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长歌】(221-224)作者:慕容伯渊

送交者: 留立 [☆★★★声望勋衔15★★★☆] 于 2026-07-28 7:06 已读591次 大字阅读 繁体
          【燕云长歌】(221-224)

作者:慕容伯渊
2026/07/28 发布于 uaa
字数:14724

  标签:#后宫 #NTL #母女花 #白虎 #好文笔 #官场 #纯爱 #剧情

  第221章 两娇争锋

  午后的阳光穿过桂花树的枝叶,在院中洒下斑驳的光影。大乔坐在廊下,手边摊着一卷《诗经》,正教望舒诵读。

  “采采芣苢,薄言采之……”望舒奶声奶气地跟着念,小手点着竹简上的字,念到“芣苢”两个字时卡了一下,皱着眉抬头看大乔,“娘亲,芣苢是什么呀?”

  “是一种野菜,也叫车前草。”大乔柔声解释,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散的碎发。

  望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低头念了几句,很快便觉得枯燥,眼珠滴溜溜地转,目光飘向院子里正在晒被子的吴氏。

  吴氏正弯着腰拍打锦被,察觉到孙女的目光,回头冲她慈爱地笑了笑。

  望舒便也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牙。

  小乔靠在另一侧的躺椅上,手里翻着一本画本,看得正入神,偶尔抬眼看一眼望舒,又低头继续看。

  吴氏将被子翻了个面,走回廊下来,在望舒身边坐下,轻声问她认不认得方才那个字。

  望舒指着竹简上的“采”字,脆生生地回答:“这个我认识!采——采花的采!”吴氏笑着夸她聪明,望舒便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大乔没有接话,目光虽然落在竹简上,心思却早已飘远。

  午饭后不久,丫鬟们端茶路过时,她无意中听到几句闲话——“老爷下午回府时带回来三位女子,一位长得格外漂亮,说是从南皮接来的。”

  南皮来的。格外漂亮的。

  大乔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书页的边缘。

  她想起自己初入府时,也是这般从外面被接进来的。

  那时她心中满是抗拒与不安,可后来,他待她温柔体贴,她便也渐渐放下了心防。

  如今府里又来了新人,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淡然,毕竟他那样的人,三妻四妾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不知为何,当“格外漂亮”四个字钻进耳朵里,她的心还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若那女子比自己更年轻,更貌美,身段更佳……他会不会慢慢冷落自己?会不会有一天,连看一眼都懒得看?

  她越想越坐不住,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衣角,目光发直。

  望舒又念了两句诗,抬头见娘亲神情恍惚,便用小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娘,你怎么走神了?”

  大乔回过神来,扯出一个笑容:“娘没事,你继续念。”

  小乔放下画本,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幸灾乐祸”的弧度:“望舒,你慕容叔叔有新欢了,你跟你娘怕是要地位不保咯。”

  望舒一听,立刻把小脸一板,认真地说:“叔叔不是那样的人!”她转头看向大乔,像是要寻求认同,“对不对,娘?”

  大乔被女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心里涌起一阵酸软。她摸了摸望舒的头,声音有些没底气的轻:“嗯……叔叔不会的。”

  这话像是在安慰望舒,又像是在安慰她自己。

  可她的手指却慢慢收紧,攥紧了膝上的裙料。

  她想起他抱她时的力度,想起他吻她时的温柔,想起他在她耳边低语时那低沉又好听的声音。

  那些画面越是清晰,她心里的不安就越发浓重。

  午后的院子明明暖洋洋的,她却觉得指尖有些发凉。

  又坐了片刻,大乔终于站起身来。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对吴氏说:“婆婆,您先陪望舒坐一会儿,我出去走走。”然后也不等吴氏回答,便提裙下了廊阶。

  宅子里的桂花香很浓,午后的光落在青石板上,把影子拉得细细的。

  两旁的花木在微风中轻轻摆动着。

  可大乔无心欣赏,她加快脚步穿过回廊,又拐过一道月洞门。

  小乔那句“地位不保”一直在她耳边盘旋,像一只赶不走的蚊蝇。

  她知道妹妹是开玩笑的,可听者有意,那句话偏偏戳中了她心底最软的角落。

  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是想见一见他。或许还想见一见那个“格外漂亮”的女子,看她是不是真的像传闻中那样,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迎面走来一个端着茶盘的丫鬟,大乔叫住她,问了一句:“老爷在哪儿?”

  丫鬟答:“回夫人,老爷在后院凉亭那边,和新来的那位甄夫人在一起。”

  大乔心中微微一沉,面上却不显:“知道了,你去忙吧。”

  她沿着丫鬟指的方向走去,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

  还没走到凉亭,她便听到一阵笑声——那声音清亮又柔媚,像是少女,又带着成熟女子特有的慵懒与韵味,听得人心里发酥。

  大乔的脚步顿了一下,只觉得那笑声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扎在她心上,说不上多疼,却有些发酸。

  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绕过一丛茂密的海棠花,凉亭就在眼前。

  亭中的场景比她想象中更加刺眼——那女子正坐在慕容涛腿上,整个人都靠在他怀里,姿态亲昵又自然,浑然天成。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衣裙,长发松松挽起,簪着一支碧玉簪,侧脸在午后的光线下白得近乎透明。

  她的眉眼生得极好,眼尾微微上挑,既有少女的清纯,又带着几分成熟女子的妩媚,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

  左眼角下方那颗浅褐色的美人痣,像是一笔恰到好处的点睛之墨,将那张本就倾城的脸衬得愈发鲜活生动。

  慕容涛正低头看着她,眼神很温和,嘴角带着笑,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正轻轻捻着她垂落下来的一缕碎发。

  那神情,大乔并不陌生——他私下里跟她亲热时,也是这样看她的。

  大乔站在亭外的海棠花丛边,没有立刻上前。

  她看着亭中那一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塞住了,堵得慌。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她早就知道他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

  可亲眼见到时,那种滋味还是比想象中更涩、更酸。

  慕容涛正和甄宓说着话,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甄宓的肩头,落在亭外花丛边的大乔身上。

  她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衣裙,那颜色衬得她肤色更显白皙,乌发挽成简单的发髻,斜插着一支白玉簪,远远望去,像一枝静静立在风中的白荷。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正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神色有些复杂。

  见到他看过来,她微微一顿,随即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很轻,有些勉强,像是拼凑出来的。

  她福了福身,声音不大不小,语调里带着一点刻意的醋意:“看来妾身来的不是时候,打扰到你们了。”说罢,她作势要走。

  甄宓也注意到了大乔。

  她侧头看了一眼,目光在大乔脸上停了一瞬,便将那人的容貌与身段尽收眼底——眉眼清纯,身段窈窕,气色极好,一看便是被好好疼爱过的模样。

  她心里微微泛起一丝酸意,但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搂着慕容涛的手微微收紧了些,像是在无声地宣示着什么。

  慕容涛倒是坦然,嘿嘿笑了几声,然后抽出一只手,伸向大乔的方向:“过来霜儿,我来介绍你们认识。”

  那只手在半空中停着,掌心向上,像是笃定她会走过来。

  大乔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心中那一丝不安稍稍松动了一些。

  她顿了顿,还是提裙走了过去。

  慕容涛站起来,一手搂着甄宓,一手拉起大乔,语气轻松地介绍道:“宓儿,这是桥霜,你可以叫她霜姐姐。霜儿,这是甄宓,刚从南皮接过来。”

  大乔先向甄宓福了一礼,声音温婉:“妹妹长得真美,常听老爷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她说着,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甄宓,心里却微微困惑——眼前这女子眉眼舒展,满眼都是掩不住的情意,半点没有传言中“被强占”的委屈模样。

  她之前听说,甄宓原是袁熙的妻子,被慕容涛夺来的。

  可眼下这情形,分明是情投意合,哪有半分强迫的意思?

  甄宓也回了礼,笑意盈盈:“乔姐姐过誉了,妹妹才是久闻姐姐芳名呢。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多亏姐姐帮我照顾伯渊。有姐姐这样美的人陪伴左右,伯渊真是好福气。”她说着,主动挽住慕容涛的胳膊,将胸脯微微贴在他手臂上,姿态亲昵,眼神温柔。

  大乔看着这一幕,心里闪过一丝不快。

  “帮我照顾伯渊”——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她才是正主,自己只是个代班的?她明明也是他的人,怎么说得像是替她做事的?她本不想争什么的,可甄宓这语气,让她心里有些说不出的不舒服。于是她也微微一倾身,挽住了慕容涛的另一只手臂,柔声对甄宓道:“妹妹说的哪里话,作为老爷的女人,照顾好老爷是妾身分内之事。倒是妹妹初来乍到,若有住不惯的地方,尽管来找我。”

  慕容涛站在两人中间,左臂被大乔挽着,右臂被甄宓贴着,两只手臂上都传来柔软的触感,一温一暖,各自不同。

  他嘿嘿笑了笑,正要开口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忽然觉得两边同时传来一阵轻微的力道,不是掐,不是捏,只是不约而同地、暗暗地将他的手臂搂得更紧了些。

  他低头看看左边的大乔,又看看右边的甄宓。

  两人都笑得很温柔,可那笑容底下,分明藏着一点不肯退让的意味。

  空气中弥漫着桂花香,以及若有若无的、属于两个女子之间的暗暗较量。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干咳了一声,在心中默默地想——这以后的日子,怕是热闹了。

  此刻夹在两女冒着火星的对视中间的慕容涛有些不知所措,虽然每个女人在他心中的分量或许会略有不同,但此刻明面上他也不好偏向谁,因为不想让任何一个女人难过。

  看来端水大师不是那么好做的!

  第222章 端水不易

  就在慕容涛思考该怎么办的时候,袁芳刚好路过。

  她看到除了慕容涛还有另外两个女人,一个是大乔,另外一个她没见过,但是比她以往见到任何一个女人都要美。

  慕容涛见到袁芳连忙问她:“哎呀,芳儿你怎么才来,你不是有事说要找我吗?”。

  袁芳闻言呆了一会儿,挠了挠头,呆萌的认真思考自己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找慕容涛。

  慕容涛不等袁芳回答,抢在她之前说“你不是说你有个东西搁在柜子上面够不到要我帮忙吗?正好我现在有空,我去帮你吧”

  然后不紧不慢的将手从两女身上抽出来,赔笑道:“我去帮一下芳儿,你们先聊,我晚点再来找你们,晚上一起吃晚饭”。

  接着拉着还在懵逼当中袁芳走了。

  留下大乔和甄宓在原地。

  两人就这么安静的站了一会儿,大乔率先打破尴尬,说:“妹妹路途劳顿,晚上吩咐府里设宴给妹妹接风洗尘”。

  甄宓也礼貌的感谢大乔,然后两人就各自离开了。

  慕容涛拉着袁芳快步穿过回廊,直到拐过两道月洞门,确定身后没有人跟来,才松开她的手,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秋日的桂花香混杂着廊下新翻的泥土气息,风一吹,他才觉得后背有些微微的潮意。

  袁芳被他拽得一路小跑,此刻站定了,才皱眉嘟着嘴,仰起头看他,一副“你搞什么鬼”的可爱模样:“我什么时候说过有东西够不到了?我明明是路过想看看你在干什么……”

  慕容涛低头看着她那张娇俏的脸,忍不住笑了一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还好你来得及时,不然老爷我今晚怕是要被她们一人一半分了。”他顿了顿,觉得这话说得不够准确,又改口,“不对,一人一半还得分个上下。”

  袁芳被他捏得鼓起脸,偏过头躲了躲,嘴里却不饶人:“那个新来的漂亮姐姐?又招惹了哪家的姑娘?”

  慕容涛没松手,又轻轻捏了一下才放开,“那位是甄宓,南皮甄家的嫡女,以后也住这儿了。她人挺好的,你们好好相处。”

  袁芳揉着被他捏过的地方,撅了噘嘴:“谁稀罕吃你的醋。”她嘴上这么说,目光却垂下去,像在想着什么。

  慕容涛也不点破,只说:“晚上府里设家宴,你一起来。”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转身走了。

  袁芳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半晌没动。她低声重复了那两个字:“家宴……”她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傍晚的太守府正厅里,灯火通明。

  长桌上已摆好了碗碟与酒盏,丫鬟们鱼贯而入,将一道一道菜肴端上桌来。

  桂花酿的香气混着热汤的鲜味弥漫在厅中,侍女在角落里拨了一炉沉香,烟气袅袅,与饭菜热气揉在一处。

  慕容涛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只酒盏,目光不自觉地往门口瞟。

  他方才两边各安抚了几句,便把袁芳拉出来解围,好不容易脱了身,如今又要把这些人凑到一张桌子上来,实在有些心里打鼓。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甄宓先进来了,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料子轻薄如云,衬得她整个人像月光凝成的。

  陈芷馨跟在她身后,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褙子,发髻挽得端庄,眉眼间带着过来人特有的从容。

  环儿走在最后,梳着双丫髻,换了一件鹅黄的衫子,一进门便好奇地四处张望。

  甄宓在慕容涛左手边落了座,陈芷馨坐她旁边,环儿本要站着,被慕容涛叫了一声,也在甄宓下首坐了下来。

  她有些拘谨,笑着环顾一周,看见谁的目光投过来,便低下头去。

  甄宓自然而然地将椅子往慕容涛那边挪了挪,挨得极近。

  慕容涛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口又有人影晃动。

  大乔和小乔并肩走进来,身后还跟着袁芳。

  大乔换了一件藕荷色的襦裙,外罩同色披帛,发髻梳得整齐,耳畔垂着一对白玉坠子,走起路来轻轻晃动,衬得她清丽温柔。

  小乔跟在后头,穿一件青碧色短襦,素净利落,落座后目光便在甄宓脸上停了一瞬。

  袁芳走在最后,低着头,像是在想着什么心事,半天才在桌边坐下。

  长桌上,菜肴满满当当地摆了整桌,正中间是清蒸鲈鱼,四周围着红烧排骨、桂花糯米藕、炖得酥烂的鸡汤、几碟酱菜小炒,还有一盘热气腾腾的蟹粉豆腐。

  丫鬟替众人斟满了酒。

  慕容涛举起酒盏,笑道:“今日宓儿初到,咱们一家人聚一聚,来,先饮一杯。”

  甄宓端了盏,浅浅地抿了一口,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大乔那边,正好对上大乔投来的视线。

  两人目光一碰,又各自移开了,脸上都挂着得体的微笑。

  大乔放下酒盏,夹了一块鱼肉放到自己碟中,语气温温柔柔地开口:“妹妹头一回来信都,府里若有什么不周全的,只管跟我说。我在这儿住了些日子,比妹妹熟悉些。”

  甄宓笑着应道:“多谢姐姐挂念,妾身怎好意思劳烦姐姐。伯渊已将府里的情形与妾身说过了,妾身记性好,应该不会迷路。”她说这话时,侧头看了慕容涛一眼,眼神带着几分亲昵。

  大乔端盏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笑道:“老爷日理万机,这些琐事怎好总烦他。妹妹若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来问我。”

  “姐姐说得是,”甄宓把“姐姐”二字咬得软绵绵的,像是真心实意的敬重,“不过妾身与伯渊分别许久,难得相聚,想多说几句话也是人之常情。姐姐想来也是明白的。”她顿了顿,“往后府里姐妹多,少不得来往,来日方长呢。”

  “是呢,”大乔含笑接道,“来日方长,妹妹刚来,不急。以后日子还长。”

  甄宓微微一笑:“姐姐说得是。”

  陈芷馨坐在甄宓旁边,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只是端着茶盏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目光不动声色地在两拨人之间转了几个来回。

  听到此处,她忽然开口了,声音带着几分慵懒:“来日方长这话说的倒是好,不过啊,有些事宜早不宜迟。宓儿刚来,要是跟府里的人处不好,后面日子就难过了。”

  她说着,抬眼看了慕容涛一眼,那一眼里带着几分打趣:“慕容公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慕容涛正埋头喝汤,闻言抬头,对上陈芷馨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干笑两声:“岳母大人说得对,说得对。”

  陈芷馨又加了一句,语气轻快:“我看宓儿跟乔家姐妹年纪相仿,合该多亲近些。以后都是姐妹,争什么高低早晚呢?”

  这话说得巧,既没有偏帮谁,又把话圆了回来。大乔和甄宓听了,面上的笑意都松了几分。小乔也没再多说,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袁芳一直坐在角落,低头吃菜,对桌上的明枪暗箭仿佛浑然不觉。

  她夹了一块糖藕,慢慢嚼着,目光瞟了一眼慕容涛,发现他正偷偷把一块鱼肉夹到大乔碗里,又趁人不备夹了一块排骨放到甄宓碗中。

  被环儿撞见了,小声地笑了一声。

  慕容涛立刻把筷子缩回来,假装若无其事地端起酒盏。

  大乔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鱼肉,又抬眼看了慕容涛一眼,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甄宓也瞧见了碗里的排骨,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却像都在心里记了一笔。

  陈芷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掩着嘴笑了,低头去夹菜。

  慕容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觉得这一顿饭比打了一场仗还累。

  可看着桌上那些女子——甄宓的含情眼波、大乔的温柔浅笑、袁芳的懵懂神情、环儿的灵动活泼、小乔的冷眼旁观,还有陈芷馨那意味深长的目光——他又觉得,这热闹,倒也值得。

  第223章 各自温柔

  晚宴散去,厅中的灯火还亮着,人却已各自起身。

  甄宓从桌边站起时,目光不经意地掠过慕容涛,像是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又像什么都没留下。

  她拢了拢披帛,与带着环儿走出厅门,裙摆拂过门槛,带起一阵细碎的声响,走到廊下时,她又侧过头来,在夜色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深,却带着一点意味分明的缱绻,像是有话还没说完,又像是已经把话都藏进了那一瞥里。

  她很快便转回头去,与陈芷馨低声说了句什么,身影便没入了月洞门外。

  大乔也站了起来,低头理了理袖口的褶皱,语气像往常一样温温柔柔的:“宓儿妹妹初来乍到,你今日该陪着她才是。我这边不用挂念。”她说完,抬起头来,也看了慕容涛一眼。

  那一眼比甄宓的更长一些,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到什么答案,又像是早已知道答案。

  她的目光没有多做停留,只笑了笑,便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慕容涛站在廊下,看着两人各自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一时竟不知该往哪边迈步。

  秋夜的晚风从庭院深处拂过来,带着桂花将谢未谢的余香。

  两侧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晃着,光晕一层一层地漾开。

  他刚叹了口气,身后便传来一个凉飕飕的声音:“怎么,不知道选哪个了?是不是现在恨自己不会分身之术?大色狼!”

  慕容涛回头,小乔正从门边走出来,手里捏着方才喝过的茶盏,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她撇了撇嘴,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看戏般的幸灾乐祸。

  说完也不等他开口,便伸手拉了拉跟在后面的袁芳:“走了芳儿,别在这碍人家的眼。”

  袁芳被她扯着往前走,脚步有些踉跄,回头看了慕容涛一眼,嘴角弯了弯,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像是也在看好戏。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另一侧的月洞门后。

  慕容涛站在原地,觉得后脑勺隐隐发胀。

  他还没来得及迈步,陈芷馨的声音又慢悠悠地从身后飘来,像一粒石子投入夜色——她站在廊柱的阴影边,裙摆垂落在阶沿上,手里转着一只小瓷盏,语气闲闲的:“好好想清楚,可别让我家宓儿受委屈了。”

  说完,她也没多看他一眼,转身便走了。步履从容,衣料在风中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慕容涛一个人站在廊下,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又望了望甄宓和大乔各自离开的方向,苦笑了一下。

  这哪里是选择,这分明是怎么选都会有人失落,又会有人牵挂他。

  夜风穿过庭院,吹得灯笼里的烛火微微一明,又暗下去。

  太守府里此刻已经安静下来,廊下的红灯笼照出暖融融的光,石阶缝隙里嵌着几片桂花花瓣,已经有些干了。

  远处隐约传来一两声犬吠,又迅速被夜色吞没。

  天空是墨蓝色的,月亮挂在中天,清亮而圆满,将庭院里那些树影瓦檐都镀上了一层薄薄的白。

  寂静之中,偶尔有丫鬟抱着衣物小步穿过回廊,脚步声轻得像猫。

  偌大的宅院在夜里像一幅铺展开的卷轴,所有的热闹都隐没在暗处,只剩下灯光和月光交叠的冷白与暖黄。

  慕容涛站在廊下,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往某个方向走去。

  甄宓已经换下了晚宴的衣裳,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寝衣,长发披散在肩头,脸上的脂粉也卸了大半,素净的面容在灯下愈显得眉眼如画。

  她看到一个人影站在门口,睫毛微微一抬,随即弯了弯眼角,露出一个不深不浅的笑容。

  她没有刻意掩饰那份欣喜——她抿了抿唇,侧身让开半步:“怎么站门外?进来呀。”

  他走进门去,带进来一阵夜间的凉气,她随手将门合上,门栓轻轻落下。

  两人安静的抱着,甄宓微微低下头,寝衣领口露出一小截锁骨,在灯影里显得白而细腻。

  声音很轻,却稳:“你能来,我很开心。”她抬眼看着他的眼睛,“不过……你今晚其实应该先去乔姐姐那儿。”

  慕容涛微微一愣。

  甄宓像是看出了他的意外,垂下眼帘,声音平静,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是后来的。她陪你的时间比我长,我也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待你。你若今夜都不去她那里,她心里会不好受。我不想让你为难。”

  她说这些话时,语气里没有赌气的意思,也没有刻意的温柔,只是很寻常地说出了一件她认真想过的道理。

  慕容涛沉默了片刻,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些凉,指节纤细,他轻轻拢在掌心:“你当真这么想?”

  甄宓没有抽回手,反而往前靠了一步,将脸贴在他肩上,声音带着一点从鼻腔里透出来的轻:“当真。”

  她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

  柔软的唇瓣若有若无地蹭过他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很轻,带着一点故意放柔的尾音:“不过……你晚上要回来陪我过夜。”

  她退开半步时,慕容涛才看清她脸上的神情。

  灯影在她脸侧投下一层薄薄的光晕,眼尾微微上挑,唇边含着一点笑意,那神态里既有少女的天真,又带着一丝她平日不常流露的妩媚风情。

  慕容涛怔了一瞬,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弦。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吻住了她。

  甄宓没躲,反而轻轻踮起脚,双手搭在他的肩上,侧了侧头,好让这个吻更贴合些。

  唇齿间带着一点桂花酿的余甜,温润又缠绵。

  两人在灯下拥吻了片刻,慕容涛才松开她,声音有些低哑:“等着我回来。”

  甄宓从他怀里退开一步,衣襟微微有些乱了,她伸手拢了拢,抬眼看他时,眼波里还留着一层薄薄的动情的潮意,唇角却弯了起来:“那你回来之前记得先洗澡。”她的声音又轻又缓,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认真,“我的鼻子可是很灵的——我不想闻着别的女人的味道,跟你做那种事。”

  慕容涛听了,哭笑不得地看了她一眼:“好,我一定洗得干干净净再回来。”

  他转身出了门,走出一小段路,夜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庭院里残存的桂花香气。

  他回头望了一眼,甄宓的门还留着一条缝,烛光从里面透出来,像是还在等着他。

  他加快了脚步,往大乔的院子走去。

  大乔的院门没有关,轻轻一推便开了。

  屋里还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一道安安静静坐在灯下的影子。

  他走进去时,大乔正坐在窗边的小几前,手边放着一只碧玉镯子,指尖轻轻抚过镯面。

  她像是在看它,又像是在想别的事。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是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个柔软的笑容:“老爷来了。”

  慕容涛在她身边坐下,顺手将那镯子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她手边:“怎么还没睡?”

  “在想事情。”大乔没有多解释,只是看着他,“你怎么过来了?我以为你会留在宓儿妹妹那儿。”

  慕容涛便将甄宓说的那番话,转述给她听。他说得平淡,大乔安静地听着,低头笑了笑:“宓儿妹妹真是体贴你,怪不得你那么喜欢她。”

  “你也体贴。”慕容涛握住她的手,“老爷也喜欢你。”

  大乔轻轻回握了他一下,目光落在他脸上,看了好一会儿:“我不需要你端水。我只想你心里有我。你若真的两边跑,累的是你,我心疼。”她说这话时声音温和如常,没有刻意示好,也没有委屈求全的意味。

  慕容涛看着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泡软了。

  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她的头发有淡淡的皂角香,柔软地蹭在他的颈侧。

  两人静静抱了一会儿。

  大乔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的心跳声,不紧不慢的,像春夜里的潮。

  她轻声说:“这几日你若去军营,我陪她四处逛逛。她刚来,总得有人带着熟悉熟悉。”

  慕容涛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那你们好好相处。”

  大乔在他怀里又待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坐直了身子,抬眼看着他:“你回去吧。她刚来第一天,你该陪着她才是。不用总顾着我这边。”

  慕容涛没有立刻答应,只是凑过去又吻了她一下,她的唇很软,微微抿着,像是不舍放他走,却还是轻推了他的肩膀一下。

  他的手不老实地在她腰间停了停,又往上滑了滑,隔着衣料握住她胸前的一团柔软,指尖轻轻收拢。

  大乔轻轻“嗯”了一声,却没有躲开,只是低声道:“别让宓儿妹妹等久了。”她伸手按住他的手背,却没有用力推开,“下次……下次再好好补偿你。”

  慕容涛在她颊边又亲了一口,才松开手站起身来。

  大乔送他到门口,夜风吹过来,她用手拢了拢披帛,倚着门框目送他走远。

  他走了几步回头看她,她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快走。

  他松开她,站起身走到门口。他回头看时,大乔还坐在灯下,那只碧玉镯不知什么时候又拿在了手里,在火光中泛着温润的光。

  慕容涛转身走了出去。

  院门轻轻合拢,脚步声渐渐远了。

  大乔独自坐在灯下,低头看着掌心的玉镯,指腹顺着镯身缓缓摩挲了一圈。

  她想起方才他说的那句“你也很体贴”,又想起那个吻里的温柔。

  她没有后悔让他走,只是在这寂静的夜里,心头浮起一句没有说出口的话——还好没有太晚才遇见你。

  他穿过庭院,月光照着脚下的青石板,泛着一层淡白。

  他回到甄宓院外时,里面的灯还亮着。

  他推门进去,甄宓正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卷书,却没有在看,只是拿在手里当个摆设。

  见他这么快回来,她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地开口:“怎么这么快?”

  慕容涛听了这话,故意沉下脸来,装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我快不快你不知道?你桥姐姐体贴你,让我早点回来。”

  甄宓愣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笑得眉眼弯弯,肩头轻颤,胸前那对饱满的弧度也跟着轻轻晃荡,寝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一片白腻的皮肤。

  慕容涛看着那晃动的轮廓,心中的火气早就被另一种火气替代了。

  他几步走过去,像饿虎扑羊一般朝她压过去。

  甄宓被他扑个正着,往后倒在锦被上,嘴里发出一声半真半假的轻叫,像猫被挠了痒处。

  “做什么——”她笑着用手推他,却不舍得真用力。他的手已经探进她的衣襟,掌心贴上她温热柔软的小腹,顺着腰线缓缓向上游走,落在她胸前那团柔软的饱满上。她不再挣扎了,只轻轻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颈窝里,笑声渐渐低下去,成了低低的气音和甜软的喘息。

  烛火轻轻摇了摇,映出床帐内交叠着两人赤裸的身影,用肉体互相诉说着对彼此的爱。

  第224章 桂花的约定

  翌日清晨,慕容涛从甄宓房中出来时,晨光还未铺满庭院。

  他走在廊下,脚步不自觉地放得轻慢了些,嘴角挂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昨夜甄宓依偎在他怀里的温热触感,和早起时她在被中撒娇不肯起身的娇软呢喃,像一枚泛着温润光泽的琥珀,在料峭的晨光里化开一小片暖意。

  他途经花园时,恰好看到一株丹桂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金色,不由得便停了一下。

  心中暗自喟叹——当真是“从此君王不早朝”,古人诚不欺我。

  他甩了甩头,把那些缱绻的念头压下去,大步往军营走去。

  可坐下处理公文时,笔尖却悬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落下。

  他望着窗外渐亮的天空,心中有些忐忑:昨日那场暗流涌动,今日会不会再起波澜?

  大乔性子温软,甄宓也不是刻薄之人,可两个女子初初共处一室过日子,总得有个磨合。

  他不求两人亲如姐妹,只盼相安无事便好。

  此时太守府后宅花园里,桂花开得正盛。

  一树树浅金深黄缀满枝头,香气馥郁甜润,微风拂过便有细碎的花瓣簌簌飘落,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花毯。

  晨光透过枝叶洒落下来,在青石小径上留下斑驳光影。

  大乔遣了丫鬟,独自等在园门旁。

  她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襦裙,外罩浅青披帛,发髻梳得整齐,发间簪着一支白玉簪,整个人立在桂花树下,远远望去,像一枝静静盛开的素馨。

  片刻后,甄宓从另一侧小径走来,也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长发挽成简单的发髻,斜插一支碧玉簪,神色从容。

  走到近前,她微微颔首,浅笑:“乔姐姐好早。”

  大乔回了一礼:“宓儿妹妹来了就好,咱们走走吧。”

  起初一段路走得有些拘束。

  园中小径曲折,两旁花木错落,大乔指着不远处一座假山道:“那是太湖石叠的,据说从前袁术在时花了重金从江南运来,费了不少功夫。”甄宓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了一眼,轻声应道:“果然精巧。”两人又走了一段,大乔又介绍了几处景致,甄宓一一应着,礼貌周到,却总觉得隔着一层薄薄的客气。

  行至池塘边时,岸边几株垂柳枝梢轻拂水面,倒影被风揉碎又聚拢。

  大乔停下脚步,望着水面上细碎的光影,沉默片刻后忽然开口:“我其实不是要跟你争什么的。”

  甄宓微微一怔,偏头看向她。

  大乔目光落在水面上,声音放得有些低:“我只是有时候会忍不住想,他身边那么多人,若有一天他有了更好的选择,会不会就忘了那个来得早的。”她说得很平静,语调也没有什么起伏,像在陈述一件早已想过很多回的事。

  甄宓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开口:“我也是。”

  大乔转过头来,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两人对视片刻,谁也没有先移开目光。

  然后不知是谁先忍不住,“噗”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没有嘲讽,倒像是两颗悬着的心落到了同一处,都带着一点“原来你也会怕”的释然。

  大乔先收了笑,认真道:“那我们说好了,谁也别把对方当外人。”

  甄宓点了点头。她低头看了看脚下,伸手折了一根桂花枝,举到大乔面前:“给,算是赔礼。昨晚是我太过了。”

  大乔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那枝缀满细碎金花的桂枝,也笑了:“那我是不是也该赔你点什么?”她略一思忖,也踮脚折了一支开得正盛的桂花,递还给她。

  两人各自捧着对方给的桂花枝,都忍不住弯了眉眼。

  大乔将花枝拢在袖边,轻声道:“我听老爷说,右北平那边还有几位姐妹,按理说也该在路上了。”

  甄宓点了点头:“我见过其中两位,一位是他明媒正娶的平妻,是前幽州刺史刘大人的千金;阿兰朵姐姐也是他名正言顺纳的妾。性子都还算好相处,刘云嫣活泼些,阿兰朵姐姐温柔稳重。”

  大乔听完,目光微微垂了一下。

  平妻,名正言顺纳的妾——这些词落在耳中,让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唇。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桂花枝,声音轻了几分:“那我……连妾都不算呢。”

  甄宓听出她话里的那点涩意,便放下手里那枝桂花,侧过身来认真地看着她:“名分这东西,说白了不过是世俗的枷锁。你想想,那些正妻大妇,若是得不着自家男人的宠爱,日子能有多好过?光有个名头,又有什么用?”她说得很自然,像在说一件她早就想明白的事,“所以呀,能抓住男人的心,才是要紧的。”

  大乔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有些意外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良久,她唇角的笑意漾开:“想不到妹妹年纪不大,懂的道理倒不少。”

  甄宓被她这样一夸,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低头抿着嘴笑了笑,捏着裙角的小动作带着几分少女的腼腆:“哪里是我懂的多,都是娘亲教我的。”

  大乔真心实意地道:“那甄夫人真是个通透的人。”

  两人并肩又往前走了一段,手里各握着一枝桂花,步调不自觉地渐渐合到了一处。

  阳光透过枝叶洒落在肩头,那只隔着薄薄一层客气的距离,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消融了许多。

  下午,慕容涛从军营回来时,心里还想着早些回府,脚步比平日快了几分。

  穿过一道月洞门时,忽然听到有人唤他。

  他停步四顾,见假山石后探出半个身子——陈芷馨正躲在一扇半掩的月洞门后,手里攥着一枝桂花,笑盈盈地看着他。

  那一瞬间,他恍然想起南皮甄府时她隔着门框探出头来喊“将军,能否帮妾身一个忙”的模样。

  慕容涛不觉弯起嘴角,朝她那边走了过去。

  两人绕过几丛假山石,在一处僻静的角落站定。

  下午的光线从树叶缝隙间筛落,落在她身上,在她微仰的脸庞上投下细碎明灭的光斑。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碧色的衣裙,衣料轻盈,立在假山旁,身姿有种说不出的舒展。

  他刚走近,陈芷馨便松了手里的桂枝,往前一步,主动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口。

  她的动作自然又坦然,没有犹豫,也没有忐忑,像是早就想好了要这样见他的。

  慕容涛也抬手搂住她,掌心落在她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

  “妾身想你了。”她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有些闷,却带着毫不掩饰的真诚。

  慕容涛低头,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我也想你了。”他知道她未必全然相信,但她抬头看他时,眼底还是亮了一下,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力道极轻:“小坏蛋,昨晚上没让宓儿受委屈吧?”

  慕容涛立刻摆出一副委屈的表情,拍着胸口:“那哪能呢?你跟宓儿都是我的宝贝,我哪舍得让她受委屈。”陈芷馨听了这话,先是白了他一眼,明显没有全信。

  可她还是忍不住笑了,抬手轻轻拍了他胸口一下,那力道轻得像是拂灰:“就会说好听的。”

  两人又静静地抱了一会儿。

  远处隐约传来丫鬟们说笑的声音,隔着几丛花木,听不真切,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陈芷馨率先松开手,退后半步,抬头看着他:“我叫你来,是想跟你说清楚。”

  她说这话时,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语气也平静,像酝酿了很久:“我们之间,本不该有这些的。可我不后悔。”她顿了顿,“只是从今往后,我不想让你为难,也不想让自己变成一个‘偷偷摸摸’的人。”

  慕容涛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被她轻轻按住手腕:“你听我说完。我不图你什么名分,也不跟宓儿争。我想过了,你待我像长辈也好,偶尔……像昨日那样也好,但不要让我变成后宅里一个藏着掖着的人。”她看着他,目光清澈而坦然,没有委屈,没有索求,像秋日午后最寻常的一缕风。

  慕容涛沉默片刻,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郑重道:“我答应你。”

  陈芷馨看着他的眼睛,确认了他眼底的认真,然后缓缓弯起嘴角。

  她将一直捏在手里的那枝桂花递到他面前:“拿着吧,算是个约定。”慕容涛接过来,低头看了看那枝缀满细碎金花的桂枝,又从枝头折下一小支,抬手,轻轻插在她发间。

  鹅黄的碎花缀在乌黑的发髻旁,衬得她整个人的轮廓都柔和了几分。

  陈芷馨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点意外的惊喜,更多的却是安安稳稳的温柔。

  两人就这样站在假山石旁,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他们之间铺了一层碎金。

  像一幅静默又温柔的画卷。

  慕容涛从假山后出来时,远远看见园中两道身影正并肩而行。

  大乔和甄宓各执一枝桂花,步伐不紧不慢,像已经这样走了一整个秋天。

  他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一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安安稳稳地落了地。

  甄宓先看到他,远远地朝他招了招手。大乔也侧过头来,见他站在那里,嘴角弯了弯,那表情像是在说“你终于来了”。

  慕容涛走过去,很自然地走到两人中间。三个人的影子在午后的阳光下被拉得很长,在青石板上叠在一起。

  甄宓先开口:“今晚让乔姐姐去陪你吧,昨夜你已经陪过我了。”大乔摇头:“还是你去吧,你才来,多的是话要说。”

  慕容涛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忽然坏笑一声:“那不如……一起?”大乔愣了一下,脸微微泛红,低下头去没接话。

  甄宓则毫不犹豫地伸手掐住他腰间软肉:“你倒想得美。”她语气中却没有什么恼意。

  慕容涛装作吃痛地“嘶”了一声,连连摆手:“我错了我错了,随口说说的!”大乔被他俩这一唱一和逗得忍不住笑出声来。

  傍晚时分,慕容涛独自站在书房的窗前。

  窗外的桂花树正开得热闹,满树碎金在夕光中泛着柔和的光。

  他手里捏着陈芷馨给的那枝桂花,低头闻了一下,花香清甜,像她站在假山石旁说话时身上的味道。

  他笑了笑,将花枝轻轻放在窗台上。

  院子那头传来甄宓和大乔的说笑声,隐约还夹着望舒稚气未脱的嗓音。

  声音隔着一道墙传来,断断续续的,像是在玩什么游戏。

  慕容涛靠着窗框,闭了一会儿眼,忽然觉得这个秋天比他想象中要好得多。

  窗外桂花正香,晚风轻柔,院墙内外的声音散在暮色里,像一整天的余温。

  他睁开眼,看着窗台上的桂花枝,抬手将它轻轻放回窗台的一角,让它好好待在阳光能照到的地方。

  院墙那头,笑声又响起来,混着桂花的香气,飘得很远。

  像一树不会落尽的碎金。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留立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用户前期主贴] [] [返回主帖] [返回禁忌书屋首页]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若发现本帖涉嫌未成年,人兽等违禁内容,请点击举报

所有跟帖: (主帖帖主有权删除不文明回复,拉黑不受欢迎的用户)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