如银钩铁画,又如龙飞凤舞,震撼人心。 唐禹摇着头走了进去,不禁感慨:“世风日下,圣心宫的弟子们也沾染了虚荣、高傲、踩高捧低等不良习气。” “但真正灾难来临,他们还是站出来做了该做的事。” “最初的选择,就是最终的选择,这句话确实没错。” “只是圣心宫的粮食,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谢秋瞳道:“圣心宫是大派,非但有朝廷接济,还有世家捐赠,有存粮是正常的,但也负担不起这数千难民。” “估计是月曦仙子想了一些办法吧,她道家内力深厚,如果向一些世家开口,那世家巴不得帮忙。” “就比如淮阴县最大的家族,那个老家主今年六十六了,疾病缠身,时日不多了,那是发疯似的想求月曦仙子用最深厚的内功帮他治病。” “这种人为了活命,多少粮食都肯拿出来。” 唐禹皱眉道:“但师叔自己的状况都不好,怎么用内力…” 说到这里,他停下了。 他知道,应该是师叔顶着病症,强行去治病换粮的。 有些事,总是要豁出命去做的。 她本就是…圣心仙子! “我去逍遥院见师父,你去丹鼎院找月曦仙子吧。” 谢秋瞳摆了摆手,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快步离开。 唐禹深深吸了口气,收揽了一切心神,朝着丹鼎院而去。 没有守卫,圣心宫的弟子都出去维持秩序了,丹鼎院显得冷冷清清的。 唐禹跟随着记忆,找到了冰窖。 里边还是要冷很多,唐禹拉了拉衣领,举着火折子,走进了黑暗的窒道,来到了冰窖之中。 他点亮了四处的油灯。 他再一次看到了祝月曦。 昏黄灯光,照亮了那个倒在冰床上的身影。 她头发凌乱,面色惨白,嘴唇发青,正闭着眼,缩着身体,浑身发抖。 她的声音嘶哑无比:“不用来了,你我都清楚,内力已经缓解不了阴气的满溢了。” “我也不会自毁武功,绝不会。” “你走吧,不必管我。” 唐禹缓步走进,看着她冷得发抖,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臂,却发现烫得吓人。 欲望和阴气的双重交织,几乎要摧毁了她。 “走啊!说了没用!” 祝月曦喊了起来。 她的表情十分痛苦,额头竟然还有汗水,很难想象她是江湖公认的正道领袖,因为她此刻像是一个狼狈到极致的乞丐。 她瘦了很多,本来饱满的脸颊,已经可见颧骨,已经微微凹陷。 她像是半只脚都踏进了棺材。 回想起最初见她的时候,在建康宫,她那么艳丽,那么光彩照人,再看到她如今的模样,真是令人唏嘘。 唐禹无奈摇了摇头,道:“治病吧。” 祝月曦的身体猛然一颤,慌忙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唐禹,一瞬间表情扭曲,几乎就要落泪了。 心中的苦痛、酸楚、绝望…所有的情绪都涌了上来,让她完全控制不住表情,声音哽咽无比:“唐禹…我…” 说到最后,她发出沙哑的哭声,低着头不敢看人。 唐禹道:“师叔,你受苦了。” 祝月曦蜷缩着,极力想要控制自己不哭,但委屈却又如洪水一般,将她的理智淹没。 她无法言语,只能嘤嘤哭泣。 唐禹握住了她颤抖的手,认真说道:“师叔,让我为你治病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祝月曦抬头,憔悴的脸上不满泪痕,像是绝美的牡丹花凋谢到了一半,没有了艳丽,只有那凋零的凄美,那满身的疲惫与风霜。 “没用的…” 祝月曦喃喃道:“我阴气满溢,覆盖全身,想要救我,恐怕不知道要多少鲜血…” “而且,就算是有你的血,也最多让我暂缓…” “我不能为了治病,害了你的命。” 唐禹看着她,轻轻道:“我是说,我要做你的道侣,我要和你双修。” 祝月曦的身体猛然颤了一下,一瞬间瞪大了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唐禹。 第四百四十二章 微光(☆祝月曦) 寒冷的冰窖,几盏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那光芒之中带着丝丝缕缕的黑色痕迹,将白色的坚冰污染,也让两人的脸上蒙着一层阴影。 祝月曦看着唐禹,身体颤抖,眼中带泪。 她想要抬手抚摸唐禹的脸,但却又全身无力。 她只能哽咽道:“不…不行…” “霁瑶…霁瑶这孩子,虽然话少,但心思很重。” “我若是这般做了,她会很难过的。” 唐禹郑重道:“交给我,到时候我会站出来承担一切,我去安慰她。” 祝月曦低下了头,声音很小:“她…她会原谅我么?” 唐禹道:“会的,她虽然心思敏感,却是一个识大体、懂大局的人。” 祝月曦一下子懵了,喃喃道:“什么大局?什么大体?” 唐禹叹了口气,声音沉重:“百年罕见的雪灾,几乎淹没了这片大地,我一路走来,所见皆是饿殍白骨,整个世界的秩序都在崩塌。” “难民聚成了匪,到处烧杀抢掠,世家霸占了地,利用百姓到处打仗,世道已经烂到了极致。”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庙堂还是江湖,都需要有真正的领袖站出来,主持大局。” “我即使竭尽全力,也最多在庙堂上取得相应的胜利,但在江湖上,还需要圣心宫站出来,团结该团结的一切。” “你必须恢复健康,这是无奈之举,霁瑶会理解的。” 祝月曦的脸色却迅速黯淡了起来,双眸变得浑浊。 她呢喃道:“我…我该跟你双修,恢复巅峰实力,站出来号召武林共克时艰。” “这个黑暗的时代,需要圣心宫,需要圣心仙子,对吗?” 唐禹道:“是的,需要你,你会成为真正的武林领袖,完成足以载入史册的壮举。” “那时候,你才是真正的风光无限,即使是梵星眸,也没理由再贬低你的出身。” 祝月曦点头道:“说得真好啊,我似乎就该立刻答应你,然后躺在这里,把双腿打开,让你玩弄个够,对不对?” 唐禹终于听出了她语气的不对,一时间面色疑惑。 他试着问道:“师叔你…你不愿意?” 祝月曦冷笑道:“我该愿意!你都说了这么多理由了!我怎么能不识大体、不顾大局!” “可是我偏不答应你!我就是一头撞死在这冰窖里!也不会答应你!” 说到最后,她已经是满面狰狞,额头青筋暴起。 唐禹这下有些绷不住了,忍不住道:“师叔,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并没有轻视你,或者亵渎你,我是真诚在说这些话。” 祝月曦道:“那我就该答应你么?我是什么?” 她的声音颤抖了起来,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委屈,瘪着嘴,脸皮抽搐,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她双手自然垂落,像是一个淋了大雨的老人,脆弱又渺小。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劝我,你说的都是对的。” “可是是什么人?你把我当什么了?好像我不陪你睡,我不跟你双修,就是错,就是对不起黎民苍生。” 她痛哭道:“可我做错了什么?我对不起谁了?” “是,我是有很多的毛病,我出身不如梵星眸,不如很多人,我渴望风光。” “但我不是为此而疯魔了,我只是想让自己受到更多的尊重,想让别人瞧得起我。” “我没有为了权势和名誉,去做伤天害理的事,我也在尽我的力量去帮助别人。” “我虚荣,我攀附权贵,可我从来没有对不起良心。” 一时间,唐禹沉默了,他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了。 祝月曦哭得痛苦不已,不停啜泣,不停哽咽着:“我犯过错,我那时候太年轻,走了捷径,落下了这个病根,但这不意味着…我就要找男人!” “若是…若是我因为病就要和人双修,我何苦等到现在。” “我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遇到,我妥协了吗。” 唐禹深深吸了口气,道:“师叔,别说了,我懂了,我并不是要拿什么大义来绑架你,我只是最近满脑子都在想那些事,你答应与否,是你的自由。” 祝月曦大声道:“你不懂!你根本不懂!” “我病情为什么会加重?为什么会到这种程度?” “你完全忘了,你都忘了,你忘了我说过…你全都猜对了。” 她把脸转到一旁,哭泣道:“爱意,是欲望的柴薪,是阴气的温床。” “我病情突然加重,是因为…我真的动心了,我克制不住思念。” 说到这里,她回头看向唐禹,满脸泪痕:“你想做我的道侣,你想和我双修,你把所有理由都说尽了…” “但…你唯独不说你爱我!” 唐禹身影微微一震。 祝月曦喃喃道:“你说的理由,我不是不在乎,我不是讨厌,可我根本没有听到我想听的理由。” “哪怕你说你不愿让我再这般病下去了,想让我恢复健康,我也舒心一些。” “哪怕你说我貌美、身段好,你渴望得到我的身体,我也觉得自己被看上了。” “我不求你多么热烈的爱,但我求你的欲望,这都不行吗?” “我还要怎样妥协?我难道真的要把我的身体当成物品,当成所谓的成就大业的工具?” “我不!” 她捂住了脸,无力地蹲在地上,委屈哭泣:“我才不要因为那些理由跟你在一起。” “我要因为你心疼我而答应你,我要因为你馋我身子而答应你,我要因为你爱我而答应你…” “但我唯独不会因为其他理由而答应你。” “这是我…仅存的自尊。” 在疾病的尽头,在被卷和痛苦的最深处,祝月曦卸下了所有的伪装,撕开了自己鲜血淋漓的心,把它捧着,让唐禹瞧了个明白。 这一刻,唐禹无言以对。 他并不沮丧,心中反而有一种莫名的欣喜。 世道都已经这样了,几乎所有人都面目狰狞了,但还有人…病入膏肓,也要在乎那微小的自尊。 那小小的自尊,就像是漆黑的天地中,一缕摇曳的微光。 它并不明亮,并不光彩照人,但在这个黑暗的时代,却如此醒目,如此给人温暖。 它意味着希望,意味着人性,是人之所以为人而非动物的有力证明。 唐禹坐了下去,坐在了祝月曦的身旁。 他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低声说道:“我错了,让你受委屈了。” 祝月曦扭了扭身子,不理他。 唐禹道:“很多人都把我当成无所不能的英雄,认为我在任何事上都能保持理智,认为我可以做到一切。” “但我没有那么高的境界,遇到好的事我会开心得意,遇到不好的事情我会难过失落。” “我是人,我也有七情六欲,也会受到环境的影响。” “一路走来我看了很多惨剧,心里压抑得很,满脑子都是怎么办,怎么解决,为什么会这样。” “因此我面对你的时候,也总是在说这些。” “现在我已经明白我错了,师叔,希望你原谅我。” 祝月曦委屈道:“不原谅,谁要听你说这些了。” 唐禹这下明白了,连忙将她搂进怀里,用衣袖轻轻擦拭着她的泪水。 “怎么会不心疼你,你看你都瘦了多少了,整天在这暗无天日的冰窖中,承受着冰火双重的折磨。” “怎么会不馋你的身子,师叔可是武林第一美女,艳冠天下,明媚动人,而且前凸后翘弧度夸张,简直就是魅魔啊。” 说到这里,唐禹舔了一下她的耳垂,道:“当然爱你,和师叔相处这么久,我心里很清楚,师叔有小毛病,但却对担得起圣心仙子这个称号。” “当初在谯郡,若是没有你帮忙,我哪里能嬴得了石虎啊。” “我们是患难与共过来的,你身上流着我的血,我才不允许你自暴自弃。” 他说话间,已经把手从她衣襟下探了进去。 指尖先触到她滚烫的肌肤,紧接着掌心一沉,兜住了一团绵软饱满的丰腴,烫得惊人,又软得不可思议。 好胀,师叔的规模真是惊人。 “不要!” 祝月曦一下子按住了他的手,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薄茧与滚烫。 那触感让她浑身发软,欲望如潮水一般袭来,几乎将她淹没。 但她还是硬撑着,咬牙道:“出去等我!我…我不能就这样和你双修…” “虚荣的人,总渴望仪式感,不是吗?” “求你…宠着我这些毛病…” 第四百四十三章 魅魔(☆祝月曦初次) 丹鼎院的女弟子们忙碌了起来,她们接到了奇怪的命令,要把师父的房间装扮起来。 于是众人开始忙活,布置红绸,点蜡烛,换了崭新的被子,还上了两道小菜。 唐禹看到这一幕,也不禁觉得有些焦急难耐。 那红绸是上等的天蚕丝织就,在烛火下泛着暧昧的波光,将整个房间衬得如同洞房花烛。 案上两碟小菜,一碟是蜜渍樱桃,一碟是糟鹅掌,都是祝月曦素日爱吃的,此刻摆在这等情境下,倒像是新婚夫妻的合卺宴。 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与女儿家体香混合的气息,甜腻得几乎要将人溺毙。 窗外风雪呼啸,屋内却暖如春闺,炉火噼啪作响,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晃动着,交织着。 等了足足一个时辰,他才再一次见到祝月曦。 她似乎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一遍,头发梳得很精致,上边别着许多头饰,金步摇、玉簪花,精致无比,随着她莲步轻移而微微颤动,在烛光下投下细碎的光影。 她的长相是很艳丽的类型,此刻只是化了淡妆,便艳光四射,宛如盛开的牡丹,光彩夺目。 眉是远山眉,眼是桃花眼,唇上只点了层薄薄的胭脂,却红得似要滴血。 那双眼眸平日里是清冷如寒潭的,此刻却水汪汪的,像是蓄了一汪春水,随时要溢出来。 红唇烈焰,双目含春,那充满欲望又刻意压制的表情,几乎掩盖不住。 她走路的姿态仍是端庄的,腰肢轻摆,臀线摇曳,可那微微打颤的膝盖和紧并的双腿,却出卖了她体内翻涌的欲念。 穿着纁色的长裙,像是嫁衣,那颜色比正红更深,更沉,像是凝固的血,又像是燃烧的炭,衬得她肌肤如雪,艳色逼人。 领口处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随着她的呼吸,那饱满的胸脯将衣料撑得鼓鼓囊囊,顶端两粒凸起若隐若现,仿佛随时要破衣而出。 这可不是邻家姑娘那种小家碧玉,也不是江湖仙子那种淡然如水,更不是大家闺秀那种端庄淑女,而是真真正正的明丽魅艳,是属于熟透了的贵族妇人那种魅惑气质。 她往那里一站,便是一团火,一团要将男人焚烧殆尽的火。 可偏偏她又是道法通玄的武者,因此除了贵族熟妇的艳丽魅惑,又有道家仙子的出尘感。 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在她身上交融,形成一种致命的矛盾感——仿佛一尊玉像突然活了过来,且活成了妖精的模样。 但疾病困扰,欲望滔天,眼中似乎在滴水,含情脉脉的模样更是逆天。 她看向唐禹时,那目光像带着钩子,要将他的魂魄都勾出来,可又偏偏要端着架子,咬着下唇,做出一副“我是被逼的”姿态。 各种气质复杂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此刻的祝月曦,足以让人沉醉、迷惘和疯狂的女人。 她对着唐禹微微一福,脸色红彤彤的,不知是病还是羞。 那声音低得像是蚊蚋:“请……请君入席……” 唐禹快步上前,握住她细嫩的手。 那手滑腻如玉,却烫得惊人,掌心还沁着细密的汗珠。 他轻声道:“哪里的仙女下了凡尘,竟然美得让人无法言喻。 师叔,快请坐,与我小酌一杯。” 唐禹感受到她的手在抖,而且很烫。 那颤抖从指尖一直传到她全身,让她整个人都像风中的落叶般轻颤。 祝月曦跟着他坐下,小声道:“别叫师叔了,听着好怪……”她顿了顿,又低下头,纁色的衣领随着动作滑落些许,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胸脯和深邃的沟壑,“我……我此刻不是你的长辈……” 唐禹道:“那叫什么?月曦?曦儿?还是小月亮?” 祝月曦摇头道:“都好怪……”她抬起眼,那双桃花眼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我……我不知道……” 唐禹凑到她耳畔,压着声音道:“乖女儿……” 祝月曦的身体猛然颤抖了一下,像是被电流击中。 她连忙夹紧双腿,那纁色的裙摆被她大腿内侧的肌肉绷出两道诱人的褶皱。 她急道:“快喝酒……我……我壮胆!” 她连忙倒酒,却因手抖而将酒液洒出了大半。 她递给唐禹一杯,强忍着心中的躁动,双手举着酒杯,道:“这杯酒,定情。”她真的很在乎仪式感。 即便此刻体内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她仍要端着圣心宫宫主的架子,要完成这合卺的礼数。 唐禹与她一碰,一饮而尽。 祝月曦喝了一杯还不够,连续猛喝了好几杯,仿佛那烈酒是浇灭体内邪火的冰水。 由于身体颤抖,酒水顺着嘴角、下巴流下,打湿了脖子,浸入了衣领。 那酒液顺着她雪白的颈子滑入衣襟,在胸口处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将本就单薄的衣料贴在她肌肤上,勾勒出两团饱满的轮廓。 她脸色嫣红一片,微微张着嘴,喘息道:“你、你可不能负我……我知道我年龄……我都三十九了……虽然看着……看着像十八九……可终究……终究是老了……你……你会不会嫌弃我……” 唐禹忍不住了,一把将她抱起。 入手处是惊人的柔软与丰腴,那两团饱满紧紧压在他胸口,随着她的呼吸而剧烈起伏。 他咬牙道:“净说那些有的没的,你都驻颜成功的人了,还在乎年龄做什么。 你这身子,这风韵,哪里是青涩丫头能比得的?” “我先替你化解阴气,浇灭欲望,再跟你谈情说爱。” 将祝月曦扔在床上,那纁色的嫁衣铺散开来,像一朵盛开的血色牡丹。 幔帐也因此放了下来,将两人笼在一片暧昧的暗影里。 炉火映着纱帐,将两人的影子投在上面,像一幅活色生香的画。 唐禹俯身去解她的衣带,祝月曦却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 那手指纤细修长,此刻却用力得指节泛白。 “我……我真的老了……”她声音发颤,眼睫低垂,不敢看他,“虽……虽驻颜有术,可终究……终究比不得那些小姑娘。” 唐禹心头一软,反手握住她的指尖,放在唇边吻了吻:“师叔这是说的什么话?你如今看着,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肌肤比少女还要嫩上三分。 再说……”他的手顺着她的手腕滑上去,探入衣襟,覆上那团饱满,掌心下是惊人的弹性与温热,像两团发酵得恰到好处的面团,又软又弹,“这身子,这风韵,哪里是青涩丫头能比得的?师叔只管放心,我疼你还来不及。” 祝月曦嘤咛一声,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几分羞,几分喜。 她松开了手,任由他将那纁色的嫁衣一层层剥去。 衣衫褪尽,一具丰腴绝伦的玉体呈现在眼前。 祝月曦的身材绝非少女那种纤细单薄,而是熟透了的妇人风韵。 她很高挑,骨肉匀称,该细的地方细,该丰的地方丰。 腰肢虽不及少女那般盈盈一握,却柔韧有力,往下是饱满得近乎夸张的臀线,像两团发酵得恰到好处的面团,微微翘起,形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臀肉紧实而富有弹性,微微颤动。 往上,是两座巍峨的雪峰,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而微微颤动,那尺寸远超寻常女子,却偏偏形状优美,半点不下垂,顶端两粒樱桃嫣红挺立,乳晕是淡淡的粉色,只有铜钱大小,衬着那雪白的乳肉,愈发显得鲜嫩可口。 她因羞耻而微微侧身,双腿紧紧并着,可那腿间的风光仍隐约可见——一片稀疏的软草下,是粉嫩的花瓣,因情动而微微开合,泛着湿润的水光,干净得不见一丝杂色,像一枚剥了壳的荔枝,鲜嫩欲滴。 唐禹的目光暗了暗,喉结滚动:“师叔这身子……真是造物主的恩赐。” 祝月曦用双手遮在胸前,脸颊红得滴血:“别……别看了……羞死人……” “遮什么?”唐禹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拉开按在两侧,“师叔既然叫我一声父亲,那便该听为父的话。” 他覆身上去,肌肤相贴的那一刻,两人同时颤了一下。 她的身子滚烫,像一块烧红的玉,丰腴的软肉将他包裹,那感觉与少女的青涩截然不同,像是陷入了一团温热的云。 唐禹吻住她的唇,将她的羞赧吞进肚子里。 唇舌交缠间,他的手顺着她丰腴的腰肢滑下,掠过平坦的小腹,在那枚小小的肚脐上流连,又继续向下。 他舌尖从她唇畔滑到颈侧,又一路向下,含住那粒挺立的樱桃,轻轻吮吸。 祝月曦浑身一颤,手指插入他的发间,喉间溢出细碎的呻吟:“啊……唐禹……轻点……别那么用力……” 他一路向下,吻过她的小腹,最终停在那片稀疏的软草前。 祝月曦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慌忙去推他的头:“不……不要舔那里……脏……” “不脏,”唐禹含糊不清地道,舌尖探出,轻轻拨开那稀疏的软草,挑开那两片粉嫩的花瓣,寻到顶端那颗小小的珍珠,“我的好女儿,哪里都是香的……这芳草萋萋的宝贝,是上天赐我的福气……” “啊——”祝月曦猛地弓起身子,手指死死攥住被褥,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般颤抖。 他的舌灵活地卷动着,时而轻挑,时而按压,时而绕着那颗珍珠打转。 祝月曦只觉得下身涌出一股热流,那处被他舔得又酥又麻,一种奇异的快感从那里炸开,窜向四肢百骸。 她想要躲开,又被他按住,只能无助地扭动着腰肢,双腿不自觉地缠上他的肩,将他往更深处迎去,嘴里断断续续地求着:“啊——父亲……进来……我要……女儿不行了……” 唐禹抬起头,唇上沾着她的津液,在烛光下亮晶晶的。 他起身,褪尽衣衫,扶着自己早已滚烫昂扬的阳物,抵住她湿润的入口,缓缓沉下。 那处虽湿润,却紧涩得惊人,他每进一分都艰涩无比,被温热的软肉死死绞住。 祝月曦眉头一蹙,身子瞬间绷紧,指甲在他背上抓出几道血痕。 “疼……”她声音发颤,“父亲……我……我怕……” “别怕,”唐禹吻去她眼角的泪,“师叔忍一忍,很快便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沉。 “噗嗤——” 一声轻微的撕裂声响起。 那层薄膜应声而破,一股温热的液体涌出,顺着两人交合处流下,滴在身下的红色被褥上,晕开一朵暗色的花。 落红了。 祝月曦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眼泪瞬间滚了下来。 她三十九年的处子之身,终究是在这一刻,给了眼前这个男人。 “父亲……好疼……”她身子剧烈颤抖起来,声音破碎。 唐禹看到落红,心中一震,没想的师叔还是处子,动作愈发温柔,轻轻吻着她的泪。 他缓缓抽动,起初是极慢的,像是在开拓一片从未有人踏足的沃土。 祝月曦起初只晓得疼,可渐渐地,那疼里滋生出一种奇异的饱胀感,一种被填满的踏实。 她的呼吸渐渐急促,丰腴的身子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摆,胸前那两团雪腻晃出诱人的波浪。 更奇异的是,唐禹感觉到一股阴寒之气从她体内涌出,顺着两人交合处缠绕上他的物什,却被他体内的纯阳之气一冲,化作温润的暖流,倒流回她体内。 “唐禹……”她迷乱地唤着,声音沙哑而娇媚,“我……我好快活……身体里……好像有冰在化……” 唐禹扣住她的腰,那腰肢丰腴却不显胖,掌心下是柔软的肉感,他狠狠一撞:“叫什么唐禹,叫父亲!” “啊——”祝月曦仰起头,颈子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父亲……我是……圣心宫的宫主……是父亲的……贱奴……” 唐禹一巴掌扇在她臀上,那丰腴的臀肉立刻泛起一片红痕,弹出一圈臀浪:“师叔平日里高高在上,如今还不是躺在父亲身下求欢?” “是……是……”祝月曦浑身一颤,腿间猛地绞紧,那快感来得又凶又猛,她死死抓着他的手臂,“我是父亲的……啊……父亲打得好……贱奴就是……就是欠打……” 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哭腔,却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极致的羞耻与欢愉交织。 那三十九年的压抑,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虽武功高强,身子比寻常女子耐折腾,可毕竟是头一遭,没几下便到了极限。 “父亲……我……我不行了……”她身子猛地绷紧,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长长的、压抑的呜咽。 那处紧致地绞着他,一股热流从她体内喷涌而出,浇在他的物什上。 与此同时,一股浓郁的阴寒之气也随之泄出,被唐禹的阳气一冲,消散于无形。 唐禹低吼一声,一股滚烫的精流喷涌而出,尽数浇在她体内最深处。 那纯阳之精一入体,祝月曦便觉一股暖流从小腹炸开,流向四肢百骸,将体内淤积多年的阴寒之气冲散了大半。 她脱力地瘫软下来,像一滩化开的春水,只剩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泪痕交错,嘴角却带着满足的笑意。 唐禹从她身上翻下,将她捞进怀里。 两人浑身是汗,体液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祝月曦像只餍足的猫,蜷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父亲……我……我终于……是父亲的人了……” 窗外雪落无声,屋内烛火摇曳。 两人相拥而卧,祝月曦窝在唐禹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她忽然轻声道:“父亲……我想跟你说……关于梵星眸的事……” “嗯?”唐禹抚着她汗湿的发。 “我和她……确实有过肌肤之亲……”祝月曦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忐忑,“可……可始终是有分寸的……她碰过我……我也碰过她……可那道关口……我守着……一直守着……我虽……虽对她有过情……可终究……终究没做到最后一步……” 她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唐禹,像是个等待宣判的孩子:“我的身子……是清白的……只给过父亲一人……你……你可不能嫌弃我……” 唐禹心中一软,低头吻住她的唇,将她的不安都吻化在唇齿间:“傻师叔,我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你与梵星眸的过往,我早已知晓。 你能守身如玉三十九年,只为等一个值得的人,我唐禹何德何能……” 祝月曦眼眶一红,将脸埋进他颈窝,蹭了蹭:“那……那父亲再疼疼我……我体内的阴气……好像还没化尽……我还想要……” 唐禹低笑一声,捏了捏她丰腴的臀瓣:“师叔这身子,倒是贪得很。” “才不是……”她嘴硬,却主动翻身趴在了床上,将那两团饱满的臀儿高高翘起,“是……是我的阴气还没化尽……需要父亲……再帮帮我……” 她趴在那里,腰肢凹出一道惊心动魄的曲线,往下是饱满的臀峰,像两团雪白的玉瓜,因之前的掌掴而泛着淡淡的红痕,愈发显得诱人。 那臀肉丰腴而紧实,微微颤动,像是随时要滴出水来的蜜桃。 她侧过脸,眼波流转,带着几分羞,几分媚:“父亲……从后面来……我想……想让父亲看着我的身子……” 唐禹只觉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他跪在她身后,双手扣住她那丰腴的腰肢,那腰上有一层薄薄的软肉,手感极好,既柔韧又富有弹性。 他扶着滚烫的前端,抵住她红肿的入口,缓缓进入。 这个姿势进得更深,祝月曦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呻吟:“啊……父亲……好深……” 唐禹双手收紧,扣住她的腰,开始缓缓抽动。 起初是慢的,可祝月曦却扭着臀往后迎,声音沙哑:“父亲……用力干我……我受得住……” 唐禹不再克制,双手死死扣住她的腰肢,开始疯狂撞击。 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清脆的肉体拍打声,“啪啪”作响。 祝月曦那丰腴的臀瓣被撞得臀浪翻滚,像两团雪白的面团在剧烈揉动,弹出一圈又一圈的肉波。 她的腰肢虽丰腴,却不显胖,反而有一种成熟妇人特有的柔韧,在他手中像水一样晃动。 胸前那两团巨乳随着撞击而剧烈晃动,因她趴着而垂坠成诱人的形状,顶端粉嫩的樱桃在空气中微微挺立,随着动作划出淫靡的弧线。 “父亲……我要疯了……”祝月曦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哭腔,“太深了……顶到花心了……啊……” 唐禹看着自己的物什在她腿间进出,带出大片水渍和方才残余的白浊,而她腿间那粉嫩的花瓣被撑得满满的,红肿不堪,却仍贪婪地绞着他。 他越发凶狠,双手扣住她的腰肢,像骑马一样将她钉在身下,每一下都撞到底,撞得她整个人都在床上滑动,胸前的乳肉被挤压变形,又在回弹中晃出惊人的波浪。 “师叔这身子,真是天生的尤物。”唐禹喘着粗气,一巴掌又扇在她臀上,那臀肉立刻泛起一片红痕,臀浪荡漾,“三十九岁了,这臀还这么弹,这么翘,师叔不愧是武林高手。” “啊——”祝月曦尖叫一声,那疼痛像火星落进了油锅,“父亲打得好……我就是……就是欠父亲打……我的身子……只给父亲一个人骑……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身子绷得像张弓,忽然猛地仰起头,长发散乱,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长长的、压抑到极致的嘶鸣。 那处紧致地绞着他,一股滚烫的热流再次喷涌而出,浇在他的物什上。 与此同时,又一股阴寒之气从她丹田处被逼出,顺着交合处溢出,被唐禹的纯阳之气彻底炼化。 她高潮了,来得比上一次更猛烈,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趴在床上,只剩臀儿还高高翘着,微微颤抖。 唐禹被她绞得也到了极限,低吼一声,抵着她最深处,将第二股滚烫的精流尽数灌入。 那纯阳之精再次入体,祝月曦只觉体内最后一丝阴寒都被这股热浪冲散,丹田处暖洋洋的,仿佛有一轮小太阳在升起。 她浑身一颤,身子不自觉地绞紧,像是要将他榨干,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父亲……给我……全部给我……” 这一夜,幔帐飘摇,仿若大风吹进了屋。 一双小手伸了出来,扣住床沿,又被拉了进去。 大雪纷飞,伴随着雨,伴随着呜咽的风声,这天气如此寒冷。 没有黄昏,天地逐渐变得浑浊,黑暗席卷了世界。 没有烛光,只有黑暗。 黑暗终将会迎来黎明。 两人整夜未眠,一次又一次地交合。 祝月曦体内的阴气如决堤的洪水,一次次被唐禹的纯阳之气逼出、炼化。 她从一开始的羞涩疼痛,到后来的疯狂索求,再到最后的神志昏沉,只晓得本能地迎合。 唐禹将她翻过来覆过去,时而让她跪趴着从后面狠狠进入,撞得臀浪翻滚;时而让她坐在自己身上,看着那两团巨乳在眼前晃动;时而又将她压在身下,双腿架在肩上,深深地贯穿。 每一次,都有阴寒之气被带出,每一次,祝月曦的呻吟都更加放荡,更加甜美。 “父亲……主人……”她哭着喊,声音已经沙哑,“女儿……女儿要死了……被父亲干死了……” “师叔再忍忍,”唐禹扣着她的腰,再次狠狠撞入,“阴气未尽,父亲不能停。” “啊——”祝月曦再次高潮,这一次喷出的已不再是单纯的津液,而是带着丝丝黑气的阴毒,那是她修炼《圣心诀》多年积累的寒气,此刻终于被彻底拔除。 她瘫软在床上,眼神涣散,嘴角却带着满足的笑意,浑身肌肤泛着一层莹润的玉光,仿佛脱胎换骨。 唐禹最后一次在她体内释放,只觉一股浩瀚的内力从她体内反哺回来,与他自身的真气交融。 那是她三十九年纯阴之体的精华,此刻阴阳调和,化作最纯粹的道韵,在两人经脉中流转。 窗外,雪渐渐停了。 谢秋瞳揉了揉眼睛,推开窗户,却是重重松了口气。 她看到了太阳。 这意味着,这一场可怕的雪灾终于是结束了。 在这般炙热的阳光照射下,白雪很快会化作水浆,在泥泞中融进大地。 紧接着,恐怕就是战争了。 唐禹那边到底什么情况了,怎么也不见他有回应? 谢秋瞳皱了皱眉,朝着丹鼎院走去。 奇怪,一个侍女都没有。 她继续往内,然后停住了脚步。 屋内传来的声音让她僵在原地。 那是祝月曦的声音,却不再是平日清冷威严的宫主声调,而是带着哭腔的、淫媚的、下贱到骨子里的呻吟:“齁齁……父亲……好父亲……女儿的身子被父亲干烂了……啊——用力……顶死女儿……” 接着是唐禹低沉而刻薄的声音:“大声点,让全圣心宫都听听,她们的宫主是怎么发情的。” “女儿发情了!女儿是父亲的!女儿只给父亲操!齁——” 谢秋瞳不禁攥紧拳头,咬住了牙齿,冷声道:“嗓子都哑了还在喊,可把你祝月曦给痛快了。” 她转身就走了,脚步快得像是在逃。 可那声音却像是有魔力一般,钻进她耳朵里,让她耳尖发烫,心跳如鼓。 她想起自己将圣心玄气渡给唐禹的那个夜晚,想起他在自己体内的感觉,一时间竟有些腿软。 而屋子里,唐禹正盘坐在床上,按照祝月曦的指点,尽力消化着体内如巨浪一般的内力。 那股内力至阴至纯,与他体内的《大乘渡魔功》交融,竟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浩瀚生机。 他感觉自己的经脉被一次次冲刷、拓宽,丹田处仿佛有一轮小太阳在升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双眸竟然射出了一道璀璨的光,浑身上下仿若有使不完的力气,精神状态也极佳。 祝月曦躺在他身后,玉体横陈,那丰腴的身子在晨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她笑道:“你的内力超越了大多数江湖高手,已经来到了宗师境界。” “几日不吃不喝是不会有问题的,精力会很好,每日睡两个时辰就足够你精神一整天了。” 感受着背后的柔软,唐禹忍不住笑道:“那你呢?” 祝月曦容光焕发,眼神清透,扬着眉毛道:“阴气尽祛,道韵精纯,武功再上一个台阶,可以这么说……五百招之后,梵星眸都跟我耗不起了。” 唐禹道:“我没问这个,我是问……舒服吗?” 祝月曦的脸顿时红了,轻轻打了唐禹一下,娇声道:“人家身子骨都快碎掉了。” 她颇有感慨,不禁叹息:“我道家讲究阴阳共济,真不是凭空而来的,这双修滋味,真是不体会不知道。” 唐禹道:“那我们再晚点起床?” 祝月曦吓了一跳,连忙道:“好人儿,我已经饿得要命了。” 疾病修复,她身体急需大量的补充,确确实实已经饿疯了。 不能只顾着别人喂,她现在想自己吃啊。 非但要吃,而且要吃好、吃精。 祝月曦一边穿衣,一边红着脸把唐禹的手拍开。 那手还恋恋不舍地在她臀上游走,从抽屉里拿出丹药吃了两颗。 很快早餐来了,专门做的很丰盛,各种肉都有。 烤羊腿、炖牛肉、蒸鱼、鸡汤,满满摆了一大桌。 两人坐在一起,都饿得不行,直接吃了起来。 祝月曦吃相不再端庄,几乎是用手抓着肉在啃,那嫣红的唇上沾满了油渍,胸前的衣襟也溅了几滴汤汁。 她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好吃……我还要……” 慢慢一大桌,本该是六七个人的量,硬是被他们全部吃光了。 祝月曦微微躺在椅子上,打了个饱嗝,又慌忙捂住嘴,那模样竟有几分少女的娇憨。 她喃喃道:“身体的病没了,心病也去了,唯独觉得对不起霁瑶,我真是把她当女儿一样疼爱。” 唐禹道:“大雪已经过去了,我们会很快找到她,你也要想想办法。” 祝月曦当即道:“如今我状态达到巅峰,而且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天下武林,舍我其谁。” “我会以江湖领袖的身份,召开武林大会,组织各地帮派互相协作,共渡难关。” “你放心,我绝不会是拖后腿那个。” 唐禹道:“那我们的关系,要不要公开?” “别!” 祝月曦这下是真的怕了,连忙道:“暂时别……等找到霁瑶了,她确实接受了,我才会愿意公开。” 唐禹瞪眼道:“意思是,霁瑶不接受,你就不跟我好了?” 祝月曦想了想,低着头说道:“只能……悄悄和你好……” 她嘤咛一声,扑进唐禹的怀里,声音拉丝:“我……我体会了其中滋味,便再离不开你了……” “你一定要让霁瑶接受我啊,我……我脸都不要了,豁出去了。” 唐禹皱眉道:“有点难办啊,霁瑶的个性其实很倔强。” “我当然知道她倔强,所以只有你能说服她……” 说到这里,祝月曦微微抬头,吐气如兰,那双桃花眼里又泛起了水光:“父亲……帮帮我……” 唐禹直接吼道:“帮!肯定帮!我也豁出去了!” 第四百四十四章 揭幕 雪化的时候更加寒冷,惨白的阳光照在身上,也没有任何温度。 但司马绍不在乎,他只是静静坐在庭院中,慢慢饮着热茶。 片刻之后,庾亮和王导陆续都到了,两人行礼之后,也落了座。 司马绍看了一眼明媚的太阳,叹息道:“这一场持续了两个月的大雪终于过去了,但我们晋国也已经千疮百孔了,形势之危急,更甚从前。” “丞相,你是学贯古今之人,也算是朕半个老师,你说…为什么我们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王导拉了拉衣领,缓缓道:“陛下,自古以来,任何朝代、任何朝廷面对这样的灾难,都几乎束手无策。” “陛下已经竭尽所能保护苍生,甚至下了罪己诏,不该再为灾难而烦忧了。” 司马绍却是摇了摇头,道:“朕也读史,文景之治时,天下亦有大灾,但朝廷调度、地方赈灾颇有成效,百姓损失不大。” “而我大晋,别说赈灾了,就连官员俸禄、军队供养的粮食都快凑不齐了。” “丞相为国之股肱、大晋柱梁,得说几句真心话啊。” 没有风,没有再下雪,太阳照耀,可以清楚看到对方脸上最细微的表情。 王导的表情很自然,也带着一丝唏嘘。 他拱了拱手,道:“那老臣就直言了。” “我大晋面对灾难,无力赈灾,只能眼睁睁看着百姓遭殃,主要有三个原因。” “其一,常年战乱,秩序不平,农耕经济遭到了巨大破坏,生产下降,整个国家都没有粮食,百姓拿什么扛灾?朝廷拿什么赈灾?” “其二,世家大族权柄过重,朝廷无法制约,以至于在政策、税收、土地等各方面无法推进,不能适应时代的需求。” “其三,也是核心原因,朝廷太弱了。正因朝廷太弱,故而常年战乱,故而秩序不平,故而无法制约世家,导致一系列棘手的后果。” 司马绍微微眯眼,淡笑道:“丞相的王家,乃是世家之首。” 王导道:“身为丞相,为君分忧,身为官员,理应诚实。王家确实是世家之首,但微臣的立场,不是家主,而是丞相,故而在陛下面前要说实话、要摆正位置。” “我大晋想要发展,想要往前迈步,就一定要改革,一定要进取,然而有世家在,陛下就很难大刀阔斧改革。” “这不是一个王家可以改变的,王家是世家之首,却不是世家之主啊。” “正如此次大灾,我们王家号召各大世家赈灾,但…谁听了吗?他们都有自己的算盘。” 司马绍点头道:“丞相所言属实,令朕欣慰。” “所谓知耻而后勇,朕身为君王,有意进取,若要拿世家开刀,丞相待如何?” 王导面色郑重,严肃道:“世家之荣耀、尊贵和权柄,事实上皆来自于朝廷。若族中无人在朝中做官,又算得上什么世家大族?” “若臣不是丞相,家中也无其他官员,王家又算得上什么世家之首?” “臣的意思是,陛下莫要把世家当做敌人,而要当做不听话的孩子。” “面对自己的孩子,陛下要打要罚要纠正要教育,都是应该的,但不能杀孩子啊。” “而微臣的王家,作为这群孩子的长兄,当然应该成熟一点,当然应该更听陛下这个父亲的话,帮忙管教这些弟弟。” 司马绍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是有心想要做点事的,把王导找来也想试试对方的口风,然而对方还是太聪明了,说的话太巧妙了,根本无法去寻找其中的破绽。 关键在于,这些话如此巧妙、真诚和动人,却又未必是对方的真实态度,到了关键时候,还不是为了利益而反水。 可是有些事,事在人为啊。 司马绍笑道:“丞相所言极是,朕欲加强集权,就拿苏峻开刀。” “此人继承流民军之后,分明营中有郗鉴留下来的一年军粮,却一直问朝廷要粮,朝廷困难,稍有拖延,此人便不断催促,信函之中甚至有威胁之意,丝毫不把朝廷放在眼里,分明是狼子野心。” “拥兵将近两万,占据寿春,多次干预戴渊收税,甚至想要抢夺税粮充当军粮。” “这种人,理应首当其冲收拾他。” “丞相,你说如果朕以镇压乱民为由,命苏峻调兵八千入崭新编制,他会同意吗?” 王导思索片刻,缓缓摇头道:“苏峻是桀骜之人,野心之辈,不可能接受以这种方式削藩。” 司马绍道:“如果他反,朝廷有能力应对吗?” 王导沉默了。 他眉头紧皱,沉声道:“陛下,苏峻若是造反,因其后勤缺口、兵力缺乏,只会直攻建康,其实不足为惧。” “但关键在于,万一他煽动其他人一起造反呢,就不太好解决了。” 司马绍笑道:“他有可能会煽动谁?” 王导道:“钱凤和祖约。” “前者是降将,也没有地盘,靠朝廷军粮度日,没有得到相应的政治地位,造反的可能性极大。” “后者…在徐州已经饱受折磨,求变之心已经迫不及待。” 司马绍眯眼道:“还有呢?” 王导喝了一口茶,缓缓道:“广陵郡公向来是野心之辈,她对陛下并不忠诚,很可能坐山观虎斗,在关键时候出场,谋求最后的胜利。” “理智来说,广陵郡公比苏峻、钱凤、祖约都更可怕,更有威胁。” “如果陛下想要削藩,就要做足一切准备,尤其是针对广陵郡公的准备,必须全面周到。” 司马绍道:“如果真的发生了大战,琅琊王氏该当如何?” 王导直接站了起来,对着司马绍深深作揖,大声道:“王家是晋国的子民,微臣是陛下的臣子,自当支持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司马绍缓缓道:“我们需要粮草。” 王导当即道:“王家愿意号召各大世家,捐助粮草,以供陛下支撑战争。” 司马绍笑道:“王家自己不表示吗?” 王导道:“当然要捐!但…陛下清楚,王家是世家之中极少数赈济灾民的家族,消耗了大量的粮食,所以能力已经很有限了。” 司马绍真是佩服王导。 他感觉对方很早就想到了这一步,所以才故意赈灾的。 但此时此刻,也没有法子说他了,毕竟赈灾哪里错了?而且王家确实是赈灾了。 无懈可击。 司马绍道:“丞相心系百姓,令朕感动。” “实不相瞒,削藩的圣旨,已经在送往寿春的路上了。” “我们晋国,要开启一场宏大的战争了。” “希望王家…能在关键时候站出来啊。” 王导正色道:“臣必当竭尽全力!为陛下效忠!” 他的心情并不平静,他知道这一战不会这么轻松,也不会这么快结束。 他不知道司马绍哪里来的信心,敢在江山社稷危如累卵的时候,开启这样一场可怕的战争。 难道他司马绍,真的是亘古未有的明君,足以有能力扫平一切,开创一个盛世? 王导不太信,他看人很准,他认为司马绍是个不错的皇帝,但绝对没到改天换地那个级别。 但这一次,王导确定…这是他第一次看不透司马绍。 不对! 不对! 司马绍真的有这么强吗? 还是说…他的背后有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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