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是东晋第一女魔头(加料版)】(445-459)作者:俊俏少年
字数:47059 第四百四十五章 卧底 快步走进门庭,王导看都没看一眼曹淑,径直朝书房而去。 曹淑显然有些意外,随即跟上,忍不住喊道:“姓王的,你还要不要脸,大白天的去什么书房,你把我当空气吗!” 王导道:“你也来,有正事。” 曹淑眉头皱起,见对方神情严肃,顿时疑惑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 曹淑关上了门,回头道:“进了一趟宫,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消息?” 王导正色道:“司马绍准备削藩,估计要打仗了。” 曹淑松了口气,随即笑道:“这有什么可怕的,打仗也打不到我们头上来。” 王导没好气地说道:“你个妇道人家懂个屁,如果看事情只看表面,那我们王家早就完了。” “你立刻写信给老五,让他制造一场新兵哗变事件,并让他在这次哗变事件中受伤,然后回琅琊老家养病。” 曹淑变色道:“你疯了?他是彭城郡守,结果镇不住招揽的五千流民新兵?甚至被伤、甚至还要回老家养病?你知道这对他的名声是多大的打击吗!” “他会成为天下的笑柄,也会因为擅离职守而被罢官。” 王导深深吸了口气,咬牙道:“他不主动退出,司马绍必定让他出兵牵制祖约。” “这一场混战,目前看不到一点趋势,水很深,以他的智慧,踏进来就是任人宰割的命。” “关键时候,退一步海阔天空,对他有好处。” “信中要说清楚,这是必须要执行的命令,不是在跟他商量。” “另外,叫他不许和唐禹、谢秋瞳有任何书信往来,更不许在军事上配合。” 曹淑见他这么严肃,一时间也不敢瞎猜测了,只是轻声道:“真的有这么严峻吗?” 王导叹道:“谢秋瞳恐怕要完了。” …… 广陵郡,江都县,圣心宫。 谢秋瞳把玩着手中的纸条,仔仔细细看了几遍,才将其递给唐禹。 唐禹瞥了一眼,眉头顿时皱起。 他轻轻敲了敲桌子,道:“司马绍成立镇压流民的虎威军,让苏峻调兵八千,让钱凤调兵四千,却让庾亮挂帅。” “这是典型的削藩手段,苏峻和钱凤不会答应。” 谢秋瞳道:“不答应就不给军粮。” 唐禹道:“那只能反了。” “苏峻、钱凤一反,祖约必定跟上,三股大军直冲建康,司马绍挡得住吗?” 谢秋瞳摇头道:“情况有点不对,我们之前是判断出司马绍可能会在这个时候出手,但…判断只是判断,我没想到他真的豁出去了。” “对于一个君王来说,就算再难忍受,也不该拿江山社稷来赌。” “毕竟司马绍很清楚,我并没有那么忠诚。” “一旦大混战开始,我若是突然也造反,他怎么挡?” 唐禹道:“但他毕竟这么做了,主动开启了战争,看样子是有底牌啊,流民军招募了很多?” 谢秋瞳道:“我已经收到消息了,在雪灾期间,司马绍派桓彝去了武昌郡,招募了大约两万流民军。” “但这两万流民军,不可能是司马绍所谓的底牌,他没那么天真,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不会这样赌。” 唐禹笑了笑,缓缓道:“推演一下吧,站在司马绍的角度,以胜利为标准,争取找到破绽。” “好。” 谢秋瞳道:“你说。” 唐禹道:“第一步,逼反钱凤和苏峻。” “第二步,钱凤、苏峻达成结盟,同时煽动了祖约一起叛乱,他们三人加起来共有三万多大军。” “钱凤没有粮食,没能招募到流民军,但祖约、苏峻都招募了不少,算下来,他们三人足有六万大军。” 谢秋瞳道:“司马绍也招募了两万流民军,加上中军府的核心部队,总共有四万人,守住建康是没问题的。” 唐禹道:“守住建康,等候时机,待苏峻、钱凤的后勤出现巨大缺口,再也填不上的时候,再主动出击。” 谢秋瞳冷笑道:“攻不下建康,建康周边的城池呢?其他地方呢?司马绍要的不是这个结局。” “况且,我万一也造反呢。” 唐禹思索片刻,才道:“那司马绍应该提前安排了戴渊,在寿春以北牵制苏峻。” 谢秋瞳道:“戴渊总共一万兵马,就算招募了大量的流民军,也最多牵制苏峻五千人,因为苏峻可以沿着淮河南岸防卫,易守难攻。” 唐禹皱着眉头,疑惑道:“王劭能限制住祖约吗?” 谢秋瞳冷笑道:“以王导的行事风格,绝对不会让王劭卷进来,没人会去限制祖约,就算去…也是意思一下。” 唐禹道:“那么…问题来了,祖约、苏峻、钱凤、你…加起来七八万大军,建康怎么抵挡?” “司马绍既然这么做,就是有信心,有把握,他去哪里找援军?” 谢秋瞳道:“去年年底,温峤正式掌管汉中郡,江州刺史的职位,落到了褚裒身上。” “这个人很特殊,他父亲曾经就是武昌郡的郡守,在王敦之乱解决后,温峤担任江州刺史期间,他继承了武昌郡守之位。” “这是温峤亲自点的人,是司马绍的心腹之一。” “他可能也为司马绍招到了不少流民军,但很难形成真正的战力,算不得是什么底牌。” 说到这里,谢秋瞳笑道:“值得一提的是,褚裒所娶乃谢鲲之女,也就是我的大伯父之女,我的堂姐谢真石。” “严格来讲,褚裒是我的堂姐夫。” 这是如今时代的常见现象,裙带关系早就爬满了权力的高塔,到处都是亲戚,到处都有姻亲关系,但照样打生打死。 这一次,唐禹陷入了长久的思索。 他表情越来越难看,最终一拍桌子,大声道:“他妈的!有鬼!” 谢秋瞳眯眼道:“看来你猜到一些事了。” 唐禹道:“无论江州刺史是谁,湘州刺史是谁,就算他们都为司马绍招到兵了,这些难民兵都根本没有左右战局的影响力。” “这意味着,司马绍的底牌根本不在这些上面。” “各大世家不会出力,明面上司马绍已经没有军队了,而他要面对的是钱凤、苏峻、祖约和你,四个对手。” “于是…唯一的可能性出现了。” 谢秋瞳直接道:“不必猜了,真相已经被我们摸出来了。” “他秘密收服了钱凤!” “钱凤,是卧底!” 第四百四十六章 使者 “苏峻是他最想吃掉的对象,不可能成为他的棋子。” “祖约很显然没什么能力,而且对他早有积怨。” “只有钱凤这个降将,这个聪明人,才有可能被司马绍说服。” 谢秋瞳冷声道:“他应该秘密见过钱凤,真诚许诺了一些东西,让钱凤甘愿做这个卧底,在关键时候,反手捅死苏峻或者我。” 唐禹伸了个懒腰,忍不住笑道:“而且这颗棋子埋得很深,如果不是我们太敏锐,谁能想到钱凤这个降将,能和司马绍暗通款曲呢。” 谢秋瞳道:“接下来就是见招拆招了,我们的得尽快回广陵县,随时准备应对战事的发生。” 唐禹点了点头,道:“今天就…” “明天!” 谢秋瞳打断了唐禹的话,轻声道:“得到了就立刻走,完全不考虑对方能否接受?你有时候为了正事,过于薄情。” 唐禹道:“那就明天。” 谢秋瞳低声道:“今晚你吹吹枕边风,让她处理好圣心宫的事之后,就来找你,保护你的安全。” “万一之后我们要分头行动,聂师兄未必能护你周全。” 唐禹忍不住笑道:“我现在可是高手,聂师兄的内力都不如我。” 谢秋瞳道:“但你对武学的理解几乎没有,聂师兄虽然内力不如你,但杀你还是跟杀鸡一样简单。” “另外,我听说泰山雄碑孙石伤愈出山了,目前跟着戴渊。” 唐禹顿时眯眼:“老子当年的账,迟早要跟他算清楚。” …… 案几被掀翻在地,杂物散落在四周,账内的气氛凝肃至极。 几个将军一言不发,低着头,咬着牙。 苏峻沉声道:“看到了吧,陛下就是这么对我们的。” “拖了我们几个月的军粮不给,开口就是问我们要八千人。” “我们两千人一营,总共九个营,意思是要分出去四个营。” “来告诉我,你们这九个营主,又谁想把自己的兵交出去啊!” 众人纷纷摇头。 苏峻喘着粗气,缓缓道:“到绝路了,兄弟们,真没法子了。” “朝廷不给粮,我们只能饿死,司马绍就是认准了这一点,所以才敢肆无忌惮想吃掉我们。” “他忘了当初是谁帮他当上这个皇帝的了。” “事已至此,我们只能告诉他,我们能让他做这个皇帝,也能让他下来。” “我们绝不会饿死!” “我们宁愿死在战场上!” “都…去准备吧!” 营帐内空了,苏峻才重重松了口气,回头看向那个穿着黑衣的女子,见她认认真真坐在那里听着,模样可爱至极。 苏峻心情好了很多,叹息道:“喜儿姑娘,你觉得我能成功吗?” 喜儿道:“当然能啊,毕竟我可以帮你嘛。” 苏峻微微眯眼,轻笑道:“你当然可以帮我,毕竟你可以帮我联系到谢秋瞳和唐禹。” 喜儿面色不变,只是淡淡道:“噢?你是说广陵郡公?” 苏峻道:“我仔细查了你,我发现在谯郡的时候,你和唐禹走得很近,而唐禹和谢秋瞳的关系,在去年年底的时候,就已经差不多暴露了。” “我认为,你应该是来卧底的。” 喜儿摊了摊手,无奈道:“谁告诉你我是来卧底的了?我只是一个使者。” 苏峻疑惑道:“使者?” 喜儿道:“拜托,你觉得唐禹和谢秋瞳那种聪明人,会故意派我这么扎眼的人来卧底吗,只要稍微动动脑子查一下,就能查到我的底细,卧个屁的底啊。” “我是来做你和谢秋瞳之间的使者的,负责帮你们传话罢了。” “谢秋瞳早看出来你要反,而她…显然也没有那么忠诚。” 苏峻顿时握紧拳头,兴奋道:“正是!正是!我正是这个意思!” “喜儿姑娘,还请你帮忙传个话,我想和广陵郡公见一面啊。” “如果她肯助我一臂之力,我们何愁大事不成啊。” 喜儿打了个呵欠,道:“等你这句话好久了,行,我帮你传话。” 她伸着懒腰,大步朝外走去。 走出营帐,她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气得咬牙切齿。 该死的!我是来卧底的!没想到直接暴露! 哎呀这群聪明人真的好烦啊!为什么要让我什么事都做不成! 还好我喜儿聪明,顺势把谢秋瞳搬了出来,不然万一苏峻翻脸,老娘还不一定逃得掉呢。 现在好了,真成传话使者了。 可恶,要怎么给谢秋瞳写信啊,一旦写了,显得我好笨好傻。 呜呜唐禹我好想你,如果你在我身边,我哪里用这么烦恼,你什么都能解决。 我真是的,我干嘛非要寻找什么自我价值,跑到这里来受苦受累啊。 不过…传话使者,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作用的吧? 至少唐禹不会觉得我是花瓶,而会觉得我也是个还不错的、还算上进的姑娘。 这丫头心情一下子又好了起来,歪着头想了想,便回到房间写信。 “谢秋瞳,我受唐禹嘱托,来到苏峻的营中,帮苏峻联络你。” “呵,不必谢我,要不是看在唐禹的面子,我也不会帮你。” “苏峻要造反了,他想和你见一面,至于见面方式和时间,你自己想,记得回信就行。” “不回信的话也无所谓,反正我不在乎,只是到时候唐禹怪罪你,我可不负责嗷。” “你啊,长点心吧,这么点小事也要我来帮你。” 写完信,她嘻嘻一笑,招来了小弟,道:“来!送到广陵郡郡府去!” 小弟一下子腿都软了,喃喃道:“老大…好远啊。” 喜儿眯眼道:“那送到…寿春城南的大佛寺去,交给一个叫灵光的和尚,就说是圣女让他传信。” “这个你要是做不到,我就把你做成军粮。” “别想着跑路啊,外边兵荒马乱的,你连一口吃的都找不到。” 小弟连忙道:“晓得晓得,小的一定送到,今天就送到。” 喜儿放下心来,突然脸色一变,连忙道:“你等等!我再加一句!” 她连忙又补充了霁瑶的消息,才将信递了出去。 她自言自语道:“哼哼!谢秋瞳!想不到吧!我也有帮到你的一天!” “当初你把老娘耍的团团转,如今老娘也该耍耍你了。” 第四百四十七章 绝路 徐州,下邳郡。 祖约坐在椅子上,看着手中的信件,陷入深深的沉思。 外边阳光明媚,这个大厅却像是被黑暗笼罩,看不见一点光。 也不知道隔了多久,祖约才轻轻道:“告诉苏峻将军,我会在五天之内整兵出发,与其一同直攻建康。” “我儿祖涣会率领三千精锐提前出发,与你们大军汇合。” 韩晃抱拳鞠躬,正色道:“我家大帅会在建康以北百里处,等待将军精锐到达。” 看到韩晃离去,祖涣连忙关上了门,忍不住跺脚道:“爹!我们为什么要反啊!一旦失败,大家都要死啊。” 祖约瞥了一眼自己的儿子,随即摇头叹息道:“不反,又能怎样?” “你以为,我们有的选吗?” 祖涣道:“我们在这里不是挺好的吗,虽然没有以前那么风光了,但爹的职位却晋升了啊。” 祖约一拍桌子,沉声道:“糊涂!职位能当饭吃吗!我当谯郡郡守的时候,税收是我们的,粮是我们的,百姓也认我们,现在呢!” “名义上是徐州刺史,但徐州最重要的地方都不在我们手上。” “你告诉我,徐州最重要的地方是哪里啊。” 祖涣低声道:“彭城郡和广陵郡。” “还不算无可救药。” 祖约叹了口气,缓缓道:“彭城郡是王劭在管,广陵郡是谢秋瞳在管,我们只能在下邳这个破地方,苟延残喘。” “下边的人说我没本事,不能给兄弟们前途,不能带兄弟们升官。” “甚至在宴席上喝醉了酒,都要指着鼻子骂我,说我不如兄长。” “是!我是不如兄长!但兄长毕竟死了啊!” 说到这里,他已经是满含愤怒,咬牙切齿道:“我作为主公,杀了一个骂我的下属,就好像成了众矢之的,就好像真的如他们所说,已经昏聩不堪了。” “既然他们想升官,好啊,打,打进建康去,什么官都可以做。” “再这么耗下去,我没钱给他们,没官给他们,没前途给他们,早晚离心离德。” “最后朝廷一纸诏书,把我喊道建康去当官,去不去?去就是死,不去也是死。” 祖涣脸色都变得苍白,喃喃道:“怎、怎么…怎么到这个地步了。” 祖约哼道:“司马绍早已忘记兄长的贡献了,我兄长在的时候,完全不依靠朝廷就收复了整个河南,打得赵国节节败退。” “结果呢?他司马家做什么了?给钱还是给粮了?连爵位都没给!” “兄长到最后去死,都只是得到一个车骑将军的追赠。” “这等无情无义的皇家,何以不反。” “非但我们要反,其他人也早已想反了,他司马绍以为…他很得人心吗!” “这年头,谁不想争一争天下!” …… 徐州最重要的的确是彭城郡和广陵郡。 彭城郡作为故楚都城,常年是徐州的州治,是晋赵两国都死盯着的战略要地,也是徐州经济最繁荣的地方。 而广陵郡是江淮军事核心要地,扼守长江以北,控制邗沟水道,成为整个徐州的政治经济中心。 这两个最重要的地方,分别被王劭和谢秋瞳控制。 “因此,祖约其实已经到了绝路,不反就是死路一条了。” “他是司马绍集权路上的一块肥肉,无论如何都躲不掉。” 说到这里,谢秋瞳笑道:“司马绍给我们挖了一个钱凤的大坑,你也该给他挖个坑了,去见一见你的老朋友?” 唐禹道:“你是说王劭?” 谢秋瞳道:“王导肯定是想王劭退出的,这个老狐狸想得深远,恐怕已经密信到彭城郡了。” “但他毕竟老了,太过油滑,忽略了年轻人的内心意志。” “有些事,或许不明智,甚至不正确,但年轻人就是要去闯一闯、拼一拼。” “这不是靠威权和算计,就能压住的。” 唐禹点了点头,道:“我已经和师叔说好了,在这里等她两日,然后就出发前往彭城郡。” “她内力深厚,我也突飞猛进,我们两人的速度会很快。” 谢秋瞳瞥了他一眼,哼道:“怪不得昨晚喊得要死要活的,原来是你给她伺候好了。” 唐禹低着头不敢说话。 谢秋瞳眯眼道:“她怎么不敢出门啊?倒是出来见见我啊!我和你又没成亲,她怕什么!” 唐禹苦笑道:“师叔脸皮薄,况且…还没醒呢。” 谢秋瞳愣住,随即攥着拳头道:“你本事不错嘛,让你吹吹枕边风,你吹的是哪里?” 唐禹更不敢说话了。 谢秋瞳道:“那我不等你了,我待会儿就走。” 唐禹道:“我尽快回来…” 谢秋瞳冷笑了一声,忍不住道:“我真是奇怪了,你们分明已经这般好了,怎么还叫师叔呢?” 唐禹干咳了两声,尴尬道:“有一种亵渎长辈的禁忌感。” “无耻!” 谢秋瞳直接站了起来,指着鼻子骂道:“看到你这个德行我就不舒服,男人要做大事,不能老想着这些破事儿,你有没有点正形啊你!” 唐禹愣道:“是你让我多待一晚,说什么…” “还敢顶嘴?” 谢秋瞳掀眉道:“有了新人,就不在乎我了是吧!” 干,她分明是强词夺理! 唐禹连忙道:“不敢不敢…我错了,我以后都听谢公的。” 谢秋瞳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跟她出去就别顾着玩乐了,你以为,你只是要去彭城郡吗?” 唐禹微微眯眼。 谢秋瞳道:“再说一个名字吧,也是你的老朋友了。” 两人对视着,同时开口:“戴渊。” 这下谢秋瞳真的高兴了,歪着头笑道:“很高兴你还保持着敏锐,告诉戴渊,淮河以北可以给他。” “这是我谢秋瞳的承诺。” “如果他不同意…” 唐禹直接道:“他会同意的,这条老狗一直很有野心,我有办法说动他。” 谢秋瞳道:“别信他的言语,看他的实际行动。” “司马绍以为他搞策反那一套很出色,却忘了我就是靠策反起家的。” “苏峻是绝路,祖约是绝路,半个月之内,我要让司马绍也走到绝路。” “走了!” 她站了起来,大步朝外走去。 唐禹连忙道:“你的病!” 谢秋瞳道:“有丹药。” 唐禹又道:“别忘了你自身的安危。” 谢秋瞳没好气地说道:“用得着你管么,你当我师父天人之境是假的?别闹。” 她背对着唐禹,嘴角却露出笑意。 走出了院子,她看到了等候的王半阳,眉头却又皱了起来。 王半阳疑惑道:“你、你这是什么表情?” 谢秋瞳咬牙切齿道:“那个王八蛋竟然敢不送我!” 王半阳无奈叹了口气,道:“你忘记告诉他一个很重要的优势,那就是纵横宫已经全力在帮你了,这么多年积累的情报,全部在朝你倾斜。” “苏峻、戴渊、祖约、司马绍、钱凤,乃至其他世家,都有我们纵横宫的弟子,到处都是眼线,你相当于全知作战了。” 谢秋瞳道:“我本来就没打算告诉他。” 王半阳疑惑道:“你都已经这么倾心了,难道还防着他?” 谢秋瞳淡淡道:“过分充足的情报,或许会影响他的判断和敏锐度。” “况且…到时候我掌控情报,随时补充或纠正他的判断,岂不是显得我很聪明?岂不是让他更佩服我?” “你懂什么?你一个连女人都没碰过的老头子。” 王半阳气得胡子都在抖:“你懂什么!我这是纯阳老童子!所以能一直保持天人战力!” 谢秋瞳道:“另外我补充一句,谁告诉你我对他倾心了?我只是觉得他还不错罢了。” 看着自己徒弟的背影,王半阳无奈摇头:“女人太反复无常了,还好老夫从来远离。” “此乃真养生之道也!” 第四百四十八章 预测(☆祝月曦第二次) "没有绝对清醒的人,哪个没犯过错?哪个没糊涂过?" 站在丹鼎院的阁楼上,可以俯瞰到圣心宫的全貌,只见圣心宫数百弟子都在外边忙碌着,组织着施粥,而且似乎比唐禹最初看到时,更有秩序了。 他不禁感慨道:"这些圣心宫弟子,大多都是年轻人,思想飘忽多变,今日所见有感,明日所见又变,每日所想不同,都是正常的。" "但在紧要关头,却能抛开那些繁杂的思想、不良的习惯,而坚持大义,当然值得称赞。" "这一场赈灾结束,他们有人会抱怨,有人会得意,有人会拿着这个当自己的功绩到处吹捧自己,都很正常,没有关系的。" "下一次灾难来临,他们或是因为良心,或是因为吹出去的牛皮,或者任何原因,依旧会投入下一场救灾之中。" "这就是历练和洗礼。" "你啊,不要太担心他们。" 祝月曦微微点头,道:"听你这么说,我好受一些了。" "回到圣心宫之后,我也调查了,其实以前我也知道一些迹象,他们踩高捧低、互相攀比,很多德行都很差。" 唐禹道:"哪个年少不轻狂啊…" "要说我,我去舒县之前,不也是吊儿郎当的,一会儿大义凛然,一会儿油嘴滑舌。" "人就是人,你不能要求他们立刻懂得很多事,多给些时间嘛。" "你想想你自己,年轻时候还不是荒唐得很。" 祝月曦脸色有些红,小声道:"我那是…那是被梵星眸骗了,她漂亮又很能说,我一个小姑娘哪里经得起她蛊惑。" "你…你可要帮我报仇,你答应过我,要破了她的。" 唐禹疑惑道:"你还记着这个呢,说实话就是,我真没那个胆子。" "师叔,你是有道德的人,即使把你惹急了,你也不至于杀了对方泄愤,除非对方真的该死。" "但师父不一样,她心情不好是真杀人。" 祝月曦想了想,才道:"她…唉…她其实一个人都没杀过…她晕血。" 唐禹猛然抬头,满脸惊愕。 祝月曦道:"她嘴巴硬得很,但其实内心怯懦又胆小,比我还不如。" "当年负了她那个男的,都是她请人杀的,她只是看着,都做了好久的噩梦。" 唐禹喃喃道:"不是吧…她魔教教主,极乐佛母哎…" 祝月曦道:"一个从小被打压着教育、一直被否定的人,怎么可能那么大胆…她其实胆小自卑,但又很在乎面子,所以装腔作势很厉害。" "成立了一个所谓的极乐宫,其实是监狱,那些恶棍全部被她抓到雪山上去,帮她建房子…" "她喜欢天池雪观音这个称号,就是因为这个称号代表着善、慈。" "她在很多方面,其实透露出了自己的内心,但没人愿意去懂她。" 说实话,唐禹惊呆了。 他使劲挠了挠头,无奈道:"是这样吗?好反差啊,我有点接受不过来。" "师叔,当初你们玩的时候,是怎么玩的呢,说说细节。" 祝月曦脸色更红了,忍不住打了唐禹一下,道:"别试探了,不会跟你说的。" "我不好意思说,而且这也是她的秘密,我没资格说出去。" 唐禹刚要开口,祝月曦又补充道:"别问她的病,我不会说的。" 无敌了,分明都分手了,分明都那么恨了,还这么讲原则,你们的感情分明很坚固嘛。 唐禹耸了耸肩,道:"那你又为什么不敢去见秋瞳呢?" 祝月曦也很无奈,叹气道:"我不太好意思,在她面前,我向来是正道领袖、江湖高人的形象,现在却…唉…" 唐禹皱眉道:"你没必要给自己这样的压力,你作为一个女人,喜欢上了一个男人,并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了,这是正常的事。" 祝月曦摇头道:"别劝我了,你…你总得给我时间,让我慢慢去接受,而且霁瑶那边,我心里也一直压着…" "我不想霁瑶到时候回来了,发现大家都知道我俩…就她不知道…那她肯定难过死了。" "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有那么一天,我们的关系可以站在阳光下,我并不期待,我想到那一幕,甚至…甚至觉得很难为情。" 这就是疾病的后遗症。 她内心深处其实质疑着自己的感情并不纯粹,认为她的感情来自于疾病、欲望以及机缘。 但唐禹并不拆穿,任何事都需要时间。 就让她继续做圣心仙子吧。 "给你两天时间,重新组织圣心宫,该开会开会,该分配任务就分配任务。" "后天早晨我们出发彭城郡。" 祝月曦微微臻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沉默了。 她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说道:"出去了,就别…别太亲密了,我还想…" "明白!" 唐禹当即笑道:"我保证维护好你圣心仙子的形象,把你当成真正的正道领袖对待。" 祝月曦这才笑了起来,连忙点头道:"太好了,我就怕到时候你当着其他人的面也调戏我,那我面子就不好看了。" 她当然很在乎面子。 唐禹笑道:"师叔,你看我在外边那么给你面子…你是不是…表示一下?" 祝月曦满脸疑惑:"什么表示?" 唐禹扫了她身上一眼,低声道:"今晚不吹蜡烛,我比较喜欢明亮一点的环境。" 祝月曦一下子站了起来,张了张嘴,最终小声道:"我…我去吃饭…" 唐禹大笑出声,师叔就是有意思,又腼腆又好面子又食髓知味,在纵欲与体面之间纠结,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当晚,丹鼎院的雪下得更紧了。 祝月曦沐浴过后,只披了一件素白的中衣坐在榻边,青丝如瀑,垂落在腰际。 烛火摇曳,将她纤细的身影投在墙上,显得格外单薄。 她知道他会来,从晚饭时他看她的眼神就知道——那目光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却又带着几分宠溺的耐心,等她自投罗网。 房门被轻轻推开,带进一阵清冽的风雪气息。 唐禹反手闩上门,目光落在她身上,唇角微微上扬:"师叔在等我?" 祝月曦攥紧了衣角,脸颊烫得像是发了烧:"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他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只是想要了,又不好意思说?" "你胡说什么…"她别过脸,耳根却红得滴血,"我是正经等你…商量正事…" "正事?"唐禹低笑,那笑声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带着几分戏谑,"师叔穿成这样,跟我商量正事?" 祝月曦低头一看,中衣的领口不知何时松开了些,露出一小片雪腻的胸脯。她慌忙去拢,却被他按住了手。 "别遮。"他俯身,气息拂在她耳畔,"让我好好看看圣心仙子,今晚到底想商量什么正事。" 祝月曦浑身一颤,那温热的气息喷在敏感的耳廓上,让她腿根都发了软。 她咬着唇,声音细若蚊呐:"你…你别这样…外边还有弟子巡夜…" "怕什么?"唐禹的手从她腰间滑上去,一把覆住那饱满的丰盈,隔着衣衫狠狠揉了一把,"他们听见了才好,让他们知道,他们冰清玉洁的宫主,在我身下是怎么叫的。" "唔……"祝月曦被他这直白的话激得浑身一颤,那处被他掌心罩住的顶端瞬间挺立起来,顶得她胸口发胀。 她本该呵斥他放肆,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难耐的嘤咛。 自从冰窖那次后,她就像是被这男人打开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开关,白日里端着圣心仙子的架子,夜里却总在回味那蚀骨的滋味。 此刻被他这般强势地抱着、揉着,她竟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心思,反倒从骨缝里渗出一股酥麻的期待。 唐禹见她耳根子都红透了,却不再挣扎,心中了然。 他笑着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内室,一脚踢开房门,将她轻轻放在锦榻上。 祝月曦那丰腴的身子在榻上弹了弹,中衣散开,露出一片雪腻。 她慌忙想合拢衣襟,却被唐禹按住双手。 "别动。"唐禹从袖中摸出火折子,将案上那盏将熄的油灯挑亮,又接连点燃了两支蜡烛,分别置于床头与榻尾。 烛火摇曳,将整间屋子照得通明,也将祝月曦那张艳若桃李的脸照得无所遁形。 "唐禹……太亮了……"祝月曦抬手遮眼,羞得脚趾都蜷了起来。 她虽已是三十许的熟妇,却从不在光亮中与人亲近,此刻被几支蜡烛照着,只觉得自己那副身子上的每一处瑕疵都要被这男人看进眼里。 "亮才好。"唐禹脱了外袍,露出精壮的上身,赤着足踩上锦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烛光在他眼中跳动,像两簇幽暗的火,"师叔,你自己脱,还是我来?" 祝月曦心跳如鼓,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侵略欲,竟鬼使神差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自己的衣带。 素白的中衣滑落,露出里头藕荷色的肚兜,那兜儿被她饱满的胸脯撑得鼓鼓囊囊,几乎兜不住那两团软肉。 她双手颤抖着,又去解肚兜的系带,动作慢得像是在受刑。 "快点。"唐禹等得不耐烦,伸手在她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啊!"祝月曦惊叫一声,臀部上传来一阵酥麻的刺痛,那痛感竟奇异地化作一股热流,直冲下腹。她不可置信地抬眼看他,眼眶都红了,"你……你又打我……" "不听话,就该打。"唐禹揉着那被他拍红的臀肉,语气慵懒却霸道,"师叔这臀,又肥又软,打着真顺手。再磨蹭,我可就下重手了。" 祝月曦被他这浑话臊得满面通红,可心底深处却涌起一股奇异的快感。 她咬了咬牙,终于扯开系带,将肚兜褪下。 那对儿丰乳瞬间弹了出来,沉甸甸地坠在胸前,顶端两粒红梅因情动而挺立,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烛光下,那肌肤像是上好的羊脂暖玉,泛着温润的光泽,从颈项到胸脯,再到纤细的腰肢,往下是饱满的臀胯,无一处不透着成熟妇人特有的丰腴与媚态。 唐禹眸色一暗,喉结滚动,下腹早已胀得发疼。 他伸手捏住她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祝月曦,看着我。看着我是怎么爱你的。" 祝月曦泪眼朦胧地望着他,那双眼中水雾迷蒙,带着几分委屈,几分渴求。她轻轻点了点头,竟真的乖乖躺着,任由他的目光在自己赤裸的躯体上游走。 唐禹的手掌从她下巴滑到颈项,再往下,覆住那饱满的丰盈。 掌心带着薄茧,揉捏的力度又重又狠,完全没有平日里的温柔。可偏偏这种近乎粗暴的对待,让祝月曦浑身战栗,体内那股已经化解了阴气的纯熟媚骨被彻底激发。 她不再是为了治病而被动承受,而是作为一个女人,一个被开发了情欲的熟妇,在渴望着男人的侵占。 "自己把腿打开。"唐禹捏着她的乳尖,轻轻一拧,"让我看看,师叔想不想要。" 祝月曦羞愤欲死,可身体却像是不听使唤。在他的注视下,她竟真的、一点一点地,屈起双膝,将那双丰腴白皙的大腿缓缓分开。 幽谷完全暴露在灯火下,粉嫩的花瓣微微开合,蜜露潺潺,将臀下的锦被都打湿了一片,在烛光下泛着晶莹的光。 "真乖。"唐禹奖励似的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口,手指却滑向那湿润的幽谷,不轻不重地一按,"湿成这样,还说不想?" "啊……!"祝月曦浑身一僵,手指死死攥住了身下的被褥,腰肢不自觉地往上挺,想要更多。 唐禹却不急着给她,手指在那花唇上打着圈,时而探入一点,时而又抽离,直弄得祝月曦哭得眼尾泛红,偏又无力反驳。 她确实想了,想了一整天。自从那次之后,她就像是被打开了某个开关,白日里处理圣心宫事务时,脑海中会不由自主地浮现他的身影; 夜里独处时,身体会自发地燥热。她自诩正道领袖,却在这件事上堕得比谁都深。 "想要……"她小声嗫嚅,声音细若蚊呐。 "大点声。"唐禹抽回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指尖晶莹,"我听不见。" 祝月曦看着那沾满她体液的手指,羞得恨不得晕过去。可看着他眼中那抹促狭与强势,她心底深处竟涌起一股奇异的快感——被命令,被掌控,被当作他的所有物肆意疼爱。 "想要……"她闭上眼,声音颤抖,却大了些,"想要你……" "叫我什么?" "唐禹……" "不对。"唐禹忽然沉了脸,手指在她臀上不轻不重地又拍了一记,"啪"的一声,那丰腴的臀肉荡起一片涟漪。 祝月曦惊叫一声,臀部上传来的酥麻刺痛让她浑身一激灵,幽谷猛地收缩,涌出更多蜜液。她不可置信地睁开眼,又羞又惊:"你……你又打我……" "不听话,就该打。"唐禹揉着那被他拍红的臀肉,语气慵懒却霸道,"再给你一次机会,该叫我什么?" 祝月曦咬着唇,胸口剧烈起伏。她看着他,那双眼中水雾迷蒙,带着几分委屈,几分渴求。 半晌,她终于从喉间挤出那个羞人的称呼:"……父亲。" 这一声又轻又软,带着熟妇特有的妩媚尾音,像是一根羽毛,搔在唐禹心尖上。 唐禹眸色瞬间暗沉如墨,喉结滚动,下腹那物早已胀得发疼。 他不再忍耐,扯开自己的衣带,将那狰狞的阳物释放出来,滚烫的顶端抵在祝月曦湿润的入口处。 "这才乖。"他俯身,吻去她眼角的泪,腰身一沉,猛地贯入。 "唔——!" 祝月曦仰起脖颈,发出一声高亢的哀鸣。 她虽已不是处子,但这具身体久旷多年,又兼之阴气化解后愈发敏感紧致,此刻被唐禹那裹挟着纯阳之气的男根闯入,竟像是初次承欢般胀痛,却又带着说不出的酥麻快意。 唐禹停下动作,等她适应。待感觉到她体内的紧致渐渐化作柔软的包裹,他才缓缓动起来。 起初是温柔的,如春风化雨;渐渐地,祝月曦体内的真气开始疯狂涌动,与唐禹的阳元交相呼应。 《南华天伦道经》的双修法门在两人交合的瞬间自行运转,祝月曦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两人结合处涌入,在她四肢百骸中游走,所过之处,舒泰无比。 "嗯……好热……"祝月曦仰起脖颈,肌肤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 唐禹也感受到了。 他体内的内力本就在与祝月曦双修后突飞猛进,此刻两人水乳交融,那股内力竟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周天循环。 祝月曦的纯熟阴气滋养着他的阳元,而他的阳元又温养着她的丹田,阴阳共济,生生不息。 "转过去。"唐禹忽然停下,拍了拍她的臀,"跪着,把臀翘起来。" 祝月曦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虽羞怯万分,却乖乖地翻过身,双手撑着床榻,将那丰腴饱满的臀高高翘起。 这姿势太过羞耻,她不敢回头,只觉得幽谷完全暴露在灯火与男人的注视下,蜜液顺着大腿内侧滑落,在锦被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唐禹从后按住她的腰,狠狠一挺,整根没入。 "啊——!"祝月曦尖叫一声,十指死死抠进了床板。 这个姿势进得太深,每一下撞击都像是撞在了她的魂上。 唐禹的手掌在她臀上留下一个个红印,时而揉捏,时而拍打,每一下都让她浑身发颤。 她起初还咬着枕巾试图压抑声音,到后来彻底丢盔弃甲,什么圣心宫主,什么正道领袖,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叫大声点。"唐禹掐着她的腰,下身狠狠撞击,"让圣心宫的人都听听,他们的宫主是怎么被我疼爱的。" "不……不行……"祝月曦摇着头,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会……会被听见……" "就是要让他们听见。"唐禹故意更用力,撞得她整个人往前扑,又被他拽着腰拉回来,"让他们知道,他们高高在上的仙子,在我身下是怎么叫的。" 这话说得太过直白,祝月曦本该羞愤,可身体却背叛了她。 她只觉得一股强烈的快感从尾椎炸开,传遍全身,让她忍不住尖叫出声:"啊……父亲……父亲……" 她情到深处,终于喊出了那个最羞人的称呼。 唐禹听到这一声,最后一丝理智也崩断了。 他低吼一声,将她翻过来,再次正面压上,抓着她的脚踝将双腿架在肩上,然后狠狠挺入。 "啊——!太深了……"祝月曦尖叫一声,双手死死抓住身下的锦被,指节都泛了白。 这个姿势让她完全敞开,毫无遮掩,那几支烧得正旺的蜡烛将两人结合处照得纤毫毕现。 她下意识地想并腿,却被唐禹牢牢按住。 "看着。"唐禹命令道,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祝月曦,看着我是怎么爱你的。看着你这圣心仙子的身子,是怎么吞我的。" 祝月曦泪眼朦胧地低头看去,只见自己那原本紧闭的幽谷此刻被男人的阳元撑得满满的,粉嫩的花唇被那粗壮的男根带得翻进翻出,淫靡的蜜液将两人交合处打得一片狼藉。 这画面太过羞耻,却又太过刺激,她只看了一眼,便觉得脑中轰然炸开,一股强烈的快感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父亲……父亲……"她胡乱地喊着,双手攀上自己的丰盈,下意识地揉捏着,像是嫌唐禹的刺激还不够似的,"再……再用力些……" 唐禹被她这淫荡的模样刺激得眼红,下身如打桩般狠狠撞击,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撞得祝月曦眼前发白,连呻吟都变得破碎不堪。 那丰腴的身子在锦榻上被撞得不住晃动,沉甸甸的乳儿随着动作剧烈弹跳,顶端的红梅在空气中划出淫靡的弧线。 "骚货。"唐禹一边狠操,一边俯身咬住她的耳垂,手指掐住她腰侧的软肉,"白天装得冰清玉洁,晚上就这么欠操?师叔,你这身子是不是离了我就活不了?" "是……是……"祝月曦彻底崩溃了,什么体面、什么尊严,全都被这极致的快感碾得粉碎。她哭着承认,双腿死死缠住他的腰,"离了你……活不了……父亲……我是你的……" 唐禹低吼一声,将她双腿分得更大,几乎折到她胸前,然后以最深的角度狠狠贯穿。 祝月曦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势操得翻起白眼,口中发出不成调的呜咽,十指在他背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啊——!要……要去了……"她浑身剧烈痉挛,幽谷死死绞住体内的男根,像是要将他绞断一般。 唐禹也到了极限,感觉到她体内那剧烈的收缩,他不再忍耐,低吼一声,将滚烫的阳元尽数倾泻在她体内。 两人同时抵达巅峰,内力在那一瞬间彻底交融,化作一道温润的气流,在两人经脉中循环了整整九个周天。 祝月曦瘫软如泥,连手指都抬不起来,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只剩下一具绵软的肉体。 她只觉得通体舒泰,像是泡在温泉里,又像是晒着冬日的暖阳,多年来从未有过的轻松。 体内那最后一丝阴寒之气被彻底炼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圆融和谐的道韵。 唐禹从她身上翻下,将她搂入怀中,拉过锦被盖住两人汗湿的身子。 祝月曦依偎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轻声道:"我……我刚才是不是叫得很大声?" 唐禹低笑:"很大。估计整个丹鼎院都听见了。" "啊!"祝月曦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把脸埋在他颈窝不肯抬头,"完了……我明天怎么见人……圣心宫主的颜面……全没了……" "怕什么。"唐禹抚着她光滑的脊背,笑道,"明日我就说,圣心宫主在闭关炼化真气,谁敢来打扰?况且……"他故意顿了顿,手指在她臀上那几道红痕上轻轻摩挲,"师叔刚才那模样,可比什么仙子带劲多了。我就喜欢看你在我身下哭。" 祝月曦闷声笑了,伸手在他腰间掐了一把:"就你坏。" 两人相拥而卧,烛火依旧烧得欢快。 窗外,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一缕月光穿透云层,洒在丹鼎院的屋檐上,像是上天也为这对历经磨难的有情人,悄悄掀开了帘幕。 两天的时间过得很快,事实上除了晚上睡觉,祝月曦一直忙着处理圣心宫的事,而唐禹则是钻研着地图和局势。 既然司马绍是豁出去的打法,那就一定有相当程度的把握,只是一个钱凤,真的足够壮他胆吗? 谁都知道钱凤是两边倒,是经不起考验的,司马绍或许还有后手。 但明面上已经找不到了,藏在哪里呢? 唐禹还是明显感受到了这一次的局势不容乐观,他预测在关键时候,会出现想象不到的变化。 应该做好应对极端变化的准备啊。 他陷入了沉思,在寿春这个地方,画了一个圈。 第三天早晨,就在唐禹即将出发的时候,一封信恰好送了过来。 他疑惑着打开信,一时间愣住了。 不是…我什么时候派喜儿去苏峻那里了? 这丫头还真去卧底了… 还有霁瑶! "先去寿春!" 唐禹果断改变行程,郑重道:"喜儿在那边不安全,而且苏峻…需要指导。" "霁瑶也有消息了,似乎什么事都在围绕着寿春进行。" "我们得快,否则苏峻就要出发了。" "秋瞳把信给我,显然是让我去的意思。" "现在我又得当苏峻的军师了。" 第四百四十九章 少年 十室九空,百里无人,这就是如今的时代。 行走在路上,唐禹有时候会突然理解这个时代的贵族,他们享乐、糜烂、肆意挥霍身体,灵魂被逃避主义浸透。 但…即使是唐禹,面对这样的现实,也依旧会在不知不觉之间产生逃避心理,他甚至会觉得,在圣心宫真好,有吃有穿不挨冻,还有美女相伴。 出来有什么好?看到这样的天下,心里不是滋味。 一路往前,只见到光秃秃的旷野,赤裸裸的尸体,以及惨白阳光照耀下,连风都不存在的寂静。 这样的寂静让唐禹心情沉重,也更加冷静。 晋国大混战,是司马绍主动开启的,这是基调,这是很重要的线索。 这条线索怎么挖都不过分,怎么去啃都有东西。 那么…秋瞳这封信给我,是让我去见苏峻吗? 不,是让我自己决定见与不见。 唐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在幕后比较好,关键时候可以给秋瞳一个保障,一条退路。 “那篇光秃秃的山,就是你去年年初烧的。” 祝月曦身穿白裙,青丝飞扬,双手负在背后,完全是江湖高人、正道领袖的气质。 她看着前方,缓缓道:“绕过这个垭口,再往前大约二十里地,就是寿春了。” “这也意味着,要进入苏峻的暗哨的防范潜伏区域了。” 唐禹点了点头,道:“我还是不去见苏峻了。” 祝月曦皱眉道:“你怎么总是变来变去的?” 唐禹笑道:“打仗就是要变啊,每时每刻或许都有崭新的想法。” “我去见苏峻,有两个好处,第一是能加固他和北府军之间的默契,第二是能让苏峻打得更漂亮一点,但这二者都改变不了战局的势态,反而暴露了我的行踪。” “如果不见苏峻,我可以在旁观者的角度,更清楚地看到战局的变化。” “而且我也有一些其他的想法,看到时候能不能起到奇效。” 祝月曦道:“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唐禹道:“苏峻的暗哨差不多就铺到这里了,你应该能判断得出来吧?” 祝月曦在这方面很有自信:“走入他们的防范区域,我就会被盯上,只要我被盯上,我就能察觉到谁在盯我。” 唐禹笑道:“抓个探子,让他给苏峻传话,约出来见面。” “让他带上喜儿,你代表秋瞳去领人,表达北府军的态度。” 只要不进入苏峻的大营,那以师叔的功夫来说,不会有任何危险。 两人很快走过了垭口,已经可以看到前边的村落了。 这一次终于看到了人,而且是很多人。 一群群难民聚在一起,正在和另外一队村民火拼。 手持锄头、镰刀、弯刀、棍棒的村民,显然配合更加默契,打法更加团结,死死压制着数量更多的难民,打得对方节节败退。 领头的少年很是勇猛,手持一把大柴刀,带着村民不断朝前杀,把难民杀溃之后,又迅速后退,重新组织好阵营。 他扯着嗓子喊道:“都走吧,咱们村真的没粮了,只够我们自己吃的。” “大家都是苦命人,我们不想跟你们拼死拼活,但你们非要来抢粮,就别怪我们不留手了。” 这些村民显然很有组织度,少年领着的都是青壮年男性,再往后就是一些中年妇人,小孩和老人就在最后,帮忙递武器、抬伤员。 一群难民没法子,打不过就开始哭,哀嚎着救命,想要讨一点吃的。 少年没有任何犹豫:“二十里路就是寿春县,那里才有东西吃,我们没有。” “今天你们就是饿死在这里,我们也救不了。” “快去吧,寿春那边正在赈灾,每天都有稀粥喝呢。” 陆陆续续的,难民们只好又往寿春方向走去。 他们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在饥饿与寒冷之中垂死挣扎着,表情痛苦,甚至麻木。 这一刻,村民似乎都有些心软了,但想想村里的粮,又不禁摇头叹息。 祝月曦道:“你上山吧,找个地方躲着,我把喜儿领出来之后,再来找你。” 唐禹微微眯眼看着前方,缓缓道:“不必,我就去前边的村里等你。” 祝月曦看了一眼前边,不禁皱眉道:“刚打了仗,可不是什么好去处,那些村民…” 唐禹道:“我认识他们,他们不会对我动手,当然,更重要的是…就算动手他们也留不住我,我好歹也是宗师级的内力了,打不过经验老道的高手,还对付不了村民么…” 祝月曦沉默片刻,才道:“你先去,我见你没事再走。” 唐禹挥了挥手,大步朝前走去。 村口的难民尸体,瘦骨嶙峋,凄惨无比。 领头的少年正招呼着村民挖坑,将他们就地掩埋。 “都是苦命人,走投无路了,没法子了,才跑来抢粮。” “咱们不手软,但也别让人家暴尸荒野。” “埋吧,埋深点,希望他们早点投胎,下辈子去个好人家。” 说完话,他突然愣住了,只见前方一个穿着黑衣的年轻人走来,手上也没有兵器。 他下意识握紧柴刀,喝道:“干什么的!” 唐禹快步走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眯眼道:“做的不错。” 少年逐渐瞪大了眼,有些不敢相信,但确认了几遍,才颤声试着喊道:“是…是唐郡丞?” 此话一出,那些挖地的村民也纷纷抬头。 唐禹道:“一年而已,变化很大嘛。” 直到此时,少年才终于确定是唐禹,于是连忙跪下,大声道:“见过唐郡丞!” 唐禹看着他,笑而不语。 少年回过味来,想起曾经的话,连忙站起身来,对着唐禹鞠躬道:“见过唐郡丞!” 这下一堆村民都涌了上来,一个个都惊喜无比。 “哎是唐郡丞没错!” “唐郡丞,多亏了您啊,其他村的房子都被压塌了,我们新修的房子还是好模好样的。” “是啊,而且钱没花完,当时怎么分都有人闹,还好用来买粮了,不然都熬不过这个大冬天啊。” “外边打得厉害,到处都在死人,咱们豫州的百姓可怜啊,唐郡丞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一群人蜂拥而至,唐禹看着他们并未受灾,心情也十分不错。 他点头笑道:“看到诸位乡亲无恙,我就放心了。” 说完话,他给少年使了个眼色。 少年心领神会,连忙喊道:“你们先挖坑,把尸体都埋了,我带唐郡丞进村。” “快别说了,怎好让唐郡丞一直站着。” 他显然很有威望,说话好使,把其他人赶去干活,才带着唐禹朝里走。 唐禹道:“说说看吧,这一年来怎么做的。” 少年有些紧张,袖中的拳头都捏紧了,低声道:“唐郡丞走后,里长就来要钱,说我年纪小,不懂得怎么分配,要交给他们保管。” “我不答应,他们就带着其他村民讨说法,把我家围了。” “我发了狠,就拿起柴刀以命相逼,说再敢要钱我就把银子扔到河里去。” “第二天我就找了几个平时的玩伴,然后找到乡老,然后把那些领头的都找来,按照原有的屋基规划尺寸,算出需要多少材料。” “然后就是买料子,修房子,哎,麻烦得很。” “大家都不信任我,都想多修几间房,到处想占点便宜。” “我就跟里长说,让他把大家都压住,先把房子修好,到时候剩下的钱就给他。” 说到这里,他不禁笑道:“这样才动工起来,不过大家一起干活,修的很快。” “其间遇到很多问题,我都只管公平,其他啥也不管。” “后来房子修好了,还剩了九两银子呢,里长想要,但他已经奈何不了我了,因为村民都听我的了。” “剩下的钱,就采购了很多粮食囤积着,恰好过冬用上了。” 唐禹道:“村里人似乎多了一些。” 少年无奈道:“没法子,这年头兵荒马乱的,我们被迫接收一些青壮年难民。” “我把他们组织起来,拿起武器,就可以保护村子。” “但为了防止他们聚在一起闹事,平时的兵器都是我们自己村民在保管,只有必要时候发给他们,就比如刚刚。” 唐禹笑着看向他,缓缓道:“叫什么名字?” 少年吞了吞口水,这下明白什么意思了,直接跪了下去,大声道:“杜实!拜见主公!” 第四百五十章 小丑 “这一路走来,我见过很多出色的人物。” “但他们各有各的缺点,上限都不够高。” 坐在小板凳上,唐禹看着溪流,轻声道:“这不怪他们,因为他们在遇到我之前,就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一套行事方式。” “但你不同,你宛如一张白纸,纯粹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摸索,正在寻找自己的处事方式。” “而且做的很不错。” 杜实脸上有明显的兴奋,站在唐禹身后,想要说什么,又不太敢开口。 而唐禹则是继续道:“你有不错的抗压能力、组织能力和领袖气质,这是雏形,这是征兆,但还需要真正的大事去检验。” “最近还会有难民找到你们村,我给你足够的粮食,你能拉起一支队伍吗?” 杜实没有立刻回答,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才重重点头道:“能!” 唐禹笑道:“有粮食可未必镇得住他们,当心把你吃了。” 杜实道:“人饿极了就六亲不认,但吃饱了肚子,就要想前途未来了。” “如果我只是一个人,他们肯定想聚众抢了我的粮,但如果我背后有一座山呢。” 唐禹道:“你的山是谁?” 杜实连忙道:“是主公!” 唐禹摇头道:“是豫州刺史、西阳县公戴渊,这个名字才镇得住人,才能让人看到前途。” “不需要太多,有个千人足矣,怎么安置,你要自己去想。” “我要的是隐秘,是关键时候,能做关键的事。” 杜实这下犯难了,一时间头都大了。 他脑子嗡嗡的,小声道:“主公,这…这附近不可能没有寿春的探子…上千人的动静,再隐秘也瞒不住啊。” 唐禹笑道:“别忙着回答,好好去想,隐秘是什么意思,靠山又如何平衡。” “如果你想通了这一切,你就能跟我到蜀地去。” 杜实下意识捂了捂身后,随即点头道:“明白,主公,我会认真去做的。” 两人聊着的时候,祝月曦已经抓了个探子,来到了寿春城外等候着。 片刻之后,城门大开,上百人马冲了出来。 领头的苏峻带着喜儿,快步靠近,看到前方仅一人,一时间也懵了。 “不是谢秋瞳?” 他皱着眉头,疑惑道:“谢秋瞳派来的使者?” 祝月曦傲然立于天地之间,身上内力外放,衣袂飘飘,长发飞舞。 她声音淡漠:“本座乃圣心宫宫主,特来接喜儿姑娘回建康,并传达广陵郡公之意。” 苏峻心中微微一凛,他听姜大师说过这个女人,完全是惹不起那种。 于是他连忙道:“原来是江湖前辈,请问广陵郡公是什么想法?” 祝月曦道:“她会在必要时候出手,一举灭了司马绍。” “这是庄重的承诺。” 苏峻不禁松了口气,当即抱拳道:“多谢,可是我要怎么样与广陵郡公配合呢?” 祝月曦道:“这应该由她来决定,你只管做你的事。” 这句话让苏峻失望了,必要时候出手?自己决定?那就不是结盟,而是想趁机捞便宜。 但好消息是,至少她不会帮司马绍。 毕竟我这边也可以操作一下,让她谢秋瞳被迫和我绑在一条绳子上。 想到这里,苏峻笑了笑,道:“喜儿姑娘,既然广陵郡公让你回去,那你便去吧。” 喜儿现在想死。 她心里已经把谢秋瞳十八辈祖宗都骂了个遍了。 臭王八、满身都是窟窿心眼的坏女人,我写信给你,你派祝月曦来接我?你难道不知道她是我的死对头吗! 被她救,我还不如死在这里算了,丢死人了。 想归想,身体还是很老实。 她快步走到了祝月曦身边,压着声音道:“呵,谢秋瞳听命于我,你听命于谢秋瞳,真有意思。” 祝月曦人都懵了,对方还能这么说话的? 她一把扣住喜儿的手,沉声道:“不宜久留!走!” 喜儿根本无法挣扎,只觉内里都被死死压制,只能跟着祝月曦一路朝前跑。 一直跑到了苏峻看不到的地方,祝月曦才收手,说道:“苏峻的大营,可不是那么容易逃出来的,你差点死在里边。” 喜儿撇嘴道:“我在里边如鱼得水,谁说要死了?” “而且我是主动进去的,才不是被俘虏了,你别以为好像你救了我似的。” 祝月曦道:“要不是受人嘱托,我未必会管你。” 喜儿刚要说话,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猛地看向祝月曦,皱眉道:“我怎么感受不到你体内磅礴的阴气了?你的病全好了?” 祝月曦顿时有些绷不住了,做贼心虚的她低着头不敢说话。 喜儿当即笑了起来,啧啧说道:“看样子是真的痊愈了呢,祝仙子,我记得你的病一定要阴阳交泰才能痊愈啊。” “看来仙子下凡尘了?哈哈,我说的就是没错吧,别看你一副清高的模样,实际上啊,身体可老实了。” 祝月曦咬牙道:“住口吧你!” 她不敢反驳,也无从反驳,只好往前跑。 喜儿哪里会放过这种羞辱她的机会,一边跟上,一边说道:“堂堂圣心宫宫主,也会思春?也会找男人?” “男人的滋味如何啊?是不是很喜欢啊?是不是后悔找晚了啊?” “哼,真想看看你被男人玩弄时的模样呢,是不是也像平时那样高高在上。” 祝月曦跺脚道:“你到底要说到什么时候!” 喜儿眨眼道:“急了?哈哈!我会一直说!全天下说!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你的模样!” “正道魁首嘛,和我们魔教也没区别啊。” “况且我师父只是玩女人,而你玩男人。” “唷,还是个村子呢,原来月曦仙子找的竟然是乡野村夫?” “还是说,你为了掩人耳目,专门找的普通人?” 喜儿歪着头,得意洋洋:“庄稼汉子就是有劲儿嗷,可把你给弄爽了吧。” 祝月曦回头呵斥道:“你到底说够了没有!” 喜儿道:“现在知道气了?以前欺负我的时候呢,这叫报应!” 祝月曦深深吸气,终于喊道:“人到了!出来吧!” 喜儿拍手道:“唷,这是要给我介绍你的庄稼汉子吗?我可没有胃口,我心中只有唐…唐禹?!” 她突然愣住,只见唐禹从屋里走了出来,露出个大牙齿,笑着喊道:“喜儿宝贝!好久不见了!” 喜儿呆愣在原地,看了看祝月曦,又看了看他,一时间,心中的怒火直接压制不住了。 “我喜你老娘!” 她一下子跳了起来,按着唐禹就打。 唐禹连忙挡着脸,急道:“怎么了这是,我专门来救你的。” 喜儿气急败坏道:“救我?你还不如杀了我呢,你…你…呜呜…” 她实在受不了,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唐禹看向祝月曦,却只看到了她跑路的背影。 圣心仙子竟然逃了… 于是唐禹连忙道:“喜儿,你怎么了,难道是和师叔又闹矛盾了?” 喜儿哭道:“你王八蛋!我骂了她一路!结果我成小丑了!” “唐禹你…我恨死你了,你怎么能这么坏,我都还没有得到你,你先跟她双修了。” “我再也不要理你了!我现在就骟了你!” 唐禹愣住了。 事情就这么败露了? 他连忙吼道:“血!是血!” “她喝了我的血,暂时压制住了体内的阴气。” 喜儿闻言,顿时就不哭了。 她擦了擦眼泪,道:“原来是血啊,吓死我了,但那也不行!” 她掀眉道:“你的血怎么能给她那种人喝…她真不要脸。” “我差点以为你和她双…” 说到这里,喜儿看向唐禹,道:“你有没有骗我?” 她的眼中像是装着星辰,清澈又感觉,态度并不是质疑,并不是责怪,而是询问,很温和的询问。 可唐禹骗不下去啊! 他勉强挤出笑容:“有的…” 喜儿脸色一冷:“什么有的?” 唐禹道:“我…的确和她双修了。” “我打死你!” 喜儿一把掐住了唐禹。 第四百五十一章 留守 “哪里杀猪了?” “你别管!” 杜实没好气地瞪了小伙伴一眼,拉着他转头就走。 而屋内,喜儿骑在唐禹的背上,一巴掌打脑袋,一拳头捶背,觉得不解气,还用屁股狠狠坐了唐禹几下。 “要断气了!” 唐禹呜呼哀嚎道:“把我打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啊。” 喜儿哼道:“至少不会让我又爱又恨,又牵挂又恼怒。” 唐禹道:“好喜儿,我和师叔双修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救你啊。” 这不提还好,提了喜儿更气,狠狠打了唐禹两下,大声道:“你还说!我是发誓要做点事了!我都卧底潜伏好了!结果就暴露了…” “暴露了倒也罢了,偏偏还要祝月曦这个死对头来救我,真是丢死人了。” “还有你,臭混蛋,你答应帮我狠狠教训祝月曦,你就是这么教训的?棍棒伺候是吗?” “那你是不是都给她教训坏掉了啊?” 唐禹喃喃道:“那不至于,师叔战斗力很强的,年龄、欲望和修为底子,都让她处于战力的最巅峰状态。” “啪!” 喜儿一巴掌打过去,吼道:“我问的是这个吗!谁要你这么说话的!” 唐禹连忙道:“好喜儿,你就说吧,要我怎么做你才会原谅我。” 喜儿微微眯眼,想了良久,才咬牙道:“你要容许我给她一个教训,同时你还要补偿我。” “是是是。” 唐禹道:“如何教训?如何补偿?” 喜儿残忍笑道:“怎么教训她那就是我的事了,只是到时候你不许心疼她,不许责怪我。” 这丫头肯定在想不好的事! 得给她打个预防针! 唐禹低声道:“好,我允许你给她一个教训,但…不能涉及到霁瑶。” 喜儿一下子就炸毛了:“你还有心情想别人!你要不要脸!” 唐禹无奈道:“好喜儿,你看霁瑶如今的模样,可不可怜?” “她和你一样,也是小时候受了苦,在间歇性失忆中长大的…” 喜儿摆手道:“烦死了,谁不知道这些呀,可怜就可怜呗,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要是心疼可怜的人,那你该多心疼我,我多可怜啊。” 唐禹趁机翻身,一把将她拉到怀里来,在喜儿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在她脸上吧唧了一口:“当然也心疼你,听说你在苏峻的营中,我正事都不管了,直接过来的。” “你!” 喜儿看他近在咫尺的脸,感受着他的呼吸,一时间脸色有些红。 她小声道:“你就哄着我吧,别以为我就会立刻原谅你,还没有说补偿的事呢。” 唐禹笑道:“怎样的补偿我都接受,只要喜儿高兴。” 喜儿轻轻道:“我要你拿下师父。” “没问…啊?什么?” 唐禹愕然看向喜儿,瞪眼道:“你什么意思?” 喜儿嘟着嘴道:“不许这个表情,我是很认真的。” “师父其实很可怜的,我心疼她,我希望她后半辈子过得好好的、开开心心的。” “我要你像拿下祝月曦那样,拿下师父,这样我和师父就一辈子都不会分开了。” 唐禹面色变得严肃,沉声道:“这个任务,对于我来说非常具有挑战性。” 喜儿咬牙道:“拿不下师父,我以后就在不咸山陪她,给她养老。” “你…你等着独守空房吧你!” 唐禹这个时候可不敢皮,但凡说一句还有王妹妹…喜儿保证发飙的。 他急忙抱住喜儿:“不行不行!我可离不开你!不许走!” 喜儿满意地笑了起来,哼哼道:“这还差不多。” 说到这里,喜儿高兴地跳了起来,踢了唐禹一脚,道:“起来起来,写信给师父,她一个人在不咸山很无聊,能收到一封信肯定会高兴的。” 在喜儿的逼迫下,唐禹还真写了一封信,只是信的内容,喜儿就没看到了。 “等我到了谯郡,就把信寄出去,那里有神雀的分部。” 喜儿咧嘴道:“还需要你的破神雀呢,寿春就有我们极乐宫的分部,能快马传递,直达不咸山。” 唐禹道:“但你需要留在这里,通过极乐宫分部,给我传递情报。” 喜儿脸色顿时变了,咬牙道:“好啊,你干脆让我回慕容鲜卑好啦,何必把我扔在这里。” 唐禹郑重道:“这里很重要,它是一个可以撬动整个局势的点,也可能是我们这一场战争的退路,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而且戴渊那边太危险了,他身旁有一个高手,只有师叔才镇得住。” 喜儿冷笑不已:“危险?呵,真是可笑,那边有谁啊那么危险!我喜儿还怕什么所谓的高手么!” 唐禹道:“泰山雄碑孙石。” 喜儿当即道:“我就是你的退路!我会把这里照顾好的!” 别说嗷,孙石这王八蛋的威名还是挺好用的,把喜儿的嘴硬都治好了。 唐禹看着四周,轻轻叹息:“喜儿,我心中总有不好的预感,我认为这一战可能不会那么简单。” “到时候,杜实如果悟不出该怎么做,我可能还要亲自过来指导。” “这边只能靠你镇住场面了。” 喜儿瞥了他一眼,认真道:“是真的很重要,不是为了丢下我?” 唐禹面色严肃:“真的很重要,可能会在后期,影响整个战局。” 喜儿道:“没骗我?” 唐禹无奈道:“不敢骗你,怕你难过。” 喜儿歪了歪头,小声道:“那可以,我…我在苏峻那边没做成什么事,如果能在这里促成了你想要达到的目的,算不算有用?” 唐禹不禁抱住她,轻声说着:“你在我这里永远都是最好的,我不在乎你有没有用,但我希望你做成一些事,这样你会开心。” 喜儿噘着嘴道:“净说好听的…但我很满意!” “去吧…让祝月曦陪你去谯郡,孙石…我打不过的,全天下能打得过他的只有师父和祝月曦,王半阳都最多只能打平。” 这就是天下第一炼体的含金量吗。 唐禹捧起喜儿的脸,在她额头轻轻一吻,道:“等你的好消息,也等我回来。” 看着唐禹离开的背影,喜儿忍不住跟了几步,喊道:“别出事啊,英雄。” 唐禹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在四周回荡:“英雄不会让你失望的。” 喜儿笑了起来,心里想着,在这里帮唐禹把事情做好,同时还可以找一找霁瑶。 等他回来,如果发现霁瑶也在的话,肯定高兴死了。 他肯定觉得我好厉害! 似乎已经觉得自己做成了,喜儿开始提前享受被夸奖的快乐了。 第四百五十二章 老友 北方比南方更艰难,尤其是过了淮河,满地都是尸体,到处都是难民,社会的秩序彻底崩塌,人已经成了最可怕也最可怜的动物。 几乎没有完整的村落了,流民聚在一起,非但杀人抢粮,甚至开始有组织地屠杀百姓、奸淫妇女,成了实实在在的匪徒。 唐禹和祝月曦已经不敢走官道了,一方面是避免看到惨剧,另一方面也不想和那些流民有冲突,杀是杀不完的。 “天下,怎么成了这般模样…” 站在山巅俯瞰而下,祝月曦都不禁感慨出声。 山下的村落正遭到一股数百人的流民洗劫掠夺,这些流民已经丧失了理智,即使已经抢到了所有粮食,却还是在肆无忌惮地杀人,男男女女老老幼幼,哭喊声惊天,却被淹没在流民的笑声中。 仅仅两三刻钟,上百人的村落就被屠戮一空,女人被奸淫虐待致死,孩童都被扔到了井中。 历史经不起细看,看得越细,就越绝望。 “走吧师叔,我们还要继续赶路。” 唐禹的声音充满了唏嘘。 祝月曦抿着嘴唇,回头看向唐禹:“天下怎么成了这般模样?” 她的声音都在颤抖,眼眶都有些红了。 唐禹只能摇头道:“自古如此,所以需要秩序去约束。” “人和动物的区别就在于礼,在于文明,在于教化,如今这些东西都快丢光了,自然就全部都是畜生了。” 祝月曦哽咽道:“唐公,我们到底还有多远的路要走。” 唐禹沉默了很久,展颜笑道:“几百里,还有几百里就到谯郡了。” “这算是你的回答么?” 祝月曦用力揉了揉眼睛,轻轻道:“你也没有把握了么?” 唐禹只能说道:“我一个人给不出答案的,这需要很多人去努力,需要一步一步去做,而我们目前要做的就是去谯郡见戴渊。” “师叔,想得太多,徒增心理负担,只有去做事,才会踏实,才沉得下来。” 祝月曦咬了咬牙,快步朝北走去。 唐禹跟上,同时说道:“据说孙石出山了,就在戴渊身边。” 祝月曦道:“他敢有任何歪心思,我就彻底灭了他。” 两人内功底子深厚,即使是山路也如履平地,速度奇快。 一路到了谯郡城外,祝月曦便抓住了一个暗哨,让其传达消息,说司马绍有密旨传达。 而得到消息的戴渊则有些疑惑:“密旨?什么密旨需要武林人士来送?” “这个所谓的圣心宫主,我是知道的,以前也帮先帝传过圣旨,据说功夫很高。” “但我没听说当今陛下和她有什么联系啊,她难道已经在为陛下办事了?” 说到这里,戴渊看向身旁的中年人,皱眉道:“孙大师,我能出去吗?” 孙石面色有些严肃:“若是送旨,那她该让咱们开城门,而不是让将军出去。” 戴渊道:“是啊,我也疑惑这一点,但如果我不去见她,代价承受不起啊,这里对抗石虎的时候,她曾以一己之力杀了石虎无数的探子。” “我那些精心培养出来的人,实在舍不得让她杀啊,孙大师能保证我的安全吗?” 孙石沉默了片刻,才道:“我应该不是她的对手,但她疾病缠身,想要败我也绝不容易。” “若情况有变,我可以拖住她至少一刻钟,将军有的是时间撤离。” 戴渊当即笑了起来:“那就拜托孙大师了!我带一百亲卫护我出发!去城外见见那个圣心宫的女人,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谯郡城外是和平的,毕竟戴渊驻守在这里,流动的难民还没靠近就会被镇压,而谯郡的情况也没有其他地方那么糟糕。 因为唐禹来过,当初给他们争取到了免税。 城门打开,戴渊带着上百亲卫出城,很快就看到了远处孤零零站着的祝月曦。 他皱了皱眉,看向孙石。 孙石道:“就她一个人的话,不会有危险,我能保护好将军。” 戴渊还是有些不放心,挑出十来个好手围着自己,才朝前走去。 相隔十丈,他便停了下来,喊道:“圣心仙子,陛下有什么密旨交给我?还请直言吧。” 祝月曦淡淡道:“往前一里地的河边,有人等你,他要见你。” 戴渊疑惑道:“谁?” 祝月曦道:“你的一个老朋友,去了就知道。” 戴渊微微眯眼,给身旁的侍卫使了个眼色。 两个侍卫骑马快速朝前而去。 他们很快又回来,禀报道:“是有一个人坐在那里,没有伏兵。” “好!” 戴渊笑道:“那我就去见一见所谓的老友!” 他放下心来,便直接朝前走去。 一直到了河边,他才看到了岸边坐在石头上的人。 嗯?背影怎么这么熟悉? 正想到这里,前方坐着的人回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戴渊一下子张大了嘴,想要喊又喊不出来,身体连连后退,指着前方道:“你!你你你你…你…唐…” 唐禹轻轻道:“戴公,寿春一别,一年有余了,最近过得好吗?” 戴渊的心脏都要爆开了,他位高权重,镇守一方,那自然是谁也不怕,就算是司马绍,他也丝毫不惧,毕竟对方不可能拿他这个封疆大吏做什么。 但他唯独怕这个人啊! 在谯郡,这个唐禹把老子欺负惨了,硬生生破坏了老子的计划。 在寿春,他非但借火突围,还把郗鉴宰了。 戴渊之后做了小半年噩梦,生怕床旁边突然冒个唐禹出来。 现在又见到了,真是他妈恐怖故事啊。 “你不是在蜀地吗!你来我谯郡干什么啊你!你快走啊!” 戴渊是真的慌,他觉得看到唐禹就意味着自己要倒霉了。 唐禹道:“我们也是相识已久的老朋友了,怎么见面就要赶我走呢,戴公,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戴渊急得跺脚:“戴你老母!老子不想看到你!赶紧滚啊!别来祸害我了!” 唐禹笑了笑,看向孙石,轻声道:“孙大师的伤彻底好了?” 孙石面无表情,但手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 他这辈子吃过最大的亏,就是在舒县的时候被唐禹算计,被梵星眸追着打,硬生生接了四十多记印法,差点被打死啊。 唐禹道:“孙大师还记得我们在建康的约定吗?当时分别的时候我说过,我会杀了王敦,还有你。” “如今王敦已经去了,你什么时候去呢?” 孙石脸皮抖了抖,沉声道:“要杀我就出手,不必废话。” 唐禹道:“莫急,会有机会的,现在我忙着呢。” 说完话,他朝着戴渊挥手道:“戴公,快来坐啊,咱俩老朋友叙叙旧啊。” 戴渊都快哭了,拱手道:“唐郡丞…不!唐公!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行不行啊?” “我是真不想和你多说一句话啊,我感觉只要跟你说话,就不会有好下场。” “要不我再给你一百两黄金,行吗?” “只要你保证你这辈子都不见我…” 唐禹笑着说道:“不叙旧还要赶我走,你这是不把我当朋友啊。” “那你谯郡四周铺开的上百个暗哨,我可要让圣心仙子处理一下咯?” 戴渊一时间头都大了,用力抓了抓头发,吼道:“你到底要怎样啊!” 唐禹轻轻道:“戴公,我来支持你做皇帝呢。” 这一刻,戴渊转头就跑。 只是很遗憾,他面前站了个祝月曦。 孙石直接护在了戴渊身前,沉声道:“祝宫主,你要做什么?” 祝月曦伸出手,掌心摊开,一缕缕纯粹的道韵开始流淌。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疾病已去,功力已经达到新的巅峰,你保不住他。” “让他回去说话,这样对大家都好。” 孙石面色僵硬,感受着那纯粹的道韵,最终低声道:“戴公,说说话而已,又不损失什么。” 第四百五十三章 权术 “好久不见啊唐禹。” 戴渊乖巧地坐在了唐禹旁边的石头上,笑道:“据说你在蜀地发展的不错啊,前提光明啊,回谯郡干啥呢。” 唐禹道:“教你做皇帝啊。” 戴渊强行绷住的表情再次扭曲,差点指着,想骂又忍住了。 他干咳了两声,无奈道:“唐禹…不,唐公,咱能不提这个吗?” “你说我们是老友,我也认了,你让我跟你谈话,我也坐下来了,咱们能不能说点真诚的东西?” “就说往事,我和石虎计划做得那么好,拿下谯郡就打徐州,配合王敦绝对拿下大晋的,你一来,各种演戏,把我哄得团团转,一切都毁了。” “这个我不怨你。” “你赢了石虎,封了子爵,算不算有我一份功劳啊?我是不是配合你了的啊?” “还有,这么大的寒灾,谯郡百姓能勉强撑着,没有乱到离谱,那不也是他们存了一个年的税粮吗!” “我是写信说你坏话了,但我一百两黄金也给了啊。” 说到这里,戴渊都快哭了:“去年寿春我围了你,但我讨到便宜了么?我都被钉在耻辱柱上了!” “你唐禹有今天的威名,我出没出力?我有没有功劳?” “好!没有功劳!但也有缘分在里头吧?” “你能不能别害我了?” 他拱着手,像是求神拜佛:“只要你答应我赶紧走,我…我把我这些亲卫送给你!” 唐禹疑惑道:“这是什么道理!” 戴渊道:“你不是去了蜀地吗,可能对这方面有需求,他们很年轻的。” 一群侍卫纷纷后退,面色大变。 唐禹深深吸了口气,差点没忍住破口大骂。 但他是来谈正事的,不想再这方面纠缠。 他只是平静道:“戴公还是少信那些传言,今天我只跟你谈实际、谈看得见的东西,绝不是上一次那样给你画饼。” 戴渊道:“实际?看得见的?我想我不需要你来提醒这些。” 唐禹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戴渊也是老臣了,为什么到今天还只是个西阳县公?连谢秋瞳都已经是郡公了!” “想过这个问题吗?嗯?” “是你不会打仗?还是你没有实权?” “你什么都有,但唯独就是官升不上去,为什么不找找原因?” 戴渊见到熟悉的话术,一时间有些防备,干笑道:“县公挺好的,我很满足了。” 唐禹道:“我来这里跟你谈实际的,你就别跟我口是心非,戴公,你其实心里很清楚,你不擅于权术。” 戴渊沉默了。 他心想,老子要是擅于权术,还能怕你那点话术忽悠? 唐禹缓缓道:“接下来我要跟你讲一些实际的东西,如果你觉得我说的不对,或者在故意歪曲事实,随时欢迎斧正。” “说完话我就走,我也要你做什么,但在此期间,咱们认真谈,如何?” 你可赶紧说,然后赶紧滚吧。 戴渊连忙点头。 唐禹道:“去年世家联合百姓逃税,让朝廷捉襟见肘,几乎无法过活,司马绍为此极为恼怒,对吧?” 戴渊想了想,才点头道:“对,哪个君王也受不了这个啊。” 唐禹继续道:“最近的寒灾,导致生灵涂炭,司马绍无力救灾,连罪己诏都下了,心情也极为恼怒,对吧?” 戴渊道:“那肯定啊。” 唐禹笑道:“因此,司马绍想要收揽权力,想要改变现状,所以趁着寒灾刚结束,趁着苏峻饱受军粮困扰,想要削藩。” “苏峻无法忍受,已经打出旗号要造反了,对吧?” 戴渊道:“我两天前就收到消息了,苏峻已经在整兵了。” 唐禹点了点头,道:“你觉得他能成吗?” 戴渊翻了个白眼,耸肩道:“成个屁,陛下早就把他算死了,他只要一动,我立刻就会率领大军到寿春,占领他的后方,断掉他的补给线。” “别看他人多,据说加上新招的流民,有近三万人之巨,但没了后勤那比猪都好杀。” 唐禹道:“祖约在徐州被谢秋瞳、王家联合压制,过得惨不忍睹,下边的人已经闹了好几次了,你猜苏峻会不会拉着祖约一起反?” 戴渊叹声道:“这是肯定的,祖约早就想反了,其实当初先帝把他调到徐州去,就是要吃掉他的,他现在没有退路。” “但那有什么用?京口的北府军就能轻松把祖约屎尿都打出来。” 唐禹笑道:“但别忘了,这一次被削藩的…还有钱凤。” “他作为一个降将,一直不被信任,现在连他仅有的兵都要拿走,你猜他会不会反?” 戴渊道:“肯定反啊,但陛下都算到了,钱凤就一万人,还没什么粮食,根本成不了事的。” “到时候调五千北府军去,就能轻松挡住他们。” “只要僵持一段时间,钱凤的兵没得吃,陛下随便开出一点条件,对方也就降了。” 说到这里,戴渊笑道:“唐禹啊,虽然说你也会打仗,但在这方面的经验,我可比你充足多了。” “陛下削藩那一刻,我就早已看清楚了一切,你说我只是县公?呵,这一仗打完,我自然就是郡公了。” 唐禹轻声道:“如果北府军也反了呢?” 戴渊的笑容戛然而止。 唐禹道:“北府军也反,谁来挡祖约?谁来挡钱凤?再加上北府军最近扩充到了两万人…” “苏峻、祖约、钱凤、谢秋瞳,他们加起来七八万人,你觉得庾亮两万人守得住吗?” 戴渊吞了吞口水,喃喃道:“陛下还有新招的两万流民…” 唐禹叹息道:“四万人守城,当然没问题,但…偌大的晋国,不能只要一个建康吧?” “建康存粮再多,那也是有吃完的一天啊。” 戴渊面色变得严肃,咬牙道:“那我就必须带领大军,号召世家私兵勤王了。” 唐禹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道:“所以我说…你没有权术。” “世家在这种时候,都会选择保存实力不站队,等到战局出现了明显的趋势,他们才会站出来帮助即将获胜的一方。” “在前期,你是喊破嗓子都喊不动。” “你说,这是不是事实?” 戴渊表情有些难看,但还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唐禹道:“所以你为什么要去呢?加上你,司马绍就打得过叛军了?你最近也新招了流民吧,现在也有两万人了吧?加上司马绍,总共也才六万人,兵力还略逊色于对方…” “怎么打?打赢了还好,打输了你全家性命怎么办?” 戴渊咬着牙不说话。 唐禹继续道:“但如果你不打…你仅仅是观望…谁敢来你的地盘打你?” 戴渊咬牙道:“老子不打,晋国就要亡了。” 唐禹道:“晋国亡了怎么办?我猜测祖约肯定会被谢秋瞳算计到死,钱凤也不是当领袖那一块料。” “大概率,淮河以南,由苏峻和谢秋瞳瓜分了。” “而淮河以北…” 戴渊一下子瞪大了眼,喃喃道:“我、我的?” 唐禹笑道:“无论他们哪一方胜出,都绝对只是惨胜。” “惨胜后的他们…面对饥荒的时局,还有实力跟你打吗?” “他们只能和你签署条约,把淮河以北给你。” “你什么都不需要付出,什么风险都不需要承担,你只需要…等候。” “什么郡公?” “不,你那时候会是…皇帝!” 戴渊一下子站了起来。 唐禹道:“我刚刚所言,哪一句是在画饼?哪一句不着调?哪一句是在哄骗?哪一句不是可以看到的事实!” “戴公,如此大灾,如此大战,他们无论谁胜,没个六七年是缓不过来的。” “这么久的时间,你这个皇帝还能攒不出一点家当吗?” “你需要担心什么?” “你只需要担心一点。” 戴渊瞪眼道:“哪一点?” 唐禹道:“把龙袍做得厚实一点,万一又有寒灾呢。” 戴渊喘着粗气,猛吞口水,喃喃自语:“龙、龙袍吗…” 第四百五十四章 深谋 “哈哈哈哈!谢秋瞳、苏峻分淮河以南!我戴渊分淮河以北!” “到时候他们称帝,我也就开朝立国。” “取个什么过好比较好呢?夏国?华国?周国?天知道,到时候我慢慢想!” 戴渊搓着手道:“龙袍不一定要厚!可以多做几套嘛!” 唐禹道:“那我就提前恭喜戴公了。” 戴渊哈哈笑道:“你恭喜个几把毛啊,真以为老子信了你的鬼话啊。” 唐禹愣住。 戴渊站起身来,抖了抖衣服,缓缓道:“老子不可能再上你的当了,每次都是把话说得很好听,到头来倒霉的还是我。” “我这辈子没什么天命,做不了皇帝,能当个将军已经不错了。” “陪你说了一会儿屁话,已经够给面子了,别劝了啊,没用的。” 说到最后,他似乎把自己都感动了,捂着心口道:“我戴渊啊,还是想做一个忠臣的。” 唐禹拱了拱手,道:“戴公高义!唐某佩服!” “看来是我唐突了,不该劝你做什么皇帝,该劝你早点动兵的。” 戴渊眯眼道:“劝?不不,不需要劝。我是豫州刺史、西阳县公,我自己可以做主。” “至于你唐禹,天天搅动风云、搬弄是非,当心有一天遭报应。” 唐禹皱了皱眉,疑惑道:“你是不是觉得好像在智慧上战胜我了,所以现在很兴奋?祝宫主,麻烦把戴渊杀了。” 祝月曦快步朝前走来。 戴渊脸色一变,急忙说道:“停!唐公,我刚刚是有些过分激动了,都是朋友,别动不动就要你死我活,那多伤和气啊。” “我道歉哈哈,我道歉…” 他缓步退后,带着孙石与侍卫汇合,然后快速上马跑了。 唐禹静静坐在原地,不禁按住了额头。 祝月曦走了过来,轻声问道:“没成功?那苏峻是不是难了?” 唐禹叹了口气,道:“成功了。” 祝月曦疑惑道:“他刚刚分明…” “装的。” 唐禹正色道:“我猜测他很心动,所以装作很浮夸地拒绝我,这并不符合他一贯的言语风格,此欲盖弥彰也。” 祝月曦道:“那你叹气…” 唐禹苦笑摇头:“正因我可能成功了,事情才变得更糟糕了。” “看吧,如果今明两天谯郡发生了流民军作乱事件,则说明…戴渊心动了。” 祝月曦道:“听不懂。” 唐禹道:“想要不出兵,也是需要理由的,这里是戴渊驻扎之处,流民军不敢来,但若真的打起来了,则说明是戴渊自己安排的。” “他要以流民作乱、实在抽不开身为借口,坐山观虎斗,将来即使是司马绍赢了,他戴渊也不是反贼,顶多算庸碌失职罢了。” “留退路嘛,这是正常的。” 祝月曦微微点头,道:“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唐禹道:“等,等另外的人找上门来。” 他们并没有等太久,因为聂庆早已到了谯郡地界。 只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两个披着蓑衣、戴着斗笠的人便靠近了。 聂庆摘下帽子,挥手道:“累死我了,他妈的,一天天赶路,当我是牛马啊。” “剩下的交给你们,天正亮着,我就地睡一觉。” 他躺下啥也不管了。 而另外一个人,则是走到了唐禹的面前,没摘斗笠,只是压着声音道:“大哥,好久不见了。” 唐禹笑了笑,道:“王妹妹还说让我去彭城郡看你呢,但我已经没有时间再跑一趟了,只好请你过来了。” “这一战,你打算怎么做啊?” 王劭沉默了片刻,才道:“父亲让我组织一场流民叛乱,然后以手受伤为借口,回琅琊养病,脱离这个漩涡。” “但我不想听他的,我要是真那么做了,那就背上了愚蠢的骂名,起码要蛰伏好几年才出得来了。” “我想闯一闯,趁着这个乱战,立功壮大。” 说到这里,王劭忍不住道:“大哥你真的要造反吗?司马绍没那么好对付啊,父亲说这个人一直在藏拙。” 唐禹淡笑道:“听你父亲的,去琅琊养病吧。” 王劭一下子愣住了,急忙道:“我手底下几千人,是能够帮到忙的啊,况且最近还招了五千流民兵,当替死鬼没问题。” “大哥,你说怎么打,就怎么打,但你不能让我退啊。” “这么热闹的事,我不参与,我何时能出头。” 唐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么复杂的局势,如果没有深谋远虑,那一定会输。” “很多事我看到了,你却看不到,但我又解释不清楚。” “目前我对你的安排就是,你听你的爹的安排。” 王劭吞了吞口水,道:“我怎么感觉被你占便宜了?你是我妹夫,什么爹啊。” 唐禹面色严肃,声音凝重:“说正事,这一次大战,一定会有天大的变数,我在关键时候,需要你站出来力挽狂澜。” “这段时间,你假借养病,但手底下的兵却要持续操练,随时做好大战准备。” “到时候,一定让你一鸣惊人!” “别担心没机会参与,我给你搭建了最好的舞台。” 王劭点了点头,却又无奈道:“可是祖约要是走了,我还有什么空间发挥啊。” “这一次大战的关键,应该在建康吧。” 唐禹哼了一声,并不言语。 他只是站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尘,缓缓道:“大战的关键在哪里还不好说,但至少我看出一些端倪了。” “你只管照我说的做,自有一番作用。” 王劭最终还是应了,抱了抱拳,道:“那我等聂庆的消息。” 聂庆在远处吼道:“等个屁!下次换个人送信行不行!” 唐禹笑而不语,和王劭随便唠了几句家常,便让他离开。 风吹过,河水荡漾。 聂庆打着呼噜,祝月曦皱着眉。 唐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候着。 一直到黄昏十分,一个黑衣人快马加鞭靠近,迅速朝着唐禹走来。 祝月曦眯眼,唐禹摆了摆手,示意是自己人。 到了近处,姜燕才把篾条面具摘下,递给了唐禹两封信。 唐禹拆开了信,仔细看了起来,最终深深吸了口气。 他伸了个懒腰,道:“传信苏峻,让他可以动手了,就说北府军已经准备好了。” “开启这场大战吧,我等着看司马绍的手段。” 第四百五十五章 烽烟 “谢秋瞳那边来信,说可以动了。” 苏峻的双眸闪着寒光,看着眼前的核心将领,沉声道:“这一战我们没有退路,必须全军出击,新兵带粮,精兵杀敌,一鼓作气杀到建康。” “张健、韩晃、马雄,你们各自带领五千精兵,分三路朝建康而去。” “弘徽,你带领新兵运输粮草辎重,紧随其后。” 众人面面相觑,沉着点头。 苏峻道:“在不考虑盟友的情况下,我们的兵力是不足的,因此先头部队必须要快,必须要奇,必须要迅雷不及掩耳。” “后方辎重部队要多派出探子散开,随时监测方圆五十里的动静,一旦有伏兵、追兵或突如其来的突袭部队,要立刻做好防御,这是我们的命脉。” “整兵多日,今日开拔,再不犹豫。” “诸位!马到功成日!封侯拜相时!” “我希望你们都能封侯拜相!都能青史留名!” 四个核心将领对视一眼,纷纷抱拳:“末将遵命!” 待其他三人退去后,张健忍不住道:“哥,咱们这般起事,会不会太草率了啊!” “那谢秋瞳诡计多端,万一是阴谋,我们…” 苏峻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意。 他眯着眼道:“你以为我们有退路吗?我们的粮食只够坚持四十五天,现在不打,等到吃不起饭了,手底下的兵都彻底散了。” “而且我告诉你,这四十五天的粮食,还是东拼西凑来的,其中…谢秋瞳提供了一大半。” “她有什么阴谋…我们早已没办法在乎了。” 张健不禁叹了口气,咬牙道:“那小弟就…就誓死拼一把了!” 三月初六,使持节、冠军将军、散骑常侍苏峻,以奸臣蛊惑新君,迫害忠良,欲清君侧为由,悍然反叛,率领大军共六万人,直攻建康。 说是六万人,其实加上新招的流民兵,也不过勉强三万,真正能作战的,只有不到一万五千人。 对于常年战乱的大晋来说,这个数额已经不小了。 从寿春至建康,中途几乎没有守军,苏峻势如破竹,仅仅用了十日,就高歌猛进,一路打到了长江北岸。 建康宫内,朝会群臣纷纷讨论。 司马绍看着在场众人,沉声道:“都住口吧!现在最重要的是组织兵力,布防长江。” “别看那苏峻猖狂,实际上只是我们还没真正出手罢了。” “庾卿,你作为大将军、护军将军,对这一战是怎么看的。” 众臣的目光集中在了庾亮身上。 庾亮正色道:“陛下,苏峻叛贼虽然凶猛狰狞,但却是外强中干。” “他粮草短缺,意图速战速决,我们当然可以与之对垒,轻松将其打灭。” “但为了保存国家实力,为了减少伤亡,微臣打算派出八千精兵,沿着长江南岸布防。” “长江天险,是我们最大的屏障和防御工事,我们完全可以以少胜多,让苏峻铩羽而归。” “只要拖到他们粮草短缺,敌军将不战自败。” 司马绍道:“好!朕再封你为镇国大将军!统一指挥所有兵力!势必守住长江天堑!” “尤其要注意,苏峻此贼狡猾无比,很可能沿河转移,寻求其他渡河之处。” “你要随机应变,随时调整,不可给敌可乘之机。” 庾亮拱手道:“微臣遵命。” 朝会顺利结束,也算是安定了诸多大臣的心。 整个朝堂,只剩下庾亮、王导等几个重臣。 气氛也一下子从慷慨激昂变得严肃压抑。 司马绍攥紧了拳头,砸在龙案上,大声道:“戴渊这个逆贼!他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还不出兵!” “十日了!苏峻起兵都十日了!他早该派出大军,占领寿春,并一路南下,死咬着苏峻的尾巴,牵制住苏峻的。” “他不动,我们这点人怎么防,难道要把建康的城防都带出去打仗吗!” 王导缓缓道:“戴渊那边连续来了四封信,说是豫州境内流民猖獗,连谯郡都受到了大批流民的进攻,他正忙着镇压流民,暂时脱不开身。” “但是他承诺会以最快的速度肃清流民,全速支援建康。” 庾亮冷声道:“都是谎言,他分明是想坐山观虎斗,意图拖到战争后期,寻觅其他的可能性,真是其心可诛。” 王导道:“我们现在没法子命令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立刻召集江东士族领袖入宫,他们在此经营多年,私兵擅长水战,如果能参战,就是巨大的助力。” 司马绍沉声道:“立刻让陆晔、陆玩进宫。”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王导,冷笑道:“丞相,彭城郡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王劭没有派出大军拖延祖约的步伐,竟然让他一路南下了?” 王导低声道:“犬子无能,御下无方,新招的五千流民军发动了兵变,他全力镇压才保住了彭城郡,但也因此受了刀伤,卧床不起。” 司马绍听得一阵头大,不禁咬牙道:“兵变?流民吃饱了,还会造反吗?” 王导道:“流民之中,也不乏野心之辈。” 司马绍摆手道:“都是借口,我看他王劭分明是不想出兵,不想参战。” “既然如此,他也就不要做这个彭城郡的郡守了,不是受伤了吗?滚回琅琊老家养病吧!” 王导低下头,叹声道:“一切都听陛下的。” 他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司马绍眯着眼,缓缓道:“如今祖约的大军已经到了京口以西了,已经和建康遥遥相望了。” “你们以为…朕当真无人可用了吗!” “朕还有一颗足够改变占据的棋子!” “立刻传令,让广陵郡公出兵,挡住祖约。” “朕倒要看看祖约到底有多大能耐,能挡得住北府军的铁蹄。” …… 谯郡,城楼之上的戴渊俯瞰着远方。 那是一队队流民兵正在朝这边冲,而城楼之上的大军严阵以待,丝毫不惧。 只有孙石皱着眉头,眼观四路、耳听八方,随时准备应对突如其来的高手。 戴渊笑道:“孙大师不必太紧张,这些流民都是听说这里要发粮才过来的,过来发现被骗了,但自身的粮又吃光了,当然就只有打了。” “这些兵里边,一个高手都没有。” 孙石微微皱眉,道:“他们会抢周边村庄的百姓。” 戴渊点头道:“对啊,这就是流民作乱嘛,证据确凿,我戴渊的确抽不开身。” “等他们作恶,我再出去镇压,岂不是刚刚合适。” 戴平忍不住道:“爹,那会死很多无辜的百姓啊。” 戴渊愣住,随即露出了古怪的笑容:“这些流民,难道就不是无辜的百姓吗?哈哈,这年头谁不无辜嘛。” “反正我是不会去支援司马绍了,他败了,我就称帝,他要是侥幸赢了…消耗巨大的他为了维持稳定,依旧要捧着我,搞不好到时候说我镇压流民有功,还加官进爵呢。” “唐禹这王八蛋,虽然居心不良,但不得不说,他脑袋瓜子是真聪明。” “可惜这种人,不能为我所用。” 戴平皱着眉头,指着前方道:“爹啊,他们胆子小不敢攻城啊,直接往村里去了。” “咱们快出兵吧,不然百姓哪里挡得住他们啊。” 戴渊瞪眼道:“你懂个屁,我们现在就是要创造惨剧,惨剧就是我们清白的证明。” “你小子,怎么越来越糊涂了?” “我不奢望你像唐禹那么聪明,但你至少别拖老子后腿啊。” 戴平低下了头,小声道:“爹,我们军人…难道不该保护百姓吗?那我们当兵做什么?” “啪!” 戴渊一巴掌打在他后脑勺上,吼道:“说他妈什么胡话!好笑搞得老子不仁不义似的!” “这天下这么烂,合着是我的错了?滚回去玩你的女人吧!一天天的,装什么好人,你收留了多少流民女人,我难道不知道?” 戴平的脸都红了,一言不发,转头离去。 第四百五十六章 战火 “吃饱了就给我站好!一个个吊儿郎当的像什么样!” 杜实盯着眼前几百个青壮年,吃饱的他们依旧狼狈,眼中的凶狠丝毫没有减少,而是看着杜实身后的村子,不停吞着口水。 这一切被杜实看在眼里,他露出淡淡的笑意,缓缓道:“你们来自于各地,但几本上都是豫州人,有些话,我要跟你们讲清楚。” “给你们饭吃,那是救你们的命,这不是白来的,让你们做事的时候,你们就要尽力做,否则…我会再让你们尝尝饥饿的滋味。” 数百个流民面面相觑,一言不发。 杜实毕竟太年轻,他也没有那一股威严和气势,要镇住人是不容易的。 但杜实很清楚自己该怎么去做。 “或许你们很庆幸在即将饿死的时候,有人给口饭吃,哪怕听命于我,也无所谓。” “但也或许…你们其中有些人,并不算老实,甚至想号召大家一起攻进村子,抢夺粮食。” 他脸上依旧是笑意,依旧是自信。 “但我劝你们最好想一想,我的粮是从哪里来的,我凭什么可以给出这么多粮食养你们!” 一时间,流民之中一些壮汉已经低下了头,眯起了眼睛。 杜实道:“实话告诉你们,我们村的粮食也根本不够吃,而你们吃的粮食,其实是军粮,是咱们戴渊将军派人运过来的。” “谁要是敢带头闹事,呵,那就是造反,戴渊将军会把你们挫骨扬灰。” “但…谁要是做得好!做得出色!” “那你们翻身的机会就来了,你们可以是官,也最终可能成为将军。” “前途就摆在那里,别自作聪明,为了村里那点军粮,害了自己性命。” “谁是领头的,谁能做主,站出来说话。” 直到现在,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才连忙走了上来,同时挥了挥手,另外几个壮汉也跟着他走了上来。 壮汉的态度很谦卑,弯腰抱拳道:“小的…小的在。” 他本来是不安分的,但他真的太想翻身了。 如果能被戴渊将军看重…那就是前途无量啊。 杜实淡淡道:“你叫什么?这些流民能听你的?” 壮汉低声道:“小的叫宁山,带着一种兄弟们杀出来的,因为抢得到粮,才有现在的规模。” 杜实直接打断:“意思是,你有带兵的能力?” 这句话是如此美妙,如此扣人心弦。 宁山连忙道:“有有有!小的绝对有带兵的能力!” 他回头吼道:“全部给老子跪下来!” 数百流民纷纷跪在了地上,一个个老实得很。 “很好。” 杜实面色平静道:“戴渊将军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你知道你需要怎么做吗?” 宁山也跪了下来,激动道:“全听使君的吩咐。” 杜实道:“你不需要找吃的了,戴渊将军会给你们分配。” “吃上了军粮,你要让他们像个兵,要有秩序,要有模样,要能打,能杀。” “给你五天时间,让他们像模像样,这就是练兵,做不做得到?” 宁山急忙道:“一定做得到!” 杜实道:“好!你若是做得到!若是能令行禁止!他们会统编为一个营!而你就是营主!” “你需要带着他们吸纳更多的流民,同时也打服其他流民,至少在寿春地界…你要打出威名来,这就是你的功。” “到时候,论功行赏,能做到什么职位,全看你自己的表现。” 宁山重重把头磕在地上,只觉自己的春天来了。 他并不聪明,甚至不识字,全靠自己拼出来的。 杜实这一番话,早已把他破切想要出头的心给笼络住了。 这就是搬出靠山的好处。 粮食镇不住人。 但有粮、有权、能给前途,就一定镇得住人! 走回村子的杜实已经满头大汗,来到小院子里,恭敬道:“喜儿姐姐,恐怕要麻烦你一下。” 喜儿走出房间来,打了个呵欠,道:“什么事啊?” 她每天出去打听冷翎瑶的消息,刚回来眯了一会儿不久。 杜实道:“言语的威慑是不够的,还需要流血。” “喜儿姐姐能不能观察一下新来的流民之中,有哪些刺头,不服管教的,心怀不轨的。” “当着所有人的面,杀了他们,这样才能让人畏惧,让人清醒。” 喜儿摆手道:“这个简单,我非但杀人,我还挑二十个最强壮的流民,直接一打二十,给他们打怕。” 杜实急忙道:“关键是要搬出戴渊,让他们知道这是管教,不是欺压。” 喜儿道:“明白了。” …… 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花瓶。 谢秋瞳脸色有些苍白,精神算不上好。 她的声音很轻:“苏峻势如破竹,已经到了长江北岸,司马绍大发雷霆,痛骂戴渊不支援、不牵制,庾亮已经带着八千大军在布防了。” 唐禹一边吃着饭,一边说道:“戴渊这次是看明白了,他承担的风险极小,却能有巨大的收益,所以必定不会出兵的。” “谯郡周边难民越来越多,就是他有意为之,找理由不去呢。” 说到这里,唐禹突然抬头,疑惑道:“你直到庾亮带领八千人布防…这说明你消息灵通…” “但你怎么知道司马绍大发雷霆、痛骂戴渊?” “皇宫里你也收得到消息?” 谢秋瞳笑道:“别小看我的人脉,非但是皇宫,就连司马绍最亲近的侍卫之中,都有我的人。” “而且也包括戴渊!戴渊身边最亲近的人,也有我的探子。” 唐禹擦了擦嘴,道:“别吹了,你总共才布局几年?够你的探子爬到那个位置吗?” “我看啊,应该是纵横宫发力了,也只有他们有能力布局十年以上。” 被戳穿了秘密,谢秋瞳忍不住挥了挥拳头,道:“话多!纵横宫能为我所用,难道就不是我的能力了?” “我师父这一次押宝,就是押的我。” “到时候我胜了,要论功行赏的。” 唐禹道:“所以…司马绍来圣旨,让你阻击祖约,你打算怎么办?” 谢秋瞳道:“当然照办咯,我毕竟忠臣嘛。” “不过因为流民袭扰,也因为祖约聪明,把士兵也伪装成了流民,因此他的主力部队绕过了我的防线。” “但好消息是…他的后勤部队,被我截住了。” 唐禹忍不住笑道:“祖约想要过你这一关,就得给粮呗?” “你得到了粮食,发了大财,司马绍那边也能有所交代。” “而祖约没了退路,只能豁出去拼命打,这也有利于推动局势进一步恶化。” “广陵郡公还真是想得周到啊。” 谢秋瞳笑道:“我不方便出面去见祖约,要麻烦你了。” 唐禹道:“没有问题,但流民…” 谢秋瞳笑容凝固,小声道:“只能骗过来杀…” 唐禹摇头道:“我不赞成,我认为即使有司马绍的监视,也没必要做戏做这么全,反正他不可能真正信任你。” 谢秋瞳皱眉道:“可是…我不想过早暴露自己的目的,我…” 唐禹打断道:“你早已暴露了,现在大家其实都知道对方底细。” “你想着完美处理这件事,最后突然杀出,但…大家不傻,只要你放祖约一兵一卒过来,你的立场就再无争议。” 说到这里,唐禹低声道:“流民可恶,但却是为了活命,何其无辜?” 谢秋瞳道:“我不杀他们,他们最终也会死,还不如为了创造一点价值,哪怕是一点,也不算白死…” 唐禹道:“他们死于饥荒,是因为我们无力拯救。” “但死于算计…我们就是凶手。” “秋瞳,听我的。” 谢秋瞳瞥了他一眼,冷冷道:“如果我听你的…” 唐禹急道:“那你就是全天下对我最好的人。” 谢秋瞳张了张嘴,最终无奈道:“甜言语蜜,哄别人还差不多。” “我才不是听你的,我只是也不忍杀流民。” 第四百五十七章 感恩戴德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世界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们最初当兵,是为了报效国家,守土安民,甚至也曾立下誓言,要北伐征战,统一天下,恢复汉室,驱除胡人。 可如今,我们连治下的百姓都保不住,甚至要故意引来流民去害他们。 这兵当的,还有什么意思。 戴平心中愤懑无比,曾经的年少意气,不知不觉间似乎被岁月玷污了。 走进自己的院子,一众侍女迎了上来,纷纷施礼。 这些侍女个个模样乖巧、相貌秀丽,充满着青春的气息。 戴平顿时笑了起来,搓手道:“美人儿们!可想公子了啊!” 莺莺燕燕一大堆围着戴平,女人们纷纷说着好听的话。 “当然想公子了!” “公子,奴家好冷,身体都凉了,不信你摸摸。” “奴家也冷,需要公子帮忙暖一暖呢,公子哪里最热呀,可怜可怜奴家吧。” 被一堆小手摸来摸去,戴平忍不住大笑出声。 这些可都是十六到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大灾大难让她们没了家,要不是戴平收留,恐怕早就被吃掉了。 因此,戴平觉得自己非常伟大。 当然了,这些姑娘抢着伺候自己,那肯定也是自己有魅力。 这身高、这身材、这身份,她们当然会喜欢自己。 “走走走!进屋进屋!公子好好奖励你们!” 他随手拦住两个,带着一众侍女进了屋子。 屋里烧着暖炉火炕,姑娘们把他的衣服很快脱了下来,小手在他身上扒拉着。 戴平舒舒服服躺在炕上,随手拉来一个姑娘又亲又摸。 小半个时辰后,戴平喘着粗气,浑身都是口水和汗水。 他的欲望又没了,继而涌出的是高尚的情操,是伟大的道德。 “唉…你们…你们真是可怜…” “年纪轻轻就没了家,还差点被吃了。” “全靠有我保护了你们,供你们吃喝。” “但…但你们全部都喜欢我,让我也很难办啊。” “我不能耽误你们幸福的未来啊!” 一群女子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戴平面色凝重,缓缓道:“等灾难结束了,饥荒过了,你们有想要离开的,公子绝不阻拦,而且会派人护送你们,给你们钱财。” “我戴平,绝不是那种烂人,绝不会霸占你们,把你们当成泄欲的工具和私有的财产。” 这句话可把在场的姑娘们都吓傻了,一个个纷纷跪下,急忙磕头,生怕戴平把她们赶出去了。 听着她们诚恳真挚的爱意之言,戴平心中获得了巨大的满足。 他郑重道:“我的确是值得你们爱慕的人,当年是我守住了这里,守住了谯郡,否则羯族人早就把这里杀烂了。” “不过我不屑于高调,不想宣传这些,都是虚名罢了。” 说到最后,他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意,身体享受了,现在精神也享受了,真爽啊。 至于百姓…戴平早就忘了,他只觉得自己拯救了很多无辜的少女,自己很高尚,很伟大。 “将军,戴公让您带兵去镇压乱民。” 听闻此话,戴平顿时站了起来,沉声道:“为我穿衣!我要去守护百姓了!” “这些可恶的流民!他们过不下去!就把屠刀伸向最弱小的群体!真是无耻至极!” “我戴平作为谯郡的郡尉,怎么能不管这种事!” 他穿好了衣服,大步朝外走去。 屋内十多个女子面面相觑,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也不知道是谁突然“呸”了一声,诸多女子纷纷“呸”了起来。 而戴平披上盔甲之后,大步来到郡府,沉声道:“为什么是我带兵去,爹呢?爹去哪里了?” 侍卫们互相对视着,不敢言语。 看出情况不对,戴平急道:“说话啊!我爹到底怎么了!难道出事了?” 桓猷快步走上来,低声道:“小点声,戴公…戴公他…” “他刚刚在院子里,与收留的难民女子一起玩乐…但…但身体没能撑住,晕厥了过去。” “孙大师正在为其疗伤,助其恢复精元,但估计短时间内是治不好了,得多养一些时日。” 戴平愣住了,然后猛然咬牙,吼道:“他!他怎么能这样!” “一把年纪的人了!还当自己是壮年吗!大白天的还在玩弄那些无辜可怜的难民女子!” “他好歹是县公啊!是刺史啊!怎么能做出这等…这等滑稽可笑之事!” “温柔乡是英雄冢,大男儿岂能迷醉其中,不思进取。” 桓猷苦笑道:“贤侄,快去镇压流民吧,这都快两天了,百姓要撑不住了。” 戴平也说爽了,心里痛快极了,他简直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正能量的人。 “不就是镇压流民吗!我带一千精兵足矣!” 这点倒是没错,流民聚集虽然成千上万,但面临一千精兵,却还是没什么还手之力。 仅仅用了一个下午,一千精兵就把流民杀得溃逃。 但谯郡的山桑县几乎已经被抢空了,人也死了数不清。 看着满地的尸体,戴平一时间有些怔怔出神。 但很快,他忍不住笑道:“我保护了百姓!我守护了这里!” 他只是自言自语,但周遭幸存的百姓,在呜呼哀嚎着自己死难的亲人,又纷纷聚拢,来到了戴平这边。 他们跪在地上,开始给戴平磕头。 “戴郡尉啊,您可算来了,不然咱们可没活路啊。” “谢谢戴郡尉,您是我们山桑县的恩人,您是一个好官呐。” “对,就像唐郡丞一样,戴郡尉也是一个好官,帮咱们赶走了流民。” “大家来给戴郡尉磕头啊,求戴郡尉暂时别撤兵,救救咱们吧。” 一个个衣衫褴褛、狼狈不堪的百姓跪在了地上,枯黄的脸上挂着眼泪,哀嚎着,哀求着,千恩万谢、感恩戴德。 他们的身旁,是死于杀戮的亲人。 他们的身后,是毁掉的房屋,是倒塌的居所。 戴平连忙捂住了眼睛,他正对着眼光,眼睛被刺痛了一下。 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所有的得意、自豪全部都消失了,只剩下苦楚,只剩下心酸,只剩下心口的位置隐隐作痛。 他连忙喊道:“都起来!我…我只是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不知道为何,说到最后,他声音都沙哑了、哽咽了。 四周的百姓依旧磕着头,依旧夸着他,甚至有人说起了谯郡之战时,他从坞堡杀出,奋勇杀敌的事。 戴平面红耳赤,身体都在发抖。 这是他时常都在吹嘘的事,别人主动提起,他更是高兴得很。 但现在听着,却觉得心中好难受,羞愧得无地自容。 “都别说了!” 他怒吼出声,眼眶发红,小声道:“我…我算…算什么好官…” “我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喃喃自语:“我并没有保护好你们…我甚至没想过真要保护你们…” “你们只是我吹嘘的谈资,只是我欺骗自己的工具。” 他再也待不下去,转身离开。 他低着头走路,喃喃道:“我是一个烂人,有时候真想做一些好事,但很快又被欲望淹没、被懒惰笼罩、被懦弱覆盖。” “我不是好官,我是帮凶,是…是…担不起你们赞美和尊敬的可悲之人。” “我除了擅长骗自己之外,一无是处。” 第四百五十八章 老僧 “祖将军,我们又见面了。” 京口镇一间密室之中,唐禹静静坐着,看着风尘仆仆的祖约,露出笑意。 祖约似乎很意外,仔细打量了唐禹片刻,才缓缓坐下。 他没有回应,而是直接问出自己的问题:“谢秋瞳到底要怎样才会放我过去?” 唐禹道:“祖将军看起来很急,那我也开门见山,留下新兵和粮草,北府军会给你们开个口子,让你们顺利朝建康攻去。” 祖约倒吸了一口凉气,咬牙切齿道:“谢秋瞳真是无耻,分明她也是要反的人,却在这个时候还不动手,想把我们逼到绝路,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唐禹笑道:“祖将军可不要乱说,广陵郡公是忠臣,是陛下提拔上来的人物,自然该守住防线。” “因此,如果要放你过去,当然该牟取一点利益。” 祖约翻了个白眼,低吼道:“别把所有人都当傻子了,以她的野心,怎么可能不反,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如果我是臆测,那在见到你这一刻,就已经是笃定了。” “她谢秋瞳不反,要你来这里做什么?你千里迢迢过来帮她,不可能没有一个天大的目标吧。” “不需要辩解,我看得懂。” 说到这里,他深深吸了口气,道:“要我新兵,要我粮草,这是狮子大开口,我不会答应的。” “否则,我就算和苏峻两面夹攻建康,也会因为粮草紧张而陷入被动,最终被吃掉。” “她谢秋瞳不就是想着让我们先去打嘛,我们的确没退路,但她想要利用这一点捞钱捞量,恕难从命。” 唐禹叹了口气,缓缓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就明着说了。” “你的兵已经到这里了,造反已经坐实了,再没有任何退路了。” “这个时候,北府军不让你过,你就只有死路一条。” “无论你去抢哪里,也最多只能获得短暂的喘息时间,等苏峻败了,司马绍歇过气来,第一个就要灭你。” “所以你没得选,再痛都得给。” 祖约吼道:“我若是过不去,苏峻也打不进建康,到时候司马绍胜了,我看她谢秋瞳将来还优美与这么好的机会。” 唐禹笑道:“所以她愿意放你过去,扣你的粮草是要你快速取得胜利,不得拖延,也不得怯战。” “这增加了你的风险,但也加速了战争的进程,对于你来说,这个消息不算太坏,只是有一点坏而已。” “毕竟你们单兵携带的食物,也够吃四五天的了。” “这里距离建康不过百里之远,足够你赶到,并好好打一仗了。” 说到这里,唐禹眯眼道:“手中没了粮食,士兵才会更勇猛呢。” 祖约冷笑道:“恶毒,你们两个如出一辙的恶毒。” “好吧,我的底线是…粮食和新兵,都可以给一部分。” 唐禹摆了摆手,缓缓道:“别想那么多了,条件是不会变的,大不了就在这里耗。” “谢秋瞳挡住了你,也算是对司马绍有交代,就算怀疑她有异心,但没有行为,也没人敢动她。” “只有你、苏峻、钱凤,才是真正的没有退路,要么改天换地,要么…死绝!” 祖约沉默了。 他低下了头,沉默了很久,才苦涩道:“我知道我说不过你,我知道我斗不过你们两个。” 他的声音都变得沙哑:“唐禹…唐公!给我指条活路吧!” 唐禹都不禁愣住了。 祖约站起身,对着唐禹深深作揖,哽咽道:“看在我没有阻拦史忠带着三百精锐去找你的情谊上,看在我兄长为这片土地做了一些好事上…” “唐公是心怀天下之人,也是有原则的人,请…给条明路吧!” 唐禹看着他,也陷入了沉默。 最终他叹了口气,缓缓道:“我的确该给史忠一个面子,也的确…敬佩你的兄长祖逖。” “好!我给你指条路!一条还算不错的路!” …… 这一谈就是一下午,等到黄昏十分,祖约已经离开了一会儿,唐禹才从密室中走出来。 看着京口严整的街道,沐浴着夕阳的昏黄,唐禹也不禁有些头疼。 计划有很多细节他还把握不住,拿捏不好,但似乎已经可以看到趋势和雏形了。 但…秋瞳怎么办? 她最近几乎两三天就要发病一次,脾气越来越不好,心态越来越急躁,到时候她不听我的劝阻,难道又要吵吗? 唐禹已经预见之后的事,觉得疲累不堪。 他骑上了马,蒙上了脸,朝着广陵郡府而去。 由于大战来临,谢秋瞳也停止了施粥,这里也逐渐形成了流民团体。 他们到处窜,到处作乱,为了那口吃的,穷凶极恶,满面狰狞。 唐禹不怪他们,唐禹只想早点结束这一切。 夕阳已经没有了,西天只剩下晚霞残照,使得整片世界都红了起来。 黑暗侵蚀着红光,夜幕逐渐降临。 前方又有流民作乱,他们刚刚屠杀完一个村子,正在转移。 静静看着这一幕,唐禹五味杂陈,却突然皱起了眉头。 在那村口的古井旁,在无数鲜血与尸体的堆积处,一个消瘦的身影正在人群之中走动着。 这些尸体几乎都被扒光了,衣服被抢走了,还有什么值得这个人找寻的。 唐禹骑着马朝前,在昏暗的天色中,在红与黑的交织中,他看到的是一个和尚。 一个骨瘦如柴、满脸皱纹、苍老到行将就木的僧人。 他右手握着死者的手,左手竖掌,闭着眼睛,嘴里喃喃念叨着经文。 一个接着一个,直到天都彻底黑了,他都还在忙碌。 他在为死者超度,为亡魂默哀。 唐禹瞧得不真切,但可算是瞧出来了,忍不住喊道:“是…是怀悲大师吗!” 远处的老和尚睁开了眼睛,轻声吟唱:“阿弥陀佛…” 听到声音,唐禹终于确定了,连忙跑鼓秋,一时间心都有些抽痛。 当年见到怀悲大师,他何等壮硕,精神矍铄,气场极强。 如今的他,枯瘦的像一具风干的尸体,深陷的眼眶,皮包骨的腮帮,还有那已经有了褶皱的头皮。 唐禹忍不住道:“大师,跟我回郡府吧。” 怀悲微微笑着,声音慈祥:“施主,生老病死本就是人之常情,何苦如此?” “我寿元将近,确实已到圆寂之时,能在死前为这些苦难者超度亡魂,也是功德造化啊。” “极乐世界,老僧并不孤单。” “施主若是真有感恩之心,便…便…救命吧…” 第四百五十九章 谋国 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没有形成,也没有光,只隐约可以看到周遭的轮廓。 唐禹低着头有些感慨,他闻到了恶心的腥味,感受到了鲜血的浓郁,无奈摇头道:“怀悲大师,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救命。” “回晋国之前,我以为我能算到一切,我甚至找到了一个朋友,制定了详细的计划,企图让这片土地变得平静。” “但一场大灾改变了一切,无数人流离失所、命丧他乡,而权谋家似乎全部都卷了进来,各自都有各自的算计。” “我仓促应对,力不从心,处处都捉襟见肘。” “太多的事…” 话还没说完,他的手突然被攥住。 黑暗的天地,怀悲大师的眼眸如此明亮。 他的声音平静而慈祥:“你考虑得太多,似乎已经太累了。” 唐禹沉默无言。 怀悲道:“贫僧初读佛经之时,只觉晦涩深奥,实在难懂。因此日夜勤苦,发奋熟读,查阅典籍,询问先师,穷尽手段想要理解其中禅理。” “如此十年有余,非但未能领悟禅理,反而陷入迷惘之中,被教条经意所困,忘却了佛心本质。” “先师带贫僧出寺,历练红尘,于村野之间救得一狐。先师言:读万卷经,作百佛寺,不如活一命。” “贫僧不解,区区一狐之命,比得上万卷佛经?当得起百座佛寺?” “先师言:于诸众生,视若自己,一切众生,皆有佛性。” 说到这里,怀悲才缓缓笑道:“原来救一狐,即是救我,即是救佛。” “许多年来,贫僧一直秉持如此简单的佛心,却在佛学、武学方面多有建树。” “施主,娑婆世界有诸般法相,然而对于佛来说,诸法皆为空相。” “这天下太平否?这天下混乱否?这天下是胡人做主?这天下是汉人做主?其实都是空相,关键在于你是否向善,你是否心怀慈悲。” “若你心中向善,则万事可为。” 唐禹低声道:“大师,事物总是充满曲折,即使我心中向善,也未必能获得认可与理解。” 怀悲拍了拍他的手背,轻轻道:“众生如恒河沙数,敬佛者众,辱佛者亦众,然…佛依旧心怀慈悲,普度众生。” “阿弥陀佛!” 他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号,便摇头离开。 他的背影如此消瘦,在黑暗中隐隐约约,几乎看不清模样。 但唐禹却感觉他的身影是如此高大,如此伟岸。 “都是空相么?” 唐禹挠了挠头,对于高僧的话也领悟不透,但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的压力和焦虑却舒缓了很多,只觉浑身轻飘飘的,像是熬夜许久的人突然睡了一个无梦的好觉。 他看着四周的尸体,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最终叹了口气,骑上了快马,赶回了广陵。 郡府内,谢秋瞳正在沐浴,暂时不见人。 祝月曦的表情很凝重,看到唐禹回来,便低声道:“她需要立刻治病,拖不得了。” “刚刚她又发病了,情况比之前更严重,呕吐物堵塞了她的喉咙,几乎让她窒息。” “我以圣心玄气帮她洗涤了全身经脉,但这只是治标之策,她诸多先天的疾病和缺陷,已经不是靠内力可以弥补的了。” 唐禹心情沉重,认真问道:“到底该怎么做?” 祝月曦道:“放弃一切俗事,隐居修行。” “我要抽出她体内的半道圣心玄气,在她疾病全面爆发之时,为她易筋伐髓,同时教授她《圣心诀》,帮她运转周天,不断对抗疾病,改善身体。” “这是痛苦又漫长的过程,至少需要一年才能有所改善,改善之后,她身体会很弱,依旧伴随着大量的疾病,但至少不需要用圣心玄气压着了。” “只要潜心修炼下去,随着内力不断增加,不断改善体质,最终她达到天人之境,就能彻底脱胎换骨、逆天改命。” 唐禹沉默了很久,才道:“她还能坚持多久。” 祝月曦道:“越快越好,最晚不能超过三个月,否则连我都没把握了。” 唐禹点了点头,道:“我去劝劝她。” 说完话,唐禹换下了衣服,走进了内房。 身穿白衣的谢秋瞳正坐在椅子上,静静看着地图。 地图上很多地方已经被她标记清楚,甚至画出了线。 见到唐禹进来,谢秋瞳当即开口:“庾亮从建康抽调出来的兵是有限的,同时他又是一个愚蠢的将军,他拦不住苏峻。” “我猜测苏峻会避其锋芒,在历阳选择渡江,并绕到建康的东南面,与祖约一同发动进攻。” “另外,钱凤在今天也出兵了,一万大军以最快的速度从宣城出发,直扑建康。” “我收到消息,庾亮大发雷霆,并派遣陆晔率领江东士族私兵前去抵挡。” “我不看好,无论是其他世家,还是江东士族,其实对抗击苏峻、钱凤等都没什么积极性,他们在某种程度上,对司马绍激进的削藩政策有所不满。” 唐禹道:“你说的我都听到了,这些都是意料之中,暂时不谈。” “你的病快撑不住了,你…” 谢秋瞳打断道:“我的身体我清楚,我知道该治病了,这一仗尘埃落定,我就听你的。” 唐禹道:“情况很糟糕,或许等不到这一战结束了,要不…” “别逼我发脾气。” 谢秋瞳再次打断了唐禹,眼睛盯着他,冷冷道:“我已经妥协很多了,别在这种大事上改变我的方向,也别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跟我吵架。” “我最后再说一次,仗打完了,我会去治病的。” “你要是真的关心我,那就帮我,让我早点嬴。” 唐禹张了张嘴,最终点头道:“好,我尽力帮你。” 他并不认为这一场战争会以迅猛的姿态取得胜利,他任何这一战是漫长的、拉锯的、具备多重变化的。 但他现在已经不能开口了,会气到对方的。 见唐禹沉默,谢秋瞳也有些心疼,勉强挤出笑容,说道:“别那样,我不是故意跟你发脾气,我只是心情不太好。” “我知道治病很重要,我就差这最后一步了,我总要坚持一下,对不对?” “你现在应该立刻帮我分析局势,给出可以改变战局的见解。” 说到这里,她挥了挥拳头,道:“要再摆出沮丧的模样,我就真发脾气了。” 唐禹连忙道:“那说正事,说正事。” 谢秋瞳笑了起来,轻轻道:“无论如何,司马绍有两万精锐,两万新兵,而苏峻、钱凤、祖约加起来,不过四五万人,就算我们全部出击,再添两万多,也不够攻下城池的,因为我和苏峻他们并不团结。” 唐禹道:“硬攻不可能的,你、苏峻、钱凤、祖约,都是互相不信任的状态,聚在一起只会互相推诿、算计,做不成事。” “要拿下建康,只能里应外合,想办法打开城门。” “得想办法让司马绍调动百姓,让你的人混进去。” 谢秋瞳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笑道:“明白了,需要一个关键的人开口。” 唐禹道:“没有人会在这种事上开口。” 谢秋瞳眯眼道:“我有办法,一个没有任何痕迹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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